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绛县大交镇续鲁。 法定代表人：陈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增满，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满族，住山西省绛县,系该公司综合管理部法律干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陆军，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平，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电车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陆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机电车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增满、被上诉人王陆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电车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机电车桥公司与晋南机械厂华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汽车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是独立经营的两个法人单位。机电车桥公司于2003年3月25日成立,是由中信机电制造公司、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山西锻造厂三家公司出资设立的,而华丰汽车公司于1995年4月19日成立，由晋南机械厂、晋南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出资设立的。两个公司成立时间不同,机电车桥公司成立在后,是新设的公司，并且这两家公司并没有任何的关联。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华丰汽车公司作为王陆军债权的债务人,在一审中应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所以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三、华丰汽车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做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权利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诉讼主体资格和申请执行主体资格有关问题的答复中,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其主体仍然存在。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已认定2005年12月，26日华丰汽车公司被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所以华丰汽车公司企业主体仍然存在。四、一审已超过诉讼时效。1、华丰汽车公司分别于2000年2月24日、2002年2月25日、2004年3月28日向王陆军收取风险抵押金、股金款、借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所以王陆军在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为机电车桥公司作为股东在华丰汽车公司解散后,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原告王陆军也提供了相关工商登记材料。王陆军作为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的第16日起开始起算,其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机电车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即使机电车桥公司作为股东承担责任,其前提条件也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导致了财产、账册、文件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才承担偿还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却没有引用相关法律，所以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王陆军辩称：机电车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华丰汽车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记载:华丰汽车公司是由国营晋南机械厂及所属劳动服务公司发起设立的公司,其公司的住所为国营晋南机械厂厂内。公司章程第21条、第22条规定公司解散情形出现,股东要在15日组成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及时到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终止。通过华丰汽车公司工商登记中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资计字（2002)】5号文件关于对中信机电制造公司申请成立“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可以看出:中信机电制造公司将晋南机械厂整体改制，以评估后净资产作为股本金出资，山西锻造厂以100万元债权出资,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暂以投入200万元出资。通过国营晋南机械厂厂企【2003】06号文件关于变更国营晋南机械厂名称的申请,可以看出,国营晋南机械厂是中信机电公司全资子公司，根据山西省发展计划委员会的文件精神对其机械厂进行整体改制,与山西锻造厂、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共同设立新公司，将原国营晋南机械厂变更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经营范围不变。从以上两份文件可以认定:被答辩人机电车轿公司是因改制将晋南机械厂全部资产作为股份成立的公司。虽然从工商登记这个表面看是三个公司作为股东成立的公司,但实质上是因国家对国企的改制后形成的产物。本案所涉的华丰汽车公司所占用的土地,办公楼、厂房等已在晋南机械厂的改制过程中全部纳入了改制的范围,应当归咎于因改制合并到了本案被答辩人公司。根据民法典第67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也就是说本案被答辩人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被答辩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也就不能成立。二、根据被答辩人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华丰汽车公司本身占用的是晋南机械厂的土地房产,目前已被改制,已无资产。至今十五、六年不清算。不就是股东怠于履行义务,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三、关于时效的问题,因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及时效问题,而且答辩人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答辩人一直向被答辩人主张借款的事实。所以,被答辩人提出的时效问题不能成立。 王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风险抵押金、股金共计105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丰汽车公司是由国营晋南机械厂、国营晋南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发起设立的。原告原系华丰汽车公司员工，华丰汽车公司于2000年2月24日收取原告风险抵押金2000元，2002年2月25日收取原告股金款3000元，2004年3月28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2003年国营晋南机械厂向绛县工商局申请变更公司名称为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2月26日因华丰汽车公司逾期未年检被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机电车桥公司作为股东在华丰汽车公司解散后，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原告后由被告接收并在被告公司办理了退休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虽抗辩其与华丰汽车公司是两个独立经营的法人单位，但华丰汽车公司是国营晋南机械厂、国营晋南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发起设立的，国营晋南机械厂后变更公司名称为机电车桥公司。机电车桥公司作为股东在华丰汽车公司解散后，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风险抵押金、股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陆军借款人民币100000元、风险抵押金2000元、股金3000元，共计10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后计1200元，由被告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陆军提供一组现场照片，证明华丰汽车公司已人去楼空，华丰汽车公司土地资产已经改制给了机电车桥公司，同时证明机电车桥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机电车桥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是否应追加华丰汽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机电车桥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华丰汽车公司是由国营晋南机械厂、国营晋南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发起设立的，2003年国营晋南机械厂名称变更为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2月26日华丰汽车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上诉人王陆军作为华丰汽车公司的职工也是由机电车桥公司接收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华丰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机电车桥公司作为股东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但机电车桥公司始终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华丰汽车公司名存实亡，债权人权益无法得到及时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由机电车桥公司向王陆军履行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是否应追加华丰汽车公司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丰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的资格虽然仍然存在，但华丰汽车公司已名存实亡，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只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负担，无助于解决本案的纠纷，故一审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其次，王陆军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多年来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上诉人对此并未举出反驳证据，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机电车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信机电车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志杰 审判员  卫文学 审判员  张雅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范宏伟书记员张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