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梨林镇赵家庄。法定代表人：李建军，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恩，女，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武，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系上诉人田小恩丈夫。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台鑫鑫，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武，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台鑫鑫，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桂荣，女，195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卫萍，焦作市沁阳市怀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小恩、赵正武、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郜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郜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郜桂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对之前所有欠款进行了对账，并应郜桂荣要求总计向其出具了3张借条，载明欠款金额分别为786512元、72960元、55000元，郜桂荣也认可同一天出具了该3张条，因此，2019年5月20日之前的所有借条、欠条都已失效，只是田小恩、赵正武当时不懂，不知道要将之前的条收回。郜桂荣起诉的2018年5月16日和2018年6月24日的借条已经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向郜桂荣偿还5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郜桂荣的陈述，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欠其78万余元、94万余元等，郜桂荣2019年起诉时却仅起诉了78万余元。如果2018年6月田小恩、赵正武欠郜桂荣94万余元，2019年5月又欠郜桂荣78万余元，不到一年的时间郜桂荣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又借给了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78万余元。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和资金来源，判决错误。从郜桂荣的多次起诉来看，其称2018年借给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的94万余元未偿还才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其不可能于2019年5月20日再出借78万元，与常理相悖，事实是2019年的条替换了2018年的条。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6月24日借条约定的利息每月合计为9000元，即该借条仅约定了3个月的利息，利息共计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固定利息9000元变成了按月连续计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农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是田小恩和赵正武个人出具的，没有农大公司的盖章。借条上并未写名借款用途是用于农大公司经营使用，郜桂荣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农大公司。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农大公司承担责任无依据。郜桂荣辩称，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系买卖关系，田小恩、赵正武从事饲料加工生意，郜桂荣一直供应粮食，双方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系因2016年起至2019年之间的业务所产生的债务。2.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因郜桂荣年龄大，田小恩、赵正武哄骗郜桂荣，将来对郜桂荣尽赡养义务，在田小恩、赵正武的哄骗下，郜桂荣将粮食款项交由田小恩、赵正武发展公司业务。3.田小恩、赵正武因为在山西扩大供应，除以前的款项外，田小恩、赵正武又向郜桂荣拆借现金50万元、7万元、5.5万元，该款项与粮食款无任何关系。双方并没有对粮食款和借款一并结算。4.从郜桂荣提供的借条凭证上看，各凭证利息均不一致，如果存在统一结算，利息部分应保持一致。5.田小恩、赵正武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如果双方存在结算，肯定会将结算凭证全部收回。郜桂荣之所以分段起诉，是因为郜桂荣一生费用都投入到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并且近二年郜桂荣丈夫身患××，家里经济困难。郜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连带支付郜桂荣借款共计940687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67727元的利息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约定月息1.5分计算，本金5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24日起按月息1.8分计算，本金72960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5日起按月息1.3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和保险费用由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郜桂荣从事粮食收购业务。赵正武、田小恩系夫妻关系。农大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田小恩，2019年8月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建军，经营范围为饲料生产、销售；豆粕、棉粕原料销售。郜桂荣于2018年5月份、6月份和2019年5月份，赵正武、田小恩分别向郜桂荣借款及欠郜桂荣粮食款。田小恩、赵正武于2018年5月16日给郜桂荣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人田小恩身份证410881198001305047今欠到郜桂荣身份证（玉米款叁拾陆万柒仟柒佰贰拾柒元整）（367727元）（利息1分五厘）1.5％田小恩赵正武2018年5月16号。”田小恩、赵正武分别在欠条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予以确认。2018年6月24日，田小恩、赵正武给郜桂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郜桂荣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利息按月结清，三个月本息全部结清（利息每月合计为玖仟元整9000元）（如果三个月还不清厂抵压给郜桂荣）田小恩赵正武2018.6.24号623059102002536970信用社田小恩。”田小恩、赵正武分别在借条落款处签字并捺指印予以确认。2019年5月5日，田小恩、赵正武给郜桂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田小恩身份证（410881198001305047）今借到郜桂荣身份证（）现金柒万贰仟玖佰陆拾元整，（月息1分叁厘）1.3分田小恩赵正武2019年5月5日。”田小恩、赵正武分别在借条落款处签字并捺指印予以确认。上述款项郜桂荣催要未果，诉至法院。2019年8月12日，法院受理郜桂荣与农大公司、田小恩、赵正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郜桂荣从事粮食收购业务。赵正武、田小恩系夫妻关系。农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田小恩，2019年8月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建军，经营范围为饲料生产、销售；豆粕、棉粕原料销售。郜桂荣从2016年至今，田小恩、赵正武先后向郜桂荣借款及所欠粮食款，田小恩、赵正武于2019年5月20日给郜桂荣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田小恩身份证（410881198001305047）今借到郜桂荣身份证（）现金柒拾捌万陆仟伍佰壹拾元整（￥786512元）（月息1分叁厘）1.3％”。田小恩、赵正武分别在借条落款处签字按捺指印予以确认。经郜桂荣催要，田小恩、赵正武偿还郜桂荣38000元，现尚有748512元未付，郜桂荣向田小恩、赵正武催要未果，诉至法院。