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三国，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举美，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江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蔷薇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21903229J。法定代表人：陈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双，上海中联（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三国、张举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江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轴承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郑三国，上诉人郑三国、张举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任建林，被上诉人长江轴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三国、张举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或者部分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江轴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长江轴承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1）现有证据已经明确显示长江轴承公司在该综合计算周期内给郑渠森安排的平均日工作时间时长超过八小时，且连续五天超时安排夜班达十个小时，严重超过了法定八小时的工作时间标准，且违反企业自己发布的规章制度，应认定为侵权行为。（2）根据长江轴承公司出具的考勤表，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8日期间，长江轴承公司连续给郑渠森排班，且在最后的连续六天内排中班，并未在保障职工身体健康前提下合理排班，具有违法性，应认定为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长江轴承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1）2017年9月21日长江轴承公司组织郑渠森参与了健康体检，随即出具的健康体检报告给予了健康提示：注意充分休息，避免劳累、熬夜、酗酒……，但长江轴承公司不顾员工的身体健康、生命安全，在体检以后即安排了连续一周的中班且每天超时加夜班，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2）一审法院仅根据郑渠森一个工友的询问笔录即认定长江轴承公司对于郑渠森的死亡，主观上没有过错，属认定错误。首先，该证人系长江轴承公司在职员工，证词偏向于长江轴承公司，可采性不强。其次，该份笔录只是强调9月29日尚未开始上班，即使9月28日上了中班，一天的工作时间不长、强度不大。但事实上，郑渠森在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已连续工作了十一天，且后续五天每天工作时长为十个小时，如此超强度的加班和熬夜，是长江轴承公司在明知郑渠森体检结果基础上做出的排班安排，该笔录具有片面性和倾向性，不足以采信。长江轴承公司超强度的用工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长江轴承公司的侵权行为与郑渠森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郑三国、张举美举示了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已完成了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郑三国、张举美的举证责任予以抬高，从高度盖然性提升到了结果发生的唯一性，在具备专业知识的鉴定人员出庭且认可因果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依然否定了因果关系的存在，是错误的。其次，郑渠森晕厥以后，长江轴承公司缺乏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及救助措施，未在郑渠森晕厥后的4-6分钟黄金救援时间内及时进行救助且严拖延送治时间，导致了郑渠森的死亡。长江轴承公司员工超过4-6分钟黄金救援时间实施的抢救属于无效急救，长江轴承公司未配置专业急救制度和人员，实施人工呼吸及拨打急救电话均在郑渠森停止呼吸后14分钟以后。正因长江轴承公司事后的救援行为不及时，更加佐证了与郑渠森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4.经咨询专家，在诱因方面不存在唯一结论这样的鉴定意见。诱因的鉴定和暴力致死的结论不一样，猝死诱因只能是高度盖然性，目前的医学鉴定技术无法达到对诱因作出唯一结论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郑三国、张举美的举证要求苛刻，未能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原告的举证责任并不需要刑事方面的排除原则，故郑三国、张举美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已达到了足够优势，在长江轴承公司没有举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败诉后果。5.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其适用法律同样错误，损害了郑三国、张举美的合法权益。长江轴承公司辩称：1.长江轴承公司与郑渠森签订了劳动合同，具有劳动关系。郑渠森在工作时间因自身原因忽然晕倒休克，长江轴承公司的员工对郑渠森进行了相应的救助，并立即拨打了医院急救电话，后郑渠森经拯救无效死亡。郑渠森死亡的相关事实已经经过工伤保险机构，并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不属于工伤。在长江轴承公司与郑渠森仅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死亡后果不应当依据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则调整双方的法律关系。因工伤的定性现已明确，故长江轴承公司对郑渠森的死亡后果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并不符合侵权的相关归责原则。首先，长江轴承公司作为郑渠森的用人单位，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明确了郑渠森的工作职责和工时制度，双方所适用的综合计算工时制经过了相关劳动保障部门的审批，合法有效，并不存在郑三国、张举美代理人在一审及二审中提及的安排郑渠森连续加班的行为，并且郑渠森所在的工作岗位以及劳动条件均不足以说明郑三国、张举美代理人所述的劳动强度大的事实。