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经济开发区郭家湖子村。 法定代表人：陈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住所地：博兴县湖滨镇柳童村。 经营者：刘春燕，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博兴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为华浦板业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山东中广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钢铁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虚假的证明材料，与本案其它证据矛盾。2019年12月19日第一份证明内容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打款给中广钢铁公司，按指示交付的法律规定，该款项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2020年1月13日第二份证明内容是韩勇代表中广钢铁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买卖业务，指示交付的货款系支付给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该两份证明内容明显矛盾。一审应准许上诉人提出的传唤韩勇、案外人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卫出庭接受质问的要求。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后才知晓中广钢铁公司还出具了第三份证明及书面回复，该份证据未向上诉人出示、质证。该案于2019年10月08日立案，2019年12月19日第一次庭审，2020年5月15日第二次庭审，判决日期系2020年12月29日，一审期间1年2个月，始终由一位审判员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未转为普通程序，也未组成合议庭，审判程序违法。2.上诉人与中广钢铁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将大部分货款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并由中广钢铁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为应对税务部门将来可能的检查，上诉人又要求被上诉人按每次打款开票的金额，提供一份上诉人与中广钢铁公司的虚假买卖合同及虚假收货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中广钢铁公司在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第一份证明材料也印证了上诉人陈述的该事实。不知为何，中广钢铁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又接连出具了与该证据内容相反的证明材料，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想掩盖代开增值税发票。3.韩勇与被上诉人登记的经营者刘春燕系夫妻关系，其参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自始至终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对接。虽然韩勇曾向上诉人声称在案外人中广钢铁公司有股份，但经核实韩勇仅是中广钢铁公司客户。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九手机录像资料两份，证明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卫明确表示韩勇并非其公司股东，也并非业务代表，仅是客户，韩勇指示上诉人将货款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账户，是因为被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一审判决认定该份证据真实，只采信其中一句话“韩勇说一直跟你干，又说有股份”就结合中广钢铁公司后来出具的内容认定韩勇系中广钢铁公司业务代表，实际上这句话是上诉人陈龙向高卫东询问核实的口气，高卫东在之后的通话中明确表示韩勇不是其公司业务员，仅是从其公司拿货，属于客户。这也与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从中广钢铁公司处拿货再卖给上诉人相互印证。需要强调：证据九手机录像资料是上诉人收到诉状后与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卫通话时固定的证据，可信度最高。4.上诉人提交的韩勇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龙微信聊天记录及记录中的货款记录图片未被充分采信，双方通过微信、电话联系进行业务交流，微信内容最能真实反映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真实的交易过程。微信记录中，韩勇将货款欠款记录的Excel表格发送给陈龙，虽然每次均是部分截图，但每次截图均能在内容上相互链接、承上启下，每次发货、打款后的欠款金额变化均有记载，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是双方真实交易的货款记录。被上诉人认可微信内容、微信号均是韩勇，上诉人提交的货款记录图片是韩勇通过微信发送给陈龙，一审判决以货款记录截图未显示聊天信息不能确认聊天人身份为由不予认定错误。5.上诉人提交证据十韩勇与陈龙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录屏一份，被上诉人认可证据九聊天记录，证据十只是证据九的手机录屏内容，证据十应视为被上诉人已认可。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韩勇多次以语音或文字的形式提醒上诉人“打款时不要打整数、要带零头，公户上边打零头，零头是越零越好”、“打整数很难对付，叫国税局一看就看出来了”等等…，若上诉人与中广钢铁公司真实存在买卖关系，韩勇为何如此惧怕税务部门？再结合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卫东在电话里讲的“他那边开不了票，就从我这开”从生活经验、逻辑就足以认定中广钢铁公司代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事实。6.民事诉讼法及解释明确规定，民事诉讼的举证达到“高度可能性”即可，但一审在审核上诉人证据、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时，采用的是“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标准，过分提高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但在对待被上诉人时非常宽容。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内记载的6笔“税后”货款对应的银行支付记录，该6笔货款均系经被上诉人指示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账户，时间、金额（转账金额扣除约定的10%税费后）完全与对账单内的记录相符合，一审判决认为是巧合，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但多达6笔支付记录的时间、金额全部吻合，显然不仅是“巧合”，对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认可对账单内“税后”付款，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又不能提供上诉人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支付记录。被上诉人主张在同一时间，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中广钢铁公司分别支付了2笔相同金额的货款，而且这种事连续发生了6次，又不能举证证明，显然不合常理。 被上诉人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偿还货款598184元，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浦板业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98184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背景。