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4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跃珍，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峰，黑龙江法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鸿基，男，200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建工程高级技工学校学生，住黑龙江省桦川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鸿基母亲),女，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国，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桦川县悦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被告：哈尔滨铁建工程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巨宝四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宜军，黑龙江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跃珍因与被上诉人李鸿基、一审被告哈尔滨铁建工程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铁建技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跃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重新认定后依法作出正确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李鸿基系由铁建技校安排到食堂劳动，一审法院仅凭推测认定韩跃珍存在过错错误，而且地面是否湿滑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李鸿基受伤的真实场景和直接原因，仅凭“可能性”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韩跃珍与铁建技校的承包合同没有应当接收学生劳动的义务条款。李鸿基系学校安排到食堂劳动，不是韩跃珍雇佣的，李鸿基与韩跃珍不存在劳务关系，韩跃珍对其没有工作任务要求，不负责管理也不支付报酬，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错误。第三、案涉开水壶是学校安放在洗碗间，供全校学生使用，其不在韩跃珍承包范围之内，韩跃珍对其没有安全管理维护的责任。一审鉴定意见认定伤残等级不准，李鸿基伤残达不到十级伤残标准。韩跃珍此前垫付的急诊费用合计2.4万元，一审法院少算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过错比例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韩跃珍不承担责任，并要求李鸿基返还韩跃珍垫付的2.4万元。李鸿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铁建技校述称，韩跃珍对洗碗间负有安全管理维护责任，但李鸿基受伤系其自身导致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过错比例没有法律依据。认同韩跃珍与李鸿基存在劳务关系。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建议对赔偿比例进行调整。李鸿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铁建技校、韩跃珍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疤痕修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4,721.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鸿基系铁建技校学生，韩跃珍系铁建技校汽车系食堂承包人。李鸿基在汽车系食堂勤工俭学，韩跃珍负责李鸿基日常吃饭、喝水、洗澡。2019年10月31日，李鸿基在食堂工作时，食堂洗碗间开水器倾倒，致李鸿基双侧上肢前臂、腿部、脚踝及足部受伤。此后，李鸿基被送往诊所治疗，并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8天。李鸿基为此支出医疗费24,681.86元，其中韩跃珍垫付20,000元，铁建学校垫付2500元。经李鸿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1月6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新讼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448号），载明：1.李鸿基热水烫伤皮肤瘢痕及部分色素沉着，为十级伤残；2.伤后1人护理60日；3.营养期为60日；4.支持五个疗程的抗瘢痕脱色素治疗费，每个疗程/1个月/800-1000元。李鸿基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5,3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在李鸿基在铁建技校汽车系食堂勤工俭学期间，李鸿基系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本案系因提供劳务受害引起的纠纷，与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关于接受劳务一方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从铁建技校与韩跃珍签订的《汽车系食堂租凭协议》可知，韩跃珍为案涉食堂实际承包人且独立承担食品安全、安全生产、劳务纠纷等方面的法律责任，铁建技校仅对韩跃珍的经营进行监督管理。韩跃珍作为食堂实际经营、管理人，应系李鸿基接受劳务一方。铁建技校对李鸿基受伤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铁建技校已将食堂承包给韩跃珍，其并非案涉食堂实际管理人，并非李鸿基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故李鸿基要求铁建技校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铁建技校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鸿基、韩跃珍对李鸿基受伤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鸿基虽主张开水器放置在马葫芦盖上不稳定，但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此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开水器在正常使用过程中自重很重，未施加外力时，具有稳定性。李鸿基受伤时，洗碗间只有李鸿基一人且无监控设备，结合其所处洗碗间环境，除开水器外，洗碗间还设置有洗碗水池，故李鸿基陈述地面湿滑具有高度可能性。开水器外表面温度不高，出水口位置一般在开水器的中下部，如仅系因扶开水器致上肢烫伤可能性极小，故李鸿基称其系因扶开水器致其双上肢烫伤，与常理不符。结合李鸿基受伤部位，李鸿基在使用开水器过程中因地面湿滑将开水器带倒、致其受伤可能性极高，李鸿基对自己的损害具有过错。韩跃珍作为食堂管理人，应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环境，韩跃珍对李鸿基受伤结果亦具有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韩跃珍、李鸿基的过错，酌定韩跃珍、李鸿基的过错比例为7：3。李鸿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740元、伤残赔偿金61,890元、瘢痕脱色素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金额予以确认；医疗费金额，结合其提交票据，应认定为24,681.88元；鉴定费金额，结合鉴定票据，应认定为2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系受害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李鸿基烫伤地点、就医地点及李鸿基提供的票据，无法认定李鸿基主张的交通费与其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有关，故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14,211.88元，结合李鸿基、韩跃珍的过错程度，应由韩跃珍承担79,948.32元。扣除韩跃珍已垫付的20,000元，韩跃珍应赔偿李鸿基59,948.32元。对李鸿基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韩跃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鸿基59,948.32元；二、驳回李鸿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李鸿基已预付），由李鸿基负担219元，由韩跃珍负担293元。韩跃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应负款给付李鸿基。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鸿基系经铁建技校介绍，经韩跃珍同意后来到韩跃珍承包的食堂工作，李鸿基主要从事为学生打饭及洗碗等工作，该工作系韩跃珍承包食堂业务的组成部分，韩跃珍系李鸿基从事工作内容及成果的直接受益人，韩跃珍为李鸿基提供免费餐食及洗澡作为报酬，综合以上事实分析，可以认定韩跃珍系接受李鸿基劳务一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鸿基系在从事劳务活动期间受伤，韩跃珍作为劳务活动受益人，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考虑到李鸿基自身具有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跃珍上诉主张一审鉴定意见错误，因其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韩跃珍主张其实际垫付24,000元，一审遗漏4000元的问题，韩跃珍庭后提交的补强证据显示金额为3,826.28元，并非其主张的4000元，且该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为李鸿基另行垫付3,826.28元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韩跃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韩跃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