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6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女，199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曲阳县，系被害人田某2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永泽，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住河北省曲阳县3区361号。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8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曲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曲阳县看守所。 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永泽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9）冀0634刑初3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永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永泽，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4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杨永泽与曲阳县文德镇东河流村田某2等人在曲阳县恒州镇西街与恒山路交叉口一饭馆喝酒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杨永泽击打田某2头部和腹部。田某2被打后因肚子疼，自己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18时许死亡。经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田某2符合肝硬化致消化道出血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810.59元，丧葬费37887.5元，停尸费450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共计57198.0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田某2陈述：2019年4月23日下午，田某2和商某、哲子在西街吃饭喝酒后，田某2和商某准备走，田某2刚骑上电动三轮车，哲子抓住田某2衣服把他拽下来，打了田某2几个耳光，田某2倒在地上，哲子用脚踢了田某2的肚子三下，后来田某2就动不了了。当时旁边有饭店老板、商某。 2、证人商某证言：2019年4月23日下午，商某、田某2、小宅子吃饭喝酒后，商某和田某2坐上三轮车，小宅子用手拽着田某2不让他走，说田某2骂他来着，田某2不下车，小宅子用脚踹了田某2肚子部位一下，把田某2强行拽下车，田某2坐在一边的台阶上，小宅子扇了田某2脸部一巴掌，用脚踹了田某2面部两脚，商某拦不住小宅子，之后小宅子就走了。现场有饭店老板，还有路人见了。当时田某2面部红肿，是小宅子用脚踢的。小宅子年龄看上去40岁左右，身高170厘米左右，身材微胖，当天穿一件黑色上衣，打田某2时把上衣脱了，光着上身。小宅子打田某2前打电话叫来了一名50岁左右的男的，这名50岁左右的男子一直劝小宅子，不让小宅子打田某2。 3、证人王某1证言：王某1在曲阳县角经营着一家饸烙馆。2019年4月23日下午，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和两个上岁数（大概都是六、七十岁）的男子在店门口路边桌子上喝酒期间没有发生矛盾，听着那个年轻点的男子叫其中一个上岁数的男子叫哥，叫另一个上岁数的男子叫舅。下午5点钟左右，他们才喝完酒。听见年轻点的男子说他那个上岁数的哥骂他的妈了，接着听见“啪”的一声，回头看见那个年轻点的男子站在他那个上岁数的哥面前，应该是他打了他哥一巴掌。接着年轻点的男子打电话叫过去了一个男子。见他们一直闹，和另一个上岁数的男子就劝挨打的那个人先走，挨打的男子就上了停在店门前带顶棚的电动三轮车里，还将车门关上了。年轻点的男子还是不饶，一直在那儿吵闹。后见到那个已经上车的岁数大点的男子下车坐在店南侧的台阶上了，还捂着肚子，而且脸上有明显被打过的红印，当时他正在打电话。那个年轻点的男子冲着那个坐着的男子过去后要踹他，但另外两个人就一直拉他。救护车来后就将那个坐在台阶上的男子抬上了救护车，和他一起的另一个上岁数的男子也上去了。救护车走后，年轻点的男子及他叫过去的男子也就走了。只见到那个年轻点的男子一直要打那个后来被医生抬上救护车的男子，但没有看见打到他。 4、证人黄某证言：2019年4月23日下午5点钟左右，走到交叉口时，见交叉口东北角一个饸烙馆门口附近围着几个人，一个上岁数的男子在饸饹馆门口南侧的台阶上坐着，他的脸很红，看着像是喝了酒的样子。另外一个光膀子的男子一边骂那个坐着的人，一边用脚踹他的肚子，具体踹到肚子哪个部位没看清，有人拉他，他也不听劝，还是一直伸脚踹那个坐着的男子，后来有没有再踹到没看清。其中打人的男子比较年轻，大概40岁左右，个头不高，身体挺壮，当时他光着膀子，胸口有胸毛。另外那个被打的男子大概60岁左右，短发，国字脸。 5、证人安某证言：2019年4月23日下午4点多，接到杨永泽电话，到饸饹馆门口附近时，见杨永泽在饸饹馆门口的凳子上坐着哭，指着路边电动三轮车上驾驶位置的一个高个子老头说那人骂他了。当时电动三轮车后面还坐着另外一个上岁数的男子。后杨永泽走到电动三轮车旁边，拽电动三轮车车门，让驾驶位置的老头下车，安某将杨永泽拉开。后发现电动车上那两个老头都下来了，其中骂杨永泽的那个老头站在三轮车旁边，杨永泽趁过去，用巴掌打了那个老头脑袋几巴掌。安某过去拉开杨永泽，劝杨永泽说别打他，他那么大岁数了。当时被打的老头走到饭馆门口南侧的台阶上坐下，杨永泽还是和那个老头嚷，将他的上衣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冲着那个坐着的老头过去了，当时安某和另一个上岁数的老头一起抱着杨永泽拦他，杨永泽趁到台阶前，用脚踢向坐着的老头，具体踢没踢到那个老头没看见。