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系2014年11月10日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春燕，经营范围为从事彩涂板、镀锌板等板业销售业务。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曾多次从华浦板业销售中心处购买彩涂板。2018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自2017年以来的欠付款往来情况进行了对账。经双方对账，自2017年以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应付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货款共为1905001元，实付货款1346500元，截止2018年8月8日尚欠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货款598184元，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且其法定代表人陈龙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另，韩勇与原告登记经营者刘春燕系夫妻关系，参与了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的经营，也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相识已久，多次进行彩涂板买卖业务方面的联系沟通，在使用微信联系时，韩勇微信号为“ｈｕａｐｕｂａｎｙｅ666888”，绑定的手机号为151××××5666，昵称为“老兵”，陈龙在微信中将其备注为“华浦韩勇”。在韩勇与陈龙就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购买彩涂板业务过程中，因有部分的货物原告没有而从中广钢铁公司拿（购）货。在韩勇与陈龙双方的微信联系往来中，韩勇既给陈龙发送过刘春燕的工商银行博兴福旺支行银行账号，也给陈龙发送过中广钢铁的山东省博兴县农村商业银行赵马分理处的银行账号。2018年8月27日,被告通过其日照银行开立的账户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在山东省博兴县农村商业银行赵马分理处的账户中102010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200000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100010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35800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以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给中广钢铁公司100000元（证据2-3），2019年2月25日，被告又通过其日照银行开立的账户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在山东省博兴县农村商业银行赵马分理处的账户中11500元。以上六次付款合计金额为549320元，系被告根据韩勇给其发送的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号及指示支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8日对账单复印件，被告提供的2018年8月8日对账单之后的银行交易明细5张、电子汇票记录1份，韩勇（昵称为“老兵”，微信号“ｈｕａｐｕｂａｎｙｅ666888”）通过微信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8张、手机号码151××××5666的中国移动话费收据一份，婚姻登记证明一份，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龙与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卫通话的手机录像资料两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经审核，可以确认，足以认定。（原告证据1，被告证据2,5,6,7,8,9）二、关于2018年8月8日之后被告向中广钢铁公司付款549320元的原因。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认为，该549320元虽是韩勇向被告提供中广钢铁公司的账号让其支付的，原因是有一部分是从中广钢铁公司所购，但这是被告与第三方中广钢铁公司的业务来往，而并非是与原告的业务来往，与原告无任何关系，2020年1月13日，中广钢铁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所附三次购销合同的收货证明和发票复印件可以证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主张该549320元系为了偿还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包括涉案货款）而按原告方韩勇的指示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账户的，目的为偿还所欠原告的货款，其理由为：1.2018年8月8日对账单之前被告曾向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户中付款8次，每笔的交易金额扣除10%的税金后的金额与对账单一致，付款时间也与对账单吻合，而原告对对账单内的付款事实认可，可以证实该8笔付款被告系经原告指示交付，将部分所欠原告的货款支付至案外人中广钢铁公司账户。2.2018年8月8日出具对账单之后被告曾向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户中付款5次、电子汇票记录1份，证实被告在确认对账单之后，仍按原告指示交付，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账户货款共计549320元；3.韩勇［昵称为“老兵”，备注为“华浦韩勇”，微信号“ｈｕａｐｕｂａｎｙｅ666888”，手机号为151××××5666］习惯通过微信发送账务信息截图，与被告进行对账；其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8张表明原告自2018年3月21日起向被告提供中广钢铁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并指示被告将部分涉案货款支付至该账户；发送给被告的账务明细截图5张上面记载的每一笔付款金额、扣税后的金额均与被告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交易记录相对应，而韩勇参与原告的经营，该财务截图信息实际上就是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明细，这可证实被告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款项实际系偿还对原告的货款，且截止2018年12月22日，被告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为251771元。4.2019年12月19日，中广钢铁公司给被告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指示被告将涉案货款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对账单之后即2018年8月8日之后，被告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549320元。 一审法院审核认为，关于该六次付款549320元双方均认可系被告按照韩勇指示向中广钢铁公司支付，但被告认为韩勇系代表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货款而支付，而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该549320元付款被告与中广钢铁公司的业务来往，即认为韩勇系代表中广钢铁公司要求被告进行上述支付，因此，该款支付原因应从被告与中广钢铁公司是否存在业务交易及韩勇在与被告进行上述涉案业务交往中的身份性质进行判断。（一）关于被告与中广钢铁公司是否存在货物买卖等业务交易。