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旗西路573号。负责人：王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仲，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旗西路439号。负责人：刘东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绍龙，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显德，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显涛，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绍龙、程显德、程显涛、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明涉案电力线及网线的所有人及使用人，未追加李风春、华泽兴、陈高谦、宫钦义为被告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责任不明。通过公安部门的笔录、视频资料及庭审情况，可以证实李风春、华泽兴作为电缆的所有人，没有尽到管理维护责任；陈高谦为李风春、华泽兴拉电缆时，做为专业电工施工不规范，与带电裸铝线混线造成漏电，陈高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和施工规范责任；涉案带电网线的所有人为李风春，没有尽到管理维护责任；程绍龙、宫钦义是漏电裸铝线的所有人和使用人，没有尽到管理维护责任。上述当事人都与本案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事实，明确法律责任。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书面申请追加上述当事人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被告，且也未告知未追加的理由，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责任不明。二、涉案电力线的架设不符合规范及电力部门没有尽到及时检查、巡查的义务，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及电力线的所有人、使用人应承担受害人死亡的主要责任。涉案电力线按照规范离地面高度不少于5米，而实际事故现场的电力线离地面高度为3米，且事发地支撑电力线的水泥杆已折断，电力线的所有人和使用人李风春、华泽兴用两根竹竿支撑，并没有通知电力部门进行维修，不符合电力部门架设电线的规范要求。电工陈高谦是穴坊供电所电工，负责望埠村的查电及维修，他在给李风春、华泽兴拉电时，做为专业电工施工不规范，与带电裸铝线混线造成漏电，查找漏电原因时公安、电力、政府部门都在场，公安部门有录像，而陈高谦笔录中故意隐瞒漏电事实。如果电力部门能够按照架设规范进行施工，在后期的使用过程中及时检查和巡查线路，发现竹杆支撑电力线的情况及线路漏电情况时及时整改，本案受害人触电死亡的后果完全可以避免。因此，涉案电力线电力部门在架设时不符合规范及没有尽到及时检查、巡查的义务，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及电力线的所有人、使用人李风春、华泽兴应承担主要责任。三、本案造成受害人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丈夫程绍龙户头拉的裸铝电力线漏电造成，该漏电电力线的架设人供电公司及程绍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经供电公司查找线路漏电原因，发现村民拉的裸铝线漏电，经供电部门查证，该裸铝线的电表开户所有人是程绍龙，因该裸铝线与其他用电户拉的用来吊托电力缆的细钢丝绳接触，从而导致其他用电户用来吊托电力缆的细钢丝绳带电，进而导致整个吊托电力缆的所有铁丝及钢丝绳带电，由于与受害人接触的废旧网线被人绑在细钢丝绳上，从而导致网线带电，致受害人触电死亡。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漏电电力线系被上诉人供电公司架设，并且该漏电电力线是以裸铝线连接，架设不规范。程绍龙作为该漏电电力线所有人和使用人，没有尽到管理维护责任。所以该漏电电力线的架设人供电公司及程绍龙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吕风玉不承担责任错误，受害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致使其触电死亡自身有过错，受害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自家地里劳作，应该知道地里有电力线通过，对下垂的所有线路都应尽到是否漏电的注意义务。但由于其疏忽大意，没有以安全的方法将带电线路拨开，而是用手直接去抓的方式，致使其触电死亡，受害人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五、造成受害人触电死亡的线路不是联通公司的，联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联通公司承担9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现场有两条同方向平行走的废弃网线，一条有“中国联通”喷码的线不带电，一条没有中国联通喷码的线是事故带电的线，这两条半截线向南向北都无连线，经公安部门调查向南约100米，用户李风春家山墙上还有一段有中国联通喷码的线，应该与事故现场没带电的网线是一条，而李风春家东路边电杆上有一段没中国联通喷码的线应与事故线是一条，该线路不能确定归属。现在网线应用很广，有拉监控的，有宽带一户多用的，所以无法确定归属。但从仲茂岐在公安的笔录中可以证明带电的网线不是联通公司的，因为仲茂岐给李风春一开始拉的是白色电话线网线，后来白色电话线网线换成黑色包皮的光纤网线，除此之外，联通公司再没有在该线路上拉过网线，而事故现场没有发现白色电话线，说明白色电话线已撤掉换成黑色包皮的光纤网线了，也就是带有“中国联通”喷码的网线没有带电，并没有造成受害人死亡，而是另一根没有标识的线路致受害人死亡，现无法查清所有人、使用人是谁，就说明联通线路没有与受害人接触，因而受害人触电死亡与联通公司无关。网络线路因使用人花钱购买，联通公司的网络主线到使用人分户线的线路所用权及使用权归使用人所有，联通不享有线路的所有权。即使网络线路废弃，该线路的所有权仍然归使用人所有，从使用人李风春相关笔录可以看出，其可以随便剪断及处理废弃线路，这证明该废弃线路的所有权归使用人李风春所有。无论标有中国联通字样的线还是造成受害人触电死亡的线是否系联通公司所架设，但因所有权、使用权均与联通公司无关，况且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死亡的线路系联通公司架设，一审法院认为该线路系联通公司架设并且没有清理废弃网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判令联通公司承担90%的责任错误。六、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没有查明事实，责任划分不清，应按照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重新划分责任。本案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漏电线路造成的，而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违规架设的漏电裸铝线与电缆线安全距离不足，电线杆的距离过长，导致线路不固定下沉，并且把电缆线捆绑在一起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对安全隐患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排查维护，一审法院在对供电公司的上述主要过错已有充分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判令联通公司承担90%的责任，明显不公，属于典型的责任划分不清。被上诉人程绍龙、程显涛、程显德共同辩称，一、上诉人联通公司承担事故90%的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清楚。2020年6月18日，受害人吕风玉在自家地里割麦子时，触碰到上诉人联通公司落在地上未清理的废弃网线触电死亡。该废弃网线是由于联通公司未经准许自行架设在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电线杆上，电线杆上的裸铝线将电传到固定其的铁丝上，废弃网线与铁丝接触导致带电。