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8号绿云石都A交易区12幢F3-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3397153Q。法定代表人：徐永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重庆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88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96161A。法定代表人：吴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闵，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展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65047.15元及利息（以1288095.7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质保金76951.4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以房抵款的两笔款项因建设单位并不认可，且房屋已经由建设方抵押给银行，上诉人不可能获得房屋。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既不能获得房屋又不能获得工程款；2.上诉人施工完成了两个中庭，建设单位少算了一个。一审判决少计算一个中庭的价格596626.05元系错误判决；3.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真相，不履行合同义务与建设方核实实际工程量，而上诉人也一直跟被上诉人与建设方沟通收集两个中庭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两个中庭工程量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展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渝康集团支付展捷公司工程款1365047.15元及利息（以1288095.7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质保金76951.41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及理由：渝康集团系位于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西路的东科家悦中心二期工程的总承包方，渝康集团与展捷公司于2016年签订《钢结构委托加工、安装合同》，约定由展捷公司进行天井钢结构封堵、钢天桥及附属配件等钢结构工程施工，渝康集团按约支付工程款。渝康集团向展捷公司提供图纸后，展捷公司按照要求进行了委托加工、进场安装，于2017年3月完成施工。渝康集团将展捷公司完成的钢结构工程投入使用。渝康集团仅支付了120万元工程款，余款至今未付。渝康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尚有部分项目未投入使用，也未验收。合同履行期间，除展捷公司所称的120万元工程款以外，渝康集团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向展捷公司支付了761298元工程款，故渝康集团已付款总计1961298元。展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当有证据支撑，对展捷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市宏兴科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是东科家悦中心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渝康集团是东科家悦中心二期工程的总承包人。2016年，展捷公司作为加工、安装人（乙方）与作为委托人（甲方）的渝康集团签订《钢结构委托加工、安装合同》，约定由渝康集团将东科家悦中心二期天井钢结构封堵、钢天桥及附属配件工程分包给展捷公司，合同价款暂定为200万元，以双方结算为准，乙方每月30日前申报加工完成量及安装完成量，次月10日前甲方按乙方每月加工、安装完成量的80%分别支付给乙方，该钢结构工程全部完成后10日内甲方组织该工程单项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30日内办理结算，办理结算后2个月内，甲方支付到总价款的97%给乙方，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甲方在质保期满后15日内支付质保金给乙方。合同最后一条特别事项说明条款中约定，关于结算价款，第一条所示价款为暂定价，实际结算价以甲方与发包方（建设单位）的结算价下浮16%双方进行结算。该合同签订后，展捷公司进行了施工，于2017年3月31日完成施工。期间，渝康集团支付了展捷公司工程款12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宏兴公司（甲方）与展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永亮（丙方）、渝康集团（乙方）达成《抵款协议》，约定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366824元，三方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家悦中心”2号楼住房5-1作价366824元抵给乙方，以抵扣甲方应支付乙方的上述工程款，购房合同由乙方指定的购买人徐永亮签订，签订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购房合同签订及产权证办理过程中，购房人需缴纳的契税、大修基金等相关费用由购房人自行承担。同时，三方还达成另一份《抵款协议》，约定的内容除住房房号为18-3以及抵款金额为394474元以外，其余内容均相同。2018年2月13日，渝康集团针对前述两份抵款协议载明的金额分别向宏兴公司出具收条两份。展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缴纳了该两房的团购费用。2018年4月26日，渝康集团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宏兴公司完成结算并形成结算审核报告书，双方结算的钢结构工程价款为2457001.51元，其中中庭596626.05元，钢廊1860375.46元。另查明，展捷公司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承包资质。展捷公司完成的钢结构工程上已进行其他工序的施工，包括混凝土和地砖铺设施工。在渝康集团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之间的工程款诉讼纠纷中已作出由建设单位向渝康集团付款的判决。庭审中，展捷公司称其完成的工程包括一个钢廊和两个中庭，而两个中庭完全一样，其向渝康集团报送的结算资料虽仅包含一个钢廊和一个中庭，但口头要求了渝康集团按其报送的中庭金额两倍予以计算，而渝康集团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中仅计算了一个中庭。展捷公司同时称，建设单位、渝康集团及展捷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抵款协议因所抵房屋处于抵押中而无法履行产权转移手续，因此该两笔款项不能计入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展捷公司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承包资质，但展捷公司完成的工程上已进行其他施工，且建设单位向渝康集团付款的条件已成就，该院据此认定展捷公司完成的工程也应当视为合格，渝康集团应当向展捷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渝康集团应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了实际结算价以渝康集团与发包方（建设单位）的结算价下浮16%结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渝康集团与发包方之间的结算价有误，展捷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施工了两个中庭而渝康集团与发包方只计算了一个中庭的工程款。