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靓，女，汉族,1979年12月11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宇，男，汉族，1981年12月21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公民身份号码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文秀，女，1982年9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波,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靓因与被上诉人程宇、石文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97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石文秀在财产被查封的情况下，接到法院通知，仍然拒不出庭。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告送达传票，定于2019年4月2日开庭，石文秀没有出庭应诉，一审法院缺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在开庭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没有制作判决书，突然通知上诉人将在2020年5月8日重新再次开庭。在开庭前，没有通知上诉人已经改成普通程序，没有告知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让上诉人无法提出回避申请。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石文秀在离婚后收取的25万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经营，认定不属于共同债务，属于程宇的个人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石文秀自认，认定涉及的共同债务只有41万元，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时，石文秀代理人明确陈述其已经归还了全部97万元，并举示了90多笔付款依据，共9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33万元属于还款，其余部份超出其自认41万元太多，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其余部份不属于还款。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也是完全错误的。石文秀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是正确的。在第一次开庭石文秀未出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石文秀得知被起诉之后该庭审已经结束。之后石文秀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双方之间的各项经济往来的流水，以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款项已经还清或者与石文秀无关，法院再次开庭针对石文秀所提出的相应的重要证据予以审查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石文秀行使诉讼权利的保证；一审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关于25万元转款。虽然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转给石文秀，但是在一审中石文秀对该笔款项做了说明，同时作为上诉人的弟弟程宇也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笔转款也予以了确认，即25万元是程宇用于了车辆的审查，该笔债务由程宇自己承担，以及在2018年9月20日程宇向程靓出具《欠条》中也包含了该25万元欠款，即表明上诉人对25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清楚的，对程宇的借款行为也予以了认可；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共同债务41万元无异议，同时石文秀在举示的付款依据中证实石文秀所欠的共同债务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程宇二审未作答辩。程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宇、石文秀支付程靓借款97万元，从2018年11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程宇、石文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靓于2012年2月11日转账给兰立国70000元，于2013年6月9日转账给陈欣80000元，于2013年10月29日转账给程宇400000元，于2014年10月21日转账石文秀200000元；于2015年3月3日转账给石文秀140000元，于2016年4月22日转账给石文秀250000元。程宇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欠条》，载明：程宇从2012年至2016年5年时间内，因做青鹏水泥厂运输生意向程靓共借人民币1200000元，此款是和前妻石文秀共同做生意所借。期间断断续续还程靓后，还欠970000元。欠款人：程宇。程宇与石文秀于2016年4月6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二人离婚前，石文秀帮程宇管理财务，离婚后也管理了一段时间。2017年5月10日，石文秀登记注册了重庆凤龙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开设了餐厅（以下称凤龙成餐厅）该公司由石文秀占股80%，由程靓占股20%。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石文秀通过微信、银行卡向程靓及其丈夫高党大多次转账，共计95笔，合计951342元，其中发生在其与程宇离婚前的转账为86760元、离婚后的转账为864582元。石文秀陈述这些转账均系还款。上述众多转账中，程靓认可下列款项系还款：2015年11月30日10000元、2015年12月30日10000元、2016年1月30日10000元、2016年8月14日6465元、2016年9月13日6423元、2016年11月13日6500元、2016年12月13日6500元、2017年1月13日6500元、2017年2月14日6500元、2017年3月13日6500元、2017年4月14日6500元、2017年5月13日6500元、2017年6月13日6500元、2017年7月12日6500元、2017年8月13日6500元、2017年9月14日6500元、2017年10月17日6500元、2017年12月15日6500元、2018年1月15日6500元、2018年2月14日6500元、2018年3月13日3746元、2018年4月15日6500元、2018年5月15日6500元系还款，合计157134元。程靓还自认石文秀还款了部分现金，所以程宇、石文秀尚欠本金970000元。另，程靓、石文秀当庭认可2017年11月30日、12月2日、12月3日微信、银行卡转账共计60000元的转账系石文秀与程靓共同投资东原D7茶楼项目后撤资，撤资后，该60000元用于抵扣借款。程靓陈述石文秀的转账中2017年7月10日的3000元、8月11日的10000元、9月12日的10000元、10月11日的10000元、11月11日的10000元均系程靓丈夫高党大的工资，2017年8月11日、9月12日、10月12日、11月10日分别转账的2800元以及2017年12月3日10000中的5600元均系程靓在餐厅工作的工资，二人工资合计59800元。经查，石文秀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并无2017年11月11日转账10000元的记录。程靓还陈述石文秀的转账中有24笔10000元/笔共计240000元的转账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过程中，证人高党大出庭作证，陈述其在凤龙成餐厅从事厨师工作，每月工资10000元，其与程靓夫妻二人并未投资该餐厅。证人陈博出庭作证，陈述其在凤龙成餐厅当厨师，程靓系该餐厅员工，负责点单、收货、上茶水等，高党大系厨师长，程靓平时也帮忙管理餐厅。一审法院认为，程靓与程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凭，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根据程靓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和程宇的陈述，有1140000元转账和60000元现金总共1200000元借款。