首先，关于2018年8月8日之前被告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广钢铁公司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进行核实，中广钢铁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予以答复，内容：1.2018年3月21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21.257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115000元，2018年3月22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自行提走全部货物，双方货款两清。2.2018年4月9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26.297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147000元，2018年4月10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自行提走全部货物，双方货款两清。3.2018年5月24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33.776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178000元，2018年5月26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自行提走全部货物，双方货款两清。4.2018年6月6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20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105000元，2018年6月8日付清全部货款，2018年6月9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自行提走全部货物，双方货款两清。5.2018年5月6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货物一批，2018年5月6日支付货款44205元，2018年5月18日又加定货物一批，并分两次支付货款220000元，共计定货62.43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2018年5月19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自行提走全部货物，双方货款两清。6.以上所有交易系中广钢铁公司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正常业务交易所有交易，所有交易是韩勇代表中广钢铁公司全权办理并负责售后服务及纠纷，我公司账户中所收到所有款项系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货物定金或应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所有交易已全部货款两清。所有款项及货物与博兴县湖滨华浦板业销售中心无任何关系。其次，关于2018年8月8日之后被告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549320元，原告为证明其对此事项的主张提供了中广钢铁公司2020年1月13日的证明，内容为：1.2018年7月9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山东中广钢钢铁有限公司定购彩涂板39.574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222010元。2018年7月9日支付定金120000元，2018年8月27日付清余款102010元。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于2018年9月2日自行提走全部货物，货款两清。2.2018年9月27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63.721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335810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定金20万元，2018年11月1日付款100010元，2018年11月13日付清余款35800元，2018年11月13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自行提走全部货物，货款两清。3.2018年12月21日，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定购彩涂板23.927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货款总计11150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定金电子承兑汇票100000元，2019年2月25日付清余款11500元，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自行提走全部货物，货款两清。以上所有交易系中广钢铁公司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正常含税业务交易，所有交易是韩勇代表中广钢铁公司全权办理，并负责售后服务及任何纠纷，我公司账户所收到所有款项系日照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货物定金或应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所有交易已全部货款两清，所有款项及货物与博兴县华浦板业销售中心无任何关系。经审核，该证据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及合同专用章，且经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广钢铁公司发出（2019）鲁1625民初2508号协助调查通知书核实确认属实，其客观真实性可以认定，且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确认。第三，关于被告提供的中广钢铁公司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广钢铁公司进行了核实，中广钢铁公司出具书面答复为：1.中广钢铁公司2019年12月19日给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韩勇”是指2018年3月21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我公司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正常业务交易的临时业务代表，每笔业务货款两清时即与我公司自动解除关系。2.该证明中的“几笔货款”就是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2月25日所负支付货款，二者等同。3.该证明中的“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韩勇）指示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我公司账户共计支付货款549420元”是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从我公司购买货物（彩涂板）而应当向我公司支付的交易货款，货款额与交易合同额等同，该款项与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无任何关系。第四，被告主张2018年8月8日对账单之前被告曾向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户中付款八次，每笔的交易金额扣除10%的税金后的金额与对账单一致，付款时间也与对账单吻合，而原告对对账单内的付款事实认可，因此可以证实该8笔付款被告系经原告指示将部分所欠原告的货款支付至案外人中广钢铁公司账户。经审核认为，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的巧合一致虽然可以作为的推定二者是同一事物的思路或参考，但不是推定二者是同一事物的充分依据，否则，仅凭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的巧合一致推定二者是同一事物并据此作出判决继而形成证明标准，将可能引发大量的负面后果，如甲通过联系人乙从丙处多次购买货物欠下一系列货款，同时也通过联系人乙从丁处多次购买货物欠下一系列货款，甲在此过程中一边根据乙的通知向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一边用现金或其他非转账方式同时向丁支付相同金额的部分货款，后甲与丁对账形成对账单并确认欠下部分货款，之后甲继续从丙处购买货物并继续向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而不再向丁支付货款，日后丁起诉甲要求其偿还以上确认欠下的部分货款时，甲便可在与丁的货款诉讼中主张其已经按照乙的指示将所欠丁的货款支付至丙的银行账户中而不再欠乙货款，理由是甲与丁对账形成对账单之前其向丙银行账户的转款金额和其与丁对账形成对账单上的已支付款的金额和付款时间均一致，对此，依照上述认定标准应当认定甲的主张成立，但甲的主张显然不符合事实。