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香，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飞，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李永香与被上诉人李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1）皖01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永香在一审法院所提出的全部诉请;2、由李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孙向群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房款12.5万元均是由李永香直接交付给原房主孙向群、韩宪芬夫妇的事实并无争议(另外,名为“韩宪芳”的存折,实际上就是“韩宪芬”的存折,“韩宪芳”与“韩宪芬”系同一人)。李永香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永香直接交付给原房主的12.5万元房款其来源究竟是李永香,还是李锋亦或是双方共筹?因此围绕该争议焦点,李永香做如下分析:一、案涉房屋的12.5万元房款均是由李永香直接交付给原房主的(有李永香和韩宪芬工商银行的打款记录),现李锋辩称是委托李永香购房并将12.5万元交付给李永香而让其代为支付的,但李锋对该辩称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采纳李永香的陈述,房款是由其父母和自己所筹借,进而案涉房屋应为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李永香,现李锋无权处分予以售卖,应赔偿损失。二、关于(2016)皖0102民初389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的李永香陈述:“如果我没有跟原告(李锋)同居,原告会把钱给我买房子么?所以原告李锋陈述自相矛盾,我们2001年就认识了,成为了男女朋友”。据李永香回忆,该句话当时是为了反驳李锋说未同居的谎言、并不能证明李锋给了李永香12.5万元的购房款。三、因为李锋是外地人,想和李永香定居在合肥,李永香与父母筹资买房(由于父母筹借钱给我买了房,所以我结婚时父母就没有再陪嫁其他任何一件电器或家具了,当时结婚时我唯一的电器就是一个20元的电水壶,以当时的生活水平如父母没给买房款怎么可能我结婚时父母连一个电器、冰箱或电视甚至一个沙发也没给陪嫁呢),房产登记考虑到今后李锋户口迁移及不要有“倒插门”的不适,李永香对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也就没考虑,因为当时法律也是规定此种房产都是夫妻共有,另外,婚后前几年双方感情尚可,李永香主观上根本就没想到变更产权登记,对夫妻感情产生不利影响,后来因李锋出轨(有李锋的出轨保证书和开房记录),双方感情不和时,又基于李锋的不配合,李永香客观上亦无法变更登记。四、涉案房屋是李永香婚前个人财产,系李永香本人与孙向群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房款是12.5万元,房款是李永香本人、父母亲戚筹借与李锋无关。五、涉案房屋有2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李永香与卖房人孙向群签订的,房款也是真实的系12.5万元,后为了避税又签了6万元合同,系孙向群与李锋在房产局办过户备案签订,李永香当时让李锋到房管局签字的,整个过程也就十分钟左右,当时李永香在银行办付款手续。六、李锋对其陈述的12.5万元房款不能证明来源,为了虚假陈述,李锋捏造了借款刘玉和2万元,沈传清1万元,刘华5000元,李伟1万元的虚假证明,上述借款证明与2016年9月29日下午14时30分瑶海区法院庭审笔录205页中李锋又说“当时以父亲名义取款7万元,我也四万元,我又问我同事借款两万多元”,相互矛盾。可见,李锋为了达到虚假的房款来源,捏造借款证明,提供虚假证据。七、李锋在法庭上说李永刚是李永香的堂哥,事实二人无任何亲属关系更不是堂兄妹，李锋明知道李永刚不是李永香的堂哥却还在法庭上捏造虚假证据;还有李锋在2021年1月1日庭审中说,定金2万元是李永香付给房主的,后面李永香问他定金谁付的在哪付的?李锋又说是自己付给房主的、在房主家付的,而事实是李永香和房主双方各自请了几个证人在饭店付的定金款。从以上可以看出李锋所说都是在说谎也自相矛盾。八、就案涉房屋的处理,李永香积极主张权利:2020年7月9日,李永香作为原告起诉李锋,就案涉房产提起侵权责任纠纷(案号:2020皖0102民初7173号),后经承办法官庭前释明,应当先行房产确权才可解决侵权纠纷,故而李永香撤诉。2020年8月20日,李永香作为原告再次起诉李锋,就案涉房产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案号:2020皖0102民初8957号),该案于2020年9月1日开庭审理,庭审中被告自认案涉房产已于2018年7月出售并转移所有权。庭审结束后,承办法官向李永香释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已于2018年7月就移转至第三人,现确权纠纷无法处理,故而李永香再行撤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上亦给李永香造成诸多诉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李永香全部上诉请求。 李锋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锋向李永香赔偿损失778000元（因李锋将李永香位于合肥龙岗开发区的房产无权处分而给李永香造成的损失）；2、判令李锋支付利息40035元（以7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4003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0日，甲方孙向群与乙方李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有一套位于合肥市房屋（面积78平方）出售给李锋，房屋价值6万元，付款方式现金，合同签订之日起付2万元，房产证办好交给乙方之日，一次性付清余款。2004年8月5日，李锋取得了合肥龙岗开发区房屋产权证。 一审另查明，2001年左右，李永香与李锋在上海打工时相识相恋。2005年3月14日，双方登记结婚，2008年2月5日生育一女，取名李晨曦。后双方感情不和，李锋诉至法院请求与李永香离婚。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6）皖0102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位于合肥龙岗开发区的房屋，李锋婚前已取得该房屋的房产证，李永香主张该房屋系双方婚前共同购置，此争议系双方对婚前财产产生的争议，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通过物权确认之诉解决”。2020年5月，李永香就案涉房屋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诉请李锋赔偿其75万元。2020年7月14日李永香向法院撤回起诉，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0102民初717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李永香撤诉”。