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03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2年9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监利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10日被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思华，湖北齐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某某，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10日被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成泷，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某某，男，1965年4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6月4日被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4日经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以郴苏检刑检刑诉［20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年10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1月12日，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书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本案。同年2月12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书面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于同年3月18日继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中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朱思华、被告人陆某某及其辩护人韦成泷、被告人廖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等人，未经政府批准，以湖南某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开发养老项目为名，雇请廖某（另案处理）组织营销人员，在老年人聚集的广场、公园、街头等地发放宣传资料，并在郴州市万豪酒店、希顿酒店等处多次开展宣传活动，向社会公开宣传预交一定金额的养老预订金，办理不同档次的会员卡，入住可享受程度不等的折扣，并承诺按季度发放预订金10%-13%的福利，一年到期后全额退还本金，以此吸引老年人交纳养老预订金。其中，廖某营销团队共融资89万元，提成20.19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廖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等人退还被害人损失50余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段某1、段某2、彭某的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接报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营业执照；预定养老服务合同；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被害人段某1、王某1、曹某1、段某2、彭某等人的陈述及谅解书；郴州骏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郴骏会所鉴字［2020］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的供述及其户籍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达89万元，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廖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廖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某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陆某某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廖某某九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朱思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某不是主犯，系初犯、偶犯，并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陆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韦成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陆某某不是主犯，其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廖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4日，某某公司由廖某某以某农庄固定资产作价的非货币财产方式出资和被告人陆某某认缴出资2000万元，并经工商登记成立。被告人张某某与陆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人张某某系某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等人，未经政府批准，以某某公司开发养老项目为名，雇请廖某组织营销人员，在老年人聚集的广场、公园、街头等地发放宣传资料，并在郴州市万豪酒店、希顿酒店等处多次开展宣传活动，向社会公开宣传预交一定金额的养老预订金，办理不同档次的会员卡，入住可享受程度不等的折扣，并承诺按季度发放预订金10%-13%的福利，一年到期后全额退还本金，以此吸引老年人交纳养老预订金。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以某某公司的名义累计吸收公众资金890000元。具体为：聂某兰2万元、黄某某2万元、王某12万元、段某15万元、曾某金2万元、黄某珍2万元、欧某2万元、叶某3万元、黄某娥2万元、雷某保2万元、张某际2万元、刘某英2万元、张某3万元、蒋某2万元、张某婷2万元、曾某5万元、吴某12万元、许某英1万元、杨某成2万元、李某凡5万元、杨某良6万元、曹某15万元、何某2万元、段某25万元、李某15万元、陈某西2万元、彭某1万元、黄某伟3万元、谢某芳2万元、侯某芳2万元、李某琼2万元、周某12万元、雷某华和杨某2万元。收取的钱全部转入被告人陆某某个人账户。 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福天公司已退还资金61800元，其中刘某英退款18800元，叶某、周某1、雷某华各退10000元、吴某1退款1300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某某公司实际发放福利补贴14966元，其中聂某兰500元、黄某泽500元、王某1500元、段某11100元、曾某金500元、黄某珍500元、欧某500元、叶某500元、黄某娥500元、雷某保500元、张某际500元、张某750元、蒋某500元、张某婷500元、曾某1541元、许某英225元、杨某成500元、李某凡1375元、曹某11375元、何某500元、段某2600元、黄某伟600元、周某1200元、雷某华和杨某20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廖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的家属均代其退赃20万元至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被告人廖某某退赃1万元至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廖某交款1.5万元至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被害人段某1、段某2、彭某、何某、欧某、李某1、周某1、曾某、蒋某、吴某1、曹某1、张某书面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抓获经过；3、某农庄、某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4、被害人段某1、王某1、曹某1、曾某、叶某等人的陈述；5、某某公司投资名单；6、被害人提交的预订养老服务合同、收据、宣传单等资料；7、证人廖某、刘某、全某、肖某、曹某2、曹某3、王某2、王某3、吴某2、曹某4、李某2、黄某1、黄某2、尹某、周某2、李某3、陈某、黄某3、李某4、隆某、俞某的证言；8、提取笔录、辨认笔录；9、某农庄债权委员会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10、某农庄（廖某某）与湖北福孝满天下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陆某某）签订的《养老院共同开发合作协议》；11、湖南晨竹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等；12、某某公司账务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出明细表；13、张某某与某某公司员工全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钉钉记录；1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缴款书等；15、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16、郴州骏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郴骏会所鉴字［2020］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17、三被告人的供述及其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发放宣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给付一定的好处费，向社会公众30多人吸收存款89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廖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陆某某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曹某2、曹某3、王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公司人员服从被告人陆某某的安排，被告人陆某某又服从被告人张某某的安排，被告人张某某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收入进入被告人陆某某的个人账户，公司的重大决策均由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作出，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该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廖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对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廖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5月9日止。） 二、被告人陆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5月9日止。） 三、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2022年1月13日止。） 四、责令被告人张某某、陆某某、廖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813234元（详见附表，已追缴的赃款，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中权 审 判 员  张菊芝 人民陪审员  段云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奇伟 书记员雷露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退赔，减少损害结果发生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