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5行终2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通惠街道通惠大道69号。 法定代表人邱容，该中心主任。 出庭负责人杨昌水，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该中心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綦江区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马龙村。 法定代表人王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家易，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綦江区。 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简称綦江区社保中心）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王家易给付工伤保险金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綦江区社保中心的副主任杨昌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一审第三人王家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綦江县大山煤矿、綦江县后庆煤矿（均为独立法人）分别于1982年1月12日、1996年11月1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通知》［渝府发(2007)12号文件］的要求，綦江县大山煤矿和綦江县后庆煤矿实施整合，两个煤矿的七位股东将属于各自煤矿的资产以实物资产的方式出资，于2008年4月2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另行成立了綦江县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经营范围为开采原煤、销售煤炭，其下设两个分公司，即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后庆煤矿和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綦江县大山煤矿及綦江县后庆煤矿后被注销。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成立后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参加了工伤保险。2011年11月，因行政区划调整，原綦江县被撤销，新成立綦江区。2014年5月15日，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变更公司名称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变更下设的两个分公司名称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后庆煤矿和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2014年6月17日县大庆煤业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2015年11月24日綦江区政府下文，决定对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启动关闭程序。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随即组织实施对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在职职工的安置、补偿等关闭工作。 王家易从2002年11月1日起在綦江县大山煤矿从事井下采掘工工作，后进入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工作，中间未曾间断。从2008年1月1日起，其所在用人单位均为其参加了工伤保险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被关闭时，王家易属于该矿安置职工。2016年2月15日王家易在单位组织的离岗体检时经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病观察对象，2017年2月27日复查的结论为无尘肺，建议一年后复查。2017年9月20日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与王家易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同日，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向重庆市綦江区社保局(简称綦江区社保局)申报工伤保险减少人员王家易。王家易因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不足15年，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7月24日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王家易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上载明的用人单位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2018年11月1日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綦江人社伤险认字〔2018〕9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家易2002年至2015年在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处从事采掘工作，王家易的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由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承担工伤主体责任。2019年1月11日重庆市綦江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初次鉴定王家易为伤残肆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9年6月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向綦江区社保局提出《申请》，该局口头告知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要等相应的政策制定出台才能决定是否支付。2019年8月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下发后，綦江区社保局口头答复，可以申请政策允许支付的部分，其他费用不同意支付。2019年11月15日，因行政机构调整，綦江区社保局更名为綦江区社保中心。2020年4月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再次书面申请綦江区社保中心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020年4月23日綦江区社保中心作出《关于你司申请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待遇的回复》（简称《回复》），以王家易2002年至2008年在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从业时间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申请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王家易的待遇不符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第九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文件）第二条、《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12〕22号文件）第三十四条、《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执行涉及职业病有关问题的通知》（渝人社发〔2019〕84号文件）第二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为由，决定不予支付王家易的工伤保险待遇。该公司不服，于2020年5月2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申请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属于社会保险待遇中的一项待遇。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有按照规定核定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职责。綦江区社保中心虽系事业单位，但却是前述法律、行政法规授权的綦江区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因此，对生产经营地属于綦江区的用人单位——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提出的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申请，綦江区社保中心具有进行核定并支付的执法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綦江区社保中心是否应当支付王家易有关工伤保险待遇。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12〕22号文件）第三十六条是对通常情况下工伤伤残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作的一般规定，即先认定工伤、鉴定伤残等级，后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因为现实生活的纷繁复杂性，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都不可能涵盖和解决社会生活中发生的所有问题。正是为了妥善解决《工伤保险条例》适用过程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在2013年4月25日制定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其中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二）劳动或聘用合同期满后或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第九条规定，按照该意见第八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在该职工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分别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未依法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支付待遇。前述规定，是针对职业病的特殊性制定的特别政策规定，即先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再认定工伤、鉴定伤残等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后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衡量工伤保险基金是否支付其工伤保险待遇的标准是“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是否在该职工“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而不是该职工“所有”用人单位在该职工“所有从业期间”是否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此规定与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不相抵触，且是对前述法律法规的有益补充和完善，更利于保护职业病职工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利，因此可作为本案法律适用的参考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民事权利能力是指民事主体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律资格；民事行为能力是指民事主体据以独立参加民事法律关系，以自己的行为取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律资格。故法人应在其成立后才能承担民事义务，成立之前没有这样的资格。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时间是其营业执照的签发日期。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系2008年4月2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故2008年4月24日是其成立的时间。虽然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系由原綦江县大山煤矿和原綦江县后庆煤矿的资产整合而来，和原綦江县大山煤矿在财产渊源等方面有关联，但在法律上两者是完全不同的独立主体。两者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均独立对外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两者的名称、资产、股东有明显区别，并不是简单的名称变更和权利义务的直接转移承继，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是在原綦江县大山煤矿注销的基础上另行重新成立的新主体。王家易2002年11月至2008年3月的工伤保险费应由当时的用人单位——原綦江县大山煤矿缴纳。彼时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尚未成立，与王家易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也没有义务为王家易缴纳工伤保险费。故綦江区社保中心认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应当为王家易缴纳2002年至2007年工伤保险费的观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家易虽然工作时间和参保时间一直延续，工作的地点也没有改变，但并不代表其用人单位就只是一个主体；从2008年1月起参加工伤保险只是表明其参加工伤保险的持续状态，不代表只是一个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的工伤保险费。 