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赛隆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穴坊镇西躬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高文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相宝，青岛市南联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庆贤，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烟台赛隆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庆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赛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赛隆公司不支付于庆贤经济补偿金12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于庆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于庆贤在2018年12月15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就本案而言，因于庆贤自2018年12月15日起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即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即日起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于庆贤在赛隆公司处工作系退休返聘，该期间应当为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将该期间认定为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于庆贤辩称，赛隆公司主张在我60岁之前是劳动关系，60岁之后是劳务关系，我不承认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于庆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2、请求支付自2020年2月份至起诉之日待岗期间的生活费8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于庆贤到庭表示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于庆贤应聘到赛隆公司从事食堂工作，2017年4月份转到打料车间工作，每月工资为2500元。2020年2月份春节后因新冠××疫情原因赛隆公司通知于庆贤在家待岗。2020年5月15日，赛隆公司生产经理李晓艳电话通知于庆贤因其已超退休年龄，让于庆贤去单位辞职，于庆贤表示“既然单位已经不用我了，我也不用去单位辞职了”。同时查明，于庆贤至今未享受退休待遇。2020年6月2日，于庆贤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请求被申请人赛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2、请求支付自2020年2月份至仲裁之日待岗期间的生活费8000元。2020年6月2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2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于庆贤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于庆贤、赛隆公司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于庆贤、赛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以及何时解除；二、赛隆公司应否向于庆贤支付经济补偿金。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1、因于庆贤不确定是否与赛隆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赛隆公司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等规定，于庆贤对其主张的其在赛隆公司工作，提供了工资条、工作证、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赛隆公司辩称，于庆贤提供的工资条、工作证并未加盖赛隆公司公章，无法证实上述材料系赛隆公司出具，且于庆贤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也未显示工资的发放人是赛隆公司，因公司原负责人已经离职，档案一时找不到，无法确认于庆贤是否在赛隆公司工作，以及于庆贤的实际工作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莱阳市分公司，根据于庆贤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工资发放日期，查询并调取了赛隆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其中显示2019年10月31日，赛隆公司为于庆贤发放工资2266元。据此，结合于庆贤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于庆贤确系赛隆公司工作人员，双方劳动关系成立。至于于庆贤在赛隆公司的工作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赛隆公司对此未向法庭明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庆贤陈述的工作期限、工作内容等事实予以认定。2、于庆贤虽于2018年12月15日达到退休年龄，但一直未享受退休待遇，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双方即于2018年12月15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应视为于庆贤在2018年12月15日后与赛隆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3、2020年5月15日，赛隆公司生产经理李晓艳电话通知于庆贤因其已超退休年龄，让于庆贤去单位辞职，于庆贤表示“既然单位已经不用我了，我也不用去单位辞职了”，应视为赛隆公司向于庆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于庆贤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15日协议解除。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经本庭结合于庆贤提供的工资表，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于庆贤的月均工资（2427.64元/月）、于庆贤在赛隆公司的具体工作年限（五年半多不足六年）等因素核算，于庆贤主张125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烟台赛隆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庆贤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500元；二、驳回于庆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烟台赛隆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庆贤诉请赛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提交了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赛隆公司工资发放流水，亦显示2019年10月31日赛隆公司向于庆贤支付工资2266元,可以证明赛隆公司与于庆贤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5日赛隆公司工作人员通知于庆贤因其已超过退休年龄让于庆贤去辞职，于庆贤据此认为赛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并判令赛隆公司支付于庆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赛隆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15日于庆贤年满60周岁时终止，此后于庆贤在赛隆公司工作应当为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5日于庆贤达到60周岁，赛隆公司未在此时办理与于庆贤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未为于庆贤申报退休，于庆贤亦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赛隆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赛隆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同民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