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行终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财林，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岳景文，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王财林、岳景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自然情况同上诉人王东。王财林、岳景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武，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山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址辽宁省黑山县庞河经济开发区中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滕飞，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喜辰，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黑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王东、王财林、岳景文因诉黑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黑山县政府）不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王东、岳景文以及王财林、岳景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张兴武，黑山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喜臣、张志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20年5月9日，被告黑山县政府作出《关于王东等三人征地补偿事项申请书有关问题的答复》。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黑山县政府履行补偿职责，即支付上诉人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征地拆迁补偿费人民币2,239,284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原告王财林与韩荣发、龚建军、吴启刚、潘晓峰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原告岳景文与刘荣清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三原告称，2013年10月上旬，在流转的土地上栽种葡萄树、桃树，并用竹竿、竹片、铁线扣了大棚。2014年5月30日，锦州市人民政府下发锦政﹝2014﹞34号《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黑山县境内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2014年6月20日，原土地承包人韩荣发、刘荣清、王凉、潘满仁与锦州市小东积蓄场签订协议书，按照上述征收土地补偿标准领取了土地补偿费。新建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项目用地已获国务院批准，三原告转包的土地部分被征用。被告称，被告方参与核量的工作人员没有看到涉案土地上存在建成的大棚，只有一些竹片散落在当场，故对三原告地上苗木及附属物未作出补偿。2015年8月31日，三原告以被告应履行原告承包的28亩土地，地面附属物补偿800万元的补偿裁决的法定职责并撤销被告不当的答复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锦行初字第00084号行政判决，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三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3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行终520号行政裁定，准许三原告撤回上诉。2019年1月，黑山县信访办公室给王东出具了黑政访答复字（2019）1号《行政处理答复意见书》，建议通过法律渠道解决。2019年6月18日王东给被告邮寄《行政补偿申请书》，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回复。三原告遂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补偿职责，支付三原告果树、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人民币927.7万元。2019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9）辽07行初86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黑山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王东、王财林、岳景文在征地范围内栽种的葡萄树及桃树等权益作出书面答复。2020年5月6日，被告黑山县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解决王东、王财林、岳景文等三人要求该县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一案相关问题。2020年5月9日，被告黑山县政府作出《关于王东等三人征地补偿事项申请书有关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案涉补偿答复）。该答复依据《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黑山县境内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并根据当年红线内征地亩数计算最终补偿额度为“征地面积共计24.03亩：桃树12.015亩×296株×每株20元=71,128.8元。葡萄树12.015亩×600株×每株40元=288,360元。上述果树补偿共计359,488.8元。”现三原告对案涉补偿答复不服，认为被告对其地上附着物果树及大棚的补偿款应为2,239,284元，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补偿答复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二、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黑山县政府作为本案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段黑山境内）项目建设征地的法定补偿主体，负有确保被征收人取得公平补偿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征用三原告承包的土地，应该对原告承包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物的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三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履行赔偿职责，支付原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因案涉土地已被征收，被告已制定了《黑山县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且原告对该补偿标准予以认可，故该补偿标准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共包括以下两个方面内容，针对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地上青苗损失。关于征地面积、苗木栽植种类及面积问题，根据被告庭审中的答辩意见，被告对“原告在诉状中对补偿要求中的补偿标准、征地面积及苗木栽植面积均表示认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有关案涉征地（赔偿）面积、苗木栽植种类及面积的认定，本院确认三原告被征收土地面积为24.03亩，桃树种植面积12.015亩，葡萄树种植面积12.015亩，可以作为认定三原告青苗损失面积的计算依据。关于桃树、葡萄树的树龄及株数确定问题。经查，被告受锦州市铁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委托责成县交通部门牵头对新建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征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核量，因参加核量工作人员在核查案涉土地时，认为三原告对于案涉征收范围内存在“抢栽抢种”的嫌疑，故被告在强拆之前没有对三原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登记核量，在强拆中未作证据保全工作，导致目前无法查实三原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在强拆之时的实际情况，对此被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于通过本案的证据无法认定强拆之时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具体情况，故目前无法以评估的方式确认桃树、葡萄树的树龄及株数。关于原告提出桃树为成品苗，共78000株，其密植程度为苗圃，葡萄树的树龄为六、七年生共计11.608亩、树龄为八年生的共计0.407亩的计算方法。首先，该计算方法缺少其他证据佐证。其次，涉案事件发生在2013年10月，此时正值北方深秋季节，农业种植规律表明该季节不宜移栽葡萄、桃树等苗木。即使有特殊情况发生，必须移植苗木，只可能移植果树树苗，三原告主张的移植6年生葡萄树的事实不符合客观种植规律；第三，本院（2019）辽07行初86号行政判决中事实部分未对桃树、葡萄树的树龄、株数予以认定，故三原告主张的树龄、株数及其计算方法，本院不予采信。