其次，郑渠森忽然晕倒后，长江轴承公司在短时间内作出了反应，并为了抢救郑渠森的生命，在自身能力范围内作出了努力。在此过程中，长江轴承公司并没有故意或者过失行为。再次，郑渠森的死亡原因与长江轴承公司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从一审证据显示，郑渠森的死亡原因是肺部感染和脓毒性休克。虽然郑三国、张举美在一审中举示的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但是在一审法院多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郑渠森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均没有得出有效的鉴定意见。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郑渠森的死亡与郑三国、张举美所认定的过度劳累导致猝死具有因果关系，同时也不足以认定依据郑三国、张举美单方提供或者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即能认定郑渠森的死亡与长江轴承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中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渠林的死亡与长江轴承公司的工作安排或者工作环境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郑渠森的死亡与长江轴承公司的其他行为有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应当由郑三国、张举美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郑三国、张举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江轴承公司赔偿护理费3300元、误工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5527元；2.长江轴承公司赔偿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3.长江轴承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三国、张举美系郑渠森父母，2015年1月21日，郑渠森（乙方）与长江轴承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郑渠森在长江轴承公司担任生产类轴承检查工职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7年9月29日16时45分左右，郑渠森在车间突然晕倒休克，长江轴承公司职工对其实施了紧急抢救措施，同时通知120急救并于同日18时33分送至重庆东南医院，入院记录中载明：患者意识丧失，双瞳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未闻及呼吸音，考虑呼吸心跳骤停，行气管插管成功后连接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持续心肺复苏后急送抢救室，经积极抢救后，患者心率恢复为窦性，但仍呈昏迷状态，无自主呼吸，血压仍需血管活性药物维持，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导致患者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原因待查：脑血管意外？爆发性心肌炎？缺血缺氧性脑病，肝功能异常，心肺复苏术后。采用了呼吸机辅助呼吸。家属要求转院继续治疗，2017年9月30日转入重庆市急救中心重症室，医院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2.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3.急性心肌损害，4.急性功能损害，5.右额头皮挫伤。郑渠森一直使用呼吸机在该院重症室得以护理至2017年10月31日13时36分死亡，死亡原因：肺部感染、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2017年10月9日长江轴承公司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郑渠森工伤认定，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0月16日予以受理后，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沙坪坝人社伤险不认字（2017）59号不予认定视同工伤决定书，认为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认定视同工伤。郑三国、张举美不服，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6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医院出具的郑渠森死亡记录上载明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13时36分，该时间应当认定为郑渠森的死亡时间。郑渠森发病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16时45分左右，至其死亡时已超过48小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故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驳回郑三国、张举美的诉讼请求。郑三国、张举美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1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行终197号行政判决书，查明上述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郑三国、张举美申请对持续加班、熬夜对郑渠森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长江轴承公司急救措施是否符合标准规程，以及过错程度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发送《终止鉴定告知书》：“因该案案情复杂、难以明确因果关系，已超出本机构鉴定技术能力范围”致使鉴定无法继续故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20年1月16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发函至一审法院：经审查贵院提供的相关资料，我所认为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因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均被鉴定机构退件，一审法院对郑三国、张举美举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员进行了当庭询问。