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榜富，男，汉族，1957年3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权，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仙泉曲酒厂，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白沙镇三洞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204907923N。 法定代表人：邓世彬，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苓晖，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泸州玉蝉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西南商贸城16区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55349942X6。 法定代表人：李林双，经理。 原审被告：泸县顺江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得胜镇人民路279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79XP533。 法定代表人：卢友群，经理。 上诉人邬榜富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仙泉曲酒厂（以下简称仙泉酒厂）及原审被告泸州玉蝉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蝉锅炉公司）、泸县顺江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江节能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权、被上诉人仙泉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均到庭均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玉蝉锅炉公司及顺江节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邬榜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既然已查明案涉锅炉未实际发生爆炸，却又认定2018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仙泉酒厂辩称，仙泉酒厂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锅炉确实发生了爆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玉蝉锅炉公司与顺江节能设备公司未作答辩。 仙泉酒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邬榜富、玉蝉锅炉公司与顺江节能设备公司连带返还锅炉款和赔偿款共计10.8万元，利息按月息2%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止；2.判决邬榜富、玉蝉锅炉公司与顺江节能设备公司连带支付仙泉酒厂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3.诉讼费由邬榜富、玉蝉锅炉公司与顺江节能设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仙泉酒厂联系邬榜富购买泸州玉蝉锅炉牌的锅炉，产品型号为2ＳＳ1.2-0.09-Ｑ。出厂配件清单载明了产品型号、配件名称、规格型号，交货人由邬榜富签字，收货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加盖了玉蝉锅炉公司印章。锅炉款为8.6万元，顺江节能设备公司于2018年1月6日向仙泉酒厂出具了《委托书》，载明“我公司开票，锅炉款捌万陆千元，请汇到泸州玉蝉锅炉有限公司账户上……”。2018年2月26日，仙泉酒厂将货款5万元汇至玉蝉锅炉公司账户。顺江节能设备公司向仙泉酒厂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2月8日，仙泉酒厂杨小林与邬榜富签订一份《协议书》，“甲方：四川省泸州市仙泉曲酒厂”，“乙方：邬榜富”，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在乙方处采购天然气锅炉一台，在使用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发生爆炸，所幸未有人员伤亡，就相关损失等问题，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退还甲方采购锅炉款人民币伍万元整，残值归乙方，并由乙方自行拆除拉走，风险自担；二、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各项损失费人民币伍万捌仟元证。三、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元整，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伍万元整，余款伍万捌仟元整于2019年2月5日前支付甲方，逾期未支付则按未付金额2%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四、如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仟元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代理费等合理费用。五、本处理协议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是自愿达成的协议，并在理解基础上签订的。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协议当日系由杨小林和邬榜富签字确认。仙泉酒厂在该协议上后加盖了公司印章。审理过程中，邬榜富陈述案涉锅炉系顺江节能设备公司生产；邬榜富与玉蝉锅炉公司系代销关系，不能代表公司；玉蝉锅炉公司陈述邬榜富不是公司员工。关于锅炉问题，邬榜富陈述“只是燃烧机有一个裂口，没有爆炸，我跟顺江公司的说了，他们派了技术人员戴某过去”；证人戴某陈述“仙泉曲酒厂的锅炉出了问题，通知我们，我们就派人去检查了，有班长、技术人员，根据我们的经验，肯定不是爆炸，但是具体原因说不清楚”；“现场看了，锅炉的确用不起，有一点裂缝”。仙泉酒厂与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以及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被告邬榜富主张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既未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思。对于是否存在协议中表述的“锅炉……发生爆炸”问题，庭审中仙泉酒厂陈述为是“锅炉燃气机爆炸”，邬榜富陈述为“只是燃烧机有一个裂口，没有爆炸”，证人戴某陈述“当时确实用不起了”。至少可以说明锅炉燃气机在事发时确实出现了故障无法使用。且邬榜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清晰辨认签字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义务。仙泉酒厂事后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视为追认。故邬榜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仙泉酒厂退还锅炉款5万元，赔偿损失5.8万元，共计10.8万元。关于利息的主张。协议约定了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万元，2019年2月5日前支付5.8万元，逾期未支付则按未付金额2%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现邬榜富未按照约定履行，仙泉酒厂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有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中5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款清之日，5.8万元应自2019年2月6日起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仙泉酒厂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协议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仙泉酒厂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以证明律师费实际产生，故邬榜富应当承担律师费5000元。仙泉酒厂要求玉蝉锅炉公司以及顺江节能设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上述公司，仙泉酒厂自述系与邬榜富联系购买事宜，事故发生后也系与邬榜富联系，并由邬榜富作为协议乙方协商赔偿事宜，该协议事后并未得到上述两家公司的追认。故对仙泉酒厂要求玉蝉锅炉公司和顺江节能设备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六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邬榜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四川省泸州市仙泉曲酒厂锅炉款5万元及损失5.8万元，合计10.8万元，以及利息（其中5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5.8万元自2019年2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二、邬榜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省泸州市仙泉曲酒厂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四川省泸州市仙泉曲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邬榜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邬榜富在一、二审审理中均自认其作为玉蝉锅炉公司退休职工，以个人名义销售锅炉的事实。案涉锅炉是邬榜富个人向仙泉酒厂销售，故邬榜富已与仙泉酒厂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者基于买卖锅炉产生的问题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即使该协议存在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情形，也应当是可撤销，而非主张无效。现邬榜富以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在案涉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邬榜富应严格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货款退还、损失赔偿及利息支付义务。 综上，邬榜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邬榜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