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蓉，女，汉族，1961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川，男，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李志蓉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川，男，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建芳，女，汉族，1966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李志蓉、徐川因与被上诉人贺建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蓉、徐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被上诉人贺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蓉、徐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徐川仅收到贺建芳银行转款30万元，并未收到现金31万元，一审认定贺建芳向徐川转账和现金交付款项共61万元不当。李志蓉出具借条时未告知徐川并核对金额，借条金额不属实。一审以李志蓉出具借条的金额50.8万元作为结算后的欠款金额错误。2、徐川并未委托李志蓉向贺建芳出具借条，也未授权李志蓉与贺建芳进行结算。该行为法律后果不应由徐川负担。3、李志蓉向贺建芳出具借条的行为成立债的转移，徐川对贺建芳的全部债务转给李志蓉，徐川不再承担责任。这与贺建芳一审中陈述一致，贺建芳同意徐川的债务免除和转移。徐川收取贺建芳仅有30万元，退还7.2万元，贺建芳让4万元，则转移给李志蓉的债务金额应为19.8万元。4、一审未通知李志蓉、徐川本案进行了保全，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以裁定方式增加保全费负担的裁判内容，程序违法。 贺建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建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43.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贺建芳为委托徐川帮忙将其子送去读军校，于2012年9月中旬，在一饭店吃饭后给付徐川现金10万元，同年10月11日，贺建芳通过银行转款30万元给徐川，2013年1月27日，贺建芳通过其银行借记卡账号为2313××××9161的账户上取款20万元后，以现金方式给付徐川用于活动。后因所托事项未办成功，徐川退还贺建芳7.2万元后，再无力退款。2015年4月7日，徐川之母李志蓉与贺建芳协商后，主动为徐川承担退款义务，于当日向贺建芳先后出具了两份《借条》，第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贺建芳现金大写伍拾壹万元（5100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以前还5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以前还10万元……，借款人：李志蓉”，但因李志蓉未在该借条上按手印（该借条作废）。第二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贺建芳人民币现金伍拾万零捌仟元（5080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以前还5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还1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还1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1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还15.8万元。借款人：李志蓉”，并在该《借条》上注明：李志蓉在2015年4月7日向贺建芳打的借条和其他借条全部作废，以此条为准（此条有李志蓉签字盖手印生效）。李志蓉在该借条上签名并盖了手印。此后，李志蓉归还了贺建芳7.3万元，至今尚欠借款43.5万元未归还。 一审认为，李志蓉、徐川认为其收取的案涉资金不是贺建芳的，而是案外人祝某一的，没有证据证明，也不能清楚地说明收取资金的用途，且案涉资金从证据上来看，均是贺建芳向徐川支付的。对李志蓉、徐川的该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信。贺建芳因委托徐川帮忙将其子送去读军校，而向徐川支付大量的资金，双方之间本是委托关系，其目的是不正当的，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委托行为无效。审理中，李志蓉、徐川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了贺建芳的委托事项，也未如实陈述从事了哪些委托事项以及案涉资金的具体用途，客观上贺建芳的儿子也未上军校。因此，一审认为徐川没有实际实施违法行为。贺建芳支付给徐川的资金，徐川没有占有的依据。贺建芳与徐川之间因此产生债的关系，在徐川退款困难的情况下，作为与徐川具有特定关系的母亲李志蓉自愿出面承担该笔债务，属于债务的加入，应与徐川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由于李志蓉、徐川特定的人身关系，李志蓉应当是在清楚了徐川所欠贺建芳的债务数额后，才可能向贺建芳出具《借条》，因此，一审对借条上载明的数额予以确认。自李志蓉向贺建芳出具了《借条》之后，贺建芳与徐川之间的财产返还关系就转变为贺建芳与李志蓉、徐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志蓉、徐川应及时归还贺建芳的借款。由于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但贺建芳有权从主张权利之日，也就是自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依法将其主张的年利率6%调整为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川、李志蓉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贺建芳借款人民币43.