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财德，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玲，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明章，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龙，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钫，女，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宇，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财德、邹明章因与被上诉人桑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财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邹明章立即赔偿袁财德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78417.04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袁财德已经尽到了合理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受伤是因为邹明章未尽到安全警示及管理义务、桑钫将消防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所致；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认定均过低。桑钫答辩称：一审认定袁财德与邹明章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袁财德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一审划分的责任无异议。邹明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无相关依据。邹明章并非案涉房屋消防工程的承包人，案涉工程总费用才500元，不存在发包转包的可能性。邹明章与桑钫系朋友关系，桑钫因消防整改需要，找到邹明章要求其介绍一个烧焊人员，邹明章只是给袁财德带个路，系帮工介绍，邹明章在本案中与袁财德不存在劳务关系，对袁财德的受伤，邹明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邹明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财德对邹明章的上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邹明章未承包桑钫的消防工程整改，邹明章只是出于友情帮桑钫介绍找个工人即袁财德带到现场；邹明章与袁财德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关系，邹明章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不应承担责任。袁财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对于袁财德个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理由同袁财德上诉意见。桑钫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袁财德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桑钫自始至终没有与袁财德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与袁财德协商任何费用，因此桑钫与袁财德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务关系。袁财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邹明章赔偿原告医疗费52993.06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0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鉴定费2227元、检查费184元、挂号费15元，合计196721.06元；2.被告桑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桑钫将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金科中央华府X栋房屋的消防整改工程发包给邹明章，邹明章又找到袁财德和另一工人完成消防设施移位中的烧焊作业。双方协商好价格后，邹明章于2019年8月5日带领袁财德等至施工现场查看工作任务。因施工现场照明不足且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袁财德不慎从楼梯跌落受伤并随即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肩关节脱位；2.肱骨大结节骨折；3.肌肉损伤；4.髌骨骨折；5.桡骨骨折。2019年8月15日，袁财德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医嘱：建议右肱骨大结节骨折伴肩袖损伤进一步专科治疗。本次治疗，产生医药费9856.66元。2019年8月26日，袁财德又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治疗，实际住院9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术后每1月、3月、6月、12月门诊随访骨折术后情况。本次治疗，共产生医药费42726.08元。随后，袁财德于2019年12月27日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术后3月复查，医生建设休息四周。2020年4月14日，袁财德再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术后6月复查，产生检查费184.80元、挂号费15元，合计199.8元。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应袁财德的申请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确认：1.袁财德右肩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残疾；2.袁财德的后续医疗费需9000元左右；3.袁财德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75日、误工时限评定为180日、伤后营养时限评定为75日。本次鉴定费为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动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袁财德以口头形式与被告邹明章就提供消防整改中的烧焊劳务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还对价格和工程量进行了约定。被告邹明章在带领原告袁财德至施工现场指示任务时，原告袁财德因路面不熟不慎踩空摔伤。被告邹明章作为消防整改的承包人应当对施工区域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同时对主要施工区域内的危险源部位予以警告、隔离，设置安全通道，保障施工安全。被告邹明章未能尽到上述管理义务，对损害结果具有过错；原告袁财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涉案房屋尚在进行装修，通行区域为未完工的施工现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也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邹明章对原告的损失负担50%，原告袁财德自行负担50%。原告袁财德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检查费收据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认定为9856.66元+42726.08元+199.8元＝52782.54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37939元/年×20年×10%＝75878元，因原告只主张了6977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确认的伤后护理时限认定为120元/天×75日＝9000元；误工费因原告无固定收入按照100元/天参照鉴定意见确认的误工时限认定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10天+9天）＝1140元；交通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酌情认定为300元、500元和2000元；另有后续医疗费9000元和鉴定费2250元，参照鉴定意见亦予以确认，上述各项合计164750.54元。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被告邹明章应当赔偿原告袁财德损失＝164750.54元×50%＝82375.27元。被告桑钫作为涉案房屋业主，将消防整改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应当与被告邹明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明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袁财德82375.27元；二、被告桑钫就上述债务向原告袁财德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袁财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袁财德负担1058.5元、被告邹明章和桑钫负担1058.5元，限被告邹明章和桑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各自负担部分诉讼费支付原告。”二审中，邹明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金科中央华府装修申请表、装修温馨提示、装饰装修管理规定、装修服务协议，拟证明桑钫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重庆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施装修，该公司装修时开挖的缝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消防设施改动承诺书，拟证明消防设施的改动是由桑钫进行，并未发包给邹明章，邹明章不是消防整改的承包人。袁财德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袁财德提供的劳务内容仅仅是消防管道的挪位，该证据不能证明消防整改的具体内容和范围，不能证明袁财德的劳务内容包含在重庆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之内。桑钫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在一审庭审之前，不是新证据，且该证据是桑钫装修房屋之前在物管公司的备案，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邹明章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袁财德从案涉房屋施工现场跌落受伤是已查明的客观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装修公司的装修行为对袁财德的受伤存在过错；对于第二组证据，从承诺书的内容可知，该承诺书系消防整改施工前，物业公司针对业主桑钫发放填写的签字承诺，并不能证明桑钫实际将消防整改工程发包给何人，更不能排除邹明章并非消防整改的承包人。故该二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袁财德与邹明章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2、袁财德、邹明章对于袁财德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是否应当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袁财德事前均是和邹明章沟通协商工作的内容及价格，由邹明章带领袁财德等人进入施工现场查看工作任务。袁财德称案涉消防整改工程系邹明章承包自案涉房屋业主，并不认识桑钫。桑钫亦陈述其是把消防整改工程发包给邹明章，不清楚邹明章安排什么工人做工，也没有安排邹明章给工人带路。袁财德与桑钫分别作为一审原告与被告，系利害关系相对的两方，然两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报警回执等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桑钫把消防整改工程发包给邹明章、袁财德与邹明章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邹明章称其只是为桑钫介绍工人并帮忙带到现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争议焦点二，邹明章作为案涉消防整改工程的承包人，在安排袁财德施工之前，应当对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进行详细检查，并积极采取措施排除相应安全隐患，为施工人员的安全提供保障，然邹明章并未采取相应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在带领袁财德等人至施工现场时，亦未对其进行提醒，邹明章对袁财德跌落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另一方面，袁财德作为从事烧焊作业的施工人员，明知工作地点为正在进行装修施工的工地，加之事发时天色已暗视线不好，袁财德应当预见到行走在未完工的施工现场的危险性并更加谨慎，但因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于自身的损害后果具有显著过失，亦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综合各方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认定袁财德自行负担50%的责任、邹明章承担50%的赔偿责任，桑钫与邹明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袁财德主张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标准均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现有查明事实酌情认定的标准并无明显失当，在袁财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本院不应再次行使自由裁量权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行使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袁财德、邹明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8元，由上诉人袁财德负担4234元，由上诉人邹明章负担4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