诚然，在现实生活中，甲的主张也可能真实存在，但如果以此为由认定甲的主张成立而形成判决认定标准，则会导致许许多多的甲效仿上述模式从而引发社会交易秩序混乱，即这样的判决不仅不会推动社会的进步，而且会带来巨大的社会负面影响，按照法律解释方法中的社会学解释，显然这个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判决应当有利于社会进步这个标准，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信，而被告以其上述不应予以采信的主张为依据进而主张2018年8月8日出具对账单之后其向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户中付款5次计449320元及以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给中广钢铁公司100000元仍系按原告指示将其所欠原告的货款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账户中显然不能成立。另，被告主张的韩勇通过微信给其发送的账务明细截图5张未显示聊天人信息不能确认聊天人的身份，其真实性亦不能认定，而且显示的内容前后也不连贯一致，故不予认定，被告以此主张其支付至中广钢铁公司的款项实际系偿还对原告的货款不能成立，而被告提供的2018年8月8日对账单之前的银行交易明细8张亦因与本案不无关联而不予认定。综上，被告确实用过中广钢铁公司的货物，根据上述双方的合同及审核核实的合同和证明及其内容，被告提供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亦可认定，由此可以确认被告确实从中广钢铁公司购买货物，被告与中广钢铁公司存在货物买卖等业务交易。（二）关于韩勇在与被告进行上述涉案业务交往中的身份性质。被告认为，韩勇并非中广钢铁公司业务代表，只是该公司的客户，因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为维系被告的客户要求，协调中广钢铁公司代其开具发票给被告。被告与该公司没有实际上的买卖关系，上述汇款并非支付给中广钢铁公司的货款。经审核，被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韩勇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龙的微信交流中，既向其发送过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经营者刘春燕的工商银行账号，也向其发送过中广钢铁公司的银行账号，而被告提供的2019年11月1日11时40分左右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龙与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卫通话时手机录像资料显示“韩勇曾对陈龙说过一直跟中广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卫干并在该公司有股份”之内容，手机录像资料经审核其真实性可以认定，而在一审法院向中广钢铁公司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核实相关案件事实时其出具的书面回复中答复为:中广钢铁公司2019年12月19日给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韩勇”是指2018年3月21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我公司与日照市高兴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正常业务交易的临时业务代表，每笔业务货款两清时即与我公司自动解除关系。据此，可以认定韩勇不仅曾代表原告与被告发生过买卖业务，也曾代表中广钢铁公司与被告发生过买卖业务，因此，韩勇的指示并非一定等同于原告的指示。综上（一）、（二）两部分的分析和认定，关于该六次付款549320元的付款原因足以认定系被告从中广钢铁公司购买彩钢板欠下货款所致，付款是为了偿还被告所欠中广钢铁公司货款。四、2018年9月30日，被告是否以交付给原告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原告货款20万元。被告主张其通过原告给被告送货的司机单系臣于2018年9月30日将2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转交给原告的实际经营者韩勇指定的接收人刘春燕的姐姐153××××1667的机主刘春红，并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照片1张及微信记录1份（该微信记录包含在证据5第七页）、证人单系臣书面证人证言、号码为153××××1667手机话费收据予以证明。对此，原告称其并未收到被告所述的汇票，并认为被告提供的承兑汇票照片及微信记录、证人单系臣书面证人证言、手机缴费单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经审核认为，证人单系臣书面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不予采用；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照片及微信记录仅能说明该银行承兑汇票存在及被告曾通过微信给韩勇发送过照片，但不等同于韩勇收到了此照片，更无法证明刘春红收到了该汇票，号码为153××××1667手机话费收据也无法证明刘春红收到了该汇票，因此，对被告主张的其于2018年9月30日以交付给原告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原告货款20万元这一事实因证据不足而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法的买卖合同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因多次从华浦板业销售中心处购买彩涂卷而2018年8月8日欠下货款598184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主张其在对账后向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户中的转款549320元，437820元系根据韩勇指示支付的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所欠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主张其曾于2018年9月30日以承兑汇票形式交付给原告货款2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其主张其截止2018年8月8日所欠下原告的货款598184元已经全部还清不能成立，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8年8月8日双方对账单中确认的货款598184元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故迟延付款期间可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付款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货款598184元及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98184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1元，减半收取2445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由原告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负担3720元，被告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负担244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韩勇、陈龙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宗，证明韩勇代表被上诉人与陈龙进行业务交流，被上诉人每次发货或我方付款后，韩勇均发送最新货款明细账单给陈龙，记载最新的货款欠款金额，自2017年1月，韩勇指示我方先后向山东新双发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双发公司）、中广钢铁公司支付货款并提供该公司账户，要求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提供虚构的《购销合同》、《收货证明》照片，韩勇多次嘱咐陈龙“打款时不要整数，要打零头，防止容易被国税发现”； 