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昌，男，1969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梅，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原审原告：杨秀英，女，1948年3月20日出生。原审原告：石嘉恒，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原审原告：石某，男，2005年9月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李某，身份同上。被上诉人及三原审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明，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昌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原告杨秀英、石嘉恒、石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某，杨秀英、石嘉恒、石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我方为合同主体，是被腾退人及被奖励的对象，基于合同相对性，我方为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的义务承担者及权利享有者。由于我方与李某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提前解除，原审法院认为李某基于配合腾退工作而进行搬迁系事实认定错误。刘德昌与李某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发生拆迁则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赔偿任何经济损失，李某并未积极配合腾退工作。原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且李某并非房屋的最终租户，且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与生效判决结果不同，违背同案同判。李某辩称：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但我方认为关于地上物的补偿请求也应当得到支持。杨秀英、石嘉恒、石某述称：我方意见均同李某的意见。李某、杨秀英、石嘉恒、石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刘德昌给付李某、杨秀英、石嘉恒、石某拆迁补偿款45128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英系石景春之母，李某系石景春之妻，石嘉恒和石某系石景春之子。石景春于2019年4月19日死亡。2011年11月12日，石景春与刘德昌签订《场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刘德昌将涉诉场地房屋出租给石景春，场地面积约800平方米，厂房地面建筑物为一层，面积约1000平方米。租期自2012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合同之内如集体占地或规划，如有赔偿地上物所有赔偿归双方各占50%。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德昌将涉诉房屋场地交付给石景春使用。2017年1月4日，刘德昌与石景春的配偶李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德昌将15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李某，租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内李某为发展经济自行加盖的房屋随合同终止无条件归刘德昌所有，李某不能以任何理由对地上物进行拆移。特此注明：因房屋地处三、四环之间特殊地段，很有可能遇政策性或集体占地拆迁，一旦发生本合同自动终止，互不赔偿任何经济损失。李某应在规定时间内搬退，此条款必须双方签字按手印合同方可生效。合同履行中如遇不可抗力原因，或签订租赁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解除合同，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或乡、村实施乡域改造计划统一规划使用土地，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赔偿。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德昌将房屋交付给李某使用。2018年7月16日，吕家营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吕家营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八里店合作社）发出《吕家营村非首都功能疏解腾退通知》，通知包括刘德昌在内的租户解除租赁合同、腾退租用场地。同年10月19日，刘德昌与十八里店合作社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十八里店合作社对位于十八里店乡吕家营村现由刘德昌使用的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拆除腾退（其中包含刘德昌出租给李某的1500平方米房屋）。拆除房屋建筑总面积7493.12平方米，补偿款总额为7496712元；附属物面积24.74平方米，补偿款总额为7422元。拆除房屋建筑物中十八里店合作社权属建筑物总面积3700平方米，补偿款总额为3701744元整。刘德昌新建房屋建筑面积3793.12平方米，补偿款金额为3794938元；刘德昌新建附属物面积24.74平方米，补偿款金额为7422元。十八里店合作社给予刘德昌腾退补偿款总额为8826726元，其中包括：提前搬家奖励费1123968元、工程配合奖励费1498624元、刘德昌房屋建筑物补偿款3794938元、附属物补偿款7422元、刘德昌翻建十八里店合作社房屋的建设费用补偿款2401774元。协议签订后，刘德昌将房屋场地交付给十八里店合作社实施拆除腾退，十八里店合作社亦向刘德昌交付了补偿款。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等四人表示：《场地厂房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是连续的。刘德昌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李某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表示其已经与石景春离婚，两份合同之间并非续租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杨秀英、李某、石嘉恒、石某表示：2012年和2013年，石景春将场地内原有房屋拆除新建了房屋；在李某与刘德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未新建房屋。刘德昌称，其出租给石景春的房屋是一个大库房，其中部分是两层、部分是大开间，石景春在2012年左右将整个库房全部改建成二层，并分割成小房间出租，并未新建房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等四人请证人杨某和范景春出庭作证。杨某称：其是石景春的舅舅，石景春从2011年开始将承租的房屋拆除盖阳光公寓，期间请其代班；2011年和2013年石景春两次盖房，其曾听石景春说盖房花了380多万元。刘德昌认为杨某与李某等四人有亲属关系，无法确认其证言是否中立且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之处。