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强，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强，系上诉人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福山，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林，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河北燕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强、李威、左福山因与被上诉人李秋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9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强、李威、左福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对于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当中“现已施工款项为4600000元”认定完成的工程量为460万元，结合已经支付的330万元，得出应当继续支付130万元的结论。然而这并非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欺骗了左强，花言巧语之下令其在早已拟好的《补充协议》上签了字。协议中460万的款项认定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即双方未进行对账和验收工作，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2、《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109年1月29日，按照这个日期的逻辑来看，当中“现已施工款项为4600000元”这一句表示在2109年1月29日这个日期的事情，何以据此判决2020年支付被上诉人130万元呢？再者“现已施工款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如何能理解成还存在欠款130万元呢？一审判决草率，无法感受到公平正义。二、工程质量存在重大质量安全隐患。1、案涉工程一层柱子间没有梁，中间没法垒墙无法打隔断，而图纸是有设计的。2、案涉工程二、三、四层出现了诸多裂缝，其中6道南北贯通，房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质量鉴定书面申请，一审未经鉴定即作出判决。另，上诉人不欠李秋林钱，李秋林忽悠了左强；李秋林说话不负责任，出尔反尔，欺骗左强。李秋林未按图纸施工，基础不达标，偷工减料。补充协议若生效，上诉人就认可补充协议的日期，李秋林已经违约。签订补充协议后给付了15万元，是因为李秋林说其母亲病重，上诉人出于怜悯之心。李秋林说这地基再往上接五层没事，现在楼房出现了裂缝该由谁承担后果，与建筑商是有关系的。 李秋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内容是上诉人左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经过核算后所进行确认的结果。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欺骗了左强不是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左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清楚地知道签署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充分表明上诉人左强对补充协议内容的认可。上诉人主张工程存在重大质量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建造房屋的结构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结果，且上诉人一审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工程总造价为510万元，补充协议双方也约定工程总造价510万元，房屋没有按照图纸施工，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结果，被上诉人在建造房屋时上诉人左福山一直在施工现场进行监工，房屋建造部分后上诉人也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如果被上诉人建造的房屋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不会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李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30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左强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大包形式为三被告建造家庭共有的位于三河市工程，工程共计43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合同价款为3950000元（按实际面积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工程款未能及时为原告结清。被告受政府政策影响，导致原告未能在约定的工程期限内完工。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共计510万元，现已施工款项为460万元，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5万元，未施工完成部分包括：地砖、屋顶（包括防水）、外墙涂料、楼梯没焊、外墙内侧腻子。双方约定剩余工程在一年内完成，如遇政府明确规定拆除或补偿此合同终止，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完成的工程款项；如一年内没有遇政府明确政策，被告也未能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该合同终止，被告7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已完工的工程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明确表示因为受政府政策影响，不再要求原告进行施工。经过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陆续向原告又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剩余130万元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原告无奈，故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被告左强（发包单位）与原告李秋林（承包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左强将“强子大厦”工程交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地点在燕郊××××刘庄，承建范围为主体地下一层至六层、外墙（保温或三七墙、外墙滩涂）、内墙腻子、地砖800×800每平米20元左右、水电主管道、电至插座有电、灯亮、顶子防水或复合板、普通断桥铝门窗（300左右）、地下室出口防雨阳光房、楼前硬化至路边、化粪池、水房，约定合同价款为3950000元（按实际面积结算）。施工过程中，双方在补充条款中更改了承建范围，被告左强在补充条款中写明，“业主加两层楼房共九层，单价同上，工作内容同上。工期2017.4.1至2017.11.1”。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有左强和李秋林签字确认。2019年1月29日，被告左强（发包方）与原告李秋林（承包方）就工程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写明：现因发包方左强资金周转困难，工程款未能及时结清，及施工中发包方遇政府政策影响导致承包方李秋林在原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中与发包方约定的工程期限未能实现且不能完工。工程款项：承包方李秋林与发包方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共计5100000元，现已施工款项为46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项为3150000元，并列明了剩余未完工项目。工程期限：工程期限为一年，如遇政府明确规定拆除或补偿此合同终止，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已完成的工程款项；如一年内没有遇到政府明确政策，发包方也未能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该合同终止，发包方7个工作日内向承包方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补充协议落款处有左强、李秋林签字捺印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予以佐证。另查明，被告左强于2019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共计支付款项3300000元。被告左强与被告李威系夫妻关系。被告左福山系被告左强的父亲，双方系父子关系。 本案中原、被告各方对争议较大的问题，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三河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房屋管理的通告，证明从2017年12月12日开始，三河市燕郊地区所有的出租屋，包括被告要求原告建造的房屋在内，政府一律进行整治，已经建成出租的，要求立即停租清退；未完成的，政府一律不允许继续施工建设，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房屋因为政府原因，被告不再要求原告对后续工程进行建筑，且也不能建筑。被告左强、左福山质证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交工日期是2017年11月1日，而政府文件为2017年12月12日，时间上有先后，主张该文件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文件与案涉房屋的关系，故对该文件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结构设计总说明一份，证明原告未按照图纸施工。原告质证称，双方签订合同以及设计图纸时为地下一层、地上**，但施工时协商变更为地上**，原告是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的施工。经审查，通过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左强认可施工中对施工项目进行了变更，该结构设计总说明并非实际施工的图纸，故对该结构设计总说明不予认定。被告提交未完成工程量明细，该份明细为原告未施工的部分。原告质证称，被告左强与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已经通过补充协议对工程未完成部分进行了确认，也对已施工工程款项进行了确认，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提交案涉工程照片，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裂缝，主张工程可能存在瑕疵，是不合格工程。原告质证称，通过该照片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被告仅提交照片证明工程为不合格工程，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维护，其可在补充证据后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秋林与被告左强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左强与原告李秋林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已施工款项及已支付款项进行了确认，被告左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认可因其资金周转困难及政府政策影响导致原告李秋林未在约定的工程期限内完工的事实。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左强向原告李秋林又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被告左强共向原告李秋林支付工程款3300000元，尚欠1300000元未支付，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李威为被告左强的妻子，根据法律规定，该笔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案涉工程所在宅基地在左福山妻子名下，且通过左福山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故被告李威、左福山应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左强与被告李威系夫妻关系，被告左福山与被告左强系父子关系，根据三被告的陈述及庭审意见可知，案涉房屋实际由其家庭共同共有，由被告左强进行管理，其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设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用途为出租。案涉房屋由其家庭成员共享所有权，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因案涉房屋产生的债务应由其家庭成员共同偿还，被告李威、左福山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根据补充协议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欠付工程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审查，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期限为一年，如遇政府明确规定拆除或补偿此合同终止，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已完成的工程款项；如一年内没有遇到政府明确政策，发包方也未能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该合同终止，发包方7个工作日内向承包方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补充协议落款处有左强、李秋林签字捺印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左强应在2020年2月6日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20年2月6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左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李秋林欠付工程款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李威、左福山在第一项判项中所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0元，减半收取计8385元，由被告左强、李威、左福山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4页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截至2017年8月11日我已付齐李秋林180万元。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对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于一审中明确认可其真实性，补充协议对工程总款项、已施工工程的款项及已支付工程款项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具有结算性质。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二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未再进行施工，上诉人又支付了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的效力并综合全案作出判决，有事实基础并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109年、上诉人左强受到了被上诉人的欺骗、等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理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工程存在重大质量安全隐患的主张，理据不足，其一审亦未就此提出反诉，且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未再继续施工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实体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左强、李威、左福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秀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