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4民初5077号原告：夏岩木，男，汉族，1967年6月15日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龙，男，汉族，1988年6月10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原告夏岩木诉被告金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与2020年12月3日组织的庭审，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到庭参加了2021年4月17日组织的庭审，被告金龙到庭参加了2020年12月3日组织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岩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金龙向原告返还人民币282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从事网店经营，为增加业务量提高知名度和广告效果，2019年9月21日起，经他人介绍，原告找到被告为其网店“刷单”，截至2019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累计向被告支付“刷单”款77700元，后经结算，被告处尚有28215元未消耗。结算后原告不再委托被告“刷单”并多次向被告主张归还未消耗款项，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2020年3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字据一张，载明欠款金额和还款期限，然还款期限届满，被告并未按约还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金龙辩称，1、被告经案外人张峰介绍，自2019年9月21日帮原告运营的店铺进行“刷单”淘宝推广，被告找网络刷手制造虚假买卖的流量增加网店产品的销量，进一步提高原告网店的真实销售额，原告根据店铺的真实销售额向被告返点10%；2、原告向被告支付“刷单”款77700元，2019年10月20日原告方修改账号密码，被告无法再次登录其账号为其“刷单”，双方结束合作；3、原告诉请的28215元不是欠款金额，是当时核算下来“刷单”未使用的款项，其中包含一些“刷单”未成功的退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刷单汇总表、刷单明细表，支付宝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字据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从事网店经营，于2019年4月2日在淘宝网平台注册网络店铺，店名为：雷士照明华东运营店，销售不同型号的铜灯产品。2019年9月21日，原告为增加其经营的网络店铺交易量，并提高知名度和广告效果，经他人介绍找到被告，为其网络店铺实施“刷单”，被告从中赚取佣金。随后，被告通过户名为“会飞的鱼瞎”、“tb313091965”及“爱在未明时最美”等若干淘宝账户在被告网店下单，制造虚假买卖的订单流量，目的即为增加原告网店产品的销量，下单后所订购的产品并未实际发货，下单时所付款项已实际进入原告绑定的其本人持有的支付宝账户。截至2019年10月20日，原告修改网店账号密码，被告无法登录账号继续刷单，至此原、被告确认合作结束。合作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预付“刷单”款77700元，用于支付被告在网店下单时所应付货款和被告佣金。原告款项支付具体有：1、微信转账支付两笔，即2019年9月21日支付被告10000元、2019年10月4日支付被告20000元；2、支付宝转账支付7笔，即2019年10月8日支付被告10000元、2019年10月9日支付被告10000元、2019年10月10日支付被告4000元、2019年10月14日分两笔向被告支付10500元、2019年10月15日支付被告10000元、2019年10月19日支付被告3200元。实际操作中，被告分阶段将“刷单”明细提供给原告，双方进行款项结算，合作期间原告通过被告支付的订单款总计回笼资金48560.6元，支付被告佣金4224元，剩余28215.4元未使用（含刷单未成功退款3300元）。被告金龙向原告出具字据，确认应退还金额为28215元。后原告催要退款未果，诉至法院。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为“刷销量，赚佣金”而成立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案涉款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被告通过虚构交易进而为原告经营的平台店铺“刷销量，赚佣金”事宜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利用不同的淘宝账户与原告订立网络购物合同，作出虚假购物的意思表示，虽然客观上完成了提交虚假订单、支付货款（实为原告垫付）、虚假发货等一系列行为，但并非取得商品的所有权，与双方隐藏的“刷销量、赚佣金”真实目的不一致。原、被告之间实施的虚构交易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通谋虚伪行为，因双方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对于原、被告虚假交易行为背后所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以被告为原告“刷销量”，原告向被告支付佣金为合同内容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认定，关键在于审查该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有违公序良俗。本院认为，原告在淘宝网平台注册网络店铺从事销售铜灯经营活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平台内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披露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以虚构交易、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在电子商务交易中，电子商务经营者正确、全面披露商品或服务信息，是保证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电子商务交易秩序的重要基础。法律对电子商务经营者虚构交易的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旨在规范电子商务经营者之间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规范电子商务经营者披露商品信息的行为，保障电子商务健康有序和可持续发展。原告与被告通谋实施的“刷销量”行为，其目的即是为了通过虚构交易向消费者提供虚假销售状况信息，进而对被告经营店铺在商品销量等方面产生错误认识，误导消费者选购被告销售的商品从而增加商品销量，该行为同时也扰乱了电子商务经营者之间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实施的“刷销量，赚佣金”民事法律行为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通谋并实施的“刷销量”行为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因原、被告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客观上已产生了虚假订单，造成了网络营商环境的损害，故原告以“刷销量”为目的而“投入”的款项，属于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另行制作决定书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岩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原告夏岩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胡传朋人民陪审员  狄建忠人民陪审员  孟乐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昊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