如綦江区社保中心所述，渝人社发〔2019〕84号文件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第九条“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是指按照国家和重庆市政策规定自用人单位用该职工之日起30日内为该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工伤保险登记，并为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至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或办理退休手续当月止，期间无中断无欠费。本案中，王家易是根据綦江区政府的关闭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的决定解除与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的劳动合同的，解除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现有证据证明，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从其成立的2008年4月起到与王家易解除劳动合同的2017年9月20日止，为王家易依法足额缴纳了工伤保险费，《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上明确的用人单位也是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根据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第八条和第九条的规定，綦江区社保中心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王家易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负担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其不予支付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同时，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参照该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请求行政机关履行支付社会保险待遇等给付义务的，行政机关一般亦应在两个月之内作出支付与否的行政行为。綦江区社保中心在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2019年6月提出书面的支付申请后至2020年5月方作出本案书面回复，超过了行政行为作出的合理期限，程序上也不合法。 综上所述，綦江区社保中心应当支付王家易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故对綦江区社保中心作出的不予支付行为依法予以撤销，綦江区社保中心应在法定期限内对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的工伤保险待遇申请重新进行审核并依法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撤销綦江区社保中心于2020年4月23日对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作出的不予支付王家易工伤保险待遇的决定；责令綦江区社保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审核并支付王家易的工伤保险待遇给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 上诉人綦江区社保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4月24日新成立的被上诉人作为独立主体不承继原大山煤矿的权利义务，不应当为王家易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大山煤矿和后庆煤矿将属于各自煤矿的固定资产以实物资产的方式出资合并成立了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两煤矿在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上填写的申请注销登记原因为：资产整合，两煤矿签订的《煤矿资产整合协议》载明其整合方式为新设合并。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新设立的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应当承担合并前两个煤矿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包括为在职员工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另外，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11月1日作出的綦江人社伤险认字（2018）9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王家易2002年至2015年在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从事采掘工作”，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生效的行政文书，应予以采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支付王家易的工伤保险待遇。 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公司系新设立的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成立于2008年4月24日，并非大山煤矿和后庆煤矿新设合并，并未承继原两煤矿的债权债务，且该公司在成立过程中也仅与原两煤矿的部分财产有渊源，并非全部财产，故该公司无义务承继原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也无义务为王家易缴纳其成立前的工伤保险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未在一审举证期内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王家易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正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本院二审中，为进一步查清案情的需要，本院接纳并在庭审中组织对上诉人提交的《煤矿资产整合协议》、《綦江县大山煤矿股东大会决议》、綦江县大山煤矿及后庆煤矿《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清算报告》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据此，本院二审另查明：大山煤矿与后庆煤矿根据政策的规定，于2008年4月24日合并为被上诉人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后更名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与后庆煤矿同时注销。注销登记载明注销原因为“企业资产整合”，注销清算报告中未涉及职工安置及社保费用，清算关闭后的民事责任纠纷“由綦江县大庆煤业有限公司牵头和协调，由出资人和承包人按时间段划分承担。” 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第九条规定，按照该意见第八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在该职工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分别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未依法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支付待遇。该规定中的“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是指按照国家和重庆市政策规定自用人单位聘用该职工之日起30日内为该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工伤保险登记，并为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至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或办理退休手续当月止，期间无中断无欠费。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王家易从2002年11月1日起在大山煤矿工作，后进入綦江县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大山煤矿工作，中间未曾间断；其从2008年1月1日起参加了工伤保险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2017年因政策关闭煤矿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7月24日王家易被诊断为职业病尘肺壹期；同年11月1日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王家易的职业病尘肺壹期由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承担工伤主体责任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从2008年4月工商登记成立起至解除劳动合同时止为王家易足额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是否应当承担王家易从2002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未参加工伤保险、未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法律后果，即是否应当按照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九条规定，因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由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支付王家易全部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綦江区社保中心作出被诉《回复》决定不予支付王家易的工伤保险费用是否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分立、合并、转让的，承继单位应当承担原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承继。”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中举示的《煤矿资产整合协议》等证据，能够认定基于为提高生产规模的政府政策主导，原大山煤矿和原后庆煤矿将各自煤矿的固定资产等作为出资进行了资产整合，于2008年4月新设合并为被上诉人，同时注销原大山煤矿和原后庆煤矿。虽然原大山煤矿和原后庆煤矿的《煤矿资产整合协议》及《注销清算报告》对清算关闭后的民事责任纠纷约定由合并后的綦江县大庆煤业有限公司“牵头和协调，由出资人和承包人按时间段划分承担”，但该约定只是各方对注销两煤矿后债权债务的内部分割和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其他权利人如本案中的劳动者和人社部门。因此，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作为新设合并的公司，对合并前的大山煤矿和后庆煤矿的债权、债务应当承继。本案中，王家易作为原大山煤矿的工人，该煤矿应当依法为其参加工伤保险并缴纳工伤保险费而未参保、未缴纳，其不利后果应当由合并后的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綦江区社保中心以王家易在该公司2002年至2008年的从业期间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为由，作出被诉《回复》，决定不予支付王家易的工伤保险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上诉人綦江区社保中心进行支付、该《回复》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向上诉人綦江区社保中心书面申请要求支付后，该中心口头答复；本案被诉《回复》系针对被上诉人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2020年4月再次书面申请于同月23日所作，并未超过法定作出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超过行政行为作出合理期限，程序上也不合法”的认定不当，本院亦予纠正。 综上，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和二审证据，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根据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关于你司申请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待遇的回复》，决定不予支付王家易工伤保险待遇，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重庆市綦江区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请撤销该回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该回复并责令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审核并支付王家易的工伤保险待遇给綦江区大庆煤业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2020）渝0110行初8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重庆市綦江区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关于你司申请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待遇的回复》并判令该中心向其支付王家易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重庆市綦江区大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林华 审判员  封 莎 审判员  龙晓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赖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