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旭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永和路388号5幢。法定代表人：陈志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斌，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梦吉妮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科技产业园内（石港镇石西居8组）。法定代表人：杨洁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於海亮，男，1985年12月7日生，住如东县。上诉人南通旭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梦吉妮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吉妮公司）、於海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梦吉妮公司、於海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为不当得利之债。我司虽为得到口罩而支付预付货款，但双方并未最终达成合意。梦吉妮公司与於海亮之间是何种关系、如何结算与我司无关。於海亮持有梦吉妮公司向蓝山县神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盾公司）购买口罩的合同，并且在第一批货中使用梦吉妮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其二者为内部关系，不得对抗我司。於海亮已明确告知梦吉妮公司630385元预付款系原来20万订单客户的，梦吉妮公司确将该笔款项予以结算损害了我司利益。2.一审中，梦吉妮公司提供了与於海亮的对账明细，但该证据与事实不符。根据梦吉妮公司及於海亮的陈述对照对账单，无法证实梦吉妮公司与於海亮之间的往来。对账明细中截止2020年4月26日，货物总金额为397万余元，付款金额为493万余元，其中陈志杰作为中间人介绍购买的第一批口罩金额为1801800元。结合梦吉妮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於海亮此后拿的口罩为第一批所购货物，我司与梦吉妮公司没有买卖的合意。事实上，梦吉妮公司与於海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梦吉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於海亮未发表答辩意见。旭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吉妮公司立即返还我司63038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63038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梦吉妮公司给付我司保全申请费36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吉妮公司曾向领速公司（於海亮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出具《授权书》，授权领速公司为梦吉妮公司产品销售工作，销售品项为一次性民用口罩，一次性KN95，神盾KN95，所有销售跟集团公司共同完成，集团公司对领速公司有监管权，有效期2020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8日。2020年4月4日，梦吉妮公司与案外人神盾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向神盾公司采购200万只KN95口罩，单价为7.35元/只。因丹阳市尚美医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公司）需采购神盾公司的KN95口罩，旭启公司通过他人介绍与於海亮取得联系，於海亮向旭启公司出示了梦吉妮公司与神盾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后於海亮联系梦吉妮公司，由梦吉妮公司与尚美公司签订了口罩买卖合同，货款由尚美公司直接付至梦吉妮公司账户内，口罩则由梦吉妮公司交付於海亮后，再由於海亮向旭启公司交付。2020年4月30日，梦吉妮公司根据於海亮的指示，向旭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杰支付了该笔业务的“中间商盈利”10万元。2020年4月26日，因尚美公司仍需采购KN95口罩，旭启公司直接向梦吉妮公司账上转入630385元后，通知了於海亮，於海亮随即告知梦吉妮公司。后旭启公司以尚美公司取消订单为由，要求於海亮返还案涉货款未果，又于2020年10月29日向梦吉妮公司发出通知，以双方未达成买卖协议为由，要求梦吉妮公司返还货款。2020年4月18日至6月3日期间，梦吉妮公司向於海亮交付KN95口罩共计453660只，其中4月29日发货150100只。2020年7月16日，梦吉妮公司与於海亮进行结算，将案涉旭启公司支付的630385元计入於海亮的已付款金额中。关于案涉口罩的业务发生经过及案涉款项支付情况，旭启公司陈述，其客户尚美公司指定购买神盾公司的KN95口罩，其经熟人介绍与於海亮联系后，作为中间人介绍尚美公司与梦吉妮公司签订了合同，货款由尚美公司直接付至梦吉妮公司的账户内。合同系尚美公司发给其，其再发给於海亮，於海亮称拿去梦吉妮公司处盖章，当时於海亮出示了梦吉妮公司与神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其认为於海亮就是梦吉妮公司的人员，之后梦吉妮公司也向旭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杰支付了佣金。因为涉及到商业秘密，不能让尚美公司与梦吉妮公司直接接触，故第一批口罩都是由於海亮送至其公司仓库。梦吉妮公司的授权书是其要求开票前，才在於海亮的公司看到的。尚美公司追加了第二批口罩后，因为旭启公司作为居间人需要赚取差价，故尚美公司先将货款支付给旭启公司，旭启公司再作为预付款付给梦吉妮公司。付款后，旭启公司立即通知了於海亮，但付款几天之后，神盾公司被移出了“白名单”，尚美公司也取消了订单，旭启公司遂要求於海亮退款，但於海亮称钱直接打到了梦吉妮公司账上，必须从梦吉妮公司账上退回。目前旭启公司也未向尚美公司退还该款。梦吉妮公司称，神盾公司是出口白名单企业，於海亮联系到神盾公司的KN95口罩业务后，介绍其与神盾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於海亮要求享有优先购买权，且价格可以优惠。其与於海亮发生了较多往来，只要有钱到账，其就发货。其与旭启公司并不认识，案涉630385元系於海亮告知到账，其认为系於海亮支付的货款，后其已将口罩交付给於海亮，但於海亮没有向旭启公司交付。其向客户出具授权书，仅是授权允许销售其公司的口罩，而非委托他人为其销售口罩。其向陈志杰支付佣金系受於海亮的委托。於海亮称，旭启公司经朋友介绍向其购买神盾KN95口罩，第一批口罩旭启公司系从其处提货，佣金也是其指示梦吉妮公司支付给陈志杰。案涉630385元到账后，其要求梦吉妮公司查询，并告知这是第一批口罩客户追加的订单，但是货准备好后，旭启公司通知因神盾公司的白名单被取消，客户取消了订单，故要求其退款，但是其公司运营不良，资金链出现了问题，这笔钱已经做到了与梦吉妮公司的往来中。其应当向旭启公司退还案涉款项，但是目前没有能力。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旭启公司明确其要求梦吉妮公司返还款项系基于合同关系还是不当得利，旭启公司明确按照不当得利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旭启公司要求梦吉妮公司返还货款系认为梦吉妮公司取得该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因此，判断梦吉妮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旭启公司将案涉款项汇至梦吉妮公司账户内系为取得梦吉妮公司出售的神盾KN95口罩，在给付款项时系基于特定的意思表示，梦吉妮公司取得该款项并非没有合法依据。现当事人对于系旭启公司与於海亮之间发生交易还是於海亮代表梦吉妮公司与旭启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存在争议，但无论交易双方如何认定，本案也属合同之债而非不当得利之债，因此，旭启公司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旭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4元，减半收取5052元，由旭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旭启公司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梦吉妮公司返还货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旭启公司汇款至梦吉妮公司目的是为购买口罩，但双方对交易对象存在争议。旭启公司认为其交易相对方为梦吉妮公司，而梦吉妮公司认为其交易相对方为於海亮。如果如梦吉妮公司与於海亮所述，旭启公司的相对方为於海亮，那么旭启公司向梦吉妮公司付款是依据於海亮的指示，旭启公司自然无权以不当得利向梦吉妮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如果如旭启公司所述，於海亮有权代表梦吉妮公司，那么旭启公司与梦吉妮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仍然成立，因为旭启公司汇款的前提必然是就买卖的事项已经与於海亮达成了一致意见，该事实从於海亮的陈述中也可以得到相应印证。因此，无论旭启公司是向於海亮购买口罩还是向梦吉妮公司购买口罩，都系基于合同关系，故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旭启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梦吉妮公司返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旭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南通旭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