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育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身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缘，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像光，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闽泉，汝城县卢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朱像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建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102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像光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朱像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事实上郴建集团与发包方汝城县林业局在一审期间并未进行最终结算，郴建集团无法知悉汝城县林业局与朱像光之间的工程款往来，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二、2020年10月29日，郴建集团与汝城县林业局进行了工程结算，出具了《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竣工财务结算书》，确认朱像光除自认收取的7325571元之外，汝城县林业局还支付了2014年1月17日的1000000元、2015年2月17日的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的80000元、2019年3月8日的18250元，共计1198250元，已经超过了原审法院认定的7759626元。三、朱像光取收的大量工程款来源于汝城县林业局，汝城县林业局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方，对查清案件事实起关键作用，一审未追加汝城县林业局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朱像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完整，证据均由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提供。第一笔2014年的1000000元是质保金，并不是工程款；第二笔2015年2月17日的100000元已经包括在垫付的工程款中；第三笔2017年1月25日的80000元是林武濠承包给朱像光垫付的；第四笔2019年3月8日是因为农民工闹事时，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属于代收代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朱像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郴建集团返还朱像光垫付的工程款431105元；2、诉讼费由郴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湘10民终26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1月23日，郴建集团以承包人身份与发包人汝城县林业局签订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6日，郴建集团工程三公司与案外人吴永松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将该工程转包。2011年11月27日，案外人吴永松、何学祥与林武濠、屈建平签订《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林武濠、屈建平。签订协议后，林武濠、屈建平作为实际施工人组建施工项目部，并以“湖南省郴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工程建设，施工时林武濠、屈建平各自独立承包部分工程，其中1#-3#栋工程由林武濠承包，4#-6#栋工程由屈建平承包。2013年5月7日，郴建集团（由郴建集团工程三公司总经理吕国爱、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阳武代表）和汝城县市政公司（由该公司副总吴永松代表）委托朱像光全面负责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房改建工程，自2013年5月至工程竣工的工程全由朱像光负责组织施工。因林武濠、屈建平不能按进度施工，郴建集团于2014年3月责令林武濠、屈建平退出施工。2015年2月2日，林武濠委托朱像光全权代表处理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1#、2#、3#栋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事宜（包括人工费调差商谈事宜）及工程款收取和支付分配等事宜；2015年3月10日，屈建平委托朱像光全权代表处理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4#、5#、6#栋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事宜（包括人工费调差商谈事宜）及工程款收取。2015年7月3日，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在工程保质期内的维修、整改工作由朱像光负责组织施工管理及质量验收。经汝城县林业局局长田军方于2018年1月17日、23日与吕国爱沟通，吕国爱同意代付经审计审定并经郴建集团认可结算的扫尾工程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该款由朱像光负责支付。郴建集团与林武濠、屈建平至今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2019）湘10民终2615号民事判决书现为生效法律文书。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郴建集团于2011年11月23日通过公开招投标承建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建工程，该工程于2017年11月17日审计认定结果后，我工程项目部多次通知郴建集团三分公司经理吕国爱同志安排人员与我方进行工程结算，至今未与我方进行工程结算”。