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841857017L，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负责人：王晓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书建，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征兆山，男，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兴化永丰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征高杨，男，199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兴化永丰镇。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龙，兴化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弥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芳，女，198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云，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鸣，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征兆山、征高扬、张兵、王辉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在商业险中无需赔付，由张兵和王辉芳赔付，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张兵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在吊销期间，事故发生后指使他人顶包，上述行为均为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判决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亦没有法律依据。张兵的行为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也是保险合同条款的一部分，是我公司免赔的依据。征兆山、征高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具体来说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作出某种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如违反该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或者刑事处罚。但至今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或者法规明确规定，如驾驶人无证驾驶则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从已有证据发现上诉人并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并未生效，上诉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辉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征兆山、征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泰州分公司、张兵、王辉芳赔偿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84070.5元（扣减人保泰州分公司已支付的1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12时25分许，张兵在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苏Ｍ×××××小型轿车沿兴化市永丰镇永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黄兴路交叉路口与翁才英驾驶电动三轮车载带征兆山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征兆山受伤、翁才英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兵唆使王辉芳顶包。该起事故经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张兵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翁才英、征兆山不负责任。张兵驾驶的事故车辆系王辉芳所有，肇事车辆在人保泰州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王辉芳明知张兵驾驶证处于吊销状态。2019年4月2日，张兵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事故发生后，张兵已给付征兆山、征高杨36000元。另查明：征兆山、征高杨分别系死者翁才英的丈夫、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责承担民事责任。张兵虽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确认事故认定书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人保泰州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所指的免责条款生效具备两个要件，其一是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凭证上作出引起注目的提示说明，其二是应当将该条款内容有效送达被保险人，两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人保泰州分公司辩称保险条款已通过投保单送达投保人王辉芳，投保单有王辉芳本人签名。王辉芳对人保泰州分公司所称的投保单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后经法院依法释明，人保泰州分公司在限期内未能提供投保单原件以供鉴定。故对人保泰州分公司所称通过投保单送达相应条款同时已尽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辩解不予采纳，人保泰州分公司商业险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兵提出张兵因本起事故已经受到刑事处分，对征兆山、征高杨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从上述法律规定看，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后，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包括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驾驶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受害人要求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对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征兆山、征高杨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泰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部分按责分担，因张兵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人保泰州分公司对征兆山、征高杨的各项损失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处理。王辉芳明知张兵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而将涉案车辆交于张兵驾驶并造成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征兆山、征高杨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伤残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征兆山、征高杨主张按52460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1049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征兆山、征高杨主张为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征兆山、征高杨主张100000元，一审法院调整为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4000元。死亡伤残项目损失合计为1143070.5元。综上，因张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人保泰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征兆山、征高杨1110000元，不足部分33070.5元由张兵、王辉芳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人保泰州分公司已支付交强险部分110000元，应予以扣减，还应赔偿征兆山、征高杨1000000元；张兵在事故发生后已给付征兆山、征高杨36000元，且张兵诉讼中承诺如有需要由保险公司返还给本人的款项，其同意将3000元以内部分的款项补偿给受害人亲属，故返还部分2929.5元补偿给征兆山、征高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征兆山、征高杨因事故产生的损失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征兆山、征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7元，由征兆山、征高杨负担11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负担134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虽然可减轻保险人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仍应当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王辉芳明知张兵不具备驾驶资格，而将机动车交予张兵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保泰州分公司对免责条款需承担提示义务，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应由人保泰州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泰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机动车投保时已向王辉芳提交了书面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故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泰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