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荣星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煌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广东衡德（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宗庆，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宗辉，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上诉人中山市荣星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宗庆、农宗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魏宗庆、农宗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荣星公司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起诉魏宗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在(2019)粤2072民初4022号、(2020)粤20民终389号民事判决驳回魏宗庆基于雇佣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故魏宗庆收取荣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魏宗庆对取得的不当得利形成的不当得利之债应当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主观臆断。1.荣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经绩东一安全办、农宗辉、魏宗庆家属协商，为避免魏宗庆耽误救治，荣星公司同意先垫付手术费用，至于此次事故的相关责任，代相关政府部门认定。因此，垫付费用不当然认为是荣星公司一方的责任划分和责任承担。2.魏宗庆在(2019)粤2072民初4022号、(2020)粤20民终389号案件中均是以雇佣法律关系诉讼，但法院认定系承揽关系，故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基于此法律关系的判定，则荣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如魏宗庆、农宗辉认为荣星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则应当另案起诉，由法院对该责任进行认定和划分比例，并非在本案中认定荣星公司赔偿责任和驳回返还垫付的医疗费请求。本案超越诉讼请求和主观臆断将导致司法不公，荣星公司的上诉权利无法得到救济。魏宗庆、农宗辉未进行答辩。荣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魏宗庆返还荣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共计61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农宗辉对魏宗庆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中午，经荣星公司主管马汉华联系，农宗辉与魏宗庆自行携带工具为荣星公司拆除一面存在倒塌安全隐患的墙体并将相应建筑垃圾搬运到公司门口，双方约定拆墙费用为400元。当日14时许，在拆墙过程中，墙体发生倒塌砸伤魏宗庆。魏宗庆受伤后被送入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小榄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支出医疗费92029.38元。第一次送医前，马汉华曾交付500元给农宗辉用于支付魏宗庆的医疗费。2017年3月28日，荣星公司通过其财务周玉颜以向小榄医院预交医疗费的方式为魏宗庆垫付医疗费60500元。受伤后，魏宗庆曾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经审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魏宗庆不具备相应主体资格为由，决定对魏宗庆的前述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医疗终结后，魏宗庆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被评定为1个九级伤残、1个十级伤残，并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2019年3月20日，魏宗庆提交前述伤残鉴定报告、医疗费票据、病历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主张其与荣星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并要求荣星公司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278689.86元（其中医疗费92029.38元、伙食补助费3700元、加强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0050元、误工费32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残疾赔偿金1720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51.48元、评残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再扣减荣星公司已付的6万元）。经荣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农宗辉为被告参加诉讼。在该案庭审中，魏宗庆坚持主张其与荣星公司为雇佣关系，表示其系要求荣星公司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担雇主责任，并同意扣减荣星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61000元（含马汉华支付的500元）。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认定魏宗庆与荣星公司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属承揽关系，魏宗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并据此判决驳回魏宗庆的全部诉讼请求。魏宗庆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24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民终389号民事判决，认为魏宗庆上诉时虽然提出荣星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其与农宗辉时存在选任过失，但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错误，明确表示其系主张与荣星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坚持主张其与农宗辉均系荣星公司雇佣的工人，并据此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但该案证据足以证明魏宗庆与荣星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后不存在雇佣关系，为此认定魏宗庆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魏宗庆坚持要求荣星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荣星公司确认其并不清楚魏宗庆、农宗辉有无相关施工资质。魏宗庆与农宗辉则一致确认其二人并无相关资质，并坚持认为荣星公司未做好施工监管、安全保护等措施，对魏宗庆的受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魏宗庆、农宗辉与荣星公司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系承揽关系的事实已经（2019）粤2072民初4022号、（2020）粤20民终389号民事判决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魏宗庆承揽危墙拆除工作却无相应工程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做好保障措施，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荣星公司将危墙拆除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魏宗庆、农宗辉，存在选任过失，且未对施工过程做好监管及安全保障工作，亦应对魏宗庆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魏宗庆取得荣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时是存在合法依据的。（2019）粤2072民初4022号、（2020）粤20民终389号民事判决驳回魏宗庆的诉讼请求系基于魏宗庆主张的事实（即雇佣关系）及依据的法律（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雇主责任）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即承揽关系）及依据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定作人责任）不符，故而认定魏宗庆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并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非认定荣星公司在本案事故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故造成魏宗庆住院两次、支出医疗费92029.38元，并被评定为1个九级伤残、1个十级伤残，确实造成较大损失，荣星公司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魏宗庆获取荣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利益之事后亦未丧失合法依据。为此，荣星公司主张魏宗庆获得其垫付的医疗费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荣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元，减半收取为663元，由荣星公司负担（该款荣星公司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宗庆获得荣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已生效的（2019）粤2072民初4022号案已认定魏宗庆与荣星公司之间属承揽关系，且一审阶段时荣星公司确认其并不清楚魏宗庆、农宗辉有无相关施工资质，魏宗庆与农宗辉则一致确认其二人并无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荣星公司对魏宗庆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荣星公司对魏宗庆支付医疗费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故魏宗庆获得荣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驳回荣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荣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荣星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