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作元，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石才，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龙生，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秋文，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晔，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资兴大道80号。 法定代表人:彭宗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晋兴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街道晋兴路252号。 法定代表人:欧进，该社区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兰，女，该社区居委会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袁权，男，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系袁作元之子。 原审第三人：资兴市金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资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久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向前，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资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建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向前，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作元因与被上诉人彭秋文、资兴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原审第三人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晋兴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区居委会）、袁权、资兴市金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康公司）、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康集团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作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袁作元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秋文、鼎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且上述二份协议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彭秋文及金康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判认为上述二份协议为虚假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彭秋文与鼎泰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的《资兴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开发内部管理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该协议已明确将袁作元的股份排除在外，且袁作元也没有参与案涉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原判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袁作元已退出合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彭秋文与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蔡某某等四方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鼎泰豐城（原名金康阁）项目终结合作协议书》以及2020年3月4日彭秋文与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案涉房地产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彭秋文与鼎泰公司承接，彭秋文与鼎泰公司应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履行协议义务。 彭秋文辩称，原判认定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为虚假协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彭秋文以及其他股东对袁作元以原“袁中阁”的房地产权作价600万元入股，占案涉项目60%股权一直不予否认，且袁作元一直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袁作元亦未与各股东签订解除合同或退伙的协议。现项目施工已经封顶，袁作元不仅未按其股份履行出资义务，反而还非法侵占案涉项目资金达300余万元，为达到逃避出资义务，才提起本案诉讼。袁作元请求判令支付其新房装修费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泰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社区居委会辩称，为了让案涉项目尽早实施，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成立了拆建工作组，但居委会没有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 袁权辩称，同意袁作元的意见。 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辩称，金康公司和金康集团公司早已退出案涉项目的开发，本案已与其没有关系，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袁作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秋文、鼎泰公司共同支付袁作元新房装修费余款987.06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彭秋文、鼎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袁作元通过公开竞拍取得位于资兴市唐洞街道资兴大道原新区粮站的4号门面一间及5号空坪土地一宗。2005年10月26日，资兴市人民政府为该宗土地颁发了资国用（2005）第1284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269.94㎡，登记权利人为袁作元。为美化市容，规范城区临街房屋改、扩建秩序。2013年4月28日，资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全市各单位印发了《资兴市城区临街房屋改扩建实施办法的通知》（资政办发[2013]9号）。为推动资兴大道原新区粮点地段临街房屋的旧房改造，袁作元发起该地段的旧房改造开发项目，先后出资收购该地段的新区粮点、黄某某等产权人的房屋及土地，并自命名该旧房改造开发项目名称为“袁中阁”。 