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瑞，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栋，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振凯，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孙志平，女，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许洪瑞因与被上诉人吕振凯、原审被告孙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洪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偿还吕振凯借款本金44833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仅支付以4483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吕振凯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吕振凯的该项诉请；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吕振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既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又认定许洪瑞已归还的款项属于“自愿偿还利息”，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中明确“因原告未能举证双方对利息之约定，原告主张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依据，但却同时认定许洪瑞已偿还的325670元中，大额的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12万元，共17万元)为偿还本金，剩余的小额还款(2000元、7500元不等，累计155670元)均为偿还利息，前后存在明显矛盾，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以还款金额的大小来界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还款为偿还利息，那么至少应对利率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得出作详细述明并有证据支撑，而不是笼统认定“综合许洪瑞的还款方式及还款金额，其小额还款均系自愿偿还利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只有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才能依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利息，一审法院“综合还款方式及金额”确定许洪瑞归还的借款为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事实与其判决结果矛盾，许洪瑞偿还的155670元不能认定为偿还利息，而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2.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日，吕振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9月23日向许洪瑞提起过还款主张，因此逾期还款的利息应从吕振凯起诉之日计算；3.关于吕振凯在一审保全阶段花费的诉讼保全保险费，该费用并无合同约定，且以吕振凯的出借能力，可以采用其他方式进行担保，因此属于非必要合理的支出，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吕振凯辩称，1.许洪瑞在微信记录中自述欠款金额为63万元，并且多次确认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对借款人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不予认可，自愿偿还利息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并不矛盾；2.一审查明许洪瑞自述“一共63万元，我现在在外面，四点半到五点我到家给你打”，许洪瑞已经明确偿还款项，故2020年9月23日应为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日；3.吕振凯在一审保全阶段以购买诉讼保全保险的方式提供担保合法有效，该费用为保全阶段的必要合理支出，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孙志平未到庭陈述意见。 吕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洪瑞、孙志平偿还吕振凯借款63万元；2.判令许洪瑞、孙志平支付吕振凯以本金6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主张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许洪瑞、孙志平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许洪瑞、吕振凯均认可，2017年4月27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许洪瑞向吕振凯借款共计77.4万元，其中通过许洪瑞账户收款57.4万元，通过孙志平账户收款20万元。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许洪瑞共向吕振凯还款325670元，其中2020年4月27日、6月9日分别还款5万元、12万元，其他款项为按月归还，每笔1500元至7500元不等。 关于还款期限。2020年9月23日吕振凯与许洪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许洪瑞自述“一共63万，我现在在外面，四点半到五点我到家给你打”。吕振凯自述借款之初未约定归还本金时间，2020年6月许洪瑞失联了，其才跟许洪瑞要本金，许洪瑞在微信中承诺还款。许洪瑞、孙志平称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 关于利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吕振凯主张，双方在微信中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许洪瑞2020年4月27日、6月9日分别还款5万元、12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他均为归还利息;2019年5月6日其借出的9.4万元系借款本金10万元直接扣除6000元的利息，综上剩余本金为61万元。许洪瑞、孙志平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所有还款均为归还本金，剩余本金为448330元。就许洪瑞微信中所述的“63万”，吕振凯解释为本金61万元和利息2万元，双方约定从2020年6月开始计算，20天的利息是2%，后来又说多借两周，利息共计2万元多一点，省掉零头计为2万元。许洪瑞解释为当时在外地，未核对数额，经核对后发现仅有448330元的欠款。 孙志平、许洪瑞自述，二人系母子关系。吕振凯要求孙志平、许洪瑞共同还款，提交其与孙志平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该记录显示2020年12月15日孙志平自述“咱俩可以一起去法院当面把钱划给你”。该记录系吕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在诉前调解过程中形成。 吕振凯为诉前保全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金。吕振凯所述2019年5月6日借出的9.4万元系借款本金10万元直接扣除6000元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综上，该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9.4万元。许洪瑞在微信中自述欠款金额为63万元，综合许洪瑞的还款方式及还款金额，一审法院采信吕振凯主张，确认许洪瑞2020年4月27日还款5万元、2020年6月9日还款12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他小额还款均系归还利息。综上，许洪瑞欠吕振凯借款本金为60.4万元（77.4万元-12万元-5万元）。许洪瑞已承诺2020年9月23日还款，应按承诺向吕振凯偿还；其次，关于利息。许洪瑞自愿向吕振凯支付利息，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吕振凯自述双方曾约定20天的利率为2%，但未提交证据，且该约定高于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吕振凯未能举证双方对利息之约定，吕振凯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洪瑞承诺2020年9月23日归还欠款，但未按承诺履行，应自次日起向吕振凯支付逾期利息，吕振凯主张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共同还款。孙志平承诺与吕振凯一同到法院，向吕振凯还款，该表述形成于吕振凯起诉之后的诉前调解阶段，系调解过程中的表述，不应作为判决依据，且该表述不能明确孙志平承诺自己向吕振凯还款还是代理许洪瑞向吕振凯还款，吕振凯据此主张孙志平自认共同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吕振凯为本案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1400元，该费用系许洪瑞逾期还款产生的诉讼中的费用，根据吕振凯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确认由许洪瑞承担1200元，吕振凯自负200元。据此，判决：一、许洪瑞偿还吕振凯借款本金60.4万元；二、许洪瑞向吕振凯支付利息，利息以60.4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许洪瑞支付吕振凯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四、驳回吕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保全费3670元，共计8720元，由吕振凯承担720元，许洪瑞承担8000元。 二审中，吕振凯提交2017年4月25日其与许洪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许洪瑞说“现在有个活一个月百分之二…最多让你出10个（即10万元）…你是27号晚上打还是28号打”，吕振凯说“一个月2000块钱是吧”，许洪瑞答“对2000”】，拟证明二人约定的月息2%。许洪瑞质证称，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双方聊天的具体时间，不能体现聊天内容中涉及的款项是否系本案借款，且聊天记录中提到两个5万元，但吕振凯自2017年4月至2020年8月期间陆续借给许洪瑞77余万元。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聊天记录能够体现2017年4月27日吕振凯向许洪瑞之母孙志平账户汇款10万元，结合许洪瑞在庭审中陈述该日其与孙志平仅收到过吕振凯10万元，再无其他款项往来，故本院认定聊天记录中涉及的10万元即为涉案款项10万元，许洪瑞与吕振凯之间对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许洪瑞向吕振凯支付的155670元是否系偿还的利息。 就本案焦点，首先，吕振凯与许洪瑞之间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其次，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许洪瑞向吕振凯偿还的155670元（已扣除2020年4月27日5万元、2020年6月9日12万元），基本上是有规律性地按月偿还，且所还数额经计算，与吕振凯述称的月利率与本金计算所得利息吻合，故吕振凯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吕振凯与许洪瑞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该155670元系偿还的利息，且该利息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从吕振凯与许洪瑞之间的微信记录来看，2020年9月23日许洪瑞承诺向吕振凯还款，一审判令从该日起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因许洪瑞逾期还款，吕振凯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认定由吕振凯与许洪瑞之间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许洪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上诉人许洪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麻 丽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