问：“鉴定结论中载明不排除持续加班、熬夜系郑渠森死亡结果的诱发因素之一，对不排除如何理解。”鉴：“不排除是高度怀疑的意思，死亡发生在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发生机制即猝死的诱发因素系劳累。是根据未委托人提交的资料作出的结论，怀疑加班是重大诱因。但因个体差异，可能其他人能够承受该用工强度。”问：“为何不能作出确定的结论，认定唯一诱因？”鉴：“因死亡后并未作出尸体解剖，无法知晓死亡的最初启动原因，故我们无法作出唯一的认定因素”问：“鉴定报告分析汇中的连续12天的工作时间是如何得知”鉴：“根据就委托人向我方提供的材料载明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重庆市南岸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重庆市南岸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同意重庆长江轴承股份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制度的批复》[南岸人社函（2017）312号]，载明：原则同意部分工作岗位在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一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具体意见如下：（二）轴承制造工、轴承装配工、轴承试验工、轴承检查工、检验工……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0月9日，长江轴承公司组织职工为郑渠森捐款35327元，2017年10月16日长江轴承公司为郑渠森申请到2017年度救助基金30000元，2017年10月19日郑三国向长江轴承公司借款20000元，2017年11月3日郑三国向长江轴承公司借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江轴承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该侵权行为与郑渠森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郑渠森晕倒后是否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分析如下：关于长江轴承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郑渠森居住在长江轴承公司提供的厂区宿舍内。2017年9月，郑渠森的上班情况分两班：9月4日-9月8日为白班，9月9日为白班加班，9月10日休息；9月11日至9月15日为中班，9月16日为中班加班，9月17日休息；9月18日至9月22日为白班，9月23日白班加班；9月24日至9月28日为中班。白班工作时间为7:30分-16:30分,中途有午餐休息时间。中班工作时间为16:30分-3:30分，中途有晚餐休息时间。郑三国、张举美认为长江轴承公司安排郑渠森自9月18日至9月28日连续12天工作，忽视了郑渠森的身体健康，存在侵权及一定的过错，系导致其死亡的诱发原因。对此该院认为：首先，郑渠森的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符合法律规定。且长江轴承公司根据自身企业生产特点，在实际操作中，经申请，长江轴承公司取得了重庆市南岸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郑渠森所在职位轴承检查工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郑渠森9月份存在加班情况，9月4日至9月17日中每周休息一天，自9月18日至9月28日期间未休息，但根据长江轴承公司举示的调休通知以及考勤表，9月月底临近十一国庆节，长江轴承公司根据其生产安排，组织进行了假期调休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虽郑渠森存在连续12天上班，且中班上班时间较长的事实，但长江轴承公司对郑渠森的工作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郑三国、张国举无法证实长江轴承公司在该综合计算周期内职工平均日工作时间和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工作天数超过了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因此其行为没有违法性。关于长江轴承公司主观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郑渠森晕倒在地时间为9月29日下午16时40分左右，根据公安机关对同一车间的工友的询问笔录记载：16点40开会，开会过后开始上班。郑渠森应是在开完车间会议后，开始上班即晕倒休克，此时尚未开始连续工作，其工作强度、时间对其身体情况影响较小，加之郑渠森居住在长江轴承公司提供的厂区宿舍内，即使9月28日上了中班，但因回到宿舍的路途较短，也经过了较为充裕的休息时间。因此该院认为长江轴承公司在郑渠森死亡事件的主观上没有过错。关于长江轴承公司的侵权行为与郑渠森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郑三国、张举美起诉前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不排除持续加班、熬夜系郑渠森死亡结果的诱发因素之一。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均因超出本机构鉴定技术能力范围而予以退件。郑三国、张举美单方委托的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并未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但鉴定结论仍可以作为证据举示。经过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鉴定人员得知鉴定结论怀疑加班是发生猝死的重大诱因。对此该院认为引发猝死的原因亦与郑渠森个人身体素质、个人身心调整等多重因素有关，具有多因一果性和一定的偶然性，在本案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查明确定的情况下，单凭高度怀疑，无法认定侵权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郑渠森晕倒之后，长江轴承公司的职工对郑渠森采取了急救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医抢救，长江轴承公司作为非医疗机构，对于其急救措施不能做过于苛刻的要求。据此，长江轴承公司对郑渠森的工作时间安排符合法律规定和行政批复的要求，在郑渠森晕倒后实施的急救措施已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鉴于郑渠森的死亡经工伤认定部门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后该决定又经两级法院行政判决确认，且无证据表明系因受到事故伤害或系直接由工作原因、工作环境导致。