见坐着的老头打电话，可能是报警了，过了一会儿，一辆救护车到了现场，被打的老头自己坐上担架，被抬上救护车拉走了。后杨永泽就向北走了，安某追上杨永泽，对他说赶紧去医院看看那个老头怎么样了，杨永泽不听劝。那个被打的老头大概60岁左右，大高个，瘦脸。这个老头被抬上救护车时没有看见他有明显外伤。 6、证人王某2证言：和妻子王某1在角经营着一家饸饹店。2019年4月23日下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和两个老头在店门口喝酒，下午4点多钟，见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和其中一个个高点的老头吵得挺厉害，就劝这个老头先走，后来他就上了停在路边的电动三轮里，但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还是一直嚷，之后王某2就去燕南小学接孩子了，等回去时见到救护车已经到了，那个个高的老头躺在担架上，被救护车拉走了。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也就走了。年轻点的男子四十五岁左右，较壮，光着膀子，被抬上救护车的人大概六十岁左右，个挺高。老头被抬上救护车时是否有外伤没注意。 7、证人田某1证言：父亲田某2于2018夏天因××在曲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4日早晨8点左右，田某1到恒州医院，其父说大赵邱村小泽子打他，用脚踹他的脑袋和肚子。后来医生建议转院。大约下午一点半到河北省医院急诊，这时田某2开始大量吐血。下午六点多钟把田某2拉回恒州医院救治。 8、证人王某3证言：系曲阳县恒州医院急诊室主任。2019年4月23日下午5时7分，救护车拉回一名病人，该病人自称田某2，自述被人打了头部和肚子。当时发现他眼部有点青紫，脸上未发现伤口，肚子上没有发现青紫，上腹部有压痛，有酒味，没有发现其他症状。Ｂ超显示他患有肝硬化，腹部有积液。因为他血压正常，怀疑是肝硬化造成的腹部积液。次日凌晨3点来钟，田某2吐血大约有100毫升。早晨8点多钟查房时，怀疑急腹症，需要手术治疗。家属过来后，建议他们转院治疗，中午十二点左右用救护车拉他转院了。当天下午6点40分左右，家属把他拉回恒州医院急诊，当时田某2用着呼吸机，有心跳，5分钟后，各项生命体征都消失了。田某2属于慢性××，这种疾病很少会出现腹部压痛，不能完全确定田某2就诊时上腹部压痛是否与××等自身疾病有关。在医学上有因饮酒导致肝硬化致使消化道出血的可能。不能单纯看肚子无青紫就证明有没有受过打击，有好多病历病人外表无青紫，但体内存在骨折的情况。 9、证人周某证言：2019年4月份一天上午十一点多钟，和杨永泽到饸饹馆吃饭，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也到饸饹馆吃饭，杨永泽叫他一起吃饭，没几分钟周某就去接孩子放学了。杨永泽当时没有和别人发生冲突。 10、证人王某4证言：2019年4月份的一天中午，王某4去西街饸饹馆吃饭时，见杨永泽和一个男子在饸饹馆屋里吃饭，王某4到他们桌子上去吃饭，和杨永泽一起的男子等了一小会就走了，后王某4也就先走了。喝酒时杨永泽没有和别人发生冲突。 11、证人孟某证言：2019年4月份的一天中午，看见杨永泽和两个上年纪的男子在西街饸饹馆门外边一起喝酒，孟某和他们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聊天，孟某有事就开车先走了。当时喝酒时没有发生冲突。 12、曲阳县恒州医院门诊病历记录：田某2主因头面部、腹部外伤30分钟入院。印象：头面部外伤、腹部外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肝回声增粗、门静脉扩张、建议结合肝功、胆囊扩张、胆囊壁增厚、炎症？、脾大、腹水；ＣＴ检查报告单（印象）：右肺中叶软组织密度影，建议进一步检查；右肺上叶陈旧××；右肺中叶纤维条索；右侧胸垫膜增厚，右侧胸腔包裹性积液；慢性支气管炎；腹腔积液。 13、曲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恒州刑警队说明：在杨永泽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中，田章、田某2系一人，均为田某2；小宅子、哲子、小泽子、杨永泽系一人，均为杨永泽。 14、被告人杨永泽供述：和田某2发生争执后，用手扇了田某2右脸一巴掌，后来说要再打他，被别人拉着，没能再打到他。打电话叫来安某后，安某看见田某2那么大岁数了，不让杨永泽打田某2。打田某2一巴掌后见到他挺激动。救护车来时，田某2在台阶上坐着，一只手捂着肚子。当时杨永泽把自己的上衣脱光了，光着上身往田某2跟前趁，被人拉住。田某2五六十岁，是否有病不清楚，十几年不见面了。 15、理化检验报告：检材Ｃ2019-119-1（田某2胃内容）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田某2胃内容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田某2尸体检验，左、右面部有皮下出血，右眼及周围有皮下出血，左口角外侧在皮下出血，左前臂外侧有皮下出血，分析上述部位曾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但损伤轻微，不足以致命。田某2符合肝硬化致消化道出血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 17、法医鉴定意见书：田某21、各脏器贫血改变，各脏器冻存改变；2、慢性××，肝硬化，肝窦内白细胞反应；3、脾脏增大，局部脾被膜增厚，被膜局部附着纤维素，脾窦内白细胞反应明显；4、肺血管内白细胞反应，片状肺水肿，片状肺萎陷伴代偿性肺气肿，局部肺炎；心肌间质水肿；脑水肿。5、肝脏增大、脾脏增大。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曲阳县恒州镇王某1经营的小吃店门前的便道上，王某1经营的小吃店北侧为葱花小油饼店，南侧为烟酒熟食店，再南侧为恒山西路，西侧为西街。