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琼，女，汉族，1963年3月2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建，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雪娟，女，汉族，1987年8月28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肖，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林，男，汉族，1974年2月2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国，男，汉族，1972年10月10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麒麟区，系杨承林的哥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因与被上诉人杨承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有效，确认上诉人对案涉1楼商铺享有83.33%的使用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双方仅约定对1楼商铺面积的83.33%享有使用权，但未对原告享有使用权商铺具体位置进行约定”，“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进行确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还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法院超出事实认定，且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杨承林没有提交相应足够充分的证据来佐证与张春林之间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案外人张春林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与本案有法律上利害的关系?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在前述疑问均未得到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1份《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就认定已查明案外人张春林对天悦数码城享有5%使用权，不仅超出事实和证据认定，而且还认定不清，损害了上诉人辩论和质证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超出裁判范围，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王爱琼等3人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即主张对1楼商铺享有83.33%的使用权，未主张明确具体位置，原审法院超出裁判范围。上诉人王爱琼等3人与被上诉人杨承林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及上诉人杨承林出具的《说明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王爱琼3人对涉案1楼商铺按份享有83.33%的使用权，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依法应确认合同有效，确认王爱琼等3人依法享有1楼商铺83.33%的使用权。三、王爱琼等3人与杨承林等对涉案天悦数码城的使用权属于按份共有，不是必须确定明确具体位置为前提，具体位置的划分是按份共有人内部的约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根据《物权法》可知，按份共有指两人以上按照各自确定的份额对共有物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共有关系。共有人的份额抽象地(而非具体地)及于共有物的整体以及共有物的每一部分，即按份共有中的份额是“使用权的份额”，是抽象的，不是共有物的份额(即房屋面积的份额)，各共有人对自己的份额享有独立的使用权。份额的意义在于，对外关系上，各共有人所享有的权利是一个整体，而对内关系上，各共有人可以内部另行约定或按照份额对共有物享有权利和负担义务。因此，上诉人王爱琼等3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自己享有1楼商铺83.3%的使用权，没有多拿多占，与杨承林等各方之间是按份享有自己的权利，其所享有1楼商铺83.3%的使用权并不与他人产生利益冲突。其次，无论是否存在案外人张春林，无论张春林的使用权份额是多少，王爱琼等3人在合同范围内依法请求实现自己的权益，并未损害其他任何第三人的利益，是各方之间按份共有涉案天悦数码城的使用权。再次，上诉人王爱琼3人与被上诉人杨承林等对涉案天悦数码城1楼商铺的使用权属于按份共有，并不必须以确定明确具体位置为前提，具体位置的划分是按份共有人内部的约定，且房屋面积是可分割的，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处分的权利，不应强制要求必须将房屋面积和范围划分出来。原审法院只需根据《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等相关规定，依法确认上诉人3人对1楼商铺享有83.33%的权利，而不应以“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进行确认”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最后，当法律规则出现空白或者漏洞的时候，法官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裁判案件。此时，法官可以援引法律原则进行充分说理论证，以填补法律规则的空白或漏洞。因此即使穷尽了法律规则，法官仍然有作出裁判的义务。而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只是简单机械地以“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进行确认”为由驳回诉讼请求，这属于严重地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组织了两次庭审，并未通知案外人张春林参加诉讼，案外人张春林也未申请加入诉讼，而原审法院却最终认定“查明案外人张春林对涉案房屋享有5%的使用权”，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自2014年7月5日起依法对涉案房屋楼商铺享有83.33%的使用权。被上诉人杨承林辩称：杨承林的借款属实，上诉人享有83.3%的使用权利。杨承林与南城门社区签署的合作协议使用期限至2042年9月30日。张春林对整栋楼有5%的使用权。剩余的使用权是杨承林的。一楼有4000多平米。83.3%的份额我们认可，但要系统性整理使用。