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松，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影，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宇，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继宇与张金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皖1322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张金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13民终32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皖132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后，张金松仍不服，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继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继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松和黄继宇之间存在两次方木、模板交易数量、款项完全相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黄继宇与张金松之间仅存在2015年8月19日至9月29日期间的一次方木、模板交易事实,不存在2016年1月13日方木、模板交易行为。张金松承建萧县安粮中央花园工程需要方木和模板,2015年8月19日至9月29日期间,张金松向黄继宇购买模板、方木,黄继宇将方木47件、模板28件送至上述工地,张金松在黄继宇的收料单上逐页签字以证明收到上述货物,购货总金额为292000元。2016年1月13日黄继宇持上述收料单找到张金松对账,让张金松为其出具总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继宇送方木47件、模板28件总款是¥292000张金松2016.1.13”,随后,张金松将上述收货单收回。期间,张金松两次还款72000元。2016年11月22日黄继宇找到张金松催款,经对账,张金松尚欠黄继宇220000元,张金松应黄继宇要求为其出具了220000元的欠条一份。2017年4月3日黄继宇找到张金松催款,张金松将下欠的220000元还清并让黄继宇出具292000元的总收条,至此,张金松与黄继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黄继宇主张其与张金松之间除存在2015年的一次方木、模板交易外,还存在2016年1月13日的一次模板、方木交易行为，同时,黄继宇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其从山东佳誉润升木业有限公司、山东森昌木业公司购买方木、模板的购货单,用以证明其转卖给张金松的货源。为此,一审庭审期间,张金松的诉讼代理人王瑞影申请调查令,要求向山东佳誉润升木业有限公司、山东森昌业公司核实黄继宇2016年1月13日购货、付款、物流配送等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5月21日张金松及其代理人王瑞影、裴亚政持调查令到上述两公司核实,从山东森昌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刚、经理冯志伟、山东佳誉润升木业有限公司业务务员王洪双处得知,黄继宇与两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交往,交易习为黄继宇电话要货,打款(微信支付或者银行转账)、公司收到款项后发货。当张金松的代理人要求两公司出具2016年1月13日黄继宇的付款凭证时,两公司均以时间长、手机更换没有保存相关转出款凭据为由不愿配合。一审庭审中,张金松再次要求黄继宇出具2016年1月13日支付给上述两公司购买方木、模板的支付凭证,以证实黄继宇从上述两公司购进货物之后转卖张金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该合理要求置若罔闻,仅依据上述两公司为黄继宇出具的销货单便草率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两次方木、模板交易行为,该判决不具有客观公正性。2.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松2016年1月13日为黄继宇出具了292000元的收条与黄继宇为张金松出具了“今收到张金松安粮工地C区14#、15#、16#、17#、22#楼模板、方木款共计贰拾玖万贰元收款人黄继宇”的收条系同一次交易形成的条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黄继宇诉称,2016年1月13日其向张金松第二次供货,张金松收到货后,为其出具了292000元的收货收条,张金松当场清结货款,黄继宇再为张金松出具收款收条,即“今收到张金松安工地C区14#、15#、16#、17#、22#楼模板方木款共计贰拾玖万贰仟元收款人黄继宇”的收条,两次收条形成时间均系2016年1月13日,而非黄继宇出具收条时间为2017年4月3日。若按黄继宇所述其二人之间存在2016年1月13日的方木、模板交易行为,按照一般交易习惯,现款现货、即时清结的交易无需双方再相互出具收条,黄继宇的该诉称不符合常理。为证明黄继宇虚假陈述这一事实,张金松申请对黄继宇出具的收条形成时间是在2016年11月22日之前还是之后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而终结本案鉴定。3.一审法院以推断的形式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两次方木、模板交易行为的裁判依据,于法无据。因黄继宇意欲制造两次交易行为,从而达到虚假诉讼的目的,而此时张金松认为其是无理取闹,故意赖账,不愿理会黄继宇,一审法院竟以张金松没有回复黄继宇的短信作为没有反驳的理由,并由此推定其二人之间存在2016年的第二次方木、模板交易行为,这样推测的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金松承接的萧县安粮中央花园工程2016年初已经封顶,也不需要方木、模板,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松于2016年1月13日向黄继宇购买方木47件、模板28件,并将货至萧县安粮中央花园工地,与事实不符。黄继宇出具的收条上记载“收到张金松安良工地C区14#、15#、16#、17#、22#楼模板、方木共计贰拾玖万贰仟元。”若按黄继宇诉称此收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此时,张金松承建的安粮中央花园C区14#楼已于2016年1月10日封顶,15#楼2016年1月15日封顶,16#楼于2016年1月20日封顶,17#楼于2016年1月23日封顶,22#楼于2016年3月2日封顶,1#楼2015年11月17日封顶,2#楼2015年11月30日封顶,7#楼2015年11月13日封顶,5#楼2016年1月8日封顶,6#楼2016年1月18日封顶,8#楼2016年1月17日封顶,9#楼2016年1月2日封顶。此收条上所载明的5栋楼,虽然2016年1月13日时15#楼、16#楼、17#楼未封顶,但封顶之日距2016年1月13日分别间隔2天、7天、10天,已接近封顶之日,由于方木、模板属于耗材,可以反复循环多次使用,前面已封顶拆下的模板和方木完全可以重复使用,且黄继宇收条中载明的5栋楼全部是别墅,在建到第三层时,第一层的模板就能拆下来翻到第三层继续使用,这一事实可以向建筑企业专家咨询求证,张金松此时无需购买方木、模板。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松此时购买黄继宇方木47件、模板28件用于该工程建设,有悖常理(以上事实有安徽峙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黄继宇提供张金松出具的2016年11月22日欠条、2016年1月13日收货收条及其他两公司的销货单,在未查清黄继宇转卖给张金松的方木、模板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及方木、模板是否实际交付张金松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两次交易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请支持张金松的上诉请求。 黄继宇辩称，1.