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20行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丽结，女，1967年12月6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邓旭恒，男，1964年3月26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上诉人吕丽结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曾翔飞，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光毅、李建叠，该大队工作人员。上诉人吕丽结因诉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下称古镇交警大队）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0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粤T×××××号牌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为吕丽结，使用性质非营运，初次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9月30日止，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至2019年9月30日止，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扣留、查封、达到报废标准。2020年4月24日，古镇交警大队作出编号442××××××××××22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当事人一栏为“无名氏”；车辆号牌为及车辆类型为“粤T×××××”、“小型面包车”；认定“当事人于2020年4月24日17时51分，在268省道24公里400米处实施B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汽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代码1002B）”；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决定扣留前述机动车。办案民警在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并于当天对涉案车辆进行扣留。一审庭审中，吕丽结确认其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涉案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吕丽结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盖有古镇交警大队公章的编号442××××××××××22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系违法伪造，并撤销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判令古镇交警大队赔偿吕丽结经济损失90000元人民币；3、对粤T×××××号牌车辆进行证据保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服公安交警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古镇交警大队在其辖区内具有交通行政管理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二款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一千五百元罚款……（五）驾驶拼装或者已达报废标准的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五项情形的，应当收缴车辆，强制报废，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涉案的粤T×××××号小型汽车的检验有效期止于2014年9月3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于2019年9月30日，且处于法院查封并要求交警部门协助扣押状态。古镇交警大队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对粤T×××××号小型汽车实施扣押机动车的强制措施，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害人取得行政赔偿应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古镇交警大队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也无证据证明古镇交警大队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因此，吕丽结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粤T×××××号小型汽车系涉案强制措施的标的物，吕丽结提出的证据保全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吕丽结要求撤销古镇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442××××××××××22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丽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丽结负担。上诉人吕丽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古镇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442××××××××××22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所描述的执法时间、执法地点、执法事由与其在一审庭上所陈述内容完全不一致，并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从未在吕丽结多次了解涉案车辆被执法情况时出示或提供，证明古镇交警大队执法之后补证据，这些证据并非当时的执法证据。一审法官没有对本案事实进行核查认定，草率作出判决，没有尽到法官依法捍卫公平正义的职责。2018年9月26日，吕丽结的涉案车辆与其它20多辆车辆共同停泊在中山市古镇镇华裕置地酒店的户外停车场，古镇交警大队只选择性针对吕丽结的涉案车辆进行扣押，致使吕丽结的涉案车辆被部分公安人员为保护伞的黑恶势力团伙破坏，其中涉案车辆损坏严重，吕丽结将涉案车辆停放在现场等待古镇镇警方早日破案。而古镇交警大队对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措施的凭证上却说涉案车辆是在“268省道24公里400米处”被扣车拖车处理的，并认定为吕丽结实施了驾驶该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汽车上道行驶的违法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的注册日期为2012元9月13日，尚未到报废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盖有古镇交警大队公章的编号442××××××××××22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系违法伪造，并撤销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判令古镇交警大队赔偿吕丽结经济损失90000元人民币；4.对粤T×××××号牌车辆进行证据保全。被上诉人古镇交警大队答辩称，扣押涉案车辆的地点是在中山市古镇镇华裕置地酒店的户外停车场，当时这个酒店的地址在警务通上没办法显示具体位置，只有道路的名称和代码，但是具体地址有照片佐证。扣押车辆的具体理由为，第一，该车属于报废车辆，第二，该车停在消防通道上，第三，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进行查封扣押。