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渝04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学文，男，汉族，1958年6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兹琼，女，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贵文，重庆市石柱县悦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万寿大道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MB1985155L。法定代表人周康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二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7093652932。法定代表人付玉林，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宁棠，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中心村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711643846M。法定代表人石磊，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王伟，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星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星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240ME17261388。法定代表人向世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星光村三斗冲组。负责人冯成良，该组组长。上诉人向学文、马兹琼因诉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石柱县规资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简称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人民政府（简称沙子镇政府）、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星光村民委员会（简称星光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星光村三斗冲组（简称三斗冲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石柱县法院）作出的（2020）渝0240行初6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进行了询问，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学文及向学文、马兹琼的委托代理人马贵文，被上诉人石柱县规资局的委托代理人谭宁棠、游长江，被上诉人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被上诉人沙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伟、游长江，被上诉人星光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向世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三斗冲组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向世联、马德润夫妻共生育了向学兰、向学文、向学武、向学琼、向学方五个子女。马德润已经死亡，其户口注销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向世联先于马德润死亡。向学武于1986年12月4日与马兹琼办理结婚登记，二人无子女，向学武于2015年12月9日死亡。向世联所有的1992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上载明其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简称石柱县）捲店乡（现沙子镇）小地名下坪有土木结构房屋187.97平方米（建筑面积164.67平方米），四至界限为东至向世联责任地，南至土坝，西至向学林住宅，北至小路，另外有土木结构的牲畜圈、厨房等附属物。诉讼中，向学兰、向学琼、向学方放弃了对向世联房屋的继承权。2010年，原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石柱县国土房管局，现为石柱县规资局）组织实施，沙子镇政府、星光村委会、三斗冲组配合，对向学文等的部分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复垦，现剩余房屋一间。向学文、马兹琼庭审中陈述，2017年，其发现部分房屋及附属物被复垦，就找了三斗冲组、星光村委会及沙子镇政府要求解决，却未能得到处理。2019年3月27日，向学文和代理人马贵文一同到石柱县规资局查询、复印了重庆市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复垦前后的房屋照片以及石柱县沙子镇星光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现状图（图中显示项目委托单位为原石柱县国土房管局、另一张图中显示项目委托单位为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查询后，向学文、马兹琼知晓了复垦行为系石柱县规资局组织实施。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石柱县规资局等无证据证明复垦向学文、马兹琼部分房屋及附属物告知了其起诉期限，但从向学文、马兹琼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的2017年到提起诉讼的2020年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且向学文、马兹琼无证据证明存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因此，对于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预收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向学文、马兹琼。上诉人向学文、马兹琼上诉称，原审认定石柱县规资局等不具有违法行为错误，向学文、马兹琼在原审中所陈述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客观性。石柱县规资局等单位对向学文、马兹琼房屋擅自作出的处理行为，没有经过正规程序，在拆除其房屋时没有进行公告、公示、没有电话通知和短信告知，更没有与向学文、马兹琼签订拆除协议或者农村宅基地复垦协议，故石柱县规资局等单位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损害了向学文、马兹琼的合法权益。原审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石柱县规资局、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答辩称，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审驳回其起诉正确。原审庭审查明，向学文、马兹琼在2017年就知道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被复垦。2019年3月27日，向学文、马兹琼及其代理人马贵文到石柱县规资局查询复印包含案涉地块的重庆市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现状图，该图中明确显示了项目委托单位系原石柱县国土房管局和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且向学文、马兹琼认可在查询前述资料后便知道其案涉房屋系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复垦，故向学文、马兹琼在2019年3月27日或之前就已知道了案涉房屋宅基地复垦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向学文、马兹琼2020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起诉期限，原审据此驳回其起诉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被上诉人沙子镇政府答辩称，1.