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7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欣欣，女，1980年8月12日生，苗族，住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静，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明，男，1984年9月1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冰洁，女，1979年11月15日生，苗族，住惠水县。 委托代理人王文龙，贵州恒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欣欣与被上诉人高明、汤冰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黔27民终170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汤冰洁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432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作出（2020）黔27民再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黔2731号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卢欣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欣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273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3项，改判被上诉人汤冰洁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汤冰洁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提交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显示汤冰洁系该公司股东。证实汤冰洁与高明共同经营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高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据此要求汤冰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客观真实符合法律的规定。发回重审在黔南中院和惠水县法院审理中原告已提出高明在原审第一审中高明已认可其向上诉人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有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为证。但黔南中院和惠水法院对原告的要求出示该视频均不予以理睬，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未查清事实。龙里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之后，也没有实质的意义，赚钱的时候是夫妻和股东，亏本的时候不认账，这里是什么逻辑，与常理不符，这是生活中最简单的常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另一半不知情，讲的过去吗？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需要举证证明，可以证实高明向上诉人借款，完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执行笔录和裁定书可以证实该笔债务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违反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执行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汤冰洁与上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在提起行政诉讼之前，其如果明知对夫妻共同债务不符，但其仍然在执行和解笔录中，认可夫妻共同债务，并在执行和解笔录中，没提出不放弃再审声明，进一步证实其认可上诉人请求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金的及利息的事实。因此，龙里县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完全是被上诉人高明和汤冰洁之间内部的事情，若汤冰洁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以向高明主张权利，但不影响其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三）上诉人在一审(2018)黔2731民初633号民事诉讼于2018年6月27日判决以后，被上诉人汤冰洁于2019年8月3日才重新提起的撤销股东资格的行政诉讼。被上诉人汤冰洁撤销贵州世震公司的股东资格在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之后，被上诉人汤冰洁不知自己是贵州世震公司的股东为什么要等到一审判决要她承担责任之后再去提起撤销股东的诉讼，说被上诉人不知情是公司股东于情于理都不符。（四）被上诉人为再审提出的高明打款给他人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实就是用于其个人消费，而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无关的事实。还款时间发生在高明与汤冰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公司经营期间，两人开的是夫妻公司，高明还款一定就是其个人行为没有排他性和唯一性，其还款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公司是客观事实。因此，被上诉人高明向上诉人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汤冰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卢欣欣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90000.00元；2、判令被告高明以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2015年7月24日至2018年3月24日共计32个月的资金占用费62400.00元，继续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被告高明还清借款止。以上两项费用合计452400.00元。3、判令被告汤冰洁对以上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高明、汤冰洁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高明与汤冰洁登记结婚。 2014年6月30日，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工商登记高明、汤冰洁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中，高明担任法定代表人，汤冰洁担任公司监事。高明多次以个人名义向卢欣欣借款，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核对确认借款事项后，高明于当日向卢欣欣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卢欣欣人民币现金400000元整，借款人高明。”的借条一张。高明与汤冰洁于2017年12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 2018年11月13日，汤冰洁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汤冰洁诉惠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黔2730行初76号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撤销惠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将汤冰洁登记为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该判决已经生效。 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卢欣欣自认收到高明支付的利息84000元，第二次庭审时认可收到利息60000元，但称具体金额以转账记录为准，高明称支付部分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利息的具体时间及金额。 庭审中，卢欣欣与高明一致确认截止2020年6月11日高明尚欠其本金278600元，并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汤冰洁庭审中均表示对高明向卢欣欣的借款情况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卢欣欣要求高明归还借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关于借款本金及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高明实际收到借款并使用，且在庭审中，卢欣欣与高明一致确认截止2020年6月11日，高明尚欠其本金278600元，并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本院确认。高明已经支付部分利息，在当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作处理。综上，卢欣欣与高明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生效并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高明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将该笔款项278600元归还给卢欣欣。故卢欣欣诉请高明偿还该278600元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因卢欣欣、高明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归还部分款项的时间、金额及支付利息的相应证据，卢欣欣庭审中两次自认，一次认可收到利息为84000元，一次认可收到6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高明称其归还利息，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庭审中高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称归还利息的银行卡已经注销），应由高明承担不利后果。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庭审中，卢欣欣两次自认收到利息但金额存在差异。综合全案实际，本院确定以第一次自认收到的金额共计7个月的利息84000元为准。因此，本院支持资金占用费以实欠的本金（从借款之日起扣除归还部分分时分段计算）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扣除7个月）按年息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高明所欠卢欣欣的借款是否为高明与汤冰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卢欣欣提交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显示汤冰洁系该公司股东，欲证实汤冰洁与高明共同经营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高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应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据此要求汤冰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黔2730行初76号判决书已经撤销惠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将汤冰洁登记为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该判决已经生效；另，卢欣欣提交(2019)黔2731执65号执行笔录及执行裁定欲证实汤冰洁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及全案实际，本院认为，(2019)黔2731执65号执行笔录及执行裁定内容为汤冰洁承诺按执行和解的内容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系高明与汤冰洁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综上，原告卢欣欣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因此，原告卢欣欣要求被告汤冰洁对以上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卢欣欣借款本金278600元及资金占用费；二、资金占用费以实欠的本金（从借款之日起扣除归还部分）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扣除7个月）按年息6%（分时分段计算）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卢欣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9元，由被告高明承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7月23日，上诉人卢欣欣将40万元借款转入被申请人高明卡号为62×××02的个人银行帐户内。当日被申请人高明向“卢＊欣”转款12000元,并在同日向“刘＊琴”、“夏＊祥”、“杨＊荣”、“梅＊司”、“朱＊玉”分别转款33000元、50000元、20000元、19333元、30000元;后其又在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向“鲁＊丽”、“＊明”、“陈＊华”、“杨＊文”“张＊芳”、“＊熙”的账户转出不同金额的款项。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汤冰洁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判决作出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明向上诉人卢欣欣借款40万元，显然已经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条》上只有高明一人签名，借款40万元汇入高明的个人银行帐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在卢欣欣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4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时，才能认定为高明与汤冰洁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卢欣欣提交证据证实汤冰洁与高明共同经营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汤冰洁系该公司股东。但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行初76号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决撤销惠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将汤冰洁登记为贵州世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另，卢欣欣提交的(2019)黔2731执65号执行笔录及执行裁定亦不能证实4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9元，由上诉人卢欣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慧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李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