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5民终3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全，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芋伶，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稀，男，199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审被告：程昌名，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审被告：王孝荣，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审第三人：王贞书，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陈文全因与被上诉人程稀及原审被告程昌名、王孝荣、原审第三人王贞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新；被上诉人程稀及原审被告程昌名、王孝荣、原审第三人王贞书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程稀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早于陈文全对王孝荣、程昌名的金钱债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房屋属于程昌名所有，一审判决确认该房屋归程稀所有是错误的；三、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归程稀所有，人民法院仍然可以对案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一审判决停止对该房屋执行是错误的。 程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 程昌名陈述：离婚之后案涉房屋一直由王贞书在管理，当时约定孩子18岁之后过户给孩子，案涉房屋的每月租金除去按揭贷款还有剩余，对一审判决有异议。 王孝荣陈述：是程昌名的家务事，请法院依法判决。 王贞书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 程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X号X号房屋归原告程稀所有；2、请求法院停止对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昌名和王贞书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10月29日，程昌名和王贞书购买房屋一套，该房屋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X号渝州新城，建筑面积为81.54平方米，登记权利人程昌名、王贞书，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2字第006768号。2011年7月19日，程昌名和王贞书在江津区民政局协议登记离婚，其中，《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儿子程稀归女方抚养，儿子程稀的一切费用（生活费、医疗费、学费）男女双方共同承担，男女双方各一半。”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新城8-X-X住房一套，还有10年按揭款未付，每月按揭款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待小孩18周岁后将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新城8-X-X住房过户给程稀。住房的大修基金、住房过户费男女双方各一半。”2014年7月1日，程昌名因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王贞书至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请求分割上述房屋并分割租金。2014年9月4日，该院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7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程昌名的诉讼请求。”现该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登记在被告程昌名及第三人王贞书名下。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房屋银行按揭款未还清。该房屋一直出租，由王贞书收取租金。2019年，陈文全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程昌名、王孝荣至江津区人民法院，请求偿还2014年5月17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8月23日借款及利息。2019年5月23日，该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一、被告王孝荣和程昌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文全返还借款本金191288.78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因未还款，陈文全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9)渝0116执39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程昌名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X号X号房屋，产权证：114房地证2012字第006768号。”2020年5月26日，程稀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20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20)渝0116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程稀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稀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程昌名和王贞书于2011年离婚时协议约定待程稀十八周岁时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程稀，该约定是双方解除夫妻关系时对共同财产如何分配的约定，对子女来说具有生活保障功能，程稀享有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2014年7月，程昌名因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至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请求分割涉案房屋及租金，该院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737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认定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分割涉案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陈文全对程昌名、王孝荣的债权是在2014年，在程昌名与王贞书协议离婚之后，时隔近三年；部分债权又在程昌名与王贞书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判决之后。综合比较程稀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与陈文全对王孝荣、程昌名形成的金钱债权，程稀的请求权远远早于被告陈文全的金钱债权，且该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程昌名、王贞书，并非程昌名一人，生效判决已认定程稀对该房屋享有物权，认定待程稀年满十八周岁过户，由上述分析，程稀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X号渝州新城X号房屋（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2字第006768号，登记权利人被告程昌名、第三人王贞书）归原告程稀所有。二、停止对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X号渝州新城X号房屋（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12字第006768号，登记权利人被告程昌名、第三人王贞书）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被告程昌名负担。此款原告程稀已预交，同意被告程昌名负担之金额转付。限被告程昌名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付。”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稀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要判断程稀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程昌名和王贞书于2011年签订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根据《离婚协议》程稀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案涉房屋至今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偿还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程稀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程稀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其次，离婚协议是离婚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程稀据此针对案涉房产享有债权请求权。程昌名和王贞书离婚协议分割案涉房屋早于程昌名对陈文全所负债务时间近三年，因此陈文全对程昌名享有的金钱债权是晚于程稀的债权请求权的。再次，夫妻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是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抚养子女一方依法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而一般债权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综上，程稀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陈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玲 审 判 员 陈 华 审 判 员 周 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院印） 法官助理 赵 曦 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