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华兴街道祝融路41号大千水木清华清华苑106室。法定代表人：谭用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兵，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办事处嵩塘村。法定代表人：王六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生，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体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体育公司）、王六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体体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基础找平措施（含材料、参数、工艺等）不到位，也就是基础质量不合格从而导致质量问题的责任。1、找平的工作不是上诉人实际施工而是被上诉人自行安排人施工的。依据《合同书》第四章违约责任的约定，被上诉人需要提供一个合格的表面平整基础，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基础有大约半块羽毛球场地的地基下陷，下陷最低处有约3公分左右。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后，被上诉人为了省钱自行找人用水泥铺面填平了下陷部位。上诉人在整个工程过程中，只负责打磨地基，涂刷丙烯酸材料然后铺贴悬浮拼接地板，再在地板上铺贴运动地胶，然后划上球场边线。整个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没有用到水泥，现在因水泥填平出现质量问题怎能让上诉人负责。2、《合同书》约定的找平应该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一审判决理解合同错误。《合同书》第四章第2条、第6条、第8条说明地基找平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因基础原因造成场地损伤上诉人仅负维修技术上的支持义务，而没有出钱的义务。3、早在2019年8月球馆就已经开业使用，不存在未交付的问题，上诉人也无需证明已经交付。4、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前一直未提出质量问题，在上诉人起诉后为了找理由才提出质量问题。5、一审法院因错误归责，从而将鉴定费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应当予以纠正。6、一审判决认为施工过程中并未增加气排球柱、气排球网，系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损失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修复费用单据的情况下，径行判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工程款的40%，不妥当。二、关于王六生作为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据以及上诉人与王六生之间的聊天录音等证据，可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王六生和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人格混同，公司财产与私人资金无法区分，故王六生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并无问题。腾辉体育公司及王六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众体体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92147元；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腾辉体育公司签订了关于安装悬浮拼接地板／运动地胶／丙烯酸地面的《合同书》，约定原告采取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及工具等方式，为被告在衡阳市所辖常宁市××村建设腾辉羽毛球馆，约定工程款为195102元。合同第四章违约责任约定：2、甲方责任（1）需提供一个合格的表面平整基础。第五章安全施工和文明施工：6、基层要求对原有混凝土基层实行修补处理，表面平整、坚固可靠。7、面层要求表面平整，色泽均匀、无脱层。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原告认为在后续场地施工时，增加了气排球柱、气排球网等设施设备的施工，工程款最终为202322元。被告支付了110175元后，尚剩余92147元未支付。该工程没有经过验收，被告就进行使用。双方对工程量也没有进行结算。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增加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对增加工程款不予认可，只承认按合同约定尚有84927元工程款未支付。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酿成本案纠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对腾辉羽毛球馆室内球场地面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编号为HD20-02-13-43(SF06）“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羽毛球馆室内球场地面工程质量双方问题检测、鉴定报告”，认为：1、现场勘查结果表明，丙烯酸地面表面局部存在开裂和局部起皮脱落现象，基层表面未进行专门的找平处理；悬浮拼接地板和运动地胶覆盖下的地面局部进行过专门的找平处理，找平层存在大面积破损松散现象；混凝土基层局部存在裂缝。3、根据现场勘查实测结果、现行规范和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腾辉羽毛球馆羽毛球球场地面工程(基层)表面平整度、基层强度(对应表面破损松散)和界面结合度(对应起皮脱落)等未达到《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编号:GO20190701003)的(约定)要求，存在对应质量问题。根据现场检测结果，综合分析，腾辉羽毛球馆羽毛球球场地面工程相关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主要在于基层找平措施(含材料、参数、工艺等)不到位。”。被告支付了17000元鉴定费。另查明，被告腾辉体育公司是2019年5月22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六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可以向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拒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未向法庭提供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气排球柱、气排球网等设施设备的施工项目相关鉴证、补充合同约定，或被告签字确认的证据，故原告诉请被告应支付增加工程款722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未向被告发出验收报告，要求验收，不能证明已经交付合格工程给被告。基层找平按合同约定是原告职责，且鉴定报告认为，腾辉羽毛球馆羽毛球球场地面工程相关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主要在于基层找平措施(含材料、参数、工艺等)不到位，导致施工质量不合格。原告未交付合格工程给被告，无权请求支付对价。被告抗辩认为其受到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赔偿其损失，但该请求属反诉案件审查事项，被告未提起反诉，故对被告的抗辩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次鉴定未认定球场因质量问题修复需实际支付的费用，原告施工的项目已经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未进行质量合格验收，即使用涉案羽毛球场地，对本案纠纷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故根据公平原则，该院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84927元×60%=50956.2元工程款。但鉴定费17000元应当由原告承担。折抵后，被告方需向原告支付33956.2元工程款。被告腾辉体育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被告王六生独资公司，王六生仅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所负债务不能由王六生个人承担支付责任。王六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956.2元；二、驳回原告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六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1.84元，由原告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27.84元，由被告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3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众体体育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七份证据，并申请证人雷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中地面找平系由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负责。