证据二：韩勇微信发送给陈龙的货款明细账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金额的变化，上诉人以承兑汇票、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付款，其中银行转账账户包括韩勇提供的个人账户和新双发公司、中广钢铁公司账户我方需要开发票时，就将货款按韩勇指示支付至新双发公司或中广钢铁公司账户，货款在扣除税点后实际偿还的是我方欠被上诉人的货款； 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及上诉人整理的上诉人支付新双发公司、中广钢铁公司的银行明细，证明1.2017年1月4日，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20万元，对应证据二中第23页“2017.1.4公户收到：200000元-税点16000=184000元”，并将欠款总金额按184000元进行实际扣减；2.2017年1月26日，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10万元，对应证据二中第24页“2017.1.26公户收到：100000元-税点8500元=91500元”，并将欠款总金额按91500元进行实际扣减；3.2017年5月9日，分两笔共计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115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30页“2017.1.26公户收到：115000元-税点9775元（税点8.5）=105225元”，并将欠款总金额按105225元进行实际扣减；4.2017年5月18日，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135000元，对应证据二中记载；5.2017年9月11日，（当日两笔共计）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1127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38页记载；6.2017年9月29日，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198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40页记载（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记录有误，实际打款时间是9月29日，但被上诉人记录的是9月28日）；7.2017年10月7日，支付新双发公司账户102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40页记载。韩勇将代收货款的公司账户由新双发公司变为中广钢铁公司；8.2018年3月21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15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45页记载。同时对应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一《对账单》“付款时间18.3.21,税后103500元”。（115000-税点10%=103500，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第15页第4张记录韩勇要求从2017.11开始把税点定为10%）；9.2018年4月9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47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46页记载。同时对应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一《对账单》“付款时间18.4.9,税后132300元”。（147000-税点10%=132300）；10.2018年5月6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44205元，但韩勇用微信转账退回，对应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第18页第6张；11.2018年5月18日，（当日两笔共计）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220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49页记载。同时对应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一《对账单》“付款时间18.5.18税后198000元”。（220000-税点10%=198000元）；12.2018年5月25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78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0页记载。同时对应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一《对账单》“付款时间18.5.25税后160200元”。（178000-税点10%=160200元）；13.2018年6月8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05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1页记载。对应上诉人一审证据一《对账单》“付款时间18.6.8税后94500元”。（105000-税点10%=94500元）；14.2018年7月9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20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2页（上）的账单图片中红色字体的未记载，应系被上诉人遗漏记载或截图时遗漏，但经计算已在欠款中扣除。同时在上诉人加盖公章的纸质《对账单》中与“付款时间18.7.9”税后108000元系同一笔（120000元-税点12000元=108000元）；15.2018年8月27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0201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3页记载；16.2018年9月27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200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3页记载；17.2018年11月1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0001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4页记载；18.2018年11月13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358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1页记载；19.2018年6月8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05000元，对应证据二中第51页记载；20.2019年2月25日，支付中广钢铁公司账户11500元，被上诉人未再通过微信发送货款明细对账单，故该笔货款未记录。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一审中重复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同一审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中上诉人转入中广钢铁公司、山东新双发钢铁有限公司的款项均系上诉人与该两公司的货款。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偿还了2018年8月8日对账单中所欠598184元货款。 