现郑渠森已过世，又无证据证明其死亡与工作有直接联系，故应当由郑三国、张举美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综上，该院认为，郑三国、张举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郑三国、张举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24元，由原告郑三国、张举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三国、张举美作为死者郑渠森的父母，以长江轴承公司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长江轴承公司对于郑渠森的死亡后果存在侵权行为应予赔偿。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长江轴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安排郑渠森上班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郑渠森晕倒后，长江轴承公司在对郑渠森的抢救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3.长江轴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安排郑渠森上班以及郑渠森晕倒后长江轴承公司在对郑渠森的抢救过程中采取的抢救措施，与郑渠森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对于长江轴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安排郑渠森上班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2017年9月18日至9月28日期间，因临近国庆长假，长江轴承公司安排郑渠森等工人加班。若仅从2017年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郑渠森的上班时间来看，郑渠森在此段时间内的每天上班时间确实超过了八小时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但，郑渠森生前所从事的职位为轴承检查工，该工种实行的是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因此，计算郑渠森的上班时间应以年为周期，不能仅从2017年9月18日至9月28日不足半个月时间段内的每天工作时间以及工作时间总和来简单进行认定。2017年9月21日，郑渠森参加了长江轴承公司组织的健康体检。此次体检出具的《健康体检报告》中的“健康小贴士”载明：“自我调节注意充分休息，避免劳累、熬夜、酗酒；……运动建议治疗期间，适度运动，增强体质，但避免过劳，多晒日光浴……”但其中载明的“注意充分休息，避免劳累、熬夜，避免劳累”等字样仅为体检报告出具医院对体检者的健康建议。本院认为，仅凭该份《健康体检报告》，无法认定因长江轴承公司连续安排郑渠森加班，郑渠森处于劳累状态，进而无法认定长江轴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8日期间安排郑渠森上班存在侵权。事发后，公安机关对郑渠森生前所在同一车间的多名工友进行了调查询问，询问笔录中客观记录了2017年9月29日郑渠森晕倒时间、抢救经过等情况。郑三国、张举美对被询问工友的陈述内容表示有异议，认为被询问工友系长江轴承公司的在职员工，其所作陈述偏向了长江轴承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被询问工友系郑渠森生前所在同一车间的工友，其对郑渠森晕倒时间以及抢救经过的陈述系对客观事实的真实陈述，且多名工友所作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郑三国、张举美并未举证证明被询问的多名工友所作的陈述为虚假陈述，因此不能因被询问工友为长江轴承公司在职员工即否认当时的真实、客观情况。郑渠森晕倒时间是在当天开始上班后不久，在开始上班之前郑渠森已经经过较为充裕的休息。因此，长江轴承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安排郑渠森上班的行为同样不存在侵权。对于长江轴承公司在郑渠森晕倒后，对郑渠森的抢救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的问题。根据郑渠森生前所在同一车间的多名工友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郑渠森晕倒后，工友们及时对郑渠森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郑三国、张举美主张长江轴承公司对郑渠森采取的急救措施未在郑渠森晕倒后的4-6分钟黄金时间内实施且送医不及时。对此本院认为，长江轴承公司仅为生产、销售机电产品及其零配件类的生产企业，并非专业医院；郑渠森生前所在同一车间的工友亦非专业医护人员，郑渠森生前所在同一车间工友对郑渠森晕倒后采取的急救措施以及长江轴承公司事后拨打电话将郑渠森送往医院进行救治的行为，已经较为及时和迅速，符合一般急救程序及操作流程。若强调长江轴承公司在郑渠森晕倒后4-6分钟内未实施相应的救助，对于并非专业医院而言的长江轴承公司及车间工友而言，则要求过于苛刻。对于长江轴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安排郑渠森上班以及郑渠森晕倒后长江轴承公司在对郑渠森的抢救过程中采取的抢救措施，与郑渠森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长江轴承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至9月29日期间安排郑渠森上班的行为不存在侵权，郑渠森晕倒后长江轴承公司对郑渠森的抢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虽对外进行了委托，但多家司法鉴定机构以“超出鉴定技术能力范围”或“超出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予以退件。而郑三国、张举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并未经过法院的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对此次单方委托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鉴定人员陈述：“怀疑加班是重大诱因，但因个体差异，可能其他人能够承受该用工强度”。根据鉴定人员出庭所作的该份陈述，郑渠森猝死原因可能与长江轴承公司安排的加班有关，亦有可能与郑渠森个人身体素质有关。郑渠森死亡后，亦未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在无法查明导致郑渠森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认定长江轴承公司安排郑渠森加班的行为与郑渠森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郑三国、张举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2.37元，由上诉人郑三国、张举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