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辉鸿，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祥程，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金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中路金水湾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运新，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位华，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经济开发区白牙市工业园内iv>法定代表人：唐丰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益华，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温辉鸿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金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原审被告陈运新、第三人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2018年5月6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民初56号民事判决，温辉鸿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民终164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20年9月28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温辉鸿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温辉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唐祥程，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陈运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位华、王**华，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辉鸿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桥公司的起诉或驳回金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与《股权过户协议》《三方协议》共同构成整体。（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未认定彭从斌出借给湖南舜皇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皇公司）的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单个借贷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以《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转让资产，损害了他人利益属无效民事行为，借款金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已超出了审理范围。2、金桥公司主体不适格。金桥公司未提交《稻谷销售合同》《稻谷回购合同》，无支付陈运新借款2500万元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债权真实存在。《质押合同》未约定60天内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该合同未生效，亦未成立。在（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中，认定本案资金是借款关系，而金桥公司在民事案件中主张是销售合同关系，且舜皇公司在刑事案件中不是犯罪主体，刑事与民事主体不一致，刑事案件的事实不能作为民事案件事实的依据。3、本案构成重复起诉。（2016）湘11民初90号案件系罗水华诉陈运新、温辉鸿、第三人金桥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嗣后金桥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陈运新、温辉鸿、第三人丰瑞公司确定合同无效，在该案中，金桥公司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在罗水华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罗水华撤诉后，金桥公司没有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告申请撤诉，人民法院在准许原告撤诉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作为另案原告，原审原告、被告作为另案被告，诉讼继续进行”的规定，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一致，构成重复起诉。金桥公司辩称，陈运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作为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陈运新辩称，彭从斌与陈运新签订的《股权过户协议》《三方协议》，实质是为了保障借款债权的实现。从（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中可以看出，彭从斌出借给舜皇公司的4000万元，已作为陈运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金额范围，《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丰瑞公司辩称，金桥公司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起诉该合同无效的权利，其主张的质权也没有办理登记。陈运新在丰瑞公司的股权已经合法办理过户登记，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完毕。2020年4月13日，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运新与温辉鸿签订的《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5日，舜皇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粮食、玉米收购、加工、销售等，股东为陈运新、邓金祝（系陈运新的妻子），法定代表人为陈运新。2012年3月29日，丰瑞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投资、酒店投资、商业项目投资等，股东为唐丰刚、陈运新，其中，唐丰刚出资1530万元，占股51%，陈运新出资1470万元，占股49%。2013年1月27日，舜皇公司与彭从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舜皇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彭从斌借款3000万元，借期为2013年1月27日至同年8月26日，月利率2.5%，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同日，陈运新、邓金祝、丰瑞公司向彭从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为上述借款担保。此后，彭从斌向陈运新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经林胜辉（代付）向陈运新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深圳市汇科进出口有限公司（代付）向舜皇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3年3月26日，舜皇公司与彭从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借期为2013年3月26日至同年4月25日，月利率2.5%，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同日，陈运新、邓金祝向彭从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为该款担保。2013年3月27日，彭从斌向陈运新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29日，舜皇公司与陈运新签订《稻谷销售合同》《稻谷回购合同》。同日，舜皇公司、陈运新作为出质人与质权人金桥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以陈运新在丰瑞公司所有股权为陈运新与金桥公司签订的《稻谷回购合同》项下的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月息4%）、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作为担保，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同年12月29日；出质人应按规定向有关部门或单位办理质押登记和其他法定出质手续，及时将相关登记证明材料正本移交质权人保管，出质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60日内将质物（或权利凭证）移交质权人占有，质物有权利凭证的，出质人应将权利凭证一并交与质权人保管。2013年10月30日，金桥公司向陈运新支付借款2500万元。2014年1月7日，因舜皇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彭从斌作为甲方与乙方陈运新签订《股权过户协议》，约定乙方为保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债务，自愿将持有的丰瑞公司49%股权过户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员名下，以股权过户方式担保甲方债权实现；乙方负责办理上述股权工商过户手续，过户价格填写10万元，但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乙方没有偿还完毕甲方债务前，甲方行使股东权益，享有股东分红利益，所得分红利益用于偿还甲方的债权，当乙方偿还完毕债务后，甲方及时将股权过户到乙方或者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因股权过户返回发生的税费由乙方负责；如果第三方代为偿还甲方债权，甲方有权将上述股权过户到第三人或第三人指定人员名下，乙方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2014年1月13日，彭从斌作为甲方与乙方陈运新、丙方温辉鸿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是债权人，舜皇公司是债务人，乙方是舜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借款4000万元，借款债权到期后，债务人没有偿还，乙方也没有代为履行，构成违约；甲乙双方《股权过户协议》约定乙方为了保证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乙方自愿将持有的丰瑞公司49%股权过户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员名下，以股权过户方式担保甲方债权实现，由于甲方身体不适需要治疗，甲方指定将上述49%股权过户到温辉鸿名下持有，乙方和丙方表示同意；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舜皇公司、乙方或者其他担保人偿还完毕甲方借款本息后，甲方书面指令丙方将股权过户返还给乙方，如果拖欠不还，甲方可以自行处置，也可以按照市场价格对外转让，转让款冲抵借款本息，不足部分，继续追偿。案外人奉保同以陈运新的全权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三方协议书》签字。2014年1月21日，陈运新作为甲方与乙方温辉鸿签订《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是丰瑞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470万元，实际出资额1470万元，占丰瑞公司49%股份，甲方自愿将持有的丰瑞公司49%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10万元；2、乙方同意购买甲方上述丰瑞公司49%股份，购买价10万元；3、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已经达成一致，并签署其他文件明确；4、甲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丰瑞公司49%股份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享有丰瑞公司49%股份权益，承担相应义务；5、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奉保同以陈运新的全权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奉保同在东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办理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即丰瑞公司股东为唐丰刚、温辉鸿，其中，唐丰刚出资1530万元，温辉鸿出资1470万元。2015年7月17日，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的（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显示：彭从斌出借给舜皇公司的4000万元，金桥公司出借给舜皇公司、陈运新的2500万元，均系陈运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认定陈运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5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11月28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罗水华诉陈运新、温辉鸿、第三人金桥公司、彭从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该案审理过程中，罗水华以舜皇公司即将进入破产程序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5月27日，该院作出（2016）湘11民初90号民事裁定，准许罗水华撤回起诉。