2013年11月18日，袁作元与第三人金康公司就共同开发资兴市人民政府大院东侧原新区粮点地段的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为“金康阁”，地点位于资兴市人民政府大院东侧，项目董事长李建珍，项目经理袁作元。二、合作方式及股权：金康公司出资300万元入股，用于开展前期工作，占项目股权40%；袁作元以项目内原“袁中阁”的房地产权作价600万元入股，占项目股权60%。 2013年12月，袁作元因担心与他人的债务纠纷会影响项目建设，将其在“金康阁”项目所持60%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其儿子袁权（本案第三人）。但此后袁作元以袁权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 2014年2月16日，第三人社区居委会应“金康阁”项目投资人的申请，成立了拆建工作组，组长为黄前进（时任晋兴路社区居委会负责人），副组长为袁作元、彭秋文（时任金康房地产公司“金康阁”项目负责人），袁权等人为成员。嗣后，袁作元、彭秋文未经社区居委会同意亦未向公安机关备案，擅自请人制作“资兴市晋兴路社区居委会新区粮点拆旧建新工作领导小组”印章一枚。在案涉项目拆迁安置工作中，袁作元、彭秋文一直以拆建工作组名义开展，并以拆建工作组名义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并未实际参与拆迁安置补偿工作。 2014年8月1日，第三人金康集团公司负责人李建珍、第三人袁权、袁作元、彭秋文以及案外人蔡某某在金康公司办公室召开会议，作出《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一、确认2013年11月18日袁作元与金康公司签订“金康阁”项目开发《合作协议》袁作元以原“袁中阁”的全部土地和建筑物入股，占总股权的60%，金康公司出资300万元，占总股权的40%。2013年12月23日，袁作元将自己所持有的60%股权全部移交给儿子袁权。二、由蔡某某、彭秋文各出资150万元用于该项目开发，从金康公司持有的股权中各分得15%股权。三、资金到位要求：金康公司李建珍的工程建筑押金100万在8月20日前到位；蔡某某的入股资金在8月15日前到位100万元，8月30日前到位50万元；彭秋文的入股资金在8月15日前到位100万元，8月30日前到位50万元。四、各股东按各自所占股权比例履行义务、承担风险、分配利润。五、由李建珍任项目董事长，袁作元（袁权的委托人）为项目负责人，蔡某某负责资金管理，彭秋文负责项目的总监和财务审批。上述协议签订后，“金康阁”项目合伙投资份额变更调整为：袁权占60%，金康房地产公司10%，蔡某某15%，彭秋文15%。2014年8月15日，蔡某某与袁作元、彭秋文签订《协议书》，约定蔡某某退出“金康阁”项目合作，蔡某某将其所持金康阁项目15%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袁作元、彭秋文，由袁作元、彭秋文各受让7.5%份额，蔡某某投入项目的150万元转为项目的借款。上述协议签订后，“金康阁”项目合伙份额变更调整为：袁权占67.5%，彭秋文22.5%，金康公司10%。“金康阁”项目各投资合伙人约定，该项目的开发企业挂靠金康公司，土地使用权以金康公司名义投标摘牌。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挂靠金康集团公司。2014年9月15日，袁作元与彭秋文代表的拆建工作组签订《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一、补偿袁作元的明细包括：（1）袁作元的资国用[2005]第1284号土地使用权证269.94㎡，按1：1.5比例补偿一楼商业门面404.91㎡，补偿装修费445万元；（2）袁作元购买的粮食局2、3号门面土地面积313.45㎡，按1：1.5比例补偿一楼商业门面470.17㎡，补偿装修费515万元；（3）袁作元购买的黄某某房屋面积38.88㎡，按1：1.5比例补偿一楼商业门面58.32㎡，补偿装修费20万元；（4）袁作元置换的黄某1房屋面积58.42㎡，杂房10㎡，按1：1.2比例补偿五楼住房82.1㎡，补偿装修费20万元；（5）袁作元购买的郑某某房屋面积121㎡，按比例补偿六楼住房143.78㎡，补偿装修费36万元；（6）袁作元购买的黄某1、曹某某房屋面积121㎡，按比例补偿六楼住房143.78㎡，补偿装修费56万元。以上六项，共需补偿袁作元一楼商业门面933.405㎡，五、六楼住房369.66㎡，新房屋装修费1092万元，装修补偿款在工程动工满100天需打入袁作元指定的账户。二、补偿袁作元二、三、四层商业用房每层583㎡，共计1794㎡，袁作元按600元/㎡的成本价给付竞得者，共计104.94万元，该款由袁作元按工程进度付款。 2015年2月16日，根据资兴市国土资源局的请示，资兴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购市政府东面5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收购市政府东面5宗土地，补偿费按湖南万源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估价报告书评估价格给付。2015年5月，资兴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原新区粮点地段各拆迁户签订《资兴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按中介机构的评估价格补偿各拆迁户的土地及房屋装修补偿总费用合计318.58万元（其中：袁作元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补偿48.47万元，黄某某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补偿8.56万元，黄某1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补偿6.75万元，资兴市粮食局新区粮点2、3号门面的土地补偿款为11.5万元，郑某某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补偿款为12.65万元，黄某1、曹某某名下的房屋及土地补偿款为13.83万元）。之后，上述补偿款中，袁作元名下的补偿款48.47万元，因袁作元与他人债务纠纷于2017年10月被永兴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划拨，其他款项由该项目投资人领取作代建安置费。 2015年6月，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将收购的原新区粮点地段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网上公开挂牌出让，挂牌起始价540万元。挂牌出让公告载明，拆建工作组对该宗地红线范围内需拆除的房屋进行了前期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竞买人在报名前需与拆建工作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履行协议中规定义务，根据意向协议竞得人需代建建筑面积4539㎡（其中门面3258.4㎡，住房1280.6㎡），需补偿货币1283万元。 2015年7月2日，金康公司与拆建工作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若金康公司竞得市政府东面项目土地，金康公司必须接受并履行拆建工作组与项目内所涉及三个单位和14户住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规定的所有义务，需代建建筑面积4539㎡（其中门面3258.4㎡、住房1280.6㎡），需补偿货币1283万元，并承担所有责任。 2015年7月6日，金康公司以540万元中标竞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2016年11月17日，项目投资人李建珍、袁权、彭秋文代表金康公司与项目施工人彭宗仁、李某某代表挂靠的金康集团公司签订《金康阁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金康公司将金康阁项目工程交给金康集团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需交发包方履约保证金400万元。 