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311执异32号异议人（案外人）：成都中医药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余曙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明，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吴东建，男，197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执行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原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庆民，总经理。在本院执行吴东建与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成都中医药大学对本院扣划其银行存款200万元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苏03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异议请求。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该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苏03执复194号执行裁定：一、驳回复议申请人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复议申请；二、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上述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19）苏执监624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执复19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执监624号执行裁定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吴东建与匠铸公司（时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1日更名）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泉商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一、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吴东建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450000元（自2015年8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2月16日止），合计5450000元，于2015年12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二、如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间还款，原告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自2015年12月17日起仍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4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00元，由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吴东建的申请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泉商初字第950号民事裁定：冻结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同年10月15日，本院向成都中医药大学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校图书馆工程项目中的履约保证金和投标差额保证金600万元。2016年1月18日，本院根据吴东建的申请对（2015）泉商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311执428号。同年7月20日，本院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0月11日，本院向成都中医药大学发出（2016）苏0311执4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你校图书馆工程项目中的履约保证金和投标差额保证金7000000元，在此款具备提取条件时，由本院提取。2017年2月23日，本院向成都中医药大学发出（2016）苏0311执4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提取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你校图书馆工程项目中的履约保证金和投标差额保证金6000000元整。二、即日请将此款汇入到：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账号10×××03的账户。2017年2月24日，本院扣划成都中医药大学银行账户存款600万元。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本院上述执行行为，于2017年2月28日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苏0311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执行异议。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该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2017）苏03执复4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2月24日作出的（2016）苏0311执4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苏0311执428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三、驳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其他异议请求。成都中医药大学另于2017年3月13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其中有“受九鼎公司委托我校从图书馆项目履约保证金中代为支付本工程的材料款、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等共计人民币8267240元（从2016年5月至10月分次委托支付），工程验收后退还履约保证金2241899.40元（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分次委托退还），到目前为止尚余人民币2042728.60元保证金未退还。另，图书馆项目尚未办理竣工结算”的内容。2017年7月5日，本院向成都中医药大学发出（2016）苏0311执428号限期追回通知书，责令成都中医药大学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约400万元，并按（2015）泉商初字第9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至本院。2017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6）苏0311执3095号执行裁定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送达成都中医药大学，要求成都中医药大学在收到该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吴东建履行成都中医药大学对被执行人九鼎公司所负到期债务2042728.6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5）泉商初字第9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苏0311执428号限期追回通知书、（2016）苏0311执0311执309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0311执异144号执行裁定：驳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异议请求。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该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日作出（2018）苏03执复51号执行裁定：驳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复议申请。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6）苏0311执428号之一执行裁定：成都中医药大学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吴东建承担400万元的责任。同日，本院作出（2016）苏0311执428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成都中医药大学银行存款400万元。2018年6月13日，本院前往成都中医药大学执行，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明表示：“现在温江法院有八个进行执行阶段的案件，将九鼎的工程款强制扣划走了，因账上只有履约保证金和差额保证金200多万元，我对温江法院扣划1600多万元提出了异议”、“从收到你们法院协助执行，我们态度是积极的，现在该工程款竣工了，通过司法结算，结算下来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1800多万元，我们没有支付给九鼎公司，一直等着法院执行，按照温江法院的判决我们应该自动履行的，但我们也未履行，我们也将贵院的情况向温江法院反映，温江法院于今年5月8日从网上将我们账上的1600万元全部扣划。”同日，本院作出（2016）苏0311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扣划协助执行人成都中医药大学银行存款200万元整。随后本院先后扣划成都中医药大学银行存款400万元、200万元。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扣划200万元执行行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苏0311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返还被扣划的银行存款200万元。其理由为：一、2013年3月1日，成都中医药大学与匠铸公司签订该校温江校区图书馆项目工程合同协议书，2015年9月匠铸公司该项目工程负责人下落不明，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导致图书馆工程停止，大量农民工、材料商向成都中医药大学索要工资、材料款等，并至政府信访。2016年3月25日经政府协调，该校与匠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匠铸公司认可因其原因导致图书馆工程未能在2015年10月28日完工，约定2016年7月31日完工，该工程（实际）直至2016年11月18日完工。2018年5月7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江法院）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向该校送达执行裁定，后强制将该校银行账户内存款扣划16730719.73元用于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至此匠铸公司在成都中医药大学处已无到期债权。