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珍初，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华，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平，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合云，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飞，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合云，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雄，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合云，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志华，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合云，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丽敏，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合云，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惠青，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合云，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珍初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平、杨小飞、蓝雄、丘志华、赖惠青、甄丽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平、杨小飞、蓝雄、丘志华、赖惠青、甄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进行合伙事务结算，并要求胡珍初退还非法侵占的合伙人共有资金1016828元。2．判令胡珍初支付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至偿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每月0.6％的标准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胡珍初经自愿平等协商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七合伙人按比例投入资金购买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业务；合伙出资总额270万元，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胡珍初各出资16.2万元、21.6万元、35.1万元、51.3万元、75.6万元、54万元、16.2万元，所占出资比例分别为6％、8％、13％、19％、28％、20％、6％；合伙期限为2016年5月4日至合伙清算完毕之日止；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6年6月1日以前交齐，由胡珍初负责统一保管并购买车辆；全体合伙人决定胡珍初、赖建文、杨小飞、杨文平组成经营团队经营合伙事务，胡珍初为合伙负责人；合伙创收盈余利润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债务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协议还对入伙、退伙、出资转让、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按协议缴纳了合伙出资，购置了七台货车，由合伙协议确定的经营团队经营普通货物运输业务，由胡珍初负总责。2017年8月30日，合伙解散。双方多次就合伙清算及财产分配协商未果。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湘里程（2020）鉴字第245号鉴定意见书，根据双方提供的签字认可的资料计算，胡珍初已收未交合伙人分配金额为724995.32元。双方对该数额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胡珍初等七人签订合伙协议，按比例出资，合伙从事普通货物运输业务。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系七合伙人共有，胡珍初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在负责合伙事务过程中，实际掌控了合伙财产，在散伙时未处置，按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现经鉴定机构清理确认胡珍初已收未交合伙人分配金额为724995.32元。对于该确认金额之外的双方争议的收入或支出，双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补充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珍初应就未交合伙人分配的金额按出资比例返还给其他合伙人，即724995.32＊94％=681495.6元。对于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要求胡珍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账目收支问题一直未结算完毕，胡珍初无恶意拖延的故意，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判决：一、胡珍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退伙款681495.60元；二、驳回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胡珍初负担10614元，由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共同负担3296元。鉴定费20000元，胡珍初负担13500元，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共同负担6500元。胡珍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丘志华、杨小飞、杨文平、蓝雄、赖惠青、甄丽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没有认定《合伙协议》中“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15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的约定，而是适用《民通意见》第55条规定审理并处理本案错误。2．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胡珍初已收款未交合伙人进行分配的金额724995.32元认定错误，应为-313236.46元（胡珍初对上诉状中主张的部分事实主动变更后的金额），即胡珍初尚有未报账支出1038231.78元未被鉴定意见采纳列入。3．收回的应收款应当计入经营收入，一审判决没有将其中的6%作为胡珍初的应得部分计算错误。蓝雄、丘志华、甄丽敏、赖惠青、杨文平、杨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会计鉴定，双方对鉴定初稿也反馈了意见，一审开庭时胡珍初对鉴定也表示认可。合伙财产属全体合伙人共有，散伙时的剩余财产应当拿出来共同分配。胡珍初提出的103.8万元开支都已纳入了鉴定审核，因为有些已经报了账，有些本来就不应当纳入合伙支出等原因，所以鉴定最终没有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证意见如下：1、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杨小飞2016年8月和2017年1月银行账户明细，胡珍初提交的其银行账户明细，因其中的35万仅为合伙期间收支和资金往来的一部分，故有关该35万元资金收付对合伙结算并无特别的证明价值。对于胡珍初购车款的来源应当在进行全面审查资金往来的基础上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账户明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胡珍初提交的陈尊红、刘颜山、陈国平退股金领条，因该三人均非合伙人，且其与合伙体的有关往来已于2017年进行了结算，故其与胡珍初个人之间处理关于“入股退股”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合伙结算范围，本院对上述领条不予采信。3、杨文平与胡珍初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费用列支表，因胡珍初在一审会计鉴定前已经提出该项支出并经审查属已列支支出，故本院对该费用列支表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胡珍初主张的未报账支出以及购车款支出情况进行了对账。通过对胡珍初提交的22笔支出和往来事项及佐证材料、理由进行审查发现，胡珍初对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异议均依据不足。其提供的部分支出或资金往来仅有原始凭证复印件或支出清单，且已经在合伙经营中报账列支；部分支出或资金往来并非因执行合伙事务发生；在合伙资产处置期间处置车辆的价款，合伙人已经逐笔进行了分配，胡珍初均已实际领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及进行合伙经营期间，没有登记设立合伙企业，而是挂靠临澧县永顺矿业有限公司经营。在合伙期间，胡珍初等人亦有车辆以挂靠等方式经营。2.本案当事人因购置合伙经营的7辆货车支出305.99万元，包括购车价款、车辆购置费及保险费、车辆装饰和设施配置费、提车费用等，实际购车价款约270万元（包括股东以旧车折价入股），各项支出已经作为股东资产购置或者共同经营费用报账列支。3．在合伙经营期间，胡珍初经手的日常支出实行逐月报账列支，其他支出由经营团队其他成员定期审核后报账列支。胡珍初上诉提出异议的支出或资金往来，其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期间提出异议，要求列入合伙支出后，鉴定机构进行复核，并对属于账务处理的部分作出了回复。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订立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有关各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成立并生效。由于当事人在订立合伙协议后未申请工商登记成立合伙企业，故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属于个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当事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15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并无法律依据。因此，蓝雄、丘志华、甄丽敏、赖惠青、杨文平、杨小飞起诉请求胡珍初共同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作为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通过委托鉴定机构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定胡珍初已收未交合伙人分配金额为724995.32元，各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对于该确认金额之外双方争议的收入或支出，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胡珍初上诉仍主张其尚有1038231.78元合伙支出未作报账列支，但经二审再次组织对账，就胡珍初提出的支出和往来进行审查，胡珍初所主张的支出均因不能提供支出凭证原件或与合伙事务无关等原因不能认定。此外，胡珍初关于应将收回的应收款中的6%作为胡珍初的应得部分的上诉主张，因一审判决在确定胡珍初对其他合伙人支付款项金额时，已经按其出资比例进行扣减，故胡珍初主张将收回的应收款中的6%作为其应得部分再次扣减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珍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胡珍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柳萌书记员梅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