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励，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绮芸，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某给付其补偿款6904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出资29万元支付该套房屋首付款，且以个人的名义进行贷款，该房屋的购买发生于婚前，同时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上产权所有人为上诉人一人，因此该房屋应当为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支付该套房屋首付款501200元的行为系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不得撤销。首先，被上诉人支付部分首付款的行为是一种赠与行为。一方面，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后，再无其他支出，并将该房屋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即说明被上诉人并无占有该房屋的意图；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作为政法专业毕业，其明知在婚前将房产登记在对方名下所产生的后果，但仍给付501200元，并将产权登记于女方名下。根据钱款给付不久双方就登记结婚的事实，其出资的意图也并非为占有该房屋，最终房产登记于上诉人名下，由此可知，该笔款项的支付应当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其次，被上诉人支付部分首付款的行为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条件已成就，不得撤销。一审法院已认定，×房屋为双方婚前购买，且双方均认可系双方以结婚为目的所购。被上诉人将该房屋赠与上诉人的前提即为婚姻关系的成立。2017年1月16日双方登记结婚，该条件已成就，因此该赠与行为已生效。现赠与的财产已转移权利，被上诉人不得任意撤销赠与。吴某辩称，1.被上诉人从未作出将房屋首付款501200元赠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购买×房屋，将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因为被上诉人在沈阳名下已经拥有两套房产且有贷款，如果与上诉人共同购买房屋，贷款利率很高，为避免高利率贷款，双方共同决定以上诉人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申请贷款。2.被上诉人支付501200元房款不是给上诉人的彩礼，事实上在领结婚证的前2天，被上诉人母亲给了上诉人彩礼10万元，该款实际用于购买×家具以及日常花销等其他支出。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501200元房款后再无其他支出，与事实不符。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的房贷以及为房屋购买的家具等，以及缴纳房屋的契税、维修基金等费用，均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仅家具和阳台装修部分就支出近20万元。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吴某、李某共有的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号房屋及地下×号车位以及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幢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吴某、李某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11月28日，吴某以李某的名义（乙方）与泰昇房地产（沈阳）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订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处订购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单元×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79.58平方米等内容。同日，吴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同年12月8日，李某与泰昇房地产（沈阳）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购买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2.06平方米，房屋总价1391200元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李某应于2016年12月8日交付房款791200元，其余房款60万元由李某以商业贷款方式于2017年1月22日前交付给泰昇房地产（沈阳）有限公司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吴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房屋购房款771200元（不包含购房定金2万元）。上述房屋首付款791200元中，吴某实际支付501200元，李某实际支付29万元。2017年1月16日，李某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签订《个人购买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李某贷款6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一套等内容。同日，吴某、李某在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吴某、李某未生育子女。2017年10月25日，李某取得上述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产权证号为辽（2017）沈阳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23.56㎡。2017年5月7日，李某（乙方）与泰昇房地产（沈阳）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置位于×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编号×，上述车位供乙方停放轿车类小型车辆使用，使用期限与所购住宅土地使用年限相同；使用权价格为209000元等内容。同年5月20日，李某取得该车位209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8年4月18日，李某与案外人杨立业签订《房屋买卖经纪合同》约定，李某购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房屋一套等内容。同年6月6日，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案外人杨立业购房款99万元。同日，该房屋取得税收完税证明，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产权人为李某，产权证号为渝（2018）江北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92.26㎡。2018年6月11日，吴某在微信交流中向李某提出离婚。经双方协商和好未果，吴某于2018年9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李某离婚，该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之后，吴某、李某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协议离婚，但均未果。2019年8月27日，吴某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同年9月25日，该院作出驳回吴某诉讼请求的判决。2020年6月9日，吴某第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李某离婚。2020年7月9日，该院作出（2020）渝010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吴某、李某离婚。该案于2020年8月1日生效。因离婚诉讼未解决财产问题，吴某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吴某明确表示其对于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一套的所有权不主张权利，并对婚后按揭贷款还款部分放弃主张权利，且吴某、李某均认可该房屋系双方以结婚为目的所购。