本院认为，华浦板业销售中心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是韩勇与陈龙之间的微信往来，且相关内容均与涉案双方之间的交易有关，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三系上诉人向案外人中广钢铁公司、新双发公司的转账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多次从被上诉人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购买彩涂板，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上诉人订货后，被上诉人发货，上诉人付款。2018年8月8日尚欠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货款598184元。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春燕，韩勇与刘春燕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龙和韩勇2015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微信聊天中记载了上诉人订货详情、上诉人付款及货款结算情况，韩勇会在发生订单或货款支付发生变化后，向陈龙发送明细最新的货款欠付明细表。其中，2018年8月9日韩勇发送的明细表记载2018年8月8日发39683元货物后，尚欠货款金额为598184元；2018年8月30日韩勇发送的明细表记载2018年8月27日公户扣税付款91809元（102010元-税点），2018年8月29日发39498元货物后，尚欠货款545873元；2018年9月30日韩勇发送的明细表记载2018年9月27日公户扣税付款180000元（200000元-税点），2018年9月29日发120059元货物后，尚欠货款485932元；2018年10月7日韩勇发送的明细表记载2018年10月6日前欠货款285932元，2018年10月6日发178068元货物；2019年2月4日明细记载欠货款464000元，2018年11月1日公户扣税后付款90009元（10010元-税点），2018年11月13日公户扣税后付款32220元（35800元-税点），2018年12月22日电子承兑扣税后付款90000元（1000000元-税点），欠货款251771元。此后，韩勇未再发送明细表，陈龙未再订货。另外，在双方聊天记录中，2018年3月14日后，韩勇向陈龙提供的收款公户为中广钢铁公司收款账户，并要求陈龙提供开票资料，包括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购销合同和收货证明。 上述款项支付与上诉人提供其向中广钢铁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和电子承兑汇票金额均一致，除上述款项外，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向中广钢铁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1500元，中广钢铁公司也认可收到该货款。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截止2018年8月8日的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盖章的对账单，主张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98184元。上诉人主张在该对账单出具后其还向被上诉人订货及付款，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241421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韩勇与陈龙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是涉案双方的交易往来。本院认为，首先，该聊天记录记载了涉案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包括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订货、付款以及韩勇报价、催款、发送交易明细表等内容，韩勇发送“华浦板业销售中心韩勇”字样文件及带有华浦板业销售中心字样的商品图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账户明细且该明细中记载韩勇为联络人，而其从未在聊天中表述其为中广钢铁工作人员。因此，韩勇与陈龙交易过程中所代表的系华浦板业销售中心。其次，在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韩勇向陈龙发送的交易明细记载的数额前后连贯，数额相符，2018年8月8日的交易明细表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也与对账单数额一致。2018年8月8日之后的付款记载也与上诉人提交的其向中广钢铁公司账户付款及支付承兑的数额一致。而在微信中，陈龙提出公户付款，韩勇在2018年3月提供了中广钢铁公司的账户，并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开票材料，因此，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中广钢铁公司账户的付款均系支付的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与华浦板业销售中心交易的货款。再次，中广钢铁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证明中称“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2月25日，华浦板业销售中心（韩勇）指示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向我公司账户共支付货款549320元。”2020年1月13日，中广钢铁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中称：“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2月25日，中广钢铁公司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进行含税交易，货款两清。韩勇系代表中广钢铁公司。”中广钢铁公司在向涉案双方提供的证明中言辞存在矛盾，且说法不一致，其向一审法院称韩勇是我公司临时业务代表，与奥星彩钢复合板公司正常业务交易的每笔业务货款两清即与其自动结束关系。中广钢铁公司的以上解释不能消除其两份证明的矛盾，因此，中广钢铁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应作为确定各方合同关系的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未付清。 根据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韩勇最后一次向陈龙发送的交易明细表中记载2018年2月22日，欠款数额为251711元。上诉人主张在2018年2月25日付款11500元，并提交其向中广钢铁公司付款的银行明细。同时，上诉人主张应扣除的该数额与中广钢铁公司两次出具的证明中的记载的付款数额一致，能够确认均系为涉案交易付款的行为，应在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则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41421元，依法应予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涉案双方未约定，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货款241421元及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142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减半收取2445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由被上诉人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负担3677元，上诉人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负担248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由被上诉人博兴县湖滨镇华浦板业销售中心负担5834元，上诉人日照市奥星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负担3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