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陡岭支路**。 法定代表人：王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谷雨，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修森，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民,淮北市烈山区宋疃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瑶，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华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东关相阳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宫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勇群，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修森、淮北华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陆勇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欧阳谷雨，被上诉人丁修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瑶、华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勇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陆勇群及华益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20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丁修森、华益公司、陆勇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陆勇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丁修森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陆勇群系经长沙公司的授权与其签订合同,其缴纳保证金也并未支付至长沙公司账户,而系陆勇群指定支付至华益公司账户,并由陆勇群出具收条确认,在此过程中,并无长沙公司参与,无任何长沙公司印章。在涉案合同高达5500万元,需要缴纳20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丁修森从事建筑行业多年,理应清楚涉案合同的高风险,若合同相对方为长沙公司,理应需要确认长沙公司对陆勇群的授权及合同需要长沙公司盖章确认。在一审庭审中,丁修森提供的证据“授权委托书”仅为复印件,经当庭询问,其陈述为从华益公司复印而来。由此可知,丁修森在与陆勇群签订合同时,陆勇群并未提供该授权委托书,且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陆勇群洽谈华益公司建设的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的相关事宜…”,结合丁修森陈述的授权委托书由来,说明陆勇群的权限仅为洽谈,且仅系与华益公司之间的洽谈,并不能推定到与任何第三方之间仍存在这种授权。且长沙公司多方核实,该授权委托书为陆勇群伪造,长沙公司并未出具该委托书,陆勇群已涉及多次伪造长沙公司公章的情形,长沙公司也在积极的就此主张权利。由此,丁修森与陆勇群签订合同时,并无长沙公司的授权,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陆勇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让丁修森相信其有代理权,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的保证金200万元应由陆勇群及华益公司承担返还责任。长沙公司并未授权陆勇群与丁修森签订合同,更未授权陆勇群收取丁修森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该履约保证金为丁修森代长沙公司交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陆勇群的行为不应代表长沙公司,该保证金由陆勇群指示交纳至华益公司账户并出具收条,该保证金的收取人应为陆勇群,应由陆勇群负责返还,华益公司收到该笔保证金且未退还,应与陆勇群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长沙公司不承担退还保证金义务,更不应承担支付保证金利息义务。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陆勇群及华益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 丁修森辩称：1.陆勇群系长沙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丁修森与陆勇群签订合同时，陆勇群出具授权委托书，盖有长沙公司公章，丁修森有理由相信陆勇群代表长沙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长沙公司出具的公章样式不能证明长沙公司的证明目的。丁修森与长沙公司确实存在施工事实，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双方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即使项目负责人使用虚假印章或签字，项目负责人在履行职务时盖章或签字均可使合同成立，印章真实与否是长沙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相对方的信赖利益。结合长沙公司向陆勇群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其负责案涉项目工程事宜，并参考长沙公司与其他公司案涉项目的已生效判决（2020）皖06民终1221号，足以证明陆勇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责任应由长沙公司承担。2.涉案保证金200万元，应由长沙公司、陆勇群与华益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因陆勇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应当视为长沙公司的行为，其责任应当由长沙公司承担，丁修森按照陆勇群指定的华益公司的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系代替长沙公司向建设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陆勇群与长沙公司共同出具保证金收条，因此长沙公司和陆勇群有责任和义务共同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根据丁修森与长沙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丁修森按长沙公司要求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前提是长沙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包给丁修森25万平方米，才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然而长沙公司违约在先，丁修森实际施工仅约3万平方米，故保证金应支付25万元，多支付175万元。劳务合同第九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了保证金的返还时间，长沙公司应在丁修森汇入保证金12个月内完成结构封顶，如果12个月内未完成应足额退还保证金，截至今日长沙公司仍未返还全部保证金，因此长沙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175万元为多付，应从支付之日起计息，25万元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算利息。华益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有义务返还保证金，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华益公司却仍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占用保证金不返还。根据华益公司与长沙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华益公司有权代付款项，根据相关规定，华益公司作为发包人，有义务也有责任协助长沙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也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违约责任体现为利息损失。综上，请求长沙公司、陆勇群、华益公司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 华益公司辩称：1.华益公司与丁修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丁修森作为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华益公司承担相关款项的返还义务。2.丁修森诉求与华益公司无关，华益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长沙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华益公司与长沙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施工单位包工包料，按时足额支付劳务款项、维持施工人员及材料供应系长沙公司的基本义务。3.华益公司并不拖欠长沙公司工程款，丁修森及长沙公司均无权要求华益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陆勇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丁修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长沙公司、华益公司、陆勇群返还丁修森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12万元（按年利率6%，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2日、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2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计算至保证金返还之日）；2.