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9号21-1至2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6419801U。负责人：张怀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向，男，1991年6月6日出生(系该分公司员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系该分公司员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199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女，200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法定代理人：邹某（系袁某2之母），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成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3号5幢3单元1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9873869L。法定代表人：宋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修一，男，1950年9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绪林，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顺，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汇亨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涂山镇腾黄路28号17栋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605Y2X0Y。法定代表人：曹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华，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某、袁某1、袁某2、重庆成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森公司）、刘绪林、重庆汇亨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亨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财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向、余玲娜，被上诉人邹某、袁某1、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成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修一，被上诉人刘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顺，被上诉人汇亨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84,04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84,04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事故的性质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非交通事故。一审原告在一审提交的重庆市南岸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南）应急罚（事故）（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明确该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并非《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道路”和“交通事故”定义的内容。公安机关对本案事故未介入调查，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上该车辆并非是在道路以外通行，而是在工地上施工，一审法院不能以车辆施工为由参照交通事故处理，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2.诉讼主体不当，成森公司已赔偿了一审原告邹某等130万元，邹某等不能再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3.本次事故由于挖机驾驶员蔡某离开工作状态时未对挖机关灯、熄火，致使刘绪林以为挖机正在工作而作出错误判断，驾驶员蔡某应当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应追加为被告。被上诉人邹某、袁某1、袁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案由，我方认为一审案由正确。另我方起诉请求赔偿也符合法律规定，是适格主体。蔡某系案外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成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发时，我司当场报警。出警单写的很清楚，袁某3是刘绪林撞伤致死。刘绪林驾驶车辆没有注意安全致人死亡，其和保险公司不应逃避责任。刘绪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汇亨通公司答辩称，一审中没有判决我司承担责任，我方对该判决没有意见。此次事故的性质我方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果认定为交通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如果认为是其他损害是由也应由其他损害方承担责任。一审中已经查明刘绪林虽然是汇亨通公司的员工，但事发时其是受成森公司的雇佣，从事土石方转运。汇亨通公司与成森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建材的销售及运输，不是土石方转运。邹某、袁某1、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绪林、汇亨通公司连带赔偿邹某、袁某1、袁某2丧葬费39,464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和误工损失1000元、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41,552元；2.渤海财险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一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南岸区建成区边角地建设社区体育文化公园项目由重庆富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承包，成森公司分包南岸区4号社区体育文化公园土石方工程，该工程于2018年10月1日开工建设。2018年10月3日，成森公司与汇亨通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购买水泥、河沙和石粉等建筑材料，运费由供方支付，水泥、红砖转运费按150元/趟。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随后，汇亨通公司安排刘绪林驾驶至涉案工地运送建筑材料。运输期间，成森公司又与刘绪林私下达成口头协议，由刘绪林完成土石方场内部分的转运和除渣工作，场内转运以小时计价，除渣以车数计价。2018年12月9日，成森公司安排刘绪林晚上加班进行渣土转运工作，刘绪林在驾驶渝BL****货车倒车至挖土机旁时与袁某3发生接触，袁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13日，成森公司与邹某签订《协议书》，约定袁某3死亡应享受人身损害和工亡赔偿两项，成森公司自愿代表本次事故中其余责任方承担袁某3工亡赔偿中的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以及人身损害赔偿中车方应承担保险赔偿外的补充赔偿。上述两项费用由成森公司先行垫付130万元，随后由成森公司另行依据责任划分向责任方追偿。2019年1月28日，成森公司将上述130万元向邹某全部支付完毕。另查明，号牌渝BL****的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重庆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刘绪林挂靠该公司经营。重庆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渝BL****的轻型自卸货车在渤海财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又查明，邹某系袁某3的配偶，袁某1、袁某2系袁某3的子女。