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住山西省清徐县，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上骏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华闻（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马某，被上诉人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无效的《承包租赁协议》，做出错误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董某提供的代经营协议乙方仍然是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只是签字方改为董某，这本身也说明太原市技术推广站认可的代经营方仍然是太原市××区闫世平。况且该示范园的经营户工商登记是闫世平。另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也向太原市技术推广站调查，该站证实只认可与示范园闫世平签署的那份代经营协议。由此证实，被上诉人董某根本不具备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民事主体资格。（1）一审中，上诉人反复强调案涉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且该案涉《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从没有实际履行过。2015年5月1日，上诉人与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下简称世兴示范园）闫世平签订了案涉园区的《承包租赁协议》，2018年4月8日双方签署《承包租赁补充协议》且双方实际履行该《承包租赁协议》及《承包租赁补充协议》。2019年6月，世兴示范园经营户闫世平找到上诉人称因其是小店区农业局在职员工，被人举报，小店区纪委监委正调查他，其要求上诉人与其配偶董某按照与世兴示范园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内容重复签订合同，以应对纪委监委的调查。约定双方仍按照原《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履行。案涉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由被上诉人董某的配偶世兴示范园经营户闫世平一人操作签署，上诉人至今未见过董某，甚至该协议是否是由董某签署均不得而知，该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也从未实际履行过。（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承包租赁协议》及《承包租赁补充协议》不是“更换”、“变更”而来，仅仅是因为闫世平被纪监委机关调查，应闫世平要求才克隆了一份《承包租赁协议》及《租包租赁补充协议》，特别明确的是：“克隆”的《承包租赁补充协议》中取消了付款约定这项重要内容，上诉人与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闫世平签订的《承包租赁补充协议》备注有：“甲方指定收款账户、名称：闫世平；开户行建行；卡号×××”，该条款与上诉人实际支付一致，而与董某签约的《承包租赁补充协议》中取消了收款账户、名称、开户行及卡号这一条款。就充分说明，这份协议仅仅是为了按闫世平要求应对纪委监委调查使用，是不需要付款、不需要履行的协议。再者，如原审法院认定与董某签约的《承包租赁协议》及《承包租赁补充协议》是“更换”、“变更”了原与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闫世平签订的协议，那么双方就应该在“更换”时撤销或销毁原来的两份协议，而不应该以两个民事主体同一时间签订的同一事项协议原件都在上诉人手中，很显然不符合商业活动行为逻辑。更有甚者，被上诉人董某一方面称是“更换”、“变更”了协议主体，是在原协议基础上的延续，另一方面又向上诉人多要三年承包费，起诉标的为四年零一个月共计490000元。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诉求的2019年5月1日之前的承包费360000元，貌似公正，实质上是掩盖了董某虚假诉讼的事实。原审法院如认可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就应完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反之，上诉人与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闫世平的协议就合法有效，就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上诉人欠世兴示范园闫世平一年承包租赁费不假，但并非上诉人不按约支付，而是2019年5月上诉人要求支付闫世平承包费时，闫世平说区纪委监委正在查他，让上诉人缓一段时间处理完再交，否则会留证据。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闫世平不能按协议约定，按时交付上诉人冷库，导致上诉人与合作经营方的协议未能如约履行。再者即使起诉上诉人，也应由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闫世平起诉，而不是董某。世兴示范园的经营户是闫世平，而非董某，虽然二人是夫妻，在民法上是不同的独立民事主体，不能视为一同。二、一审法院拒不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本案关键证据，明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不仅拒不采纳上诉人移送刑事立案侦查的申请，反而包庇被上诉人董某虚假诉讼的事实，甚至作出逻辑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无效的协议作出错误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花费180000元购买并精心培育养护多年的各种珍贵树木苗木将一无所有，致使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受到严重侵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董某辩称，一、本案的基本背景事实。1.2002年11月20日，案外人闫世平注册成立了“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类型：个体工商户）。2.2015年4月30日，闫世平以“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的名义与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签订了《关于太原市小店区新艺农业科技示范园继续委托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代经营协议》（以下简称：《代经营协议》），承包期限为19年（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34年4月30日止）。2015年5月1日，闫世平以“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租赁协议》；2018年4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承包租赁补充协议》。3.由于闫世平是太原市小店区农村农业局的职工，公职人员不能经商办企业，于是其将“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于2016年10月21日注销。2018年夏，被上诉人（系案外人闫世平之妻）以个人名义，重新分别与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签订了《代经营协议》、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租赁协议》和《承包租赁补充协议》。这三份协议，除了原《承包租赁补充协议》的“备注”部分没有体现之外，其它内容完全一样（包括落款时间），实际上就是合同主体由“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闫世平）变更为董丽萍。这就是本案的基本背景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承包租赁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第一，上诉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当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租赁协议》和《承包和赁补充协议》时，即已表明其认可被上诉人的合同主体身份；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这两份协议，既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公序良俗。因此，该两份协议是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作为一方当事人的被上诉人，其主体是适格的。二、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和《承包租赁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上诉人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其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上诉人却违约没有支付承包租赁费用。特别是，上诉人每年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承包租赁费只有区区12万元，而上诉人转包后向转包人张宝兴收取的承包租赁费是30万元、获取的差额利润就有18万元。可是，上诉人竟然拖欠应付被上诉人的费用。因此，上诉人已以其自己的违约行为表明了不履行主要债务、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代支付承包租赁费用490000元及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协议解除之日止的承包租赁费用；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闫世平（系原告董某丈夫，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经营者）与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签订代经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闫世平承包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所有的太原市××区，承包期限为19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34年月30日止，承包费为每亩1200元、每年承包费48000元。