沙子镇政府没有拆除向学文等人诉请的房屋，复垦的是向学文已故父亲没有经过批准修建的房屋，该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在复垦前，该房屋已经垮塌，只剩少许土墙，没有使用价值。2.马兹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房屋是向世联、马德润的，马兹琼是向世联、马德润的儿媳，不是第一顺序的继承人，马兹琼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不具备主体资格。3.向学文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向学文等人在原审时自己陈述是2017年知晓涉案房屋的复垦情况，2019年3月27日向学文等人及代理人马贵文又到石柱县规资局查阅档案材料，此时更已经知道复垦的事实，其于2020年9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星光村委会答辩称，星光村委会是自治组织，不是行政单位，不具有行政职能，在本案中起到带路的作用，不是本案的被告。原审第三人三斗冲组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在二审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责成向学文、马兹琼提交证据：（2020）渝0240民初67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向学文等人于2020年2月26日提起民事诉讼，后撤回诉讼。经质证，石柱县规资局、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沙子镇政府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法定扣减起诉期限的理由，其提起该民事诉讼属于向学文等人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认识，属于其自身的原因，故不应扣减。星光村委会、三斗冲组未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向学文的父母向世联、马德润在石柱县沙子镇星光村三斗冲组小地名下坪有一幢土木结构房屋及附属设施。2010年6月左右，原石柱县国土房管局以属废弃宅基地为由组织相关单位对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复垦并部分拆除。2017年，向学文等人发现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被复垦拆除，遂找到沙子镇政府及房屋所在村组要求解决，但未得到处理。2019年3月27日，向学文及其代理人到石柱县规资局查询，获知复垦案涉房屋系石柱县规资局、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组织实施。随后，向学文以沙子镇政府、星光村委会及三斗冲组为被告，向石柱县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民事诉讼，石柱县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经法院释明，向学文撤回该案诉讼，石柱县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510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向学文撤回起诉。嗣后，向学文、马兹琼以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沙子镇政府、星光村委会及三斗冲组为被告，向石柱县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民事诉讼，石柱县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经释明，向学文、马兹琼撤回该案诉讼，石柱县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渝0240民初67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向学文、马兹琼撤回起诉。之后，向学文、马兹琼以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沙子镇政府、星光村委会及三斗冲组为被告，向石柱县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民事诉讼，石柱县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渝0240民初1823号民事裁定，以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复垦行为属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向学文、马兹琼不服提起上诉，本案在二审审理中，经释明，向学文、马兹琼撤回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渝04民终164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向学文、马兹琼撤回上诉。期间，2020年9月4日，向学文、马兹琼制作行政诉讼状向石柱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石柱县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了本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向学文、马兹琼诉石柱县规资局等复垦其宅基地行为违法的二审行政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向学文父母所有的案涉房屋在2010年被复垦拆除，向学文、马兹琼自认在2017年知晓该房屋被复垦，但其在2019年3月27日到石柱县规资局查询后才获知复垦案涉房屋的具体单位等行政行为内容，根据前述规定，其起诉期限应从2019年3月27日起开始计算，其应当在2020年3月26日前就案涉房屋复垦中的相关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向学文等人在知晓案涉房屋复垦行为相关内容后，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2月间多次向石柱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救济其权利，期间2020年7月28日石柱县法院作出（2020）渝0240民初1823号民事裁定，以复垦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向学文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向学文、马兹琼于2020年9月提起了本案诉讼。由此可见，向学文等人从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时止，一直在主张其权利并没有放弃诉权，故向学文提起民事诉讼期间不应当计算在本案起诉期限内，根据前述规定，其提起的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以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向学文、马兹琼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沙子镇政府提出马兹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经查，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马兹琼与向学武系夫妻，向学武系向世联的子女，向世联去世后，向学武对案涉房享有继承权，向学武去世后，马兹琼对向学武的遗产有继承的权利，故马兹琼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马兹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沙子镇政府提出的前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因向学文、马兹琼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行初68号行政裁定；二、指令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 判 长 张红梅审 判 员 蒲开明审 判 员 黄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原菲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