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光明街西首路南昌隆名郡小区3号楼7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曾浩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男，该公司行政经理。 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被上诉人美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24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驳回美保公司的一审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美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美保公司的一审诉求包括在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中，本案起诉违反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双方的合同纠纷已经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鲁152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件中，法院已经对美保公司的一审主张，从李健的工程款中扣除拆迁村居服务费的意见进行了审理，并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所以，本案一审与前诉内容重复，即使美保公司现有新的证据足以否定原审判决，也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原审案件进行重新审理，也不能另案起诉，本案起诉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及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起诉。二、李健取得工程款具有合法依据，美保公司一审诉求不当得利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美保公司主张的拆迁村扣款产生于行政部门与美保公司之间，对美保公司进行扣款的原因以及数额是否合法、合理，应当根据他们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予以确定。李健与行政部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美保公司所主张的扣款47550元与李健无关。其次，在李健与美保公司之间的项目实施合同中，并未对拆迁村居服务费是否扣除进行约定，更何况工程款的确定也是以人口为单位计算的，两拆迁村的村民都到邻村租住，姜楼镇的实际人口并未减少。最后，美保公司一审提交的扣除服务费清单显示，2018年10月份到2019年5月份8个月共有26560元需要扣除，但美保公司全额支付了李健5月份以前的工程款，一分钱都没有扣，在李健起诉美保公司主张6月份到12月份工程款时，其才称有扣款，这与其全额支付5月份之前的工程款显然自相矛盾。事实是，合同履行结算款为1个月到第三个月25日前结清工程款，在这期间美保公司只扣除有乡镇扣除的2018年9、10月份扣款，其他乡镇均有扣款行为，经美保公司协商后不再扣款。美保公司声明2018年10月后不再扣乡镇拆迁扣款，后期美保公司给李健付款到2019年6月，一直没有提到扣除拆迁款。到2019年12月10日，东阿县人民政府通知美保公司解除合同，合同终止履行完毕，美保公司打出明细欠我们工程款234488.08元没有拆迁村扣款事项，后期付我们工程款1万元还欠工程款224488.08元。综上，李健是通过诉讼执行取得案涉工程款，具有合法依据，美保公司要求李健承担扣款47550元没有任何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李健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支持李健的请求。 被上诉人美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李健上诉称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797号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美保公司不应另案起诉，即使起诉，法院也不应该受理。首先，李健曾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讨要工程款之前，双方协商付款时已明确了存在罚款及可能扣除拆迁村款项一事。当时美保公司也确实承诺过，若政府方面在与美保公司结算中没有扣除拆迁村款项，美保公司就不扣除李健的款项。后来，在与政府方面结算时，政府方面扣除了拆迁村款项，美保公司告知李健时，李健不认可并及时提起诉讼，企图趁美保公司向政府方面追讨工程款的过程中，通过司法途径让拆迁村扣款形成合法事实。美保公司向人民法院陈述其事实理由的同时，也积极向政府方面讨要扣款依据，政府方面迟迟未能向美保公司提供扣款依据，致使法院作出按照李健诉讼请求全额给付的判决。但判决书同时也强调了“美保公司现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美保公司该项主张不予一并处理，美保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向李健主张权利。”因此，美保公司提起诉讼的主张是要回多付给李健的款项，李健拒不退还，属于非法侵占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受理美保公司的诉求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裁定依法有据。二、李健上诉称其与政府部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美保公司所主张的扣款47550元与李健无关，在李健与美保公司之间的项目实施合同中，并未对拆迁村居服务费是否扣除进行约定。美保公司与李健之间的项目实施合同是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而政府拆迁是在9月份，属于政府建设性举措，美保公司事先并不知情，无法与李健约定。李健与美保公司所合作的项目本身是基于政府发包面积，服务费基准是以人口面积测算的，不是以人口数量测算的，与人口增减没有关系。拆迁村居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而政府方面扣款是根据“减少了面积故减少费用”的原则进行，本着不付出不得力的原则，对所迁出居民的村居面积未作清扫转运等工作，政府作出扣款决定，实属情有可原，美保公司凭空支付费用给李健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至于李健所称2019年5月以前没有扣除减少村居面积的款项，是因为政府方面一直没有结算，美保公司与李健之间也没有结算，一直是本着付款后“多退少补”的惯例在履行付款义务。直到项目合作终止后再结算时，美保公司才知道具体的扣款明细，同时也第一时间告知了李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美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8月1日，美保公司与李健就姜楼镇环卫一体化项目签订了《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实施合同》。在美保公司支付给李健的工程款224488.08元中，超额支付84850.96元，包括罚款37300元及工程款47550.96元，李健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美保公司通过竞标承接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城市管理局城区环卫市场化运作项目，并签订了《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合同书》。