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由郴建集团承建，施工中由于郴建集团管理欠严谨等，导致进度慢、矛盾多、意见大，为加快项目建设，2013年5月7日林业棚户区领导小组办公室召开工作协调会议，会上议定了相关事项，会上，郴建集团领导吕国爱表态承诺朱像光同志代表郴建集团具体管理现场施工，全权负责处理相关矛盾纠纷。郴建集团陈述朱像光全面负责管理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建工程后，汝城县林业局不再向郴建集团支付工程款，而把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朱像光或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屈建平、林武濠。朱像光陈述汝城县林业局将工程款支付给朱像光是经郴建集团的同意，朱像光收到工程款后支付给材料商、实际施工人、民工等。根据朱像光提交的证据，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向朱像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2013年5月14日50万元、2013年6月19日25万元、2013年6月9日5万元、2013年8月30日5万元、2013年8月22日25万元、2013年9月17日286410.1元、2013年9月18日493589.9元、2013年9月27日20万元、2013年11月11日54万元、2013年12月4日215600元、2014年1月25日52万元、2013年6月28日118万元、2013年9月6日30万元、2014年1月10日103.5万元、2014年8月29日30万元、2015年2月15日20万元、2018年8月13日20万元、2018年2月7日461136元、2016年2月4日293835元。以上共计7325571元。根据朱像光提供的证据，其已付工程款项为7759626元。朱像光代收工程款与已付工程款之间的差额为7759626元-7325571元=434055元。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于2018年1月24日向朱像光支付工程尾款531140.8元，朱像光陈述因林武濠、屈建平退出工程，郴建集团委托朱像光完成相关扫尾工作，该部分工程款由郴建集团与朱像光独立核算，双方已经结算清楚，该部分工程款为731140.83元，扣除林业局代付的款项20万元，故支付朱像光工程款531140.8元。朱像光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争议的代收代付无关。朱像光向法院提供的扫尾工程汇总表记载“结算人：徐朝辉。该结算是根据审计局审核结果，进行工程扫尾和单项工程结算，但未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吕国爱2018．元．9”、“2018年1月17日下午4：47同郴建集团吕国爱电话沟通，吕同意开具税票后，扣取原先支付款项后，据实直接支付。田军方2018.1.17”。朱像光在汇总表上写明“以上工程由朱像光代郴建组织施工，工程款朱像光负责支付”。以上事实有证明、民事判决书、收款凭证、支付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朱像光受郴建集团和汝城县市政公司委托全面负责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自2013年5月至工程竣工的工程全由朱像光负责组织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在工程保质期内的维修、整改工作亦由朱像光负责组织施工管理及质量验收。朱像光接受委托全面管理林业棚户区改造工程后，发包人直接将工程款项支付给朱像光，由朱像光代为支付。朱像光已超过其代收金额支付了工程款项434055元，朱像光现主张返还金额431105元，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朱像光主张2018年1月24日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支付给朱像光的工程尾款531140.8元与本案的代收代付无关，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该意见予以采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像光已垫付的工程款4311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7元，减半收取3883.5元，由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郴建集团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改造项目竣工财务结算书及对账明细表，拟证明郴建集团与汝城县林业局在一审判决后进行了结算；证据二、2017年1月17日转账凭证，拟证明朱像光从项目部领款1000000元；证据三、2015年2月17日银行回单，拟证明朱像光从项目部领款100000元；证据四、2017年1月26日转账凭证，拟证明朱像光从项目部领款80000元。证据五、2019年3月8日转账凭证，拟证明朱像光从项目部领款18250元。朱像光质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从结算结论来看，有一笔未付工程款105000元，借出去的工程款是1000000元，两笔相加实际发包方汝城县林业局还有205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证据二、转账凭证中用途写的很清楚，是退保证金，不在垫付的工程款范围内，这笔款项是实际施工人林武濠交的保证金退还给林武濠，由朱像光将这笔钱发给农民工和支付材料款，由朱像光与林武濠结算，不是由朱像光与郴建集团结算。证据三、是包括在归还工程款范围内，但已经包括在一审朱像光提交的证据中。证据四、该80000元是林武濠验收不合格的整改工程款，朱像光只能和林武濠结算，不与郴建集团结算，不属于垫付工程款。证据五、发包方汝城县林业局最后收尾工程给农民工的工资，与朱像光无关，只是通过朱像光的账户转账。朱像光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林业棚户区2014年代林武濠、屈建平代收代付质保金明细表，拟证明2014年1月17日收到的1000000元为质保金，以及付款金额转账凭证和对象，不是垫付工程款。证据二、2017年1月26日80000元转账凭证、工程整改协议、林业棚户区民工工资材料款尾欠统计表，拟证明该80000元为棚户区工程整改款，代收代付款，不在垫付款范围内。证据三、收条一张，金额18250元，拟证明2019年3月8日的18250元为民工工资，为代收代付。郴建集团对朱像光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000000元是林武濠、屈建平代付的，但是没有相关证明，该款仍属于郴建集团工程款，并且只有转账凭证，没有民工的领款单，所以不能认为是工程代付。