袁某3生前一直在城镇打工，从2017年10月19日起入职上海鑫湘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深圳项目部，负责安装及维保等劳务工作，2018年9月1日因个人原因从该公司辞职。2018年11月9日，因成森公司租用重庆纽睿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型号150履带挖机，袁某3随挖机驾驶员蔡某进入涉案工地，学习挖机驾驶。事发当晚，150履带挖机处于启动状态，袁某3正在给挖机加黄油。现场未布置任何警告标识，也没有安全人员指挥交通。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上述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绪林驾驶渝BL****轻型自卸货车在运输渣土过程中倒车至挖机旁时发生事故，造成袁某3死亡。虽然该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仍然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袁某3在给挖机加黄油时明知现场没有安全人员指挥，又未设置警告标识，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刘绪林在事发时正在为成森公司转运渣土，成森公司作为授权或者指示该劳务活动的雇主，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超出交强险金额，认定成森公司承担80%、袁某3承担20%。邹某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绪林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对其要求刘绪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刘绪林转运渣土的行为与其履行汇亨通公司职务没有内在关联，故对邹某等要求汇亨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袁某3死亡的损失，包括:丧葬费按照2019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43,279.5元，因邹某等只主张了39,46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重庆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为758,780元，因邹某等只主张了697,7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25,785元/年×（18年-14年）÷2=51,570元，因邹某等只主张了48,308元，对此予以确认；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住宿费酌情认定600元、误工损失酌情认定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0,000元，合计827,552元。渤海财险分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由渤海财险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9,464元×80%=31,571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110,000元）×80%=470,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元×80%=38,646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640元、住宿费480元、误工损失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合计574,041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某、袁某1、袁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某、袁某1、袁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4,041元；三、驳回原告邹某、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8元，由被告重庆成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到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南坪镇派出所、重庆市南岸应急管理局等单位调取袁某3死亡事故的相关资料，调查核实袁某3死亡原因和经过。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袁某3的死亡原因已查清，无需再调取袁某3死亡的相关资料，故不予开具律师调查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运输货物的车辆除了在公路、城市道路上行驶外，还需要进入货场、厂区道路、施工现场等区域，才能完成装货、卸货这两个运输作业的必要环节。机动车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定义的“道路”以外的区域行驶（包括倒车）时造成的人身伤亡事故，在符合交通事故的主要特征的条件下，仍然应当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处理。本案的基本事实可概括为，成森公司在分包南岸区4号社区体育文化公园土石方工程过程中，建材供应商汇亨通公司安排刘绪林驾驶车辆运送建筑材料至工地。成森公司又与刘绪林口头协议，由刘绪林在送货后转运场内的部分土石方。2018年12月9日，成森公司安排刘绪林晚上加班转运渣土，刘绪林在驾驶渝BL****货车倒车至挖土机旁时与袁某3发生接触，袁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肇事车辆不是施工单位的生产设备设施，而是经过施工单位许可进入工地的送货车辆，在倒车装货时发生的事故。一审法院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成森公司作为授权或者指示该劳务活动的雇主，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成森公司安排刘绪林驾驶的登记车主为重庆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渝BL****货车有偿转运渣土，在性质上属于选择承揽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人身伤害事故是刘绪林驾车过错及受害人袁某3的疏忽共同造成的，刘绪林驾车过错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应当由车主重庆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重庆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渝BL****货车在渤海财险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渤海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邹某、袁某1、袁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邹某、袁某1、袁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574,041元是正确的。第二，根据2018年12月13日成森公司与邹某签订的关于赔偿的《协议书》，成森公司支付给邹某等的130万元属于垫付性质，上诉人关于“成森园林已赔偿了一审原告邹某等130万元，邹某等不能再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挖掘机是否关灯，与本案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关于“本次事故由于挖机驾驶员蔡某离开工作状态时未对挖机关灯、熄火，致使刘绪林以为挖机正在工作而作出错误判断，驾驶员蔡某应当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说理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41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胡 军审 判 员  刘健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无戳)（院印）法官助理  李睿龙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