2017年1月10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彭宗仁、李某某向项目投资人交纳“金康阁”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保证金（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由项目投资人彭秋文、袁权出具收条。 2017年8月，“金康阁”项目投资人将该项目名称变更为“金康鼎泰豐城”项目，之后又变更为“鼎泰豐城”项目。 2017年8月15日，金康公司与项目投资人代表彭秋文签订《金康鼎泰豐城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金康房地产公司取得资兴大道市政府东面“金康鼎泰豐城”项目土地开发权，该项目由投资人自主开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金康公司负责提供资质（即挂靠开发），协助投资人办理各项手续。项目投资人向金康公司交纳管理费20万元。 2018年2月，袁作元、彭秋文组织实施项目所在土地上的旧房集中拆迁，并平整土地。 自2018年6月起，袁作元、袁权父子因种种原因未再参与“鼎泰豐城”项目的经营管理，但一直未与彭秋文或鼎泰公司签订终止合伙或退出合伙的协议，亦未进行合伙清算。 2019年6月10日，金康公司、项目投资人彭秋文、金康集团公司、项目债权人蔡某某等人四方签订《鼎泰豐城（原名金康阁）项目终结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终止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金康鼎泰豐城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2.金康公司和金康集团公司在项目中所持10%的股权转让给彭秋文，由彭秋文履行权利和承担义务。 2019年10月1日，彭宗仁独资注册成立鼎泰公司，经营范围为住宅房屋建筑、房地产开发经营。 2020年3月4日，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彭秋文、鼎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项目投资方已新成立鼎泰公司，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应将项目房地产开发的相关手续过户至鼎泰公司名下，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不再承担“鼎泰豐城（原名金康阁）”项目相关的债权债务（即“鼎泰豐城”项目的开发企业不再挂靠金康公司，项目施工企业不再挂靠金康集团公司）。2020年4月26日，金康公司将“鼎泰豐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至鼎泰公司名下。2020年6月4日，袁作元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2020年6月30日，袁作元与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双方确认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2014年8月1日《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自2014年9月10日起已解除；2.2019年6月10日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与彭秋文签订的《鼎泰豐城（原名金康阁）项目终结合作协议书》属实，袁作元认可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全面退出该项目开发。 另查明，案涉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的被拆迁人（单位）涉及共3个单位和14户个人，分别为资兴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资兴市失业保险站、资兴市粮食局、袁作元、黄某某、李某1、王某某、覃某某、刘某某、张某某、刘某某、黄某1、熊某某、郑某某、曹某某（与黄某1共有）、尹某某、曹某1。其中黄某某和资兴市粮食局的房屋在拆迁之前已由袁作元出资收购。黄某1选择是异地购房置换补偿安置，由项目投资人在资兴市金地广场购房安置补偿。郑某某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由项目投资人出资补偿36万元。黄某1（曹某某）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由项目投资人出资补偿5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袁作元与拆建工作组签订的《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及金康公司与拆建工作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是否是虚假协议？协议是否有效？一、从协议主体分析。《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甲方主体是袁作元，乙方主体是彭秋文代表的拆建工作组。根据审理查明，拆建工作组是社区居委会为了推进辖区旧房改造开发项目拆迁工作，依项目投资人袁作元、金康公司的申请成立的，工作组组长虽然是社区时任负责人黄前进，但副组长是项目投资合伙人袁作元、彭秋文（时任金康公司项目负责人，后为实际投资合伙人）。在项目拆迁安置工作中，实际是项目投资人袁作元与彭秋文完全操控拆建工作组工作。袁作元、彭秋文未经社区居委会授权和同意擅自制作拆建工作组的印章并以拆建工作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袁作元、彭秋文、金康房地产公司当时都是该项目的投资合伙人，各投资人商议决定以金康公司名义摘取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袁作元与投资合伙人控制的拆建工作组签订《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以及金康公司与拆建工作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协议主体之间均存在利益关联关系，不排除通过“自我交易”或者“关联交易”方式订立虚假协议，故意抬高项目土地使用权投标“门槛”恶意排除他人竞争的嫌疑。二、从补偿协议内容分析。1.补偿协议内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冲突。经审理查明，袁作元是案涉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的最先发起人，之后，袁作元（后来以袁权名义）以该地段原“袁中阁”房地产作价600万元合伙投资，占项目60%的合伙份额，先后与金康公司、彭秋文等合作开发该项目，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等系列文书。且袁作元（后以袁权代理人身份）在2018年6月之前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包括项目开发的筹备、与被拆迁人进行拆迁安置洽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项目土地摘牌、组织拆迁与安置、平整项目土地、办理项目立项、规划手续、项目融资、签订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项目工程施工押金等等。综合案件证据分析，足以认定袁作元以项目所在地段的旧房地产作价投资合伙开发案涉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实袁作元已退出合伙。袁作元存在将旧房地产作价合伙投资开发项目，同时又要求对该旧房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与投资合伙事实相冲突。2.补偿协议内容存在虚假嫌疑。