2019年12月30日，法院作出（2019）豫0882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田小恩、赵正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郜桂荣74851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从2019年8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郜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郜桂荣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该案尚在执行中。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欠款数额。本案中，郜桂荣提交的2018年5月16日欠条和2018年6月24日的借条，田小恩、赵正武不予认可，认为已结算，郜桂荣已经起诉过。关于2018年5月16日欠条和2018年6月24日的借条是否已结算的问题。一方面，田小恩、赵正武于2019年5月20日给郜桂荣出具的借条上并未表明郜桂荣主张的该两笔款项也已结算，另一方面，庭审中，田小恩、赵正武认可的2019年5月5日这笔款项尚未给付郜桂荣，而该笔款项也是在2019年5月20日前田小恩、赵正武出具，故田小恩、赵正武辩称其他两笔款项已结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田小恩、赵正武欠款数额应为940687元。鉴于欠款中包含借款572960元及货款367727元，由于买卖与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故就田小恩、赵正武欠郜桂荣货款367727元部分，郜桂荣可另行予以主张。（二）关于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的民事责任。1.关于田小恩、赵正武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田小恩、赵正武向郜桂荣借款并向郜桂荣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郜桂荣要求田小恩、赵正武偿还借款572960元，有田小恩、赵正武共同出具的借据为证，郜桂荣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农大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田小恩在出具借据时，其本身是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故农大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郜桂荣主张农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前，其中借款50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1.8分计算，借款72960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1.3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郜桂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对超出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农大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田小恩、赵正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郜桂荣57296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50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1.8分计算，借款72960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1.3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郜桂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郜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3元，由郜桂荣负担1838元，由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田小恩、赵正武负担4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三份、济源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一份，证明赵正武当时开完庭以后被济源法院拘留了一个半月，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案件已经判决，所以当时没有来得及提交证据。证据二，田小恩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两份。证明：田小恩的银行流水显示从2018年5月16日到2019年5月20日，也就是说到田小恩、赵正武与郜桂荣结算的那天，田小恩向郜桂荣光银行转账就转了760836元，郜桂荣主张的欠款即便是真的，也已经还清。针对以上证据，郜桂荣质证后主张，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是郜桂荣给田小恩、赵正武送的玉米款，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郜桂荣提供以下证据：2019年7月16日郜桂荣与田小恩的电话录音（录音光盘），证明：2019年7月16日郜桂荣催要款项的录音，证明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共欠或借郜桂荣款项170多万。针对以上证据，赵正武质证后主张，电话录音是不完整的，当时是田小恩跟庆（郜桂荣的干儿子）在通话，后来郜桂荣接了电话，该录音只截取了郜桂荣和田小恩的通话录音，一开始可以听出是三个人在说话。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代理人质证后主张：电话录音不完整，真实性不予认可。在通话中田小恩从来没有说过欠郜桂荣170万的话，是郜桂荣自己单方面陈述的，田小恩也没有认可。从录音可以听出，当时很明显是在商量还钱期限的问题，对欠了多少钱，双方并没有涉及到。本院经审查认证，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因双方还存在买卖玉米的法律关系，且存在多笔借款或欠款，故不能证实涉案款项已经还清，本院不予采信。对郜桂荣提供的录音证据，田小恩、赵正武、农大公司虽主张电话录音不完整，但田小恩认可系其与郜桂荣的通话，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借款数额。田小恩、赵正武上诉主张涉案50万元借款已经结算，包含在2019年5月20日的786512元借条中，郜桂荣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郜桂荣持有田小恩、赵正武出具的50万元借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田小恩、赵正武辩称双方在2019年5月20日结算，该50万元借条已经作废，并提供了郜桂荣在起诉786512元借款时的判决书予以证明，但郜桂荣在该案件中并未陈述结算的786512元款项包含涉案50万元，且也未提及2019年5月20日田小恩、赵正武出具的另外两张借条。田小恩、赵正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结算时并未注明涉案50万元借条作废或将借条撕毁，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且田小恩、赵正武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郜桂荣提供的录音，本院对田小恩、赵正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涉案50万元借款中明确约定利息每月合计为9000元，即月息1.8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为月息1.8分，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农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田小恩出具借条时系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也系因田小恩、赵正武的经营行为，故农大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但两个法律条文内容一致，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田小恩、赵正武、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田小恩、赵正武、济源市农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平审判员拜建国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