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5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每日东方徒步运动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景路18号院1号楼3层306。法定代表人：金光虎，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2014号振业大厦B座1011。法定代表人：李国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玲，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每日东方徒步运动中心（简称东方徒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美丽视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00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方徒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金光虎、美丽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徒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美丽视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美丽视界公司未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东方徒步中心不认可美丽视界公司系涉案图片的权利人。东方徒步中心不知道涉案图片是如何上传至涉案网站www.chinawalking.net.cn的，东方徒步中心从未听说过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不知美丽视界公司是否向社会公示过不能公开使用说明，以及涉案图片受法律保护对外公开的时间地点，故东方徒步中心并不构成侵权。且涉案图片仅为景区门口照片，其价值不值600元，东方徒步中心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本案是美丽视界公司利用互联网进行某种诈骗牟利的手段，属于恶意诉讼。美丽视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方徒步中心的上诉请求。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徒步中心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将涉案图片从涉案网站删除；2、东方徒步中心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65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3500元（其中包含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王学典（甲方）与（李向晖）签订《委托创作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1.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乙方委托甲方拍摄图片素材系列作品（包括风景、人物、静物等），拍摄相机为NIKOND800，机身号为9023341，摄影棚等设备由甲方自行准备。拍摄内容拍摄前双方沟通确定。2.拍摄完的作品源文件甲方须全部传给乙方(以乙方取得的带相机机身号拍摄信息的jpg或raw源文件为准),作品著作权归乙方买断,除署名权外的其它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从作品的拍摄日期始至永久。涉案图片为一张山水风景摄影作品，图片名称为DSC_1408，图片类型：nef，图片大小42.02MB，图片尺寸7360*4912，拍摄日期2014-8-2，修改时间2014-8-7，设备型号NIKOND800，设备机身号为9023341。2015年6月，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主编李向晖，图片库封底载明：本套图库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涉案图片位于该图片库光盘（三）。2015年8月15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6月1日。2016年9月25日，李向晖（甲方）与美丽世界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1、由甲方所拍摄的摄影作品（由于作品量大，具体以乙方收到的带有相机机身号的源文件或PS源文件为准）、以及由甲方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甲方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上述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仍属甲方或原作者外，其余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转让时间从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永久。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对侵犯本合同所涉作品著作权（含著作权可以转让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的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所获得的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参与利益分配。2018年8月23日，李向晖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记载，东方徒步中心涉案网站“九莲山-抱犊寨-八里沟徒步”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美丽视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东方徒步中心的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和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上述事实，有涉案图片电子底片、作品登记证书、《委托创作合同书（摄影作品）》、《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出版物、《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出版物、《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等证据，可以认定美丽视界公司从李向晖处获得了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东方徒步中心未经美丽视界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东方徒步中心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东方徒步中心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元。此外，考虑到美丽视界公司确有律师出庭及确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电子存证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合理开支金额为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徒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二、东方徒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及合理开支50元；三、驳回美丽视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东方徒步中心表示如其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50元合理支出金额不持异议。经查，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底稿打印件显示如下信息：“第一辑/dvd3/王学典/八里沟/DSC_1408.jpg”。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美丽视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收录涉案图片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由中国华侨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而该出版物封底注明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同时，湖南省版权局亦颁发了关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从涉案图片的底稿打印件署名情况可看出，王学典为涉案图片的拍摄者。而在2013年1月1日，李向晖与王学典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书（摄影作品）》即约定王学典将其拍摄图片素材系列作品的除署名权外的其它全部权利转让给李向晖，转让时间从作品的拍摄日期始至永久。此后，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涉案图片除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转让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永久。由此可知，王学典作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原始地享有其所拍摄的涉案图片的全部著作权，后通过其与李向晖之间以及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之间的合同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财产性权利的归属和行使作出了明确约定，并可以与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品登记证书、底片打印件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已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东方徒步中心虽不认可美丽视界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其是否知晓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并不能否定美丽视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东方徒步中心所持不认可美丽视界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东方徒步中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书》显示涉案图片存在于东方徒步中心经营的涉案网站之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已经落入了美丽视界公司对于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且该使用行为未经美丽视界公司许可，侵犯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美丽视界公司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东方徒步中心提供了相关作品，东方徒步中心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运营方，虽主张其并未上传使用涉案图片，亦不知该图片由谁上传，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仅属于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情形。同时，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自拍摄创作完成之日即产生，利用信息网络传播涉案图片的行为须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至于美丽视界公司是否就涉案图片公示过公开使用说明等并不影响上述侵权行为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徒步中心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本案中，鉴于美丽视界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东方徒步中心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东方徒步中心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东方徒步中心所持美丽视界公司系恶意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方徒步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每日东方徒步运动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