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一审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天悦数码城1楼商铺享有使用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4日，杨承林及案外人尹丽仙向刘桂花、武泓、王爱琼、叶吉芬借款共计450万元，杨承林于2013年7月5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现收到刘桂花30万元、武泓50万元、王爱琼2**万元、叶吉芬150万元，共计450万元正（肆佰伍拾万元正）。”同日，杨承林及案外人尹丽仙还向刘桂花、武泓、王爱琼、叶吉芬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杨承林借到刘桂花、武泓、王爱琼、叶吉芬四人共计人民币450万元正（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4日，若到期杨承林无还款能力，则杨承林承诺用天悦数码城一楼商铺作偿还物品，商铺偿还单价为2000元／㎡计价（贰仟元每平方米），具体事项见借款合同。2013年9月23日，杨承林重新出具还款承诺说明书一份，载明：杨承林与妻子尹丽仙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7月5日分别给刘桂花借叁拾万元、武泓借伍拾万元、叶吉芬借壹佰伍拾万元、王爱琼借贰佰贰拾万元、李长建借壹佰玖拾万元，我夫妻给五位共计借人民币现金陆佰肆拾万元，此款是用于建设天悦数码城，给五位借款时是用天悦数码城一楼商铺整层作抵押。我们承诺于2014年3月27日前还清五位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愿将天悦数码城30%的股份（3股）按与张二华所签的股份价格（273万元）贰佰柒拾叁万元一股转让给你们五位。2014年3月5日，杨承林（甲方）与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武泓（乙方）达成《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出资建房具有使用权，因甲方资金暂时欠缺，由乙方支付建房款28640000元的25％（即7160000元）给甲方，甲方将该房屋使用权的25％转让给乙方，乙方有对该房屋25％的使用权。第一条本协议所说的标的物房屋位于曲靖市麒麟区子午路以西、金江路以南与国税局相邻“天悦数码城”（钢架楼房）。甲方提供“天悦数码城”：（1）相关文件资料：甲方与曲靖市麒麟区寥廓街道办事处南城门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绿化用地建设管理协议书》、《曲靖市建筑单体方案审查意见书》、《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企业投资建设项目备案申请表》、曲靖市麒麟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投资项目备案证》、曲靖市规划管理局《关于核定南城门社区天悦数码城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通知》；（2）按规划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办理消防验收备案抽查手续；（3）投入建设资金明细表等相关资料。第三条房屋使用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42年9月30日，若天悦数码城延期使用，乙方的使用期限随之延期使用。第四条购房价款:人民币7160000元。第五条付款期限：由乙方在2014年3月5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六条：乙方自交纳房屋款项之日起，即享有该房屋的使用权，甲方应当保证乙方能够正常使用。第八条该房屋使用权部分转让后，凡本协议生效前因该房屋使用过程中所涉及的任何债务或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九条该房屋使用权部分转让后，原房屋已出租的，由甲方通知承租户。出租房屋未到租赁期的房屋租金，自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收取25％；若甲方已收取了租赁期内全部租金的，甲方将未到租期期间的租金的25％付给乙方。第十条签订本协议前该房屋部分使用权已转让的，甲方应在2014年3月5日前与受让方解除使用权转让合同，收回使用权，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八条若因甲方等其他不可预测原因使乙方不能对房屋享有使用权时，甲方应当全额退还乙方的购房款人民币7160000元。并赔偿乙方300万元的损失。第十九条在乙方实际使用期间甲方不得有将该房屋用于抵押、转让及其他损害乙方使用权的行为。第二十条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期限支付购房款，现乙方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原告王爱琼作为乙方代表在《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日，杨承林还出具说明书一份，载明：2013年7月5日给原告等借款时已经协商并确定“天悦数码城”一楼（一层）定价为每平米2000元（贰仟元整），现在再次声明“天悦数码城”一楼（一层）的经营使用权全权归属于王爱琼等四人所有。考虑到整栋楼的实际使用情况，需要留出通往2-5楼的楼梯过道。注：张二华在2014年7月5日之前付清所下欠杨承林转让金尾款。本人“杨承林在2014年7月5日前用此款还清四位的所欠款项”，则我杨承林与你们在2013年7月5日所签订的承诺书和在2014年3月5日所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所有与你们签订的“关于天悦数码城文件”全部作废自动失效。如果张二华在2014年7月5日前仍未付清所下欠杨承林转让金尾款，从而导致杨承林在2014年7月5日前还不清你们的借款（716万元），则2013年7月5日签订的承诺书和2014年3月5日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转让协议”自动生效。协议签订后，杨承林未按约还款，王爱琼、李长健、叶雪娟三人遂于2020年6月15日向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三人陈述其享有的使用权是一楼面积的83.33%，但不能划分具体位置。另查明，2013年8月13日，杨承林与案外人张二华签订《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天悦数码城70%的使用权转让给张二华使用，期限2013年8月15日至2042年9月30日。