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程宇出具《欠条》时间2018年9月20日，是在其与石文秀离婚（2016年4月6日）之后，程宇对借款金额以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自认行为仅对其本人有约束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范围，现评析如下：1.根据石文秀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2012年2月11日转账给兰立国的70000元、2014年10月21日转账的给石文秀的200000元、2015年3月3日转账给石文秀的140000元合计410000元系程宇、石文秀的夫妻共同债务；2.250000元转账虽系石文秀收款，但发生在程宇、石文秀离婚之后，程靓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程宇、石文秀夫妻共同家庭生活及夫妻间共同生产经营，故对程靓对该250000元为程宇、石文秀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另540000元借款发生在程宇、石文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款人不是石文秀，程靓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程宇、石文秀夫妻共同家庭生活及夫妻间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对程靓主张的该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已还借款，石文秀主张向程靓及其丈夫高党大的转账951342元均系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石文秀当庭认可的借款为410000元，其辩称转账九十余万元借款均系还款显然不合常理，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程靓认可的转账中的还款有157134元以及60000元（东原D7撤资款）共计21713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程靓自认石文秀现金还款，根据程靓诉称的借款本金970000元，可得知现金还款金额为72866元（1200000元-157134元-97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程靓举示的微信、支付宝、银行支出中有众多餐厅开支，又有证人证言佐证，一审法院对程靓及其丈夫高党大在该餐厅工作的事实予以采信。石文秀辩解程靓系餐厅股东故无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餐厅股东与是否领取工资无必然联系，根据石文秀向程靓和高党大转款明细，其在2017年7月至11月的每月11日、12日左右转给二人固定金额的款项，金额固定、时间相对固定，符合日常工资发放行为的特征，又有证人证言佐证，对该款系工资的说法予以采信。关于工资金额，该期间金额为2800元、10000元的转账共计4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系程靓及其丈夫的工资。至于程靓主张的工资说法中的2017年7月10日的3000元与工资金额不符，不予采信；2017年11月11日的10000元在石文秀的转账明细中并无该笔款项，故不予采信；2017年11月、12月工资包含12月3日的10000元中的说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另240000元转账，程靓陈述该款系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程靓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石文秀对程靓及其丈夫高党大其他转账的用途，因石文秀自认的借款只有410000元，扣除程靓认可现金还款72866元，还余337312元借款。石文秀主张转账均为还款，程靓对每笔转账的用途无法全部说明。同时一审法院认为石文秀在离婚后远远超出其自己认为的债务金额范围进行还款，显然与常理不符，且加上其与程靓有开设餐厅、茶楼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为超出其自认的借款金额即337312元的其他转账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综上，石文秀所负夫妻共同债务410000元已经清偿，无需再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程宇所欠借款金额，因程宇出具《欠条》金额为1200000元，其明确的已还款包含在前述石文秀还款中，石文秀所负夫妻共同债务已偿清，故程宇还应偿还借款本金为790000元（1200000元-410000元）。关于利息，程靓主张从2018年11月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程靓于2018年11月12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一审法院从该日开始主张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程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程靓偿还借款本金7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靓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程靓承担1800元，由程宇承担117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程宇承担（上述费用程靓已预缴，程宇承担的部分由程宇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直付程靓）。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根据一审卷中记载，在2019年4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一审法院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和回避权利，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该笔录有程靓的签名捺印，其未申请回避。在2020年5月8日的开庭笔录中，一审法院告知了变更合议庭成员，仍然是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告知是否申请回避，该笔录仍有程靓的签名捺印，程靓仍未申请回避。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程靓的诉讼权利，程序并不违法。二、对于双方争议的25万元的性质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25万元系程靓于2016年4月22日转账给石文秀，此时石文秀与程宇已经离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且程靓并未举证证明该25万元用于了程宇和石文秀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同时，一审中程宇也承认该25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程宇偿还。故一审认定该25万元并非程宇与石文秀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三、关于石文秀与程宇夫妻共同债务金额的认定。一审中，石文秀认可程靓转款中的41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对其余的转款不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除前述41万元及25万元外，程靓自认的出借金额尚有54万元，但均不是支付给石文秀的，而高达54万元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程靓应提供证明该54万元用于了石文秀与程宇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借款，但审理中，程靓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故一审认定该部分款项不是石文秀与程宇的夫妻共同债务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程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