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院查明，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古镇交警大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几份原审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相关执行裁定书，一是2017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向中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称市交警支队）发出的（2017）粤2071执155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市交警支队协助扣押邓旭恒、吕丽结名下的车辆，其中包括本案吕丽结名下号牌为粤T×××××的小型汽车，并附相应（2017）粤2071执15549号执行裁定；2019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向市交警支队发出的（2019）粤2071执1683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市交警支队协助扣押邓旭恒、吕丽结名下的车辆，其中包括本案吕丽结名下号牌为粤T×××××的小型汽车，并附相应（2019）粤2071执16832号执行裁定；2020年5月14日原审法院向市交警支队发出的（2020）粤2071执68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市交警支队协助扣押吕丽结名下的号牌为粤T×××××的小型汽车，并附相应（2020）粤2071执6890号执行裁定。根据古镇交警大队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具于2020年7月15日的《执勤说明》，2020年4月24日11时许，古镇交警大队接到华裕置地广场工作人员举报，称涉案车辆停放在该广场消防通道内已有两年之久，执勤人员到场检查，经查询，该车辆状态为逾期未年检、扣留、查封、已经达到报废标准，由此古镇交警大队将该车辆扣留并拖移到扣车场。因警务通系统沿用旧版公路代码，涉案车辆停放的位置是古镇268省道附近，警务通系统不能直接输入方位，只能使用默认268省道24公里400米的数值。而涉案编号为442××××××××××22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事后出具给吕丽结的。本案二审诉讼期间，经本院向古镇交警大队询问车辆移交情况，古镇交警大队称车辆尚未移交给原审法院。本院再查明，本案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吕丽结确认涉案车辆最后一次年检在2014年。就其主张的90000元赔偿，吕丽结称为车辆被扣押后停放在扣押车场无人照管的损失，包括车内行车记录仪800元，车顶不锈钢架2000元，车辆价值50000多元，车上广告费用4000元，车内五瓶将军酒价值500多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交警扣留车辆行政强制及要求行政赔偿案。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行为为古镇交警大队向吕丽结出具的编号为442××××××××××22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强制措施凭证认定吕丽结实施了“于2020年4月24日17时51分，在268省道24公里400米处实施B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汽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但从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看，本案古镇交警大队扣押车辆的实际原因是古镇交警大队在接到相关车辆占用广场消防通道报警举报后，在华裕置地广场发现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吕丽结粤T×××××的小型汽车，遂根据原审法院要求市交警支队协助扣押该车辆的相关协助执行通知对该车辆实施了扣押。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向市交警支队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交警部门协助扣押相关被查封车辆的，市交警支队将相关需要协助实施扣押的车辆信息输入执法信息系统，作为市交警支队下属部门的任何一个交警大队，在日常执法过程中发现了需要协助人民法院实施扣押措施的车辆后，都具有协助执行扣押措施的义务。古镇交警大队对吕丽结粤T×××××的小型汽车实施的扣押措施，实质为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实施的协助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关于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之“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的规定，古镇交警大队因根据原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吕丽结涉案车辆的行为本为不可诉的行政行为，古镇交警大队在实施该协助执行行为时只需凭原审法院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扣押即可，但是古镇交警大队却以“吕丽结实施了驾驶报废车辆上道路行驶”为由，出具编号为442××××××××××22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实施扣押措施，属于采取违法方式实施协助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由此，本案古镇交警大队出具编号为442××××××××××22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吕丽结的涉案车辆进行扣押的行为为可诉的行政行为且该行为应确认违法。但是鉴于吕丽结的涉案车辆确需采取扣押措施以保障人民法院相关民事案件的执行，故对于古镇交警大队该扣押行为结果，本院不予撤销，古镇交警大队应将扣押的涉案车辆移交给原审法院。至于吕丽结提出的赔偿请求，即吕丽结主张的因车辆被扣押后放置在扣押车场无人照管而产生的损失，因涉案车辆属于原审法院执行案件查封扣押的被执行财产，扣押车辆过程中是否产生了损失、如有损失该损失的后果具体影响申请执行人权益还是被执行人权益，应由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予以判断，与古镇交警大队出具涉案强制措施凭证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因此，对于吕丽结主张赔偿的90000元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属于古镇交警大队造成的应由该大队赔偿的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吕丽结上诉提及的古镇交警大队选择性执法问题，从本院认定的上述本案事实看，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吕丽结主张的古镇交警大队“充当黑社会保护伞”问题，本院查证事实未发现有涉黑恶犯罪的事实，该上诉意见主张事实亦不属于本案行政案件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吕丽结上诉理由部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00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在对吕丽结的粤T×××××号牌车辆实施扣押协助执行行为时作出编号为442××××××××××22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为违法，但对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对上述车辆实施的扣押行为不予撤销；三、驳回吕丽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负担。该款吕丽结均已垫支，本院及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分别径付本院及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