二、在施工过程中，先后有十多家法院要求该校协助执行，但仅成都中院及温江法院判决为要求该校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三泉山法院在相关工程款项已被温江法院全额扣划的情况下，再次强行从该校账户内多扣划600万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履约保证金系用于担保合同顺利履行，在该项目中，工期已严重延误，匠铸公司事实上构成违约，该校已经起诉匠铸公司，要求其用保证金承担违约责任，该校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权，温江法院已经受理，现案件正在审理中。四、本案执行依据所涉借款与该校无关联关系，在该案审理中也未将该校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实际施工人依照法律精神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优先支付实际施工人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五、现该工程经司法结算，匠铸公司利润也即“到期债权”已不足以支付各实际施工人。温江法院按照生效判决强制执行扣划款项导致泉山法院执行障碍，与成都中医药大学无关，两家法院应协商处理，而非随意强行、重复超额扣划成都中医药大学的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中医药大学虽曾对本院（2016）苏0311执3095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提出过执行异议，但该校在2018年6月13日也曾向本院明确表示，通过司法结算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1800多万元，该校没有支付给匠铸公司，一直等着法院执行，因此应视为成都中医药大学对本院执行匠铸公司的保证金不再有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6）苏0311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并扣划成都中医药大学的银行存款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苏0311执85号执行裁定：驳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异议请求。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苏03执复194号执行裁定：一、驳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复议申请；二、维持泉山法院（2018）苏03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成都中医药大学不服上述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请求：撤销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执复194号执行裁定，重新审查案件，依法纠正错误。理由为：1、该校作为协助执行人应属于案外人范围，且对本案执行行为和执行标的均提出了异议，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泉山区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属法律适用错误；2、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成都中医药大学温江校区图书馆项目因匠铸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分公司经理涉民间借贷，在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情况下失踪导致项目全面停工，经多方努力延迟完工后，各实际施工人将成都中医药大学及匠铸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经成都中院终审判决，成都中医药大学在欠付工程款1657万元范围内向各实际施工人承担义务。温江法院据此于2018年5月8日强制执行成都中医药大学银行存款1657万元，至此成都中医药大学已完全按判决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匠铸公司在该校没有到期债权，还应支付因严重违约产生的违约金，协助执行的前提已不复存在。泉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且履约保证金应当优先用于工程本身。成都中医药大学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另提交相关记账凭证、银行回单、委托付款函等证据材料并提交财务说明，其上载明：该校在2017年3月13日情况说明中关于“尚余人民币2042728.6元保证金未退还”的陈述是建立在工程尚未结算的基础上，后该校受匠铸公司委托动用保证金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先后于2017年4月、9月支付给施工班组和材料商1470597元，目前履约保证金剩余572131.6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成都中医药大学作为协助执行人对泉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属于利害关系人执行行为异议，异议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对其异议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2、2017年8月8日泉山区人民法院向成都中医药大学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该校已提出执行异议，且经泉山区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异议复议立案审查认为不得强制执行，该校委托诉讼代理人亦主张案涉到期债权已被温江法院扣划导致执行障碍，该校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提交说明称案涉履约保证金已因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剩余572131.6元，原审异议、复议裁定认定成都中医药大学对泉山法院执行保证金200万元不持异议存在不当，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有误。2020年10月2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异议、复议裁定认定基本上述不清、复议适用法律有误为由作出（2019）苏执监624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执复19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另查明，成都中医药大学作为发包人于2013年3月6日，与承包人匠铸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匠铸公司建设成都中医药大学温江校区图书馆项目工程。该协议第4.2条载明，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1632.1868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基本履约保证金876.4379万元，差额保证金755.7489万元，基本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无息退还，差额履约保证金在主体封顶时无息退还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剩余50%。履约担保有效期截止到担保金额支付完毕或发包人向承包人颁发竣工证书之日后14日失效。履约担保期间，由于承包人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或给发包人造成损失的，用履约担保金赔偿。若工程延期承包人应无条件按发包人要求办理履约保证金延期手续。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中，成都中医药大学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对本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属于利害关系人执行行为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对其异议进行审查。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和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中，成都中医药大学曾于2017年2月28日针对本院作出的（2016）苏0311执4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扣划该校银行存款600万元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上述（2016）苏0311执4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协助扣划通知书亦由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执复48号执行裁定异议撤销；其后本院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针对成都中医药大学于2017年8月8日提出的要求撤销本院（2015）泉商初字第9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苏0311执428号限期追回通知书、（2016）苏0311执0311执309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异议虽均予以驳回，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执复51号执行裁定明确对成都中医药大学所提异议不予支持的理由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基于成都中医药大学已对（2016）苏0311执3095号执行裁定、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对匠铸公司的到期债务已提出异议，法院不得对此强制执行亦不得对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其次，在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再次前往成都中医药大学执行时该校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案涉到期债权已被温江法院扣划导致执行障碍，后成都中医药大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说明显示扣除已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等案涉履约保证金仅剩余572131.6元，并主张因匠铸公司因严重违约尚应支付违约金。换言之，即便可以强制执行，成都中医药大学对匠铸公司已不负有足以执行的到期债权，且匠铸公司债权的减少不能归责于成都中医药大学。综上，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6）苏0311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并扣划成都中医药大学银行存款200万元的执行行为显属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异议人成都中医药大学所提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异议人成都中医药大学提出的异议成立。撤销本院（2016）苏0311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复议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滕丙业审判员  孙 浩审判员  郑凤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