为合理的确定涉案桃树、葡萄树的树龄及株数，被告通过咨询农业专家按照果树种植规律，并依据《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黑山县境内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及黑山县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并召开相关部门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确定三原告种植的桃树树龄为2年生、每株20元，按每亩最多296棵补偿；葡萄树的树龄为2年生、每株40元，按每亩最多600棵补偿；种植面积均按12.015亩计算，本院认为，该种计算方式符合果树种植规律，能够较为合理的保护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对于被告在案涉补偿答复中确定的三原告案涉地块上青苗损失额为359,488.8元的计算方法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地上附属设施（大棚）损失。如前所述，根据庭审中原告述称，桃树最高达2米，且大棚是简易大棚，又结合被告述称，其参加核量的工作人员未见到涉案土地上存在已建成的大棚，故没有对大棚进行核量。本院认为，三原告主张的案涉大棚建设结构过于简单，无法保证桃树、葡萄树正常度过冬季而存活，且原告主张的大棚赔偿计算面积与征用土地面积相同，明显违背科学的种植方法，故对三原告主张赔偿大棚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黑山县政府作出的《关于王东等三人征地补偿事项申请书有关问题的答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原告所提诉讼主张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有大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山县政府按照《关于王东等三人征地补偿事项申请书有关问题的答复》给付原告王东、王财林、岳景文地上青苗损失359,488.8元。二、驳回原告王东、王财林、岳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黑山县政府负担。王东、王财林、岳景文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混淆了“行政补偿”与“行政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的是关于征地补偿项目、金额是否合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认识一致。（2019）辽07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也是要求被上诉人在60天内做出补偿答复。上诉人一审也是请求被上诉人正确履行补偿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给上诉人予以补偿，又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行政赔偿诉讼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从而将案由变成了行政赔偿。二、关于葡萄树、桃树的树龄、株数及大棚构建情况。（一）上诉人举证证明葡萄树、桃树树龄、株数及大棚构建情况。上诉人在（2019）辽07行初86号行政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予以确认。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及第六十五条规定，对上诉人关于葡萄树、桃树树龄、株数及大棚构建情况应该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征收土地上葡萄树、桃树及大棚没有依法进行核量，没有依法收集相关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行均予以确认。因而，单凭被上诉人的《会议纪要》就否定上诉人青苗、地上物情况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证据规则。三、被上诉人举证的《县长办公会议备忘录》不是证据，不应列入证据序列，一审予以采信错误。被上诉人召开内部会议形成的观点，是对上诉人做出的补偿决定的讨论稿版，不能成为支持被上诉人方对上诉人确定补偿项目、金额的证据。四、一审认定葡萄树、桃树不能10月份移栽没有任何依据。众所周知，苗木都是在秋季、春季两季移栽。一审按两年生苗木判决被上诉人予以补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一审认为大棚“建设结构过于简单”就不应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为了保证苗木的存活率才构建的简易大棚。现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确实建有大棚，就应该按涉案《补偿标准》规定的简易大棚标准判决补偿。大棚之间按地垄沟确实有间隙，上诉人建大棚是为了保护苗木，没有必要一一加以精确丈量。上诉人按征地面积主张大棚面积，并不代表上诉人主张大棚之间没有间隙。上诉人在庭审中回答法官提问也阐明可以按一定比率估算。一审认为“明显违背科学的种植方法”是在偷换概念。法院觉得应该扣除，可以依法酌定。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征地2239284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黑山县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黑山县政府负有案涉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段黑山境内）项目建设征地的征收补偿职责，负有确保被征收人取得公平补偿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黑山县政府征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应该对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物予以补偿。因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上诉人对黑山县政府制定的《黑山县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认可，故该补偿标准可以作为确定本案补偿标准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判决对案涉征地（赔偿）面积、苗木栽植种类及面积、葡萄树每亩600株的认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认定黑山县政府补偿上诉人苗木面积及葡萄每亩株数的计算依据。关于黑山县政府对案涉地上苗木应当如何补偿的问题。一审经查，黑山县政府受锦州市铁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委托责成县交通部门牵头对新建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征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核量，因参加核量工作人员在核查案涉土地时，认为上诉人在案涉征收范围内存在“抢栽抢种”的嫌疑，故黑山县政府在强拆之前没有对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登记核量，在强拆中未作证据保全工作，导致目前无法查实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在强拆之时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为，黑山县政府应该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以及由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强拆之时案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具体情况，故目前无法以评估方式确认案涉桃树、葡萄树的树龄及株数并无不当。关于葡萄树、桃树的树龄及株数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移栽的葡萄树的树龄应当按照六、七年生共计11.608亩、树龄为八年生的共计0.407亩的问题。一是该计算方法缺少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二是案涉事件发生在2013年10月，此时正值北方深秋季节，特殊情况下必须移植苗木，只可能移植果树树苗，农业种植规律表明该季节不宜移栽上诉人主张的树龄的葡萄树。三是一审法院（2019）辽07行初86号行政判决中事实部分未对案涉葡萄树、桃树的树龄及株数予以认定。为合理确定案涉桃树、葡萄树的树龄及株数，黑山县通过咨询农业专家按照果树种植规律，并依据《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黑山县境内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及黑山县铁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并召开相关部门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确定上诉人种植的桃树树龄为2年生、每株20元，按每亩最多296棵补偿；葡萄树的树龄为2年生、每株40元，按每亩最多600棵补偿；种植面积均按12.015亩计算，一审判决以该计算方式符合果树种植规律，能够较为合理的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补偿答复中确定的上诉人案涉地块上青苗损失额为359488.8元的计算方法合理有据为由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栽植的桃树密植程度为苗圃的成品苗、移栽的葡萄树为6至8年生的主张因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因黑山县政府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地上附属设施（大棚）损失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桃树最高达2米，且大棚是简易大棚，又结合黑山县政府陈述，其参加核量的工作人员未见到涉案土地上存在已建成的大棚，故没有对大棚进行核量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大棚建设结构过于简单，无法保证桃树、葡萄树正常度过冬季而存活，且上诉人主张的大棚赔偿计算面积与征用土地面积相同，明显违背科学的种植方法，故对上诉人主张赔偿大棚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东、王财林、岳景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玉瑾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