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沿河路万隆水都。法定代表人：刘永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隆礼，湖南超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霞，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1，男，2006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理人：申某2（系原告申某1父亲），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程，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申某1、谢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某1、谢程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申某1、谢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后续的房地产项目开发中，申某1、谢程已不是实际股东，一审判决侵犯了后续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实际投资人及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也会导致恒通公司商业秘密泄露，严重影响后续房地产项目的承建、销售等。根据恒通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联合申明、（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申某1只参与了项目土地一级开发与市政工程，也不再持有股份。而土地一级开发、市政工程与后续房地产项目开发分别独立核算，不愿意参与后续房地产项目开发的股东可以退出公司。2013年2月1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后，申某1、谢程决定不再参与恒通公司后续房地产项目“滨江小区”的开发，并主动要求退出，故不享有后续房地产项目开发的股东利益，只是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期房地产项目开发资金来自于股东自筹资金，申某1未向项目投资已不是股东，而谢程只是申某1的债权人，亦不享有后期项目的股东利益。同时，申某1并未实际出资，不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020年9月7日，申某1、谢程向恒通公司邮寄了《申请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申请书》，恒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并未收到邮件。根据申某1、谢程提交的证据，该邮件由售楼部工作人员签收，但恒通公司已将房屋销售承包给第三人，售楼部工作人员不是公司办公室人员，亦未得到公司收发文件授权。申某1、谢程辩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9执392号之三执行裁定，已将申某1持有的恒通公司30%的股中的40%份额转让给谢程，谢程自申某1签收该执行裁定时具备恒通公司股东资格。谢程未参与后期房地产项目开发投资，并不导致股东权益丧失。申某1持有的恒通公司部分股权被司法强制执行后，仍保留有部分股份，系恒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申某1、谢程享有股东知情权。2020年9月7日，申某1、谢程向恒通公司的经营场所邮寄了《申请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申请书》，并注明收件人刘永安和手机号码，恒通公司收到邮件后未在15日答复，视为拒绝查询资料申请，申某1、谢程有权通过诉讼途径行使股东知情权。申某1、谢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以供申某1、谢程和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2.判令恒通公司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以供申某1、谢程和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3.由恒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13日，恒通公司依法登记成立。2012年6月6日，申某1依法取得了该公司30%的股权份额。2018年5月17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湘1229执39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申某1持有的恒通公司30%的股权中的40%转让给谢程。恒通公司成立后，在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开展了“滨河小区”土地一级开发及市政设施建设，并于2013年1月完成了上述业务活动。2013年2月1日，恒通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决定恒通公司继续参与“滨河小区”后续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市政设施建设与后续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在公司内部独立核算，股东可自愿参加“滨河小区”房地产开发，不愿参加的可退出公司，并自愿放弃后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权利。申某1因不愿参加“滨河小区”后续房地产开发项目未投资。2020年9月7日，申某1、谢程向恒通公司申请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恒通公司予以拒绝，双方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申某1、谢程作为恒通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恒通公司公司辩称2013年2月1日股东会决定继续参与“滨河小区”后续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土地一级开发及市政设施建设与后续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在公司内部独立核算，股东可自愿参加“滨河小区”房地产开发，不愿参加的可退出公司，并自愿放弃后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权利，因申某1不愿参加后续“滨河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对后续“滨河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没有进行投资，视为自愿放弃后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一切权利包括股东知情权，申某1、谢程要求查阅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的固有权利，除了法律规定的限制条件外，不应以任何形式剥夺或者予以限制，不须以公司章程或其他协议安排为基础，不因股东主动放弃而丧失，股东只要具备股东资格，即可随时行使。工商登记显示，申某1、谢程均系恒通公司的股东，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约定申某1不参与后续项目，并放弃参与项目的权利，该协议实质性剥夺了申某1作为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故恒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其住所地向申某1、谢程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供申某1、谢程查阅、复制；二、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其住所地向申某1、谢程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申某1、谢程查阅。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减半收取50元，由恒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申某1于2012年6月6日成为恒通公司的股东，持有恒通公司30%的股份并办理股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并不以实际出资认定股东资格条件，申某1是恒通公司的股东。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不以工商变更登记确定股权变更，生效执行文书已将申某1在恒通公司股份执行给谢程，谢程取得恒通公司股权资格。至于“滨河小区”后期房地产项目开发是由恒通公司独立投资或与第三方合作开发，系恒通公司的具体经营方式，并不涉及股东身份的变更。即便申某1、谢程不参与“滨河小区”后期房地产项目开发，仍然具备恒通公司股东资格。因此，恒通公司提出申某1、谢程不享有股东资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的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申某1、谢程于2020年9月7日向恒通公司邮寄了《申请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申请书》，注明收件人为法定代表人姓名和手机号码，邮件亦被签收，通常情况下，邮件送件人先电话联系收件人并根据收件人指示交付，在没有其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售楼部代收应视为得到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安的同意。恒通公司在收到书面申请15日内书面答复和说明理由，申某1、谢程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恒通公司提交资料供其查阅，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上述规定，会计报告和账簿能客观反映公司经济情况，而股东查阅会计报告和账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权利，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相关的规定，公司股东查阅会计报告和账簿应认定为公司股东知情权内容的组成部分。恒通公司提出申某1、谢程未参与“滨河小区”后期房地产项目投资不享受利益，查阅会计报告和账簿会侵犯后续房地产项目开发投资人及实际股东权益，导致恒通公司商业秘密泄露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怀化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丁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