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20年5月27日起，以43.5万元为基数，按2020年5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贺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26元，公告费300元，诉讼保全费2695元，由被告徐川、李志蓉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贺建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后来协商，徐川退了72000元，我让了4万元，就508000元，徐川没能力还，李志蓉就说认她一个人，她来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我想着大家是朋友关系，就同意了。李志蓉就来我办公室打的借条。 贺建芳在一审中提交两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载明内容“今收到贺建芳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元）用于办理祝某二之事，如事情未成功全额退款。事成之后此条作废。”收款人“徐川”（身份证号：513821198501××××）。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7日，载明内容“今收到贺建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办理祝某二之事，如未办成，原数退还。”收款人“徐川”（身份证号：513821198501××××）。徐川一审中质证意见为：我记得我只打过一份，这两份我不肯定是不是我写的，有点像。我记得是在30万元转款的前两天，我打过一份收条。徐川并未完全否定该两张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对该证据证明力应结合本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一审因贺建芳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收取保全费2695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志蓉、徐川是否应当偿还贺建芳43.5万元本金及利息。 首先，李志蓉、徐川对一审认定的徐川收到贺建芳交付款项金额有异议。贺建芳一审中主张为委托徐川办事，通过银行转款30万元、现金存卡1万元和现金支付30万元共向徐川交付61万元，徐川仅认可收到银行转款30万元。对此，贺建芳举示其取款记录、收款人落款为“徐川”的收条复印件两张、李志蓉出具的借条。结合贺建芳在2012年10月11日向徐川转款30万元、2013年1月27日现金取款20万元以及徐川退还7.2万元后李志蓉向贺建芳出具50.8万元借条的事实分析，徐川2012年10月10日向贺建芳出具金额为41万元的收条，与贺建芳主张徐川先打了收条自己再转款的陈述一致，同时收条载明的金额41万元与贺建芳主张的前期交付现金10万元、1万元现金存卡、30万元现金转款的总金额相吻合，该收条上载明的徐川基本信息和用途与双方陈述吻合。另一张收条落款时间2013年1月27日、载明金额20万元，贺建芳2013年1月27日通过其银行卡取现金20万元，能够证明其交付现金的来源，收条载明用途与前一张收条用途一致。在李志蓉与贺建芳针对徐川收款进行协商时，李志蓉在徐川退款7.2万元的情况下向贺建芳出具50.8万元的借条，与贺建芳主张的交付款项部分让步后金额基本一致。故贺建芳主张向徐川交付款项共61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李志蓉、徐川对于借条金额不认可，称李志蓉出具借条时未与徐川核对。但李志蓉和徐川未出庭仅委托代理人出庭，且未按本院要求限期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其未能对收条和借条的出具进行合理说明，李志蓉也称本案纠纷之外与贺建芳无其他债权债务和经济往来，故贺建芳主张本案借条就是针对徐川收款进行结算成立。徐川抗辩称贺建芳交付款项为3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贺建芳向徐川交付款项经与李志蓉结算后形成50.8万元的借条并无不当，李志蓉出具借条后在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其次，李志蓉向贺建芳出具借条是否成立债务的转移。徐川和李志蓉均认为李志蓉向贺建芳出具借条的行为，在双方之间成立债的转移。贺建芳一审陈述“徐川没能力还，李志蓉就说认她一个人，她来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我想着大家是朋友关系，就同意了。李志蓉就来我办公室打的借条。”该陈述意思明确，即徐川收取贺建芳款项后，因无力退还，贺建芳同意由李志蓉代为解决并出具借条。与该意思表示相一致的是，贺建芳在收到李志蓉出具的借条后，将徐川出具的收条退给了李志蓉。贺建芳的意思表示与其退还徐川收条的行为，体现了双方对应由徐川承担的退还款项义务转移给李志蓉负担的合意。故徐川和李志蓉关于债务转移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李志蓉和徐川共同偿还欠款不当。因李志蓉出具50.8万元的借条后，仅归还7.3万元，一审确定尚欠借款金额为43.5万元并无不当。 另外，一审中贺建芳向法院申请保全李志蓉和徐川的财产，贺建芳交纳保全费2695元。在一审判决下发时，诉讼费用负担部分未将保全费分摊情况列明，一审下发补正裁定对该问题予以解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 综上，李志蓉、徐川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债务承担主体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 二、李志蓉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贺建芳借款人民币43.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20年5月27日起，以43.5万元为基数，按2020年5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贺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公告费300元、诉讼保全费2695元，由李志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李志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