同时，吴某、李某确认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地下×号车位的使用权价值为209000元；李某通过竞价方式，以支付吴某对价104600元的价格取得该车位的使用权。吴某、李某确认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房屋一套的总价值为155万元；吴某通过竞价的方式，以该房屋价值159万元的价格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且李某对此予以同意，并要求吴某支付795000元。另查明：吴某、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频繁。再查明：2020年11月17日，吴某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为此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登记在李某名下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一套如何分割？2.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地下×号车位的使用权如何分割？3.登记在李某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房屋一套如何分割？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判断登记在李某一人名下的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一套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应结合购房的意图、购房出资等因素综合判断，而不应仅从购房的时间和登记状况进行考虑。结合本案，该房屋虽然系李某在婚前签订的购房合同，但是该房屋的购房定金确系吴某支付，购房合同签订时间和结婚登记的时间也相差很短，而且吴某、李某均认可该房屋系双方为结婚所购，也认可该房屋的首付款出资系由吴某出资501200元、李某出资29万元构成，另外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合同签订时间与结婚登记时间也系同一天，房屋产权取得时间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结合一般生活常理，认为该房屋应系吴某、李某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所购，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在离婚时，双方并未对于该房屋的分割进行约定，且吴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房屋所有权不主张权利，并对婚后按揭贷款还款部分放弃主张权利，鉴于该房屋一半的价值明显高于吴某主张的501200元，因此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李某所有，银行抵押贷款余额由李某负责清偿，并由李某给付吴某房屋补偿款501200元为宜。李某辩称，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系吴某对李某的赠与行为，应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但是李某既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又未得到吴某的确认，对此李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李某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地下×号车位系吴某、李某婚后购买，且该车位只有使用权，因双方均认可该车位价值为209000元，李某通过竞价以支付李某104600元的方式取得了该车位的使用权，故该车位的使用权应归李某享有，并由李某向吴某给付车位补偿款104600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因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房屋一套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所购，故应属于吴某、李某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该房屋双方均认可价值为155万元，且吴某通过竞价159万元的方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同时李某在庭审中亦同意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吴某，并要求吴某支付795000元，故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吴某所有，并由吴某给付李某房屋补偿款795000元。吴某陈述该房屋的购房款中含有60万元的婚前财产，而李某辩称该房屋的购房款含有其婚前财产35万元，对于吴某、李某的该主张，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吴某、李某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李某辩称，吴某曾多次向其作出承诺放弃对涉案房屋和车位的分割，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予以佐证，但是通过分析该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可以发现，该聊天记录和录音均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双方针对离婚事宜进行的协商过程，但正是因为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才促使吴某提起了离婚诉讼和本案诉讼，因此对于李某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本案李某需向吴某给付房屋补偿款501200元以及车位补偿款104600元，共计605800元，而吴某需向李某给付房屋补偿款795000元，因此两者相抵扣，李某无需再向吴某给付补偿款，但吴某还需向李某给付补偿款189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为辽（2017）沈阳市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登记为李某；房屋建筑面积为123.56㎡﹞，归李某所有；该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余额，由李某负责清偿；二、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地下×号车位一个，归李某享有使用权；三、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为渝（2018）江北区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登记为李某；房屋建筑面积为92.26㎡﹞，归吴某所有；四、吴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某补偿款1892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2元，减半收取95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某负担7276元，由李某负担7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大街×号房屋应否予以分割。×房屋系李某与吴某在婚前购买，首付款由吴某出资501200元、李某出资29万元，婚后双方为该房屋购买了家具并共同还贷，应认定双方按照婚前出资比例对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以及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上诉主张该房屋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不应予以分割，本院不予采纳。李某上诉主张吴某支付房屋首付款501200元的行为系赠与行为，吴某对此不予认可，而李某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吴某在支付该款项时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李某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吴某仅对其出资的房屋首付款501200元主张权利，一审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李某所有，银行抵押贷款余额由李某负责清偿，并由李某给付吴某房屋补偿款50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蒋家富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