证据一：增加气排球柱、羽毛球柱等器具的截图，证明内容：合同外腾辉体育公司还另外委托众体体育公司购买和安装了气排球柱、80公斤羽毛球柱等器材；证据二：付款证明及清单，证明内容：腾辉体育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和额外支付10175元购买器材款的事实。证据三：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内容：10175元器材款是单独支付的，不属于合同范围内工程款；证据四：场地使用须知，证明内容：场地在2019年8月就已经在营业的事实，证明众体体育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证据五、会员卡截图，证明内容：场地在2019年11月就已经在正式营业出售会员卡的事实，证明众体体育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证据六：视频资料截图，证明内容：1、场地已经正式营业使用的事实；2、证明合同外的气排球柱、羽毛球柱等器械已经安装完毕的事实；证据七：结算清单，证明内容：工程总价款为202322元（包含合同外器材款10175元），腾辉体育公司已经支付110175元，尚欠92147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与王六生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证据三至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被上诉人对已经付款110175元的数额事实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10175元是购买器材款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截图，该证据无法证明图片中的场地是否是案涉羽毛球场地，且该截图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及证据三，被上诉人对证据二中已经付款110175元的数额事实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即便被上诉人方付款110175元属实，但仍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独立于本案工程款，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对证据四、五、六，对于案涉工程是否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七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无被上诉人公司公章及签字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除关于案涉羽毛球场地地基找平的责任主体认定及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判对于承揽合同所涉运动地板设施存在基层找平质量问题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外增加项目材料款10175元应否予以支持；3、王六生个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众体体育公司与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签订的关于安装悬浮拼接地板／运动地胶／丙烯酸地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众体体育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承揽义务、交付符合约定质量的工作成果，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辩称拒绝支付工程款的原因为上诉人交付的案涉羽毛球馆场地质量不合格。对此，一审中经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作出编号为ＨＤ20-02-13-43（ＳＦ06）“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羽毛球馆室内球场地面工程质量双方问题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根据现场勘查实测结果、现行规范和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腾辉羽毛球馆羽毛球球场地面工程（基层）表面平整度、基层强度（对应表面破损松散）和界面结合度（对应起皮脱落）等未达到《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ＧＢ50209-2010）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编号:ＧＯ20190701003）的（约定）要求，存在对应质量问题。根据现场检测结果，综合分析，腾辉羽毛球馆羽毛球球场地面工程相关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主要在于基层找平措施（含材料、参数、工艺等）不到位”。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腾辉羽毛球馆羽毛球球场地面工程相关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主要在于基层找平措施不到位。故判断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辩称其不应支付全部工程款且应由上诉人承担案涉羽毛球馆质量不合格的损失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本案羽毛球馆的基层找平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书》中第四条违约责任第2款“2、甲方责任（1）需提供一个合格的表面平整基础。”的约定，表明上诉人在安装悬浮拼接地板／运动地胶／丙烯酸地面前，被上诉人应该提供表面平整的地基，即地基找平系被上诉人自身的义务，上诉人仅负责将平整的地基打磨光滑并安装悬浮拼接地板／运动地胶／丙烯酸。另外，上诉人于二审中申请的证人雷某、王某均证实，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案涉场地存在地基不平后均系被上诉人方派人进行找平修补并支付费用。本院认为，如果地基找平不是被上诉人自身义务，那么被上诉人则没有理由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自行聘请人员进行地基找平处理。综上，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交付的案涉羽毛球场地质量不合格系上诉人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承揽合同所涉运动地板设施存在基层找平质量问题的责任划分不当，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尚欠工程款84927元的60%，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纠正为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尚欠工程款84927元。另外，对于案涉鉴定费17000元，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外增加项目材料款101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增加合同外器材达成一致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提交的增加气排球柱、羽毛球柱等器具的截图、付款证明、清单、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六生的聊天截图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增加合同外器材达成一致协议。故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合同外增加器材款1017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王六生应与被上诉人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腾辉体育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财产独立、责任独立，王六生仅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公司所负债务不能由王六生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六生与腾辉体育公司财产混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王六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10号判决；二、被上诉人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84927元；三、驳回上诉人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共计3155.84元，由上诉人衡阳市众体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5.84元，由被上诉人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鉴定费17000元，由被上诉人常宁市腾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