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住所地，神池县东门外。负责人：高海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女，汉族，1992年7月17日生，河曲县人，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某，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生，神池县人，现住神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武县石家庄镇川湖屯村。法定代表人：梁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某、詹某、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930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30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少承担赔偿16700元或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扣减无责车交强险应承担限额，加重了上诉人保险理赔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认定均偏高。本案鉴定报告建议二次手术需住院16天，并非鉴定结论，上诉人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21天进行计算；后续治疗费应当取鉴定结论中间值11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关联，上诉认不应承按照129天计算；后续治疗费应当取鉴定结论中间值1391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原某辩称，1、原判决未扣减无责车交强险应承担部分并无不当；2、《鉴定意见书》的出具符合法律程序，经过庭审质证，原判决各项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受害人实际，应予以认定；3、《鉴定意见书》中未发生的住院、伙补等费用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等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不认可未发生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4、原判决关于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原判决关于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詹某述称，没有意见。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车号为×××挂车号为晋HT5**的德龙车是詹某于2016年6月27日从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租赁的车辆，此车于2018年5月份将租赁费结清。该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由车主詹某和所投保保险公司承担一切赔偿责任，本公司不负任何赔偿责任，另附几张租赁费还款单作为凭证。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二赔偿原告医疗费29832.9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6498元、护理费15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7850元、鉴定费3500元、后续治疗费12710元，共计139330.98元；2、判令被告三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10时02分，被告詹某驾驶×××、×××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306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3KM＋50M处时，由于未靠右侧通行，与对向行驶的贾慧军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小型轿车又碰撞在由西向东行驶由姜建平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头部，造成驾驶人贾慧军、乘车人贾某、原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詹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慧军、姜建平不承担责任，贾某、原某无责任。2018年2月12日事故发生后，原告原某被送往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14日行左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左桡骨骨折；2、下颌部皮肤裂伤；3、脑震荡；4、左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软骨瘤。2018年3月12日，原告在山西大医院的妇产科彩色超声报告单显示宫腔内可见29.9＊16.1mm孕囊光环，内可见胚胎，提示宫内早孕。2018年3月16日，原告在山西大医院行无痛人流术，在该院共支出门诊费1596.56元。2020年9月12日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原某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原某左桡骨骨折不构成伤残等级；2、误工期150-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续行“左桡骨骨折钢板内固定取出术”治疗费用约9510-1271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肇事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宁武维达运输公司，该车系詹某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宁武维达运输公司租赁（实为购买），截止2018年5月詹某已还清租赁费，成为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驾驶人詹某驾驶证准驾车型A2，准驾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詹某驾驶车辆与贾慧军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原某人身损伤，原告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分析和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完备，对鉴定过程说明较为详尽，鉴定人具有资质，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并作为赔偿原告相关项目的参照。关于本案中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本起事故中，被告詹某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应先行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项目，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鉴定费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涉案鉴定费，应由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承担。就原告原某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9832.9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住院、门诊票据，一审法院支持28257.38元，对原告主张的在国药山西国康大医院药店的外购药及器械共1739.6元，因没有医嘱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21天，二次手术需住院16天，参照我省省直机关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原告主张3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期内，客观上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酌定为每日50元，即50元／天×90天=4500元；4、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271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原某行“左桡骨骨折钢板内固定取出术”治疗费用约9510-1271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实际情况，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12710元。5、护理费：根据原某伤情及治疗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护理期确定为60天。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及所从事的行业，护理费参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20元／天×60天=7200元；6、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提供的山西尚宁健康体检中心的证据证明，原告在该公司工作，因交通事故在家休养三个月，实际工资损失6570元，一审法院确认其实际误工损失657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以伤残等级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原告经鉴定不构成伤残等级，但是根据原告受伤后的治疗情况来看，原告在2018年2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过B超、CT等一系列检查并住院治疗，原告出院后在2018年3月12日经超声检查确认宫内早孕，根据原告的陈述，鉴于受伤后经过一系列医疗治疗，出于对胎儿健康原因的考虑，原告主动选择人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的流产并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但因为交通事故治疗导致对胎儿健康状况的担忧而选择人流确属事实，从实际情况考虑，该事件对原告精神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3500元，该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票据正规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列1-8项损失共计76437.38元。关于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比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中，共有伤者三名，只有贾慧军和原某提起诉讼，贾某未起诉，损失无法确定，本案肇事车辆还有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比例只在贾慧军与原某之间确定，不再预留份额。据此，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90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等2377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49767.38元，由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原某医疗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共计2667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原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49767.38元。三、驳回原告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3元，由原告原某负担69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曲支公司负担849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无责车交强险是否应予扣除？2、一审法院对原某住院天数、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认定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向无责车交强险主张后再向上诉人索赔，排除了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直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中亦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经获得其他无责车交强险赔付，故上诉人主张扣除无责车交强险部分后再予理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河曲县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对原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并对后续治疗费及二次手术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提出相应建议，一审法院根据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对原某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原某因涉案事故治疗而主动选择人流，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判决由上诉人负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