判令长沙公司、华益公司、陆勇群支付项目材料、工资费用1511022.7元及利息90661.36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长沙公司、华益公司、陆勇群支付工程延期管理费、工资28万元及利息16800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计算至付清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沙公司、华益公司、陆勇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长沙公司向陆勇群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我公司陆勇群（身份证3304021969××××××××）为我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洽谈华益房产公司建设的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的相关事宜，洽谈的相关事宜我公司均予认可；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7年11月13日，发包人华益公司与承包人长沙公司签订淮北南湖水岸逸墅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4亿元，本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履约保证金1300万元。2017年12月8日，陆勇群以长沙公司为甲方与丁修森签订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项目安装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暂约定25万平方米，合同价款5500万元，工程量计算按甲方同建设单位总承包合同约定内容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垫资至六层封顶，甲方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后按月进度付已完工程量的75%，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周内付已完工程量的90%，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确认7日内，付安装工程造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本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分两次退还，，地上**封顶甲方退还保证金40%主体结构封顶后，退还剩余的60%（保证金不计利息）。2017年12月12日，丁修森按照陆勇群指定的华益公司账户交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当日，陆勇群向丁修森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款人为长沙公司陆勇群。合同签订后，丁修森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部分施工，后因长沙公司与华益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致丁修森的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长沙公司与华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尚未审理终结。 丁修森诉长沙公司、陆勇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丁修森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履约保证金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长沙公司向陆勇群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陆勇群洽谈华益公司建设的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的相关事宜，丁修森亦按照陆勇群指定的华益公司的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丁修森有理由相信陆勇群的行为代表长沙公司，其系代替长沙公司向建设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陆勇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长沙公司应承担向丁修森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华益公司不是丁修森合同的相对人，丁修森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视为长沙公司交纳；陆勇群的行为代表长沙公司，本人亦未收取相应款项，故丁修森要求华益公司、陆勇群返还项目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丁修森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长沙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依法无效，长沙公司应当返还丁修森代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丁修森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且造成丁修森合同不能按照约定履行的原因是长沙公司与华益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发生了争议，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沙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丁修森要求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12日及自2018年12月12日支付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酌情自2020年3月9日起依法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对丁修森要求长沙公司返还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及自2020年3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丁修森要求支付项目材料、工资费用及工程延期管理费、工资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尚未结算，长沙公司与华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亦正在审理中，相关费用均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丁修森可在涉案工程结算后另行提起诉讼。长沙公司关于丁修森交纳的保证金应由陆勇群与华益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他意见依法有据，予以采纳。华益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判决：一、长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丁修森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丁修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48元，由丁修森负担19568元，长沙公司负担1938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长沙公司向陆勇群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陆勇群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洽谈华益公司建设的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的相关事宜，洽谈的相关事宜其公司均予认可。长沙公司虽上诉称该授权委托书系陆勇群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陆勇群以长沙公司的名义与丁修森签订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项目安装施工合同以及安排丁修森交纳履约保证金至华益公司账户并为丁修森出具收条，上述行为均是与淮北南湖水岸逸墅工程相关的行为，并未超出长沙公司对陆勇群的授权范围，应当认定陆勇群为有权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长沙公司承担。一审认定陆勇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当，应予纠正。由于丁修森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长沙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丁修森依据该合同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长沙公司应当返还而未予返还，一审判决长沙公司返还丁修森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陆勇群的行为代表长沙公司，其个人也未收取涉案款项，因此，陆勇群不应承担返还涉案保证金的义务。华益公司不是丁修森的合同相对方，其认可收到丁修森汇入的200万元系长沙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且陆勇群也代表长沙公司为丁修森出具收条，认可已收到丁修森交纳的涉案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因此，该200万元保证金应由长沙公司返还给丁修森。故关于长沙公司认为应由陆勇群及华益公司承担返还涉案保证金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超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