该案未对金桥公司要求“认定被告陈运新与被告温辉鸿签订的《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进行实体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金桥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应如何认定《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金桥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涉案（2016）湘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对金桥公司诉请陈运新、温辉鸿签订的《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未做实体处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根据（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金桥公司与舜皇公司签订的《稻谷销售合同》《稻谷回购合同》，购买稻谷支付货款和回购稻谷的实质是借款，舜皇公司、陈运新向金桥公司借款，并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以陈运新在丰瑞公司占有的股权作为担保，《质押合同》签订后，陈运新未按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且后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担保其他债务，违反了上述合同的约定。温辉鸿辩称金桥公司对舜皇公司没有债权、股权质押未办理工商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金桥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金桥公司提出陈运新与温辉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其质权，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金桥公司是适格原告，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应如何认定《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经查，彭从斌与陈运新达成《股权过户协议》明确约定陈运新为保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债务，自愿将持有的丰瑞公司49%股权过户到彭从斌或者彭从斌指定人员名下，以股权过户方式担保彭从斌债权实现；彭从斌、陈运新、温辉鸿签订《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彭从斌指定将上述49%股权过户到温辉鸿名下持有，以股权过户方式担保彭从斌债权实现，由此可见陈运新、温辉鸿签订的《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以股权过户形式作为彭从斌借款4,000万元给舜皇公司的担保合同，彭从斌与舜皇公司借款合同为主合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从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来看，舜皇公司向彭从斌借款4000万元，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陈运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舜皇公司向彭从斌借款金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该借款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无效的原则，《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担保合同当然无效。即便上述协议是彭从斌、陈运新、温辉鸿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的债权真实存在，该协议亦无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陈运新、温辉鸿签订的《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运新、温辉鸿各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0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永中法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罗水华诉陈运新、温辉鸿、第三人金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金桥公司以《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10万元属于恶意转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确认《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或撤销《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的股权由其优先受偿。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案借款在（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中已认定陈运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该案不能作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受理、审理。另根据上述法律第五条的规定，罗水华可就股权转让协议另行主张权利。该院遂驳回罗水华的起诉，驳回金桥公司的起诉。罗水华、金桥公司均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2016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6）湘民终21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永中法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裁定，指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金桥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1、《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涉案借款合同的关系。经查，2013年1月27日和同年3月26日，舜皇公司与彭从斌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0万元，陈运新、邓金祝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函》进行担保。2014年1月7日，舜皇公司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彭从斌与陈运新签订《股权过户协议》，约定陈运新持有的丰瑞公司49%股权，陈运新以该全部股权过户至彭从斌指定人名下的方式担保彭从斌4000万元借款债权的实现。2014年1月21日，陈运新、彭从斌、温辉鸿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陈运新在丰瑞公司49%全部股权过户至彭从斌指定人名下，在4000万元借款债权清偿完毕时股权返回给陈运新。2014年1月21日，陈运新与温辉鸿签订《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运新为保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债务，自愿将持有的丰瑞公司49%股权过户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员名下，以股权过户方式担保甲方债权实现。本院认为，上述《借款合同》《不可撤销担保函》《股权过户协议》《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间跨度虽有一年，但该四份合同为保障债权人4000万元借款及利息等债权得以实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内容紧密相连。《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名称虽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当事人所设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中，《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陈运新为保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债务，自愿将持有丰瑞公司全部49%的股权过户至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员名下，以股权过户方式担保甲方债权实现，在乙方清偿债务后，甲方及时将股权过户到乙方或者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可见，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而非单纯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因《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借款关系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的规定，涉案被担保的4000万元借款是一种主法律关系，为之而设立的《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一种从法律关系，《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从合同性质。2、涉案主合同的效力。经查，（2015）东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认定陈运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5万元，陈运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包括涉案400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该规定表明民事合同的效力应当在民事法律的框架内依法判断。本案中，案涉4000万元借款系刑事判决认定陈运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组成部分，但案涉借款合同有效。首先，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公法规范所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该种类型的合同，这一类规范在民法上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其次，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法所评价的是该当事人的单独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而民法评价的则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的合同行为。第三，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该罪的构成是由若干个民事借款行为叠加而导致的，具体本案所涉4000万元借贷，是在当事人自愿情形下发生的，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也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此外，担保合同即《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10万元低于市场价格，其真实目的是以向温辉鸿转让股权的形式为借款债权提供担保，该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是担保协议的具体履行，并非以低价恶意转让资产，亦不存在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事由。故一审判决以主合同借款无效，从合同《湖南丰瑞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也无效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金桥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金桥公司、陈运新系《稻谷销售合同》《稻谷回购合同》签约主体，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实际是为舜皇公司、陈运新提供资金融通，陈运新作为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在其全部责任财产范围内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将导致无担保债权人对于担保财产的清偿顺序劣后于担保债权人，因此，金桥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2016）湘11民初90号案件中，该案第三人金桥公司未提出自己的诉讼请求，法院也未作出实体审查，后诉的诉讼请求不会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温辉鸿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永州市金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永州市金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永州市金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张赛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向英书记员谭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