2020年8月20日，李永香就案涉房屋再次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又于2020年9月16日撤回起诉，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0102民初895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李永香撤诉”。 一审再查明，韩宪芬与孙向群系夫妻关系。2004年7月16日，李永香在银行开户并存款10万元，8月10日支取99999.99元。“韩宪芳”银行存折显示于2004年8月10日续存10万元。2018年5月18日，李锋将案涉房屋以77.8万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张发明，2018年7月17日，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张发明名下。另，（2016）皖0102民初389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载明，李永香陈述“如果我没有跟原告（李锋）同居，原告会把钱给我买房子吗？所以原告陈述自相矛盾，我们2001年就认识了，成为了男女朋友”。庭审中，李永香陈述，我于2004年7月16日开户存了10万元，与孙向群签了一个12.5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8月10日我转了10万元给韩宪芬。为了避税孙向群又与李锋签了一个假的房屋合同，约定房屋价款6万元，落款日期是2004年7月10日。为了将李锋的户口迁到合肥及李锋颜面，以李锋的名义签假合同，将房产证办在李锋名下，我和孙向群签的真合同也被李锋拿走了，无法提供给法庭。离婚案件庭审笔录中提到我承认钱是他给的，是气话。李锋陈述，为了避税，我签的是6万元合同，实际是12.5万元。我于2004年7月15日取了7万元，又和家人凑了部分，因是外地人和房主不熟悉，所以把12.5万元交给李永香，李永香交了定金2万元，只存了10万元。李永香提供的存折是韩宪芳而不是韩宪芬，且韩宪芬作为证人几次开庭都没有出庭作证。我的户口是2012年才从淮南凤台迁到李永香老家合肥磨店准备拆迁，如果真如李永香所说，为什么当时不迁而八年后才迁。李永香说她有12.5万元的真合同，那应该提供出来。我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的名字是银行柜员岳春生，原始存单已经找不到，所以看不出是我的名字。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2004年7月10日李锋婚前与孙向群签订，且房屋产权证亦在婚前办理，并登记在李锋名下。李永香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4年7月16日开户存款10万元，8月10日支取99999.99元，韩宪芳银行账户于2004年8月10日续存10万元，但孙向群妻子系“韩宪芬”，与韩宪芳不符，且李永香在庭审中自认“如果我没有跟原告（李锋）同居，原告会把钱给我买房子吗”，而李锋买房后8年才将户口迁至李永香老家，李永香在婚后多年亦未向李锋主张变更产权登记，均与常理不符，故对李永香辩称房屋登记在李锋名下是为了顾及李锋的颜面及迁户口，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永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0元，减半收取5990元，由李永香负担。 二审期间，李永香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韩宪芳”及韩宪芬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派出所公章）、工行凭证原件；证明名为“韩宪芳”的存折，实际上就是“韩宪芬”的存折，韩宪芬与“韩宪芳”实际是同一个人。二、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群治社居委证明原件；证明李永香与李永刚不是堂兄妹，二人无亲属关系，李锋一审期间称二人系堂兄妹是说谎。 李锋针对李永香二审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韩宪芳”与韩宪芬是同一个人，韩宪芬确实系孙向群妻子。对证据二、我与李永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据我了解，李永香与李永刚两家走的很近，我作为外来的女婿，他们家里人介绍也是称李永刚“三哥”，我就以为是堂兄妹。 李锋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李永香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孙向群的妻子韩宪芬与“韩宪芳”是同一人。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李永香主张其系诉争房屋的所有人，李锋将诉争房屋出售属于无权处分，并要求李锋赔偿损失。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永香是否系诉争房屋的所有人。根据双方的举证，可以查明的事实如下：2004年7月10日李锋与孙向群（原房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锋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屋。李锋、李永香均称：“购房款实为12.5万元（含定金2万元）；6万元是为了避税”。2004年7月15日李锋从其父亲的银行账户内取款7万元。2004年7月16日李永香在银行开户并存入10万元。2004年8月10日李永香取款99999.99元，并于当天支付给韩宪芬（孙向群之妻）10.5万元。2004年8月5日诉争房屋登记在李锋名下。2005年3月14日李锋、李永香登记结婚。2016年9月李锋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7年12月6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判决李锋、李永香离婚，并释明双方另行通过确权之诉解决诉争房屋的纠纷。2018年5月18日李锋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发明。从上述事实来看，签订购房合同及办理产权登记均系李锋婚前所为，大部分房款系李永香交付给孙向群、韩宪芬的，而双方对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各执一词。李永香称：“房款（银行存款10万元）系我父母、姨娘凑的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李锋称：“房款系我前一天从老家的我父亲账户取款7万元及我父母、朋友另外凑的钱合计12.5万元，然后我交给李永香，李永香存了10万元，2万元交了定金”。为此李锋提供了取款7万元的证据。另，在离婚诉讼中，李永香称：“如果我没有跟李锋同居，他会把钱给我买房子吗”及李锋因李永香称购房款系其父母出资而给李永香的母亲刘德芳打电话，通话中刘德芳没有肯定李永香的说法，仅表示李永香也是为了小孩。因此，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李永香系诉争房屋的所有人。其主张李锋侵权及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永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李永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