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吉0105行赔初4号原告：王和廷，男，1937年12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长春市二道区，经常居住地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春，男，1981年7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长春市二道区，经常居住地长春市二道区。系原告王和廷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凤，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市二道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阜丰胡同77号。法定代表人：孟德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刚，长春市二道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和廷与被告长春市二道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原告王和廷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和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春、刘德凤，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刚、沈春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和廷诉称：原告系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在长春市二道区远达街道长江村河南屯三队有合法承包地，地上建有大棚、温室以及其他建（构）筑物。上述建（构）筑物于2018年2月6日被被告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判决生效后，被告一直未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予回复。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行政赔偿职责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3月3日以上立案的方式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3月16日向法院邮寄起诉材料，后于2020年5月1日收到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的裁定。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原告诉请法院：1.判决被告依法对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数额合计10380480元；2.判决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赔偿款利息，从强拆之日2018年2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被告区行政执法局辩称，第一，尽管我局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但是不影响涉案建筑物、构筑物，未经审批进行建设属于违法建筑的性质，即涉案建筑物、构筑物为违法建筑物的事实，不能因为我局行政败诉其建筑物、构筑物就变为合法建筑；第二，我局虽然行政诉讼败诉这并不能因此成为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的依据，总之请二道区法院对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应予以驳回，原告对诉请的被拆除建筑物的真实性以及数量，被告均不予以认可，其诉请数额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王和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承包合同。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承包权。证据2.行政判决书（2019）吉0105行初24号。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证据3.（2018）吉0105行初64、65、66、6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证据4.照片10张及录像。证明：原告的财产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遭受的损失。证据5.赔偿明细。证明：原告提供的损失项目及赔偿数额参考。证据6.赔偿申请书、邮寄单及邮政信息。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至今已超过法定期限，被告未赔偿。证据7.邮寄单及邮政信息、二道区法院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证据8.律师费发票4张共计21.5万。证明：律师费用。证据9.南关区人民法院传票一张，案号2020吉0102行初12号及判决书1份、裁定书1份、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1行初21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结合证据二、三、七共同证明律师在诉讼中参与庭审9次，律师费主张18000元。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地上物征收评估报告单（评估时间为2018年5月9日）。证明：在对原告的违法建筑拆除前已经由评估公司进行评估，价值为400641元，原告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原告诉请远远超过评估单评估的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庭审质证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以下证据做如下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不能证明建筑物属于合法建筑物。该耕地合同用途是用于耕种并且合同当中地面所属物一栏是没有任何内容的，那么原告要求地上物赔偿，应当提供地上物的相关合法建设手续。对证据2和证据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并不是原告要求赔偿的充分条件，除拆除行为违法外，原告还应当证明其地上物的合法性以及数量和价格的认定。对于证据4的录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录像中可以看出当时是冬季，地上物当时没有任何青苗，与其提供的夏季照片相矛盾，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通过录像也不能够证明其建筑物和构筑物是合法的，也不能反映具体的价值。对于证据5赔偿明细均是原告自己拟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和客观真实性。对于证据6是原告自行制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证据7从邮寄单上不能看出和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在起诉期内立案。对于证据8要求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是否实际支付也无法确认。律师费和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也有异议。对于证据9要求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是否实际支付也无法确认。律师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也说明原告的建筑物属于非法占地，不具有合法性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三性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在征收过程中通过征收人选定的评估公司，根据征收的法律规定，评估公司有严格的法定推选程序，未经法定程序推选的评估公司不能参与征收过程中的评估，且原告未接待过该评估公司的实地测量和评估行为，且评估表中的各项数据也与原告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情形不符，评估公司评估时间点为2018年1月24日，但报告提出时间为5月9日，如此简单的内容评估时间四个月，不符合常理，且评估报告作出时地上附着物和房屋已经强制拆除，该评估报告真实性已经无法核实，但从内容上程序上和工作时间不符合常理上可以推断不真实，不合法，尤其是测绘报告单由工程勘测公司进行测绘，形成测绘主体与测绘内容不相符的结果，结合测绘内容与实际不符，测绘报告也不认可，且并未出示评估公司资质的证明文件，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评估报告未送达给原告，原告也未签字，依法未经送达评估报告，对被评估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系长春市二道区英俊乡长江村的村民。1996年1月1日，原告与长春市二道区英俊乡长江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一、根据国家和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经当事人商定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或代表会议通过。签订本合同。二、订立合同当事人：发包方（甲方）英俊乡长江村，承包经营方（乙方）王和廷。三、承包经营土地概况：承包耕地面积0.75公顷，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双方享有国家法律、法规和上级政策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按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由乙方按经营面积向国家或集体缴纳农业税，农业税附加。3、在集体耕地被征用时，乙方按承包耕地面积享有安置补助费的权利，按经营耕地面积获得青苗及地上物等补偿费。五、其它事项。1、本合同未尽事宜或需要变更，经双方协商，可作出补充规定或进行变更。2、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可向村承包合同调解小组申请调解。调解无效时，向乡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服仲裁的，可在规定日期内向上级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复议或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3、双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如违约，违约方应承担民事和经济责任。4、本合同一式三份，乡合同管理机关、甲方、乙方各执一份。5、本合同自签证之日起生效。”合同甲方处由长春市二道区英俊乡长江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乙方由王和廷签字和捺印，签证机关处由长春市二道区英俊乡经营管理站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该耕地处建设了大棚、温室、彩钢房等建（构）筑物。2018年1月23日，二道执法局给原告下达了二拆违字[2018]第0010号、第0010-1号、第0010-2号、第0010-3号强制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决定书，下达决定书以后，原告在限期内没有自行拆除，被告于2018年2月6日对原告的建（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9）吉105行初24号行政判决，判决内容为“确认长春市二道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2月6日对王和廷在二道区长江村3队所建（构）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8年5月9日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估价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项目名称为长江村水毁区域房屋拆迁安置项目、所有人为王和廷的地上物征收评估报告单显示，估价400641元。原告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20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20）吉0105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王和廷建（构）筑物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涉案建（构）筑物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针对涉案建（构）筑物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区行政执法局依法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围绕原告的诉请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和双方陈述，本案确定的争议焦点为区行政执法局对王和廷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方式、赔偿标准和赔偿如何处理等问题。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拆迁人可以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这意味着对上述“直接损失”之理解，应不低于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所获得的补偿。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因建（构）筑物已经被拆除，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对被拆迁人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面对违法强拆，行政机关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秉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充分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另要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处理问题。区行政执法局在确定行政赔偿标准与额度的过程中，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对王和廷的损失赔偿，要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确保其在同等条件下获得不低于其他被拆迁人所享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鉴于有关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问题仍需要区行政执法局进一步审查核实，从实质解决争议、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国家司法和行政资源以及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严格公正文明执法角度出发，本案在损失赔偿处理问题上宜按照全面赔偿原则，由区行政执法局对王和廷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救济到位。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针对赔偿案件可以组织调解。本案审理期间因各方分歧过大难以达成调解协议。本案判决之后，区行政执法局仍应积极协调王和廷，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仍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当及时作出赔偿决定。王和廷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长春市二道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王和廷依法予以全面赔偿；二、驳回王和廷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爽人民陪审员 付克文人民陪审员 李鲁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