2018年8月1日，美保公司、李健就姜楼镇环卫一体化项目签订了《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实施合同》（该合同于2018年8月1日生效，至2019年12月10日终止）。2020年3月6日，李健以美保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起诉至东阿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美保公司支付李健工程款224488.08元，法院作出判令美保公司支付李健工程款224488.08元的判决，并已执行完毕。但其中有84850.96元工程款，美保公司认为超额支付，李健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理由是由于业主方（东阿县城市管理局即东阿县综合执法局）曾代支代扣罚款及工程款，却未能及时提供扣款证明，导致美保公司未能及时向法院提供该证据，致法院作出上述判决。经美保公司、李健双方认定，争议内容包括二项，一是对东阿县城市管理局因李健行为罚款37300元，该罚款已经对美保公司扣除，美保公司认为该罚款应由李健承担，李健不予认可。美保公司为支持该项诉求出示的证据是，东阿县城市管理局下属机构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领导小组加盖公章的2019年6月份至12月份共7份保洁企业罚款情况清单，其中注明有广东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广东美保—姜楼镇：罚款4600元等7份，没有罚款决定书等其他证据。二是因姜楼镇王营村、邓庙村部分拆迁，东阿县城市管理局扣除美保公司工程清洁费用47550.96元，但因该费用美保公司先行付给李健，所以要求李健退回；李健辩称工程清洁费用47550.96元没有实际支付给李健，因支付工程款是以所在辖区人口数为计量单位，即使美保公司支付给李健该工程款，也不应予以退还。 庭审中，经做双方的调解工作，因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美保公司支付给李健的工程款224488.08元中，包括了本案争议的罚款37300元及工程款47550.96元。但美保公司代李健垫付的行政罚款37300元，因李健不予认可，且美保公司所出示的证据是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领导小组加盖公章的保洁企业罚款情况清单，因该证据不符合行政罚款法定要件，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所以，美保公司此项诉求因无证据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工程款47550.96元，有美保公司、李健的往来账目显示李健已经收到美保公司预先的该工程款，但因该工程款由东阿县城市管理局因由扣除未发放给美保公司，所以李健取得的美保公司先行付的该工程清洁费用47550.96元，因无合同理由占有，李健应予退还美保公司。至于该工程清洁费用47550.96元应否扣除，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李健可寻求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健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东阿县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清洁费用47550.96元；二、驳回东阿县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要求李健承担行政罚款373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东阿县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承担350元，李健承担397元。 二审中，李健提交美保公司和东阿县城市管理局签订的项目合同第二、三页的复印件，结合美保公司与李健签订的实施合同，能证明李健是做清工，是美保公司的项目经理；美保公司的工程款为302万元，到李健手中只有150万元；美保公司每月支付李健实施费用，如果没有钱就在第三个月25日之前支付，工程在12月10日停工，美保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 美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现无法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李健的上述陈述与本案无关。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美保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东阿县城市管理局、东阿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与广东美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合同书》，故李健在二审中再次提交的该项目合同书不属于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美保公司的一审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美保公司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797号案件中要求扣除的款项为罚款67850.97元，而本案中美保公司要求李健退还的是工程款47550.96元，与（2020）鲁1524民初797号案件中的主张并不相同。且原审法院在（2020）鲁1524民初797号案件中认为，美保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该罚款的存在及双方针对罚款承担做出明确约定，故对于美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一并处理，美保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向李健主张权利。综上，李健主张美保公司的一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能成立。 李健主张工程款的确定是以人口为单位计算，两拆迁村的村民到邻村居住，姜楼镇的实际人口并未减少，故不应支付美保公司主张的两个拆迁村扣款47550.96元。从美保公司与李健签订的《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实施合同》看，并没有以人口为单位计算工程款的约定。上述合同的标的为姜楼镇环卫一体化工程，且约定了美保公司授权李健作为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工程（姜楼村）的项目经理，代表美保公司行使《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合同书》中确定的权利义务。故李健是代表美保公司行使《东阿县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合同书》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姜楼镇人民政府向东阿县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载明了因后王营村、邓庙村拆迁应扣除相应的保洁费用。本案合同的标的为环卫一体化工程，拆迁的后王营村、邓庙村无需进行相应的清理服务，必然减少了李健的工作量，原审判决李健返还美保公司工程清洁费用47550.96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