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金，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颖，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魁，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路，黑龙江迪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敬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文金因与被上诉人马占魁、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文金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8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错误。首先，内部承包关系中的承包人如果是自然人，应当与建筑企业有合法的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而本案中，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除挂靠合同针对案涉工程的约定外，不受市一建公司的任何指挥、监督或管理，显然，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并非内部承包关系，而是明显的挂靠关系。其次，内部承包关系中的建筑企业应对建设工程的施工进行全方面管理，统一进行项目结算，对外承担合同责任。但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中明确约定，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责任皆由夏文金自行承担，而且案涉工程全部是由夏文金自行组织施工、进行项目结算，夏文金只向市一建公司上缴管理费，盈亏由夏文金独立承担。夏文金以市一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市一建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应支付给夏文金，根据该责任书的具体内容即可认定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既然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那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夏文金才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既然是无效合同，根本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市一建公司又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市一建公司根本无权接收案涉项目的质保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夏文金才是有权根据工程造价接收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接收主体，即夏文金应当被认定为案涉款项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夏文金无权主张案外人哈尔滨哈西老工业区改造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西投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价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直接主张权利的，一审法院所述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适用于实际施工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承担责任的方式通常表现为发包人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故能够将上述法律规定解释为该笔工程款应系实际施工人“所有”，工程款债权本来就归属于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主张对执行标的本身的“所有权”完全足以排除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果具有严重倾向性，有悖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马占魁辩称，市一建公司与哈西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经履行完毕，案涉的款项系哈西投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所有权属于市一建公司。夏文金的挂靠行为是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的内部约定行为不能对抗马占魁，夏文金对案涉款项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一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占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市一建公司在哈西投资公司到期债权1,004,61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6日，市一建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哈西投资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哈西棚改异地安置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工期为2010年5月17日至2011年7月15日，工程结算执行总包负责制，质保金按施工审计结算总价的5%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后退还施工单位。合同签订后，2010年7月22日与2010年11月22日，市一建公司与哈西投资公司双方互有资金往来结算。2010年5月10日，夏文金（施工管理责任人）与市一建公司（施工管理责任单位）签订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一份，约定项目为哈西棚改异地安置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建设单位为哈西投资公司，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内部结算。2018年12月11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0民初50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市一建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给付马占魁工程款2,453,665.07元；案件受理费13,215元由市一建公司承担。2019年2月1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10执5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哈西投资公司支付给市一建公司的工程款1,063,659.59元；扣押市一建公司已领取的面额为1,063,659.59元的转账支票（票号31302330-09636716）；禁止市一建公司兑付、背书转账面额为1,063,659.59元的转账支票（票号31302330-09636716）。2019年2月18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10执5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市一建公司在哈西投资公司处到期债权1,063,659.59元。2019年8月16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及本案的到期债权1,004,610.01元的执行。审理中，马占魁、夏文金及市一建公司共同确认，案涉款项1,063,659.59元现提存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执行扣划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哈西投资公司待支付的案涉款项1,063,659.59元有权受得人为谁。经查明，市一建公司（承包人）与哈西投资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故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并依法应予以保护。哈西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市一建公司支付质保金，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市一建公司应为该笔款项的有权接受主体，据此，合议庭确认市一建公司为该笔款项所有权人。审理中，夏文金称其借用市一建公司资质，参与施工哈西棚改异地安置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哈西投资公司应将案涉款项向其支付。经查，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曾签订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明确约定，哈西棚改异地安置项目施工第七标段施工由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内部结算。故夏文金与市一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该二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包括马占魁及哈西投资公司在内的民事主体，夏文金在哈西棚改异地安置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合同中，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对抗市一建公司与哈西投资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哈西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市一建公司支付价款，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夏文金如认为该款项应由其所有，其应依据其与市一建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方即市一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夏文金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马占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市一建公司在哈西投资公司到期债权1,004,610.01元给付马占魁。案件受理费13,841元，由夏文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夏文金对哈西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夏文金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实体权利的理由夏文金系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发包人哈西投资公司应支付的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根据在卷证据与现已查明的事实，哈西投资公司依据合同关系支付款项的对象为市一建公司，转账支票领取主体亦为市一建公司。本案执行标的为货币，货币系种类物，故案涉款项在法律上就是市一建公司的财产。在对市一建公司强制执行时，如未出现法定的可以不予执行情形，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该笔款项。夏文金自认挂靠资质施工的事实，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与冻结承包人对发包人享有的工程款是不同性质的两个问题。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合同中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立法目的系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对该条适用应进行限制性适用，法律也没有赋予实际施工人取代承包人合同地位的权利。众所周知，建筑施工具有很强的专业技术性，且施工质量直接关系生命财产安全，故法律要求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应具备专业资质。夏文金应当知晓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应当知晓法律对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行为的禁止性态度，其违反法律、法规借用资质从事工程建设承包活动，就应当承担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夏文金作为挂靠人，其与市一建公司之间仅能形成要求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夏文金对市一建公司享有的债权，也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夏文金可据此向市一建公司主张权利，但其以此主张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夏文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1元，由夏文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守东审判员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