上述王某1经营的小吃店为门脸房一间，据办案人称：该小吃店西侧的便道上为田某2被打伤位置。 19、辨认笔录：王某1辨认出田某2就是被打的男子；安某辨认出田某2就是被杨永泽打的那个老头；安某辨认出杨永泽就是打人的杨永泽；王某2辨认出杨永泽就是打人的较年轻男子；王某2辨认出田某2是被打的男子；孟某辨认出田某2就是其中一名上岁数的男子；孟某辨认出杨永泽；商某辨认出杨永泽就是小宅子；王某1辨认出杨永泽就是打人的年轻男子；黄某辨认出田某2就是当时被打的男子；黄某辨认出杨永泽就是当时打人的男子；杨永泽辨认出田某2。 20、视听资料及视频观看说明：2019年4月23日13时36分09秒，田某2的绿色电动三轮车从恒山路由东向西驶来，后停放在王某1饭馆门口附近，18时9分45秒，一救护车从西街由北往南行驶到交叉口，后调头停放在王某1饭馆门口附近，18时12分54秒，医护人员将田某2抬上救护车，18时13分53秒，救护车离去。该监控视频显示时间与实际时间有差距，监控视频显示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13时22分56秒时，实际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12时25分32秒。 2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9年4月23日18时22分田某2（电话137××××6808）报警称：南街发生一般打架。民警到场后经了解：田某2与工友一起吃饭时被人打伤。曲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侦查。 22、报警事件单：田某2于2019年4月23日18：22：32报警称南街发生一般打架。 23、破案经过：2019年4月23日18时22分，田某2电话报警称：在南街自己被人打伤。2019年4月24日下午，公安民警将杨永泽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询问，当日下午6时许，田某2因医治无效死亡。曲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侦查。 24、抓获经过：2019年4月24日4时许，在将杨永泽抓获。 25、中国共产党曲阳县恒州镇委员会证明：杨永泽不是中共党员。 26、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09）曲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杨永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27、户籍证明信：证实杨永泽身份情况。 3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提交的证据：曲阳恒州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共48张，合款9810.59元；曲阳县救护车收据（停尸费）1张，合款4500元；曲阳县鸿运小吃收据1张，合款7920元；北岳殡葬用品批发部销货票据1张，合款6100元；田某2、田某1户口页复印件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永泽击打被害人田某2头部、腹部，致使被害人田某2外伤和情绪激动是造成被害人田某2肝硬化致消化道出血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告人杨永泽系成年人，应对其行为具有较强的认知能力，对被害人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有所了解，应当预见其击打行为具有致使被害人疾病发作而死亡的可能，在被害人被救护车拉走后，不积极参与救治，因疏勿大意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杨永泽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57198.09元，被告人杨永泽应予赔偿，其他超出合理经济损失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杨永泽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杨永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经济损失57198.09元。 上诉人杨永泽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永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因其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及经济赔偿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永泽击打被害人田某2致使其外伤和情绪激动，诱发被害人肝硬化致消化道出血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因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一定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杨永泽上诉所提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诉人杨永泽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性质，认定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对其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满增审判员王雁翔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贾   家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