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仁明，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凤英，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泽荣，男，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审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负责人：成陈，代理社长。上诉人杨仁明因与被上诉人罗泽荣，原审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以下简称“团堡3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9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仁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凤英与张媛、被上诉人罗泽荣到庭参加了诉讼，团堡三社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仁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有效；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3年1月20日双方买卖房屋时，已经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杨仁明。罗泽荣已在2004年户口迁出转为非农业户口；2．法律适用错误。农户个人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只需要经发包方同意就符合法律规定了，并不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承包，不应适用自1999年1月1日起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3．《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合法有效。自杨仁明与罗泽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均是由杨仁明缴纳相关税费。罗泽荣也已经转为非农户口，应当将承包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因此，团堡3社发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罗泽荣辩称，房屋买卖协议中“永久”二字并非罗泽荣所写。房屋买卖协议中第六款中是指办理好房屋使用权证前，也要有土地使用权证才能建房。被上诉人对农村承包登记证添加的转给杨仁明这几个字之事，并不知情。罗泽荣迁户口的时候生产队实行的相关政策，当时不存在收地；因为收地要承担农业税等。经营权登记证是2003年签订合同后因要上农业税，将地交给杨仁明耕种而签订了协议，两次协商都是为交农业税的问题。土地证上面添加“转给杨仁明”几个字和土地登记表上的，是当时将证拿给杨仁明上农业税，并不是把证拿给杨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团堡3社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无效；2.团堡3社向原告罗泽荣返还承包地3.13亩。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泽荣自愿申请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泽荣原系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村民。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发包方）和“罗泽云”（承包方）于1998年5月1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25）。第一条约定，承包方承包发包方提供的耕地2.5亩，产量850公斤，其中：田1亩，产量400公斤；土1.5亩，产量450公斤。承包地附属物等详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第三条约定发包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拥有土地所有权……依法收取村提留、乡统筹费及附属物承包金……。第四条约定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享有生产自主权、经营管理权和产品处理权及收益权，经发包方签字盖章同意后，将承包地转包、转让、租赁给第三者，签订书面协议并与发包方完善手续……。《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将所涉土地交付给罗泽荣承包经营。1998年《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户主姓名“罗泽云”，承包土地面积：贰亩伍分，承包期限：1998年7月至2028年6月，发包方：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该《经营权证》承包户主一栏上方有手写添加的“转给杨仁明”字样备注，并加盖“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登记簿》内容栏左侧有手写添加的“转杨仁明”字样备注。对《土地承包合同书》、1998年《经营权证》、《登记簿》等资料上“罗泽云”，罗泽荣解释“云”为“荣”的谐音，“荣”被写成“云”系笔误，应以“罗泽荣”为准。关于1998年《经营权证》“转给杨仁明”备注及加盖的“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以及《登记簿》上“转杨仁明”备注的来历，罗泽荣陈述“1998年《经营权证》‘转给杨仁明’以及《登记簿》‘转杨仁明’备注，均系村会计成映凯在2010年私自添加。在1998年《经营权证》‘转给杨仁明’备注上加盖‘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的是王家福”。团堡3社对罗泽荣上述陈述未予认可。杨仁明则认为“2003年1月20日罗泽荣和杨仁明协商买卖房屋时，双方便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但因相关信息已上网无法更改，双方遂协商在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由村干部添加备注，并由时任社长王家福在1998年《经营权证》上加盖印章”。2010年《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全称：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承包方代表姓名：罗泽荣（迁），土地承包合同编号：25，承包期限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地确认面积（亩）3.52，附录：原承包证总面积（亩）2.5。对1998年《经营权证》和2010年《经营权证》登载土地面积的差异，罗泽荣陈述两份《经营权证》所涉承包地实际完全一致，面积上的误差是因为2010年航拍测量之后得出更准确的数据，故土地面积应参照2010年《经营权证》认定。团堡3社则认为，因2010年航拍测量面积并不准确，应参照1998年《经营权证》认定承包地面积。杨仁明陈述应参照2010年《经营权证》认定承包地面积。另查明，2003年1月18日，“柳荫镇团堡三社罗泽荣”（卖方，甲方）和“柳荫镇合兴村10社杨仁明”（买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买卖上交农业税的协议》，约定：一、甲方房屋卖后一切自留地和包产地应该上交的税和费由乙方负责承担（不能以任何借口和其它原因找甲方承担）；二、乙方从2003年起计算。