黄继宇与张金松存在两次交易行为，一次是2015年，总货款为292000元，张金松于2015年12月3日付62000元，于2015年底付10000元，尚欠220000元，有张金松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为据；一次是2016年的交易，价款为292000元，有2016年1月12日山东森昌木业有限公司及山东佳誉润升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据，和2016年1月13日张金松出具的收货条为据，该货款张金松已经结清。张金松就2015年的货款292000元于2016年11月22日向黄继宇出具欠条，欠款数额为220000元。张金松认为双方只存在2015年的一次交易行为，2017年4月3日已经付清，与黄继宇提供的收款条及张金松持有的收款条内容不对应，收款条上没有冲抵欠款的意思表示。张金松在该收款条上自行添加2017年4月3日，而黄继宇仍持有张金松出具的220000元欠条，该欠条是对张金松享有债权的凭证。2018年元月，黄继宇向张金松催要欠款时，张金松没有反驳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履行了给付欠条款项的义务。2.2016年1月13日，张金松收到黄继宇的第二次供货，为黄继宇出具了收货条，注明总货款为292000元，同日，张劲松付清该款后，黄继宇为张金松出具收款条，虽本次交易即时结清，但由于交易数额较大，双方互相出具书面手续，不违反常理和交易习惯，且2017年4月3日，黄继宇从未给张金松出具过收款条。3.2016年11月22日，张金松向黄继宇出具220000元欠条，该欠条是书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优势证明规则，认定黄继宇持有的欠条能够作为有效债权凭证判决正确，并非是以推断的形式进行裁决。4.张金松承接的萧县安粮工地项目，无论其何时封顶、房屋模板是否可以重复使用，均不能改变2016年1月13日张金松为黄继宇出具的收到黄继宇292000元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继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松给付模板、方木货款2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金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松在承建萧县安粮中央花园工程期间，从黄继宇处购得的模板、方木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黄继宇按照张金松要求送货至安粮工地。张金松于2015年8月19日、8月31日、9月10日、9月11日、9月29日共出具收条共五份，确认方木、模板的总价款为292000元。张金松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转款给付黄继宇62000元，于2015年年底付款10000元，尚欠货款220000元。张金松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黄继宇方木模板款共计￥220000元整贰拾贰万元整2017年1月27日前还清张金松2016.11.22”。黄继宇向张金松催讨欠款未果，起诉请求判令张金松给付剩余货款2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张金松否认欠黄继宇货款220000元，并提供收款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张金松安粮工地C区14＃、15＃、16＃、17＃、22＃楼模板方木款共计贰拾玖万贰仟元收款人黄继宇”，黄继宇名字下面的时间“2017.4.3”系张金松添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金松申请对收款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之前还是之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事项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认为，样本的手写字迹的墨水种类、纸张成色、材质与检材墨水种类、纸张成色、材质不同，不具备形成时间的比对检验条件，不能满足鉴定要求，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黄继宇与张金松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是依据交易习惯形成的收货条、欠条及收款条进行的结算，由于双方结算方式简单，形成了本案的争议。黄继宇主张双方存在两次交易，一次是2015年的货款292000元，张金松于2015年12月3日付62000元、于2015年年底付10000元，尚欠220000元，有张金松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为据；一次是2016年的货款292000元，有2016年1月12日山东森昌木业有限公司及山东佳誉润升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据和2016年1月13日张金松出具的收货条为据，收货条内容为“今收到黄继宇送方木47件模板28件总款是￥292000张金松2016.1.13”。黄继宇自述该货款已经即时结清，由其给张金松出具的收款条为据。现黄继宇持有欠条，而欠条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债权凭证，如收款条具备对应抵销关系的，可以冲抵债务；但张金松持有的收款条内容、金额与黄继宇持有的欠条内容不对应，没有冲抵欠条欠款的意思表示。根据证据的优势证明原则，黄继宇持有的欠条能够作为有效债权凭据，黄继宇要求张金松给付尚欠货款22万元，应予支持。张金松抗辩双方只存在2015年的一次交易，2016年1月13日的收货条是对2015年交易的结算，欠款220000元在2017年4月3日已经付清，有黄继宇出具的收款条为据；但张金松提供的收款条的日期“2017.4.3”系其单方添加，且在黄继宇于2018年元月向其催要欠款时，其没有反驳，亦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给付的292000元是对欠款220000元的冲抵，张金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金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继宇材料货款220000元。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张金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继宇持张金松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220000元欠条向张金松主张权利，张金松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欠条可作为黄继宇的债权凭证。鉴于张金松辩称该款已偿还完毕，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张金松为此提供了黄继宇向其出具的292000元收条进行抗辩，因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是在张金松偿还黄继宇72000元（总款亦为292000元）后形成的债务，故，该收条是否是对292000元原债务的抵销，应由黄继宇予以反证；黄继宇对此又反驳称双方因存在两次292000元的交易行为，其在2016年1月13日张金松为其出具收到另外292000元货物的情况下，向张金松出具了该收条，并提供了张金松2016年1月13日的收货收条及向案外人购买方木等材料的凭据。由于双方对存在交易的次数、收到292000元的时间及220000元债务是否清结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应张金松的申请对黄继宇收条的时间进行鉴定，由于其提供的检材不具备形成时间的比对检验条件，致鉴定未果，在张金松所举证据不能否定其偿还的292000元债务包括案涉220000元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证据的优势证明原则，认定张金松拖欠黄继宇220000元债务并无不当。张金松仍以双方之间的债务已清结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张金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张金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丁 伟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文 书 记 员 张晨晨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