故该院对渝康集团与发包方之间的钢结构工程结算金额予以采信，渝康集团应当支付展捷公司工程款2063881.27元（2457001.51元×84%）。关于渝康集团已支付展捷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对于渝康集团支付了现金12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以房抵款的两笔款项，因展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与渝康集团及建设单位签订三方协议，渝康集团亦就此向建设单位出具了收据，展捷公司也为了获得房屋所有权而向建设单位支付了相关费用。因此，展捷公司对渝康集团的相应债权已经消灭，相应地形成了展捷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即便展捷公司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也只能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而不能向渝康集团主张权利。故该院认为，以房抵款的两笔款项应当计入渝康集团的已付款，并由此计算出渝康集团已支付展捷公司工程款共计1961298元。关于展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在验收合格后30日内办理结算，办理结算后2个月内，甲方支付到总价款的97%给乙方，同时双方又约定结算金额以渝康集团与发包方的结算金额下浮16%计算，故付款时间应当相应按渝康集团与发包方结算后2个月内认定，故渝康集团应在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即2001964.83元（2063881.27元×97%），扣除渝康集团已支付金额1961298元，渝康集团尚欠40666.83元未支付，应当从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支付利息。但展捷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按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分段计算。展捷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完成施工，渝康集团应当组织验收而未组织，而展捷公司完成的工程并无质量问题，故质保期两年应于2019年3月31日届满，参照合同约定，渝康集团应在质保期届满后15日内即2019年4月15日前向展捷公司支付质保金61916.44元（2063881.27元×3%），但渝康集团未支付，应当从2019年4月16日起向展捷公司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渝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展捷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102583.27元及利息（以其中40666.83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其中61916.4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展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的其向宏兴公司寄送的《关于抵房是否成功及中庭结算问题的函》载明，上诉人就案涉抵款协议涉及的房屋向宏兴公司申报债权，宏兴公司未予回复。以及对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中漏算一个中庭造价的问题向宏兴公司反应情况。拟证明抵款协议未予履行及中庭确实少算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结算的钢结构工程款系由上诉人报送，被上诉人与宏兴公司结算的钢结构工程款已经确定并已申报债权。无法认定结算款中只包含了一个中庭的价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庭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结算的钢结构工程款中仅包含了一个中庭，而上诉人实际施工了两个中庭。对此，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结算的钢结构工程款2457001.51元中仅包含了一个中庭的造价。而上诉人仅口头陈述其报送中庭结算款时，曾告知被上诉人其报送的钢结构工程中仅有一个中庭，因两个中庭造价一样，应直接双倍计价，故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便上诉人施工完成了两个中庭，其亦不能主张对结算的中庭工程款直接双倍计价。关于《抵款协议》约定的款项能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从《抵款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三方约定宏兴公司将家悦中心2号楼住房5-1、18-3分别作价366824元、394474元抵给被上诉人，以抵扣宏兴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据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言，该协议系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宏兴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债务。因宏兴公司破产，案涉房屋无法完成产权变更，宏兴公司并未完成其债务履行行为，依据上述法条之规定，应由债务人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辩称该协议应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因协议中并未约定该内容，且宏兴公司在协议中亦未表明其以案涉房屋作价抵偿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而是以此来完成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上诉人有权要求原债务人即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房屋抵扣的工程款761298元（366824元+394474元）。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为2001964.83元，已付款为1200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61298元。故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应为801964.83元（2001964.83元-1200000元）。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01964.83元及质保金61916.44元及利息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801964.83元及利息（以801964..83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质保金61916.44元及利息（以61916.4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95元，由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95元，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2.17元，由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62.17元，重庆市展捷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韩艳审判员苏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