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黑龙江千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畔辉，女，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正义，黑龙江**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斗畔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被上诉人斗畔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斗畔辉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主体认定不适格。实际出借方为高举而非本案原告斗畔辉，宋永曦及王蕾从未向斗畔辉借款。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92万是对原有债务的结算没有依据。2017年6月10日形成的92万借据为虚增债务，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4年债务的结算。案外人高举与其外甥董兴华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一审未能举示资金来源、资金流水，一审法院未查明92万如何形成。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第一次借贷关系的重要事实，就对原有借贷关系进行法律上的确认，完全错误。2014年债务72万中，24万元为砍头息，并未实际给付。案外人蓝亚杰称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其24万元，其将借据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没有通知上诉人，该债权转让无效。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92万的诉讼，是典型的套路贷。五、如前所述，24万元是砍头息，上诉人已陆续还款53.7万元，应由出借人就本案借款本金给付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斗畔辉辩称：当时王蕾夫妇需要用钱开实业，找高举借钱，高举也没有钱，高举找到被上诉人问他们有没有钱，被上诉人认为有利息就借了，高举实际就是中间人、介绍人。此钱实实在在是借了，最开始借75万元，通过结算加利息是92万，不存在套路贷等行为。所以对方称虚假借款金额，故意垒高债务说法没有依据，双方就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的利息也是正当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退一步讲，即使高举是债权人，可以把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也通知上诉人是实际债权人。斗畔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永曦、王蕾立即偿还借款92万元及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斗畔辉与高举系朋友关系，高举与宋永曦系同学关系。2014年4月1日，宋永曦通过高举分别向斗畔辉借款48万元，向蓝亚杰借款24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日，口头约定月息5%，担保人均为周宪华。斗畔辉及蓝亚杰通过高举将两笔借款共计72万元交付宋永曦。宋永曦于当日分别出具48万元借条及24万借条各一份。借款发生后，宋永曦陆续偿还借款利息，具体还款情况为：2014年4月偿还6万元、6月1日偿还3万元、8月4日偿还3万元，2015年3月26日偿还3万元、6月11日偿还1万元、6月17日偿还1万元、6月19日偿还2万元、6月27日偿还1万元、6月29日偿还5万元、8月7日偿还1万元、12月31日偿还2万元，2016年1月30日偿还3万元、5月10日偿还3万元、8月20日偿还5万元、9月12日偿还3万元，2017年1月27日偿还4万元，4月23日偿还10万元。2017年6月10日，宋永曦、王蕾共同出具92万元借条及收据各一份，二人分别在借款人及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9月23日，宋永曦、王蕾偿还借款利息3.7万元。另查明，2014年9月1日，斗畔辉代宋永曦偿还蓝亚杰借款本金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斗畔辉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应否以案涉92万元借条载明款项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本案中，宋永曦、王蕾对斗畔辉举示的92万元借条及收条中本人签名捺印均无异议，虽然该借据中并未载明出借人姓名，但宋永曦、王蕾所称的出借人高举已经在本案出庭作证时明确表明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为斗畔辉，与其本人无关。宋永曦、王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依据前述规定，斗畔辉持有案涉92万元借条及收条向宋永曦、王蕾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宋永曦、王蕾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案涉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斗畔辉举示的92万元借据系双方结算借据，结算依据为宋永曦2014年4月1日48万元及24万元两笔借款，因斗畔辉已代宋永曦偿还蓝亚杰出借24万元借款，故其已取得该笔借款的债权，有权向宋永曦主张权利。由于斗畔辉举示的92万元借条中包含有按照月息5%计算的利息部分，故依据前述规定内容，该结算据中载明的本金92万元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限度，故应以双方最初发生借款本金的数额即72万元计算尚欠的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现宋永曦、王蕾尚欠斗畔辉借款本金72万元及此款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永曦、王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斗畔辉借款本金72万元；二、宋永曦、王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斗畔辉借款利息（以7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斗畔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蕾向本院提交收据一份（18张，金额53.7万元），欲证明所有的利息均由高举的外甥董兴华收取，收据上是管忠双的名字，上面所有的证据都是由董兴华书写，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证明上诉人与高举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董兴华和管忠双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该证据一审时即已形成且上诉人已掌握，并非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之上签名的人的身份及签名真实性尚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斗畔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蕾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宋永曦已于2020年1月27日死亡。被上诉人斗畔辉二审当庭申请撤回对宋永曦的起诉，要求全部责任由上诉人王蕾承担，王蕾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基本过程为：2014年4月1日斗畔辉及蓝亚杰通过高举将两笔借款共计72万元交付宋永曦、宋永曦出具借条2张共72万元→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宋永曦陆续偿还利息56万元→2014年9月1日斗畔辉代宋永曦偿还蓝亚杰借款本金24万元→2017年6月10日经结算宋永曦、王蕾共同出具92万元借条并在92万元收据上签字捺印→2017年9月23日宋永曦、王蕾偿还利息3.7万元→斗畔辉提起本案诉讼向宋永曦、王蕾主张借款本息。虽然王蕾、宋永曦否认出借方为斗畔辉，认为出借人应当是案外人高举，但是一审高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否认其本人为出借人，称实际出借人为斗畔辉，且经王蕾、宋永曦签字、未载明出借人的总金额为72万的两张借条由斗畔辉持有，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斗畔辉为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王蕾提出的92万借据为虚增债务、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本案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等主张,根据已查明事实，2017年6月10日宋永曦、王蕾共同出具92万元借条并在92万元收据上签字捺印，二者又于2017年9月23日偿还利息3.7万元，后王蕾亲笔书写偿还利息明细，载明历次偿还利息的时间及数额，由此可见宋永曦及王蕾对本案72万借款结算后出具新的92万欠条是认可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的，且王蕾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对王蕾该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是否应以92万认定为结算后借款本金,2014年4月1日72万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5分利（即年利率为6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24%的部分受法律，年利率24%至36%部分为自然债，超过年利率36%的约定部分无效。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0日（双方重新结算之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72万借款产生利息总额为559,68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72万借款产生利息总额为839,520元。此期间宋永曦累计偿还利息款56万元，已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总额，因此宋永曦已经偿还完毕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对于宋永曦偿还的超过年利率24%不足年利率36%的320元利息部分，宋永曦已经履行且斗畔辉接受，本院依法不予调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2017年6月10日双方结算时，宋永曦已经偿还完毕借款期间的法定利息，因此对于结算后的借款本金依法仍应以72万认定。宋永曦、王蕾于2017年9月23日偿还的3.7万元，由于2017年6月10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借贷双方亦未以其他方式约定利息，因此该笔还款应计为对原72万借款本金的偿还。被上诉人斗畔辉二审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宋永曦的起诉、只要求王蕾承担全部责任，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权利，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且原审共同被告王蕾表示同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0日原借款期间以及2017年6月11日结算后借款期间内已经偿还利息的性质未予评判，应当纠正；王蕾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二、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斗畔辉借款本金683,000元；三、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斗畔辉借款利息（以683,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斗畔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蕾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00元(斗畔辉已预交)，由斗畔辉负担1,185元，由王蕾负担10,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王蕾已预交），由王蕾负担8,765元，由斗畔辉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