补偿协议中明确袁作元的补偿明细包括黄某1、黄某1（曹某某）、郑某某等旧房产权人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根据审理查明，黄某1选择是异地购房置换补偿安置，由项目投资人在资兴市金地广场购房安置补偿。郑某某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由项目投资人出资补偿36万元。黄某1（曹某某）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由项目投资人出资补偿56万元。上述被拆迁人已由项目投资人作了拆迁安置补偿，不存在另外补偿袁作元，而且案涉补偿协议中约定对黄某1、黄某1（曹某某）、郑某某等人的安置补偿大大高于对上述被拆迁人的实际得到的安置补偿，明显有虚假嫌疑。3.补偿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本案中，袁作元与拆建工作组签订的《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约定门面置换比例是1：1.5，住房置换比例是1：1.2，并且还另外约定补偿袁作元高额的新房装修费总共1092万元，以及按600元/㎡的成本价格购取二至四楼商业房1749㎡。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畸高，明显高于该项目其他拆迁户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严重偏离正常交易习惯，显失公平。也远远高于袁作元与金康房地产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以原“袁中阁”房地产作价600万元的价格，更高于资兴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委托中介机构的评估价。三、当事人陈述自认以及证人证言证实《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是虚假协议。诉讼中，彭秋文、鼎泰公司以及第三人社区居委会、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均陈述自认《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是虚假协议，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故意抬高案涉项目的土地招标“门槛”，恶意排除他人竞争。证人蔡某某、侯廉明、陈子尧、黄前进等人出庭证实上述事实。四、案涉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摘牌后，袁作元没有与该项目的挂靠开发企业或者项目投资人另行签订正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案涉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揭牌前，金康公司根据招标公告要求于2015年7月2日与拆建工作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但金康公司于2015年7月6日摘牌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后，袁作元并没有与项目开发企业或者项目投资人签订正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金康公司将项目开发权转让给鼎泰公司后，袁作元亦没有与鼎泰公司签订正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综上，本案大量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虚假协议，其目的是为虚设案涉旧房改造开发项目的高额拆迁安置补偿成本，恶意设置项目土地使用权招标障碍，抬高投标“门槛”，阻止他人竞争投标。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是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签订的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同时，协议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扰乱正常的招投标秩序，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袁作元据以《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为依据要求彭秋文与鼎泰公司支付新房装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作元与他人投资合伙开发旧房改造项目产生的纠纷属于合伙合同纠纷，不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通过合伙人之间协商处理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合同纠纷诉讼等途径维护权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2014年9月15日袁作元与第三人资兴市晋兴路社区新区粮点拆旧建新工作领导小组签订的《晋兴路社区金康阁项目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以及2015年7月2日第三人资兴市金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资兴市晋兴路社区新区粮点拆旧建新工作领导小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袁作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9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85,894元，由原告袁作元负担。” 二审中，袁作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二组新证据：证据一，袁作元与黄前进于2021.2.28谈话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拟证明，黄前进对其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予以认可，结合《开庭审理笔录（第1次）》第17页第5行的手写部分不是黄前进本人书写的事实，证明黄前进在一审所作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二、《金康鼎泰豊城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金康鼎泰豊城项目建设施工合同》《资兴市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内部管理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彭秋文与金康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金康鼎泰豊城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彭秋文挂靠金康公司独资开发鼎泰豊城项目的事实；彭秋文与金康集团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金康鼎泰豊城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鼎泰豊城项目由金康集团公司施工建设的事实；彭秋文与资兴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资兴市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内部管理协议》约定由彭秋文挂靠资兴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自开发鼎泰豊城项目的事实。证明彭秋文已将袁作元当做拆迁户对待，将袁作元排除在项目合伙之外。