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与电线杆、电线、网线的使用者没有任何关系，使用者的使用行为不能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联通公司在该事故的发生中存在以下过错：1.联通公司架设网线在未经电力部门同意的情况下，与电力线路同杆架设，且网线与电线安全距离不足，导致网线与电线相接触导电，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联通公司在用户报修后，工作人员在维修过程中发现网线与电缆线混在一起，没有采取措施处理，而是重新拉了别的网线，将原网线废弃不处理，是事故发生的必要原因，如果没有该废弃网线落在地上，事故也不可能发生。故本案中联通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绝大部分原因。二、供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亦存有过错，供电公司架设线路安全距离不足（裸铝线和电缆线），电线杆的距离过长，导致线路不固定下沉，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用铁丝把电缆线捆绑在一起导致存在安全隐患，且供电公司未对隐患进行排查并采取措施，对联通公司同杆架设网线的行为未制止，在该次事故中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如果不是上诉人联通公司私自与电业公司的线杆同杆架设，联通公司在用户报修后，维修过程不将废弃的网线随意扔在地上，导致网线传电产生触电事故，本案的伤害事故就不会发生，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程绍龙、程显涛、程显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亲属吕风玉因触电死亡导致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0195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73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0元（吕风玉的弟弟吕纯杰），共计1257824元。以上损失由两被告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确认事实如下：原告程绍龙、程显涛、程显德分别系吕风玉的配偶和儿子。吕风玉出生于1960年2月6日。2000年，望埠村委为响应政府号召，鼓励村民种植蔬菜大棚，望埠村村委会出资由穴坊镇供电所给八家种植蔬菜大棚户拉了两根220伏裸铝线，并架设电线杆，其中在吕风玉的地里架设一根电线杆。大约2009年，李风春、华泽兴到供电所申请由供电所安排电工陈高谦在裸铝线下方架设了380伏电缆线。2013年，李风春、华泽兴找联通公司安装联通网线，联通公司工作人员沿着电缆线下方拉的网线，利用先前架设的电线杆。2019年秋天，架设在吕风玉地里的电线杆断了，网线也断了。联通公司接到李风春的报修电话后，安排工作人员张正庆去维修，张正庆顺着线路查找故障，发现网线与电缆线混在一起，线路又太长，没有发现故障的地方。张正庆就从别的地方给李风春另接了一根网线，原来发生故障的网线没有清理。因为吕风玉地里的电线杆断了，李风春、华泽兴、宫钦义用两根竹竿把电线和网线撑起来，把断了的网线缠在竹竿上。因为电缆线多了，陈高谦有些地方就用钢丝把电线捆绑在一起。2020年6月18日上午七点多，吕风玉在自家地里干活时，触碰到落在地上的网线触电死亡。掉落在地下的网线就是联通公司未清理的废弃网线，废弃网线带电的原因是裸铝线传到固定的铁丝上，网线与铁丝接触导致网线带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本案系触电致人损害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次事故，被告联通公司存在如下过错：1.联通公司架设网线未经电力部门同意的情况下，与电力线路同杆架设，且网线与电线安全距离不足，导致网线与电线相接触导电。2.联通公司在用户报修后，联通公司工作人员在维修过程中发现网线与电缆线混在一起，没有采取措施处理。3.联通公司对废弃的网线未清理，后网线垂落到地下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供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1.供电公司架设线路安全距离不足（裸铝线和电缆线），电线杆的距离过长，导致线路不固定下沉，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用铁丝把电缆线捆绑在一起存在安全隐患。2.根据《电力法》的规定，电力企业应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正常运行。被告供电公司对安全隐患未排查并采取措施，对联通公司同杆架设网线未制止。综上，因为被告联通公司和被告供电公司的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两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联通公司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吕风玉自身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吕风玉在自家地里干活，作为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因对电力知识的缺乏，对自家地里出现的网线不可能预计到带电。且正是麦收季节，也未必能注意到掉落的网线。因此，不能赋予吕风玉过高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0195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739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支持80000元。原告损失共计970514元。关于原告主张吕风玉弟弟吕纯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0元的问题，法院认为，吕纯杰不是本案原告，不能在本案中主张吕纯杰的生活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判决：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873462.6元；二、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97051.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25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阳市分公司负担6052元，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负担672元，由原告负担10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责任损害纠纷，吕风玉触电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总的来看，有多种原因，符合多因一果的法律特征。联通公司架设网线未经过电力部门的同意而与电力线同杆架设、维修过程中未采取适当的措施、对废弃的网线未及时清理等，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供电公司架设线路安全距离不足（裸铝线和电缆线），电线杆的距离过长，导致线路不固定下沉，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用铁丝把电缆线捆绑在一起存在安全隐患，对联通公司同杆架设网线未予以制止，供电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联通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吕风玉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未课以过高的注意义务，也无不妥。联通公司申请追加宫钦义、李风春、华泽兴等为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阳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