2003年1月20日，“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社罗泽荣”（卖方，甲方）和“北碚区柳荫镇合兴村第十社杨仁明”（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团堡三社下黄姜沟住房一幢卖给乙方。第二条约定，甲方房屋售价28500元。第三条约定，甲方所有的自留地及包产地交给乙方永久（注：此处“永久”二字系另行添加）耕种，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包括林权地山）。第四条约定，甲方所有家具除不用的一律送给乙方，竹林可与甲方父亲罗发春共同使用，如甲方父亲去世后竹林属于乙方所有。第五条约定，甲方的鱼池及果树属乙方所有（系甲方送给乙方）。《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罗泽荣和杨仁明进行了履行，罗泽荣亦将《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承包地全部交给杨仁明耕种使用至今。对《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永久”，罗泽荣陈述系杨仁明添加，杨仁明则陈述系罗泽荣添加，代表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杨仁明于2003年1月23将户口从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合兴村**迁至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罗泽荣在本案陈述，其户户口于2004年迁入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街道，019年迁回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现为城镇居民。《林权证》［碚林证字（2004）第13020082号］发证时间2004年10月14日，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北碚区柳荫镇团堡三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杨仁明”。对获取《林权证》的具体经过，杨仁明陈述，罗泽荣在房屋买卖时托辞原《林权证》遗失未交付给杨仁明，而林权档案已实际转至杨仁明名下，故上述《林权证》权利人直接登记为杨仁明。罗泽荣认可未将原《林权证》交付给杨仁明，但表示对杨仁明获取上述《林权证》的具体经过不知情。《农业税完税证》［（2003）渝农税字Ｎｏ1358001］填发日期2003年6月16日，载明纳税人代码“杨仁明”，地址××村××社，金额100元。《农业税完税证》［（2003）渝农税字Ｎｏ1479836］填发日期2004年6月13日，载明纳税人名称“杨仁明”，地址麻柳河村团堡3社，税款类别“农业税”，金额100.30元，备注栏“原罗泽云户主”。另外，在从罗泽荣处购得房屋之后，杨仁明通过签订合同将部分案涉承包地出租。还查明，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向罗泽荣作出《告知书》，载明：“罗泽荣同志：您好！因您与杨仁明买卖房屋引起的土地承包纠纷，我社经调查，综合以下原因，经研判，决定解除您与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原团堡村第三合作社，下同）的土地承包合同。1.您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写明‘转给杨仁明’五个字，并盖了‘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的公章，说明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是经过合作社同意的。按照重庆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2．经镇政府2019年11月11日派人到九龙坡区中梁山街道办事处核实，您全家因购买商品房于2004年12月迁入九龙坡区中梁山街道办事处。按照重庆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四十五条第一款……如您对上述内容有异议，请您从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视为同意解除您与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的土地承包合同”。另外，因区划调整，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名称变更为团堡3社。本案庭审中，经询问，当事人一致确认团堡3社和杨仁明之间未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团堡3社表示罗泽荣系案涉土地承包方。本案庭审中，对杨仁明陈述的“罗泽荣在2003年1月20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杨仁明”，经询问，杨仁明表示在当时未召开村民大会，相关审批资料系村会计经办，杨仁明并不清楚，杨仁明处现亦无相关审批手续。罗泽荣陈述未曾召开过村民大会，也未报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罗泽荣是否在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杨仁明，以及团堡3社向罗泽荣作出《告知书》的效力。对此，分别作如下评析。罗泽荣原系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村民，其于1998年5月10日通过和发包方签订合法有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罗泽荣是否在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时一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一方面，从罗泽荣和杨仁明房屋买卖等书面资料内容来看，二人并未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载明“甲方所有的自留地及包产地交给乙方永久耕种”，即使罗泽荣和杨仁明对“永久”二字究竟系谁添加现存分歧，但第三条内容明确指向的是罗泽荣将土地交给杨仁明“耕种”，而非由罗泽荣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反观《房屋买卖协议》其他条款，如第四条、第五条，均对相关对象的归属作出明确安排。可见，罗泽荣和杨仁明在缔结《房屋买卖协议》之时对所涉概念采取了明确清晰的措辞。如罗泽荣和杨仁明确实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也应明确约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而不是表述为将土地交给杨仁明“耕种”。此外，结合《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载明的“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包括林权地山）”，以及《关于房屋买卖上交农业税的协议》相关内容，亦可印证罗泽荣和杨仁明并未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如达成合意，依法转让后土地承包人已是杨仁明而非罗泽荣，承担税费是杨仁明本人义务，由杨仁明缴纳是应有之意，自不必另行订立条款对此进行专门安排。