彭秋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黄前进在一审时已经当庭做了证，一审陈述的内容与袁作元所写的内容不一致，应以黄前进一审陈述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签订协议的时候彭秋文、鼎泰公司多次通知袁作元来签订协议，但袁作元一直拒绝签订协议。鼎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彭秋文的质证意见一致。社区居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黄前进是社区的原党委书记兼主任，对黄前进任职期间的行为予以认可，对黄前进不在任职期间的行为不予认可。袁权的质证意见，同意袁作元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观点。金康集团公司、金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内容不发表意见，袁作元取证方式不合法。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彭秋文向本院提交了案涉项目封顶照片，拟证明，案涉项目已建成封顶，案涉项目后期的投资全部由彭秋文承担，袁权、袁作元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袁作元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从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和《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袁作元就是拆迁户，项目的开发与袁作元没有任何关系。鼎泰公司、金康公司、金康集团公司均同意彭秋文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社区居委会质证认为：对相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不发表意见。袁权对彭秋文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相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片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袁作元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袁作元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袁作元亦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名确认，不能证明袁作元已退出案涉项目合伙的事实。本院对彭秋文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且袁作元是否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袁作元、彭秋文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袁权于2021年3月21日和2021年3月31日向本院提出笔迹司法鉴定申请，认为案涉《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中“袁权”二字不是袁权或者袁作元的笔迹，请求对“袁权”二字进行鉴定。2021年4月6日，受袁作元的委托，湖南盛龙森律师事务所盛龙生律师担任袁作元本案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2021年4月8日，袁作元向本院提交解除其与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朱龙彬律师的授权委托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作元请求按协议约定判令彭秋文等股东支付其新房装修费余款之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和《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的签订及协议内容来看，其仅仅系袁作元与原审第三人金康公司为摘取案涉项目土地所有权而订立的协议，对上述二份协议性质认定的理由同一审判决认定。但从袁作元后续与金康公司、彭秋文、金康集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金康阁工程承包合同》等系列协议、合同，并结合袁作元、袁权在2018年6月以前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经营管理的事实来看，足以认定袁作元与鼎泰公司、彭秋文之间系共同合伙关系。现袁作元以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否定其与鼎泰公司、彭秋文之间为合伙关系，并以上述两份协议请求判令彭秋文及金康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袁作元仍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袁作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案涉《拆旧建新补偿协议》和《拆迁补偿安置意向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并判决驳回袁作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袁权请求对案涉《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上“袁权”二字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经查，案涉《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系袁作元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提交的第14份证据。其提交该份证据之目的系为证明彭秋文及金康公司等股东未按决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该份决议事实上已废止。至此，袁作元对其和袁权参与和列席参与该股东会议，并未对在该决议上签名的事实持异议，且该份决议一式五份，袁作元和袁权作为股东持有该份决议的原件，亦足以证明袁作元对其和袁权参与和列席参加并在案涉《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的事实系予以认可的。结合本案事实及其它证据，袁权或者袁作元是否在案涉《金康阁项目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均不影响袁作元、袁权以其房地产作价600万元参与案涉项目合伙的事实，且袁权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袁权的该申请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袁作元并未委托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朱龙彬律师担任其二审诉讼代理人，不存在解除朱龙彬诉讼代理的情形，虽然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盛龙生律师没有参与本案二审庭审，但袁作元委托盛龙生律师担任其二审诉讼代理人，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允许。 综上所述，袁作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94元，由上诉人袁作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映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