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县新开镇马店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邓丽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文，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乐高，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上诉人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乐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79077元，并按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20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质保金161295元在2021年4月3日后支付。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顾双方未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判决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未能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中，双方才对结算面积达成一致，此时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才成就，才存在计算逾期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同意按6%计算逾期利息是基于调解作出的让步，调解不成时不应认可。二、一审法院不顾质保金未到支付期限的事实，判决支付3%的质保金及逾期利息，对上诉人不公平。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竣工验收一年后即2021年4月3日后一次性无息支付。本案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判决在竣工验收之日支付3%的质保金及逾期利息对上诉人不公。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判决按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时间起支付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其在2018年5月4日完成一楼主体结构没有提供证据，且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已经退还了保证金。4、一审法院遗漏了在一审期间支付了1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现工程款为740372元。5、本案疫情期间，资金回笼困难，一审法院未给中小企业保护。 兰乐高辩称，一、双方未达成结算时间，只能从竣工验收或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二、双方已达成6%的计算利息约定，只能按6%年利息计算。三、双方协议无效，但结算条款有效，质保金条款不是结算条款，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不是质保金义务人。四、上诉人收取实际施工人工程保证金违法，应支付占用费。五、被上诉人起诉时未支付1万元工程款，该款可在执行时扣除。 兰乐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工资、垫付款、材料款、机械设备租金）845453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以84545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迟延返还押金的利息120000元（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12月30日按月利率2.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原告兰乐高（乙方）与被告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经协商自愿签订《建设工程清包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九力新城”；第二条约定工程地点位于岳阳县新开镇；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第四条约定承包范围为“本工程设计文件中的所有主体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外墙瓷砖、明暗沟的劳务施工（不锈钢工程、门窗工程、内外墙涂料、油漆、水电安装、防水、保温、消防不在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包含为完成本工程承包内容所必须进行的其他辅助性工作”；第五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第六条约定工程面积“按图纸施工面积共计13988平方米（实际面积按乙方实际竣工面积计算），工程承包单价采用固定综合单价380元/平方米，合同以外工程量按现场计时工签证单结算；第七条约定在签订合同二天内乙方交500000元押金到甲方指定账户，完成一楼主体结构全部无息退还，“本合同承包范围全部完成经甲方确认和相关质检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7%，留3%作为本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一年，保修期满后无施工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此外双方还就双方责任、质量验收、材料供应与管理、安全及文明施工与管理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向被告指定账户汇入押金400000元。因被告没有及时办理好相关手续，直至2017年9月11日，被告才通知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5月4日，原告完成了一楼主体结构，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向原告退还押金400000元。因各种原因，原告直至2019年6月1日才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2020年4月3日，案涉工程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的施工单位为中弈信建工程有限公司。至2020年6月24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41590元，并代原告支付相关费用3700元。2020年7月28日，原告以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及邓郁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邓郁的起诉。 另查明，关于案涉过程实际施工面积，原、被告一致确认为14173平方米；关于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价款，在核减被告垫付的泵车款后，原、被告一致确认为1042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系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清包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案涉建设工程的劳务施工，且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原告请求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实际施工面积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实际施工面积，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396162元（14173平方米×380元/平方米+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款10422元），核减被告已支付的4645290元后，还应支付750872元。被告未按约定返还其向原告收取的押金，应当支付逾期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双方未约定逾期返还期间的利率，一审法院酌定按同期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该资金占用费为11250元（4.35%÷365×236天×400000元）。 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质量负责。”、第二十七条规定“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单位应当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其分包工程的质量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系以中弈信建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案涉工程的相关手续，并将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直接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原告，原告不是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施工单位或分包单位，故其不是法定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义务人，被告辩称应按照合同约定预留工程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全部工程款。原、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致同意对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兰乐高工程款75087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兰乐高迟延返还工程押金的资金占用费11250元。上述款项限被告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账号：×××72，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三、驳回原告兰乐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6元，减半收取计6728元，由原告兰乐高负担1417元，被告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1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工程款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支付了1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10000元工程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因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予以支付，故双方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抵扣。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并无异议，根据双方在一审的调解笔录，一审法院建议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双方均表示同意。只是在之后询问双方的调解方案时，双方对于付款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有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承包范围全部完成经甲方确认和相关质检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7%。故一审法院以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在一审中达成结算面积一致的时间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质保金是否退还的问题。 因涉案工程于2020年4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预留3%的工程款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一年，保修期满后无施工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故双方应参照该合同条款予以返还工程保修金，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是法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义务人而无需承担保修金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为一年，至本案二审终审时已满一年，故该工程保修金161884.86元（5396162元×3%。）应从2021年4月4日起予以返还。逾期未返还的，上诉人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标准本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另关于押金的占用费问题。因双方在合同约定完成一楼主体结构全部无息退还。因被上诉人完成后一楼主体结构后未及时退还，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利息标准未予约定，故一审法院参照利息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利息标准改变，故本院将原审判决部分判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兰乐高工程款5234277.1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由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向兰乐高退还工程保修金161884.86元。并自2021年4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兰乐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6元，减半收取计6728元，由兰乐高负担1417元，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湖南九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王欣辉 审判员 曹 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