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秋，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风，北京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洋因与被上诉人陈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对“2017年2月20日24万元为购车款”的认定错误。原审认为“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20日24万元为购车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未予以认可。一审中，上诉人对此款项的电话原表述为“张洋表示，该车款为50万元，抵26万元帐，24万元是奔驰车抵账后的返还款”该两种表述完全不同，所表达的意思也完全不同。所以将两种表述混为一谈，原审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事实认定错误，504261元应当抵为债务。根据调取的北京波士瑞达的发票及相关凭证能够证实，张洋向波士瑞达支付了504261元的购车款，其中包括了上牌服务费、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船使用税等上牌前所需要交纳的所有税费，如果不是张洋出资，应当是陈宇上车牌前应当支出的款项，而正是张洋向车辆的4S店支出了这些款项，陈宇未支付这些款项。所以，张洋对4S店的支出应当计算在张洋偿还给陈宇的款项之内。3.陈宇占有的张洋妻子郑雅文名下京（QMH673）路虎车应当抵偿债务。张洋认为，陈宇是在2016年12月将该车抵偿给陈宇，该车的当时是三年新车，车辆的市场价值在30-40万元。所以用其抵偿对于除现金转账和奔驰抵帐的余款251539元。所以，张洋认为，张洋不欠陈宇的任何款项。陈宇应将该车过户至其名下或其指定人名下，将车牌返还张洋。但陈宇称该车是质押。张洋经查询，陈宇一直在使用该车。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九及其司法解释第九十三的约定，质押人应妥善保管质物，质押人未经出质同意，擅自使用质物，给出质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出质人的损失。众所周知，车辆是耗品，30000公里的车的价值与100000公里车的价值，是不同的，有贬值的。所以，按陈宇所述，陈宇质押了张洋的车辆，该车辆在四年的时间内，陈宇一直使用。这种使用使路虎车价值贬损，还不知道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对此，张洋认为，如果陈宇认为是质押，需要赔偿质押期间的该车的贬值损失，并以此抵偿债务，同时将原车返还张洋。4.一审庭审对发现的其他还款未予以计算。一审庭审后，张洋的工商银行尾号为0494卡发现，2013年7月25日，张洋向陈宇打款70020元。这笔款也是双方众多流水中的一部分。所以应当计入张洋对陈宇的还款之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张洋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现金数额错误。为保护张洋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张洋的上诉请求。陈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张洋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4万是陈宇购买奔驰车的购车款，至于张洋支付给波士公司与陈宇无关，张洋欠款数额超过50万，如果只抵账26万元，另行支付24万，这也不符合常理；2.张洋主张路虎车不是质押，而是抵押，但无论是抵押还是质押，都是担保性关系，这与以车抵债是两个不同概念；3.还款明细中并没有70020元这笔钱，经向陈宇核实，这70020元是张洋委托陈宇去给他的女性朋友带礼物的钱，根本就不是还款。陈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洋向陈宇偿还借款本金1805820元及利息（以18058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陈宇于2013年6月24日、7月29日、9月26日、12月9日、2014年9月10日、2015年9月9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1日向张洋转账60万元、3.4万元、2.2万元、100万元、50万元、48.5万元、24万元、3万元，以上总计291.1万元。张洋称2013年7月29日3.4万元是货款，不是借款；2017年2月20日24万元是买车之后返还的款项，并非借款。张洋于2013年7月25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9日、5月15日、5月29日、6月2日、6月8日、7月6日、7月31日、9月8日、9月30日、10月12日、11月6日、11月26日、12月29日、2016年2月4日、3月10日、6月8日向陈宇转账5180元、11万元、9万元、80万元、30万元、3万元、4.5万元、4.5万元、7.5万元、6万元、4.5万元、3万元、7.5万元、7.5万元、7.5万元、7.5万元、7.5万元、7.5万元。陈宇与张洋均认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张洋称其将爱人名下一辆路虎车抵给了陈宇，价格为40万元；陈宇称系质押，并非以物抵债，只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张洋提交银行流水及发票，载明其2016年12月18日向北京波士瑞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波士瑞达公司）刷卡三笔款项，总计504261元，购买奔驰轿车一辆；波士瑞达公司向张洋开具发票，金额为42.8万元；后该车辆更名至陈宇母亲张亚君名下，波士瑞达重新向张亚君出具发票。陈宇称该奔驰车系其从张洋处购买的，总计价款24万元，2017年2月20日转给了张洋；当时双方并未说以车抵债；陈宇称后来其前妻将上述奔驰车出售，价格好像是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陈宇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洋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张洋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洋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陈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洋主张2013年7月29日3.4万元系货款，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亦为借款；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20日24万元为购车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认定为购车款，并非借款。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经核算，陈宇总计向张洋出借267.1万元，张洋总计向陈宇偿还现金208.518万元。张洋主张以路虎车抵债40万元，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且路虎车仍未过户，故张洋该主张不成立；对于路虎车双方如有争议，可以另案解决。张洋主张其为陈宇购买奔驰车一辆，以此抵债50余万元；但张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合意；另购车后陈宇向张洋付款24万元，根据双方银行里水，此时张洋尚欠陈宇55万余元，减去张洋所称的路虎车抵债40万元，尚欠陈宇15万余元，而车辆价值50余万元，陈宇应当再向张洋支付35万余元，而不是24万元；如果将路虎折价款计算在内，购车款50万余元尚不足折抵张洋欠陈宇款项，陈宇没有必要再另行向张洋付款2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洋主张以奔驰车款折抵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奔驰车，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关于剩余本金数额。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且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结合双方银行流水，经核算，张洋尚欠陈宇本金58.582万元。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宇有权随时要求张洋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自起诉之日，视为给了张洋合理期限；故自起诉之日可计算逾期利息。陈宇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宇偿还借款本金585820元及利息（以5858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二、驳回陈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洋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1.工商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7月25日张洋向陈宇打款70020元；2.奔驰车过户信息，证明奔驰车号与本案所查到的车号完全一致。一审中法官与张洋通话时陈宇明确认可张亚君是陈宇母亲，一审时我方曾对50万元款项流水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没有说明理由。这笔钱实际上就是还陈宇的，如果陈宇不认可，那也应另行起诉不当得利问题。陈宇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收到该笔70020元，但该笔钱并非是借款，而是张洋委托陈宇为其朋友带礼物的钱，但其并未对该项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张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一节，本案中，张洋主张案涉奔驰车、路虎车应当冲抵其借款，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双方就奔驰及路虎车辆进行抵债，并形成了最终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案涉借款与案涉车辆无关，双方若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张洋尚欠付款项金额认定一节，本案二审期间，张洋提交了一份2013年7月25日张洋向陈宇打款70020元的银行转款记录，证明张洋曾向陈宇还款70020元，陈宇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其虽抗辩并非是偿还借款而是张洋委托其代购礼品，但其抗辩理由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因该笔款项未计入在一审法院核定的张洋已还款项中，故一审法院核定的张洋尚欠付本金数额有误，本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依法对张洋应予还款的数额予以重新核算，张洋欠付陈宇本金为51.58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宇有权随时要求张洋在合理期限内还款，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可计算逾期利息，利息标准为年息6%，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应还本金部分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二、张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宇偿还借款本金五十一万五千八百元及利息（以五十一万五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三、驳回陈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52元，由陈宇负担15773元（已交纳10526元，剩余52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洋负担52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陈宇负担1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张洋负担81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