此外，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虽添有备注，但罗泽荣并未在其上签字确认，不能证实罗泽荣和杨仁明曾达成转让合意。另一方面，从双方是否依法完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手续来看。杨仁明陈述和罗泽荣在2003年1月20日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此时杨仁明并非团堡3社村民。1998年8月29日修订，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杨仁明自述在当时并未召开村民大会，亦未提交足以证实其所陈述“罗泽荣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已经当地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的文件资料，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上述规定，而团堡3社至今未和杨仁明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罗泽荣亦于2010年取得《经营权证》。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的备注或盖章，并非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方式。此外，即使杨仁明曾缴纳过有关税费，也应视为杨仁明履行和罗泽荣之间有关“由杨仁明负责缴纳相关税费”这一约定所从事的行为，这亦和承包地在杨仁明购得房屋之后，由杨仁明实际控制，杨仁明系土地孳生经济利益实际获得者这一情况相互吻合。即使《林权证》登载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杨仁明，亦不能据此必然推断罗泽荣已将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这一结论。可见，杨仁明并未和罗泽荣依法完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手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罗泽荣并未在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时一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关于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向罗泽荣作出《告知书》的效力。团堡3社主要以“罗泽荣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以及“罗泽荣户迁入城镇，转为非农业户户口”为由，罗泽荣作出该通知，表示解除和罗泽荣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团堡3社“罗泽荣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这一认识，和本案事实及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不相符，无法成立。2018年12月29日修订，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可见，法律明确禁止发包方在承包期内收回承包地，也未赋予发包方在承包方进城落户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强制收回承包地的权利。故团堡3社以“罗泽荣户迁入城镇，转为非农业户户口”为由要求解除和罗泽荣之间《土地承包合同书》于法无据，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无效，不能产生解除团堡3社和罗泽荣之间《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团堡3社虽在《告知书》中要求罗泽荣从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但该意思表示系团堡3社单方陈述，并非团堡3社和罗泽荣之间自愿达成有关异议期限的有效约定，团堡3社无权对罗泽荣的民事权利进行排除，故罗泽荣有权自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告知书》的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杨仁明与罗泽荣是否达成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二、《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是否有效。现分别评判如下：一、杨仁明与罗泽荣于2003年1月先后签订了《关于房屋买卖上交农业税的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罗泽荣将房屋出卖给杨仁明后其一切自留地和包产地应交税费由杨仁明承担，并且将所有自留地及包产地交给杨仁明耕种，竹林在罗泽荣父亲去世后也归属杨仁明所有。虽然双方对“永久”的添加有所异议，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到期的具体时限；承包地也交付杨仁明耕种至今；杨仁明还取得原罗泽荣承包林地的《林权证》。由此可见，无论是协议的约定还是协议的履行，均印证了双方当时达成了案涉土地交给杨仁明使用的合意。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的备注或盖章，虽然不符合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方式，但罗泽荣作为经营权证持有者，对该证备注的添加应是知情的。无论加盖印章的行为含有见证、同意或者其他的意思表示，加盖了合作社印章的团堡3社对二人之间就承包地使用达成的合意也应当是知情的，进一步印证了罗泽荣让杨仁明使用案涉土地的合意。另外，罗泽荣早已经全户迁入城镇户口，其是否还具有农村土地承包资格，应根据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判断，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因此，罗泽荣现属城镇户口，已经迁出团堡3社，其是否仍能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也需按照当时的规定进行判断。而杨仁明无论基于何种原因于2003年1月23日将户户口迁入团堡3社，已经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员，其能否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程序予以处理。二、关于《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12月29日修订，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该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该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经通过了以上法定程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团堡3社出具的告知书非经法定程序认定承包地转让，并以此为由单方通知解除其与罗泽荣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杨仁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康忠亮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