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宏孚公司油品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321218828T，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马桥镇正北工业集中区创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刘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方公司织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13959371042，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十字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和生，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宏孚油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万方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方公司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结欠价款26035.33元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110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径自调整双方约定的合法有效的违约金标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114条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合法有效，对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当事人的申请而启动，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必须主动调整范畴。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既未到庭应诉、也未进行抗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主动调整合法有效的违约金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以“未约定律师费计费标准”为由，超出主管部门核定计费范围，调整本案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属于过度行使自由裁量权。核定律师费用不属法院的工作职能，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律师费损失11034元系根据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同时抄送省高院等部门的有效规范文件核定、备案的收费标准，就本案诉请财产标的计算得出，且已经实际支付，属于合法、合理的律师费用。—审判决要求双方在约定违约需承担律师费的情况下，还需明确约定律师费计费标准，不具有操作性，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施之过苛。根据最高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等意见，及（2017)最高法民终311号、（2019)最高法民终856号等判例，均无对双方约定违约造成律师费支出的承担还需要明确收费标准的要求，甚至对未约定违约应承担律师费及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的，对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予以了支持，明确了合理、合法的律师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承担的基本精神和指导思想。再次，根据最高院确保同案同判、完善案例检索机制的精神，本案一审判决也与前述最高院判例，及靖江法院在先判例不符。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获判决支持诉请所涉财产标的也为50388.66元（26035.33+2353.33+22000)，根据本案合法收费标准确定的计费区间为7019-9039元，该计费区间己考虑了案件难易程度等实际具体情况，并已经过合法备案，假设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极端简单案件、应当酌情调整、就最低计费，也应当为7019元，而一审判决无依据的酌定为5000元，上诉人认为欠妥。三、因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违约金、律师费主张进行了不当调整，导致诉讼费用承担分配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万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事情由来有因果关系，双方都在责任，一审判决是基本合理的。一审判决后，已支付尾款26035元并归还了空桶，宏孚公司认可归还了10个空桶。宏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方公司支付宏孚公司尚欠货款26035.33元；2.万方公司归还宏孚公司大桶22只；3.万方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的违约金22313.65元，并支付以欠款金额26035.33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每日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4.万方公司承担宏孚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1103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宏孚公司、万方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宏孚公司供应万方公司油品，油品名称、规格型号、送货时间、数量、使用规格、单价、货款金额以送货单为准。交货方式为送到万方公司处。包装物由宏孚公司提供，包装物全部回收，费用由宏孚公司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之日起6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万方公司到期如不付款，每天按当批货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如万方公司违约，宏孚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由万方公司承担，包括因万方公司主张权利宏孚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万方公司有义务保管好宏孚公司包装物，如万方公司损坏或遗失宏孚公司有权以市场价（大桶1000元/只，小桶200元/只）对万方公司结算。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宏孚公司分4次供应万方公司油品，供货金额分别为54400元、55250元、55675元和104550元。货到后万方公司方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万方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6月9日分别支付宏孚公司货款50000元、50000元、143839.67元。2019年9月9日送货单上载明上期结存规格为850kg的空桶15只，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4月28日，宏孚公司随货发给万方公司规格为850kg的桶50只。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7月21日，宏孚公司从万方公司处回收规格为850kg的空桶43只。宏孚公司催要货款无着，致起讼争。宏孚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11034元。一审法院认为，万方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宏孚公司主张的诉讼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万方公司自行承担。宏孚公司与万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万方公司接收宏孚公司提供的货物后，理应按约定期限足额付清宏孚公司货款。根据宏孚公司陈述和举证，可以确认万方公司已付清的2019年9月9日至2020年1月3日间往来的货款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万方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是在2020年4月28日，其应当按约在送货后60天即2020年6月27日前付清当批货款104550元，但万方公司至今尚欠26035.33元货款未付清。现万方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宏孚公司要求万方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035.3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宏孚公司主张以万方公司到期不付款数额每天按2‰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具体违约金，应以宏孚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2倍即7.7%计算。根据万方公司付款情况，经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至2020年10月14日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2353.63元。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尚欠货款2603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计算。宏孚公司、万方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空桶全部回收，根据送货单的记载，截止至2020年7月21日，万方公司处尚有宏孚公司提供规格为850kg的空桶22只。现宏孚公司要求万方公司返还上述22只空桶，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方公司如不能返还，应折价赔偿。因万方公司未按约支付宏孚公司货款及返还宏孚公司空桶,致宏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用,宏孚公司要求万方公司赔偿该费用,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宏孚公司主张该费用，予以支持。因宏孚公司、万方公司未约定律师费计算标准，而宏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孚公司货款26035.33元并给付违约金（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的违约金计2353.63元。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03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计算）、赔偿宏孚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二、万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宏孚公司规格为850kg的油桶22只（万方公司如不能返还，应按1000元/只折价赔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减半收取917元，保全费834元，合计1751元，宏孚公司负担1051元，万方公司负担700元（宏孚公司负担部分宏孚公司已交纳，万方公司负担部分限万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调整违约金的启动应坚持依当事人申请的原则，人民法院原则上不得依职权直接进行调整。违约金超过了实际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案涉合同约定“需方到期如不付款，需方每天按当批货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给供方”，无论是参照2019年8月19日之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是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已超过上述银行利率标准的10倍以上，明显过高。违约金作为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应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若任由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且以意思自治为由而不加干预，有些情况下，无异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不正当的方式获取暴利。一审审理中，万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未能接受法院的询问和释明，作出是否调整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如因此对于约定畴高的违约金条款不予以调整，明显不利于维护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鉴于本案特殊情况，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直接进行调整，本院予以维持。宏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万方公司按每日2‰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宏孚公司按照该违约金约定标准计算诉讼标的并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过高并予以调整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宏孚公司上诉对此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上诉人江苏宏孚公司油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