该协议签订后，2015年5月1日，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甲方）与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承包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取得了太原市小店区新艺农业科技示范园的代理经营权，经双方协商，就继续承包租赁该示范园双方达成协议，乙方自主管理园区，独立经营，承包期限为19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34年4月30日止，每年租赁费120000元，按年交费；该协议由被告签字、加盖公章，闫世平签字、加盖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印章。2018年4月8日，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甲方）与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又签订承包租赁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支付甲方180000元，园区内现有树木、苗木均归乙方所有，冷库于一年内移交给乙方。该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因闫世平系公职人员，不能从事经商等活动，后由其妻即原告董某以个人身份重新与上述三份协议相对方签订协议，三份新的协议中除将闫世平及太原市小店世兴示范园区名字更改为原告董某之外，其他内容均与之前协议一致。关于变更时间，原告主张为2018年，被告指出是2019年因闫世平被纪委机关调查才与被告更换协议，同时表示被告从未见过原告董某，一直都是与闫世平履行协议。2018年4月1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高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闫世平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4月18日，闫世平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两份，一份载明“今收到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树木苗木款180000元注：个人卡转账”；一份载明“今收到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示范园承包费120000元（至2019年4月30日前清）注：个人卡转账”。关于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5月之前的租赁费，被告称在2015年至2017年间，其公司和原月明合作承包该园区，费用均由其公司支付给原月明、原月明再支付给闫世平，后原月明因欠闫世平部分承包费，将园区内的树木、苗木等折抵给闫世平，故在2018年5月之前并未拖欠闫世平租赁费。2018年4月17日支付给闫世平的200000元组成为：闫世平将原月明抵给其的树木苗木作价180000元卖给被告，再加上2018年至2019年的租赁费120000元，扣减因大棚维修、饮水等问题费用100000元后为2000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赁费，被告未支付原告。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其租赁费用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所签订的相关协议，被告支付其所欠的承包租赁费。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承包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收款收据，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且经过当庭对质，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董某与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关于被告所提实际与其签订合同的是原告董某丈夫闫世平、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原告认可其与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自闫世平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更换主体而来，此为客观事实，但被告据此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未实际履行合同则与事实不符，因其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时即已表示其认可原告的合同主体身份，故原告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自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未支付原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承包租赁费用，系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违约行为，原告据此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承包租赁协议具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所租赁的示范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承包租赁费49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2018年4月18日闫世平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原告已支付完毕截至2019年4月30日前的承包租赁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根据案件事实，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年120000元计算的承包租赁费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董某与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二、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自原告处租赁的太原市××区，支付原告董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年120000元计算的承包租赁费用。三、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某自行负担2768元，被告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0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一份由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负责人赵复泉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太原市小店区新艺农业科技示范园继续委托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代经营协议以2015年4月30日闫世平的太原市××区签署的协议为准”，证明内容为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答复只认可示范园经营协议，不认可董某的代经营协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分歧过大，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某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董某之所以与上诉人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因为案外人闫世平作为公职人员不能从事经营活动，所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只是将原与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区（负责人：闫世平）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甲方进行了简单的变更，协议的签订时间及相关权利义务内容并无变化，且在董某与上诉人签订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后，上诉人仍然按照原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向案外人闫世平履行支付承包租赁费等义务，另太原市农业技术推广站负责人赵复泉在二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关于太原市小店区新艺农业科技示范园继续委托太原市小店区世兴示范园代经营协议以2015年4月30日闫世平的太原市××区签署的协议为准”。据此，被上诉人董某没有取得关于新艺农业科技示范园的承包经营权，且董某与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履行也不涉及董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被上诉人董某与上诉人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对董某据此主张的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金益智成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被上诉人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铜柱审判员 李翠萍审判员 李 清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记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