范景春称：其向石景春租用吕家营一队阳光公寓的房子，租用面积是多少其不知道也回答不了。在2012年房屋建成前其就与石景春签订了租赁合同，房屋建好后双方又签了一份租赁合同，租用房屋间数约137间、140间左右。刘德昌认为范景春的陈述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且无法说明承租房屋的范围、房间数均无法说清，故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上述事实，有《场地厂房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拆除腾退补偿协议、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石景春与刘德昌签订的《场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如有集体占地或规划，如有赔偿地上物所有赔偿款归双方各占50%。该条款是针对石景春在租期内因占地或规划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所约定的补偿性条款。该条款的效力应以合同约定租期为限，石景春在租期内所进行的地上物建设也应与合同约定租期相适应。《场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刘德昌从2012年1月30日将涉诉场地房屋交付给石景春使用，至2017年1月30日收回。上述期间并未发生集体占地或规划等事件，《场地厂房租赁合同》正常履行完毕，石景春进行添附建设的目的已经得以实现。李某等四人根据《场地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刘德昌主张地上物添附补偿款缺乏依据。《场地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刘德昌又与石景春的配偶李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对租赁房屋面积、租金金额、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的约定均不相同，《场地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并不当然适用于《房屋租赁合同》。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内，李某并未新建地上物，且《房屋租赁合同》还特别约定：合同期内，李某为发展经济自行加盖的房屋随合同终止无条件归刘德昌所有，李某不能以任何理由对地上物进行拆移；因房屋地处三、四环之间特殊地段，很有可能遇政策性或集体占地拆迁，一旦发生本合同自动终止，互不赔偿任何经济损失；合同履行中如遇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或乡、村实施乡域改造计划统一规划使用土地，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赔偿。因此李某等四人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向刘德昌主张地上物添附补偿款亦缺乏依据。刘德昌所获得的腾退补偿款中，根据建筑物面积和附属物面积计算的补偿款不应有杨秀英、李某、石嘉恒、石某的份额。《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涉诉场地房屋被腾退，李某作为次承租人也配合了腾退工作，因此刘德昌获得的提前搬家奖励费和工程配合奖中应有李某的相应份额。具体金额法院将参照租赁面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李某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获得补偿款，其与其他三位原审原告之间分配补偿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刘德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提前搬家奖励费和工程配合奖共计五十二万五千元；二、驳回杨秀英、李某、石嘉恒、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03元，由杨秀英、李某、石嘉恒、石某负担33853元（已交纳），由刘德昌负担90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审理中，刘德昌提交涉案拆迁协议中提及的2018年9月12日发布的腾退补偿实施细则，证明涉案项目腾退人是吕家营村经济合作社，刘德昌是被腾退人，对被腾退人的认定需要持有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提交收条，证明刘德昌与李某已经于2018年1月27日达成协议，解除了租赁合同，刘德昌已经将相应租金退还给了石景春，李某等租户搬迁系履行附合同义务，并非配合搬迁工作。对此，杨秀英、李某、石嘉恒、石某称涉案院落内的房屋全部由石景春生前建设，拆迁部门下发拆迁通知时，租赁合同标的是房屋，我方只能配合解除，合同解除的目的是配合拆迁部门的拆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能否请求刘德昌给付其提前搬家奖励费及工程配合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刘德昌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如发生拆迁，合同自动终止，互不赔偿任何经济损失，合同期内李某自行加盖的房屋随合同终止无条件归李某所有。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对李某所主张的建筑物面积和附属物面积计算的补偿款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提前搬家奖励费及工程配合奖，该款项是对实际使用房屋者的补助或奖励，结合拆迁政策，在腾退奖励期内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期限腾退拆除的，享受提前搬家奖励费与工程配合奖励费，本案中，按照拆迁政策在规定期限内拆迁方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腾退拆除，并发放相应搬家奖励。因此，刘德昌获取的相应款项中应当有李某作为实际配合腾退人的相应份额，刘德昌虽称李某未积极配合腾退，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延误拆迁进度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履行实际情况，房屋租赁面积等，确定李某应获取的拆迁款数额，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德昌主张经搜索有其他案件生效判决未支持次承租方主张的提前搬家奖励费与工程配合奖一节，本院认为，拆迁案件由于涉及到当地拆迁政策、租赁合同效力、合同具体约定、实际占用人的装饰装修损失、翻建扩建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是否配合腾退等情况，法院必须结合个案具体情况作出认定，整体对双方利益予以考量。本案中，原审法院基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实际损失情况等，对李某等人主张的提前搬家奖励费和工程配合奖中的部分款项酌予支持，处理公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德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刘德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