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杨承林于2018年1月3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21日做出（2018）云03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杨承林与案外人张二华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3日，杨承林与案外人张春林签订了《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天数码城10%的使用权转让给张春林使用，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42年9月30日。2018年3月6日，杨承林与张春林达成协议变更说明，约定将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10%使用权变更为5%。再查明，叶雪娟与出借人叶吉芬系母女关系，叶吉芬将其对杨承林的债权转让给叶雪娟。2016年10月6日，王爱琼与出借人武泓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武泓将自己所有的天悦数码城2.89%股份转让给原告王爱琼，转让金为8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与杨承林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杨承林出具的《说明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及《说明书》中仅约定对一楼商铺面积的83.33%享有使用权，但均未对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享有使用权商铺位置进行约定，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均表示无法明确具体位置，且本案也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进行确认，据此，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要求对一楼商铺享有使用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爱琼、李长建、叶雪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本院通知案外人张春林到本院进行询问，张春林陈述自己对案涉天悦数码城整栋享有5%的使用权。也是杨承林向其借款后抵债形成《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认为整栋楼要有整体的使用价值。上诉人认为，张春林陈述的对整栋楼5%的使用权与上诉人主张的83.33%的使用权并不冲突。被上诉人杨承林对张春林的陈述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张春林陈述享有案涉天悦数码城5%的事实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对一楼享有83.33%的使用权之间并无实质性矛盾，杨承林在本案中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对案涉天悦数码城房屋使用权的约定应如何认定？二、是否应当判决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83.33%的使用权？(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承林与麒麟区寥廓街道办事处南城门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30年，自2012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本案杨承林基于借款事由，于2013年7月5日向刘桂花、武泓、王爱琼、叶吉芬4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4年7月4日前无还款能力时，将案涉天悦数码城一楼商铺作偿还物品，商铺单价为2000元每平方米。虽2014年3月5日，杨承林与王爱琼、武泓、李长建、叶雪娟签订的《无产权房屋部分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四人对案涉天悦数码城房屋享有25%的使用权。但此后，杨承林向王爱琼、武泓、李长建、叶雪娟等四人出具《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2013年7月5日给原告等借款时已经协商并确定“天悦数码城”一楼（一层）定价为每平米2000元（贰仟元整），现在再次声明“天悦数码城”一楼（一层）的经营使用权全权归属于王爱琼等四人所有。考虑到整栋楼的实际使用情况，需要留出通往2-5楼的楼梯过道。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说明。从前述签订的多份书面材料看，多份材料对杨承林用于抵债的案涉天悦数码城房屋抵债情况存在不一致的表述，但从各份材料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看，杨承林于2014年3月5日出具的《说明书》系最后出具的书面材料，该说明书与杨承林于2013年7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均表述以天悦数码城一楼商铺使用权进行抵债的事实。只是因杨承林借款数额的变化，对用案涉天悦数码城一楼商铺抵债的表述在2014年3月5日进行了再次声明：天悦数码城一楼（一层）的经营使用权全权归属于王爱琼等四人所有。”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对案涉房屋使用权抵债的本意应以2014年3月5日的《说明书》进行确定较为恰当。（二）本案中，杨承林取得案涉天悦数码城的经营使用权后，因其下欠王爱琼、武泓、李长建、叶雪娟款项，杨承林出具《说明书》载明其愿意将案涉天悦数码城一楼经营使用权进行抵偿债务，前述《说明书》系杨承林与王爱琼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杨承林自愿将案涉房屋一层中相应使用权以抵债的方式让与本案上诉人的约定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三上诉人综合考虑仅主张受让的是天悦数码城一层83.33%的使用权本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该使用权的性质，我国现行法律有关确认之诉的规定中并未对房屋经营使用权明确规定为人民法院确认之诉的内容，因此，对当事人的确认诉请，本院在判决主文中不予进行表述。但当事人依照意思自治对房屋使用权进行约定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依照与杨承林的约定对案涉天悦数码城一楼商铺享有使用权，依法应予确认该约定的效力。三上诉人可通过与被上诉人等以协商方式解决使用权权能行使问题，或明确具体四至方位依合同主张杨承林履行前述房屋使用权约定内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承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