证据二、工程整改仍属于案涉工程的一部分，如果工程整改应由朱像光与林武濠结算，则该80000元就应由林武濠支付，现由项目部支付的，就仍属于工程款。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领条不能体现朱像光所称的代收代付，材料款尾欠统计表写明是林总按单付款，不能体现是朱像光付款。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郴建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朱像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2014年1月27日，汝城县林业局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转给朱像光的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中对于该款明确用途为退质量保证金，且朱像光提交了反证，证实收到该笔质量保证金后陆续转账给其他包工头，故该款与本案垫付工程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根据朱像光一审提交了2015年2月15日收到汝城县林业局200000元收据，该组证据中有张2015年2月17日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转账100000元的凭证，故郴建集团提交的该1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在一审中予以计算，对该证据本院不再认证。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朱像光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朱像光提交的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条、收据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三，该两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4年7月23日，林武濠与朱像光签订《工程整改协议》约定，林武濠将汝城县林业棚户区项目工程1#、2#、3#分户验收不合格及需要整改的项目发包给朱像光，工程定价为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转账80000元给朱像光。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盖章的《汝城县林业棚户区民工工资材料款尾欠统计表》载明，朱像光1-3#整改项目应付款为100000元，已付款80000元，未付款20000元。二、2014年3月23日，经朱像光统计，共欠付何春松等15名工人工资材料款18250元。2019年2月25日，宋好明作为经手人，从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领取18250元，用途为民工工资，林武濠在该收条中签字“扫尾工程架空属工人工资同意从工程款支付”。2019年3月8日，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将18250元转入朱像光账户。经汝城县林业局与郴建集团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款总金额为30204205.5元，汝城县林业局已向郴建集团支付工程款29147279.85元，未付工程款为1056925.65元。二审庭审中，郴建集团及朱像光均认可，在案涉项目中，朱像光系受郴建集团委托，对项目进行管理，代收代付工程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及是否追加当事人；二、郴建集团应否返还朱像光工程款及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案涉工程系由汝城县林业局发包给郴建集团，郴建集团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吴永松。吴永松、何学祥再将工程转包给林武濠、屈建平。后林武濠、屈建平退出工程，郴建集团委托朱像光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并负责组织施工。二审庭审中，郴建集团及朱像光亦认可，在案涉项目中，朱像光系受郴建集团委托，对项目进行管理，代收代付工程款。故郴建集团与朱像光之间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朱像光基于其为完成郴建集团委托事项垫付了工程款，请求郴建集团返还，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据此，本案主要对朱像光代收代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以确认朱像光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对于代付工程款7759626元，郴建集团未提出异议；对于朱像光代收的工程款，因该部分工程款均系汝城县林业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转账给朱像光，均有转款凭证，且郴建集团已与汝城县林业局进行工程结算，相应的票据双方也已经进行核对，故郴建集团关于本案应追加汝城县林业局方可查清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如前所述，郴建集团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朱像光代付工程款7759626元提出异议。郴建集团上诉提出的朱像光代收工程款部分，其中：2014年1月17日的1000000元系退还质量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2015年2月17日的100000元在一审中已经计算；2017年1月26日的80000元，朱像光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表明该款系朱像光承包整改项目的工程款，不包括在本案代收工程款范围内；2019年3月8日的18250元系民工工资，经手人也非朱像光，该款转至朱像光账户后发给民工工资，只是经过了朱像光的账户，故该款认定为代收工程款依据不足。故一审对代收的工程款认定为7325571元，认定正确。朱像光为完成委托事项垫付7759626元，但只从汝城县林业局代收7325571元，差额434055元应由委托人郴建集团支付。综上所述，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7元，由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梁慧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