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方颖，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欣，女，该学校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皎月，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强，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娇，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先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皎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行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驳回李皎月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皎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皎月未完成招生任务，无招生提成。李皎月在其自行提交的2019年8月1日通话录音证据中，明确表示其未完成2018年度任务指标，故其不应获得招生业绩提成。李皎月从事招生工作，招生任务系其正常工作职责，先行学校将该部分工作职责计入绩效考核随月工资发放，李皎月及其证人也对此予以认可。对李皎月的同一招生工作进行双重考核、奖励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先行学校尚欠李皎月剩余提成43301.7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李皎月主张其提成费用所依据的证据均无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且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26日向李皎月发放所谓提成的主体王丙栋非先行学校工作人员，李皎月主张该两笔费用系2018年70%提成，但其提交的证据无先行学校公章、名称等先行学校相关信息，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的情况下认定上述两笔费用系先行学校向李皎月支付的2018年70%的提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推出的先行学校尚欠李皎月剩余提成43301.7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皎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先行学校确系拖欠李皎月报酬。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行学校支付拖欠李皎月2019年6月份的工资2695元（按照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2.判令先行学校支付拖欠李皎月2018年度的招生业绩结算金共计80,241.70元（其中区域奖金36,940元）；3.判令先行学校支付2018年度无故扣发李皎月的费用共计50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李皎月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先行学校为李皎月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李皎月、先行学校均认可先行学校通过其财务邹婷婷个人银行账户及先行学校银行账户向李皎月发放工资，发放方式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工资发放至2019年5月。李皎月提交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光大银行活期账户对账单记载：第一笔工资记录交易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李皎月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分别为：3720.40元、4448.50元、4108.50元、3958.50元、3768.50元、3838.50元、2968.50元、3858.50元、4018.50元、3538.50元、3224.80元、3204.80元。2020年5月15日，李皎月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主张工资、招生业绩结算金、无故扣发费用，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4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向申请人李皎月支付2019年6月1日至18日期间的工资2731.43元。二、驳回申请人李皎月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皎月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王丙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王丙栋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王丙栋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济南市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庭审中，李皎月主张其于2017年2月份入职，负责招生工作，工作至2019年6月20日，因先行学校拖欠、扣发劳动报酬等，李皎月于2019年6月20日提出离职。李皎月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齐鲁人才网搜索先行学校简介、企查查搜索先行学校信息，欲证明先行学校系山科院教育中心的辅导机构之一。2、2018年山科院专升本项目招生奖惩办法、2018年山科院医学专升本项目招生政策、兰俊民与先行学校法定代表人王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山科院2018年度专升本招生奖惩办法及医学类专升本招生奖惩办法系经过先行学校法定代表人审核同意并发送给兰俊民实施。招生业绩提成为2018年发放70%，次年年底发放剩余30%，业绩提成及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3、结算表、兰俊民与先行学校财务翟文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8年市场结算表的来源，先行学校欠发李皎月业绩提成80,241.70元，先行学校无故扣发李皎月业绩提成5043元。4、2017年招生结算明细表、2019年1月29日先行学校微信群中由其员工王丙栋发送的2017年剩余提成已发放的微信群消息、李皎月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先行学校处山科管理微信群群聊记录，其中2017年招生结算明细表记载李皎月年度结算费用397,300元、已发提成278,110元、剩余提成119,190元，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8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278,110元（附言为提成发放），2019年1月28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19,190元（附言为17年剩余提成，10万借款已扣），山科管理微信群群聊记录显示2019年7月6日10：39李皎月被“邹婷婷”移出群聊，欲证明先行学校结算提成按照本年度年底发放70%，次年年底发放剩余30%的规定执行，且李皎月2017年度提成已由先行学校员工王丙栋（营销中心副总监）按照该规定分两次予以发放，王丙栋系先行学校员工且负责结算提成的发放等事宜。5、2020年1月23日李皎月与先行学校营销中心副总监王丙栋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版，欲证明王丙栋系先行学校员工且一直负责结算提成款项的发放，对于结算提成款项发放一事均找其落实，李皎月的工资构成中包含结算提成，先行学校确实欠发李皎月2018年结算提成的30%。6、2019年8月1日李皎月与先行学校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版，欲证明先行学校决定2018年完成90%以上任务的区域按照完成100%任务发放奖金，先行学校认可王丙栋系先行学校员工。7、离职申请，欲证明李皎月离职时间以及李皎月已提交离职申请。8、证人证言，李皎月同时申请兰俊民出庭作证，欲证明翟文静、邹婷婷、王丙栋均系先行学校员工，先行学校招生业绩提成按照2018年发放70%，次年年底发放剩余30%执行，李皎月区域奖励2018年执行标准。9、李皎月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显示2019年1月29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70,000元（附言为2018年度提成预付费用），2019年2月26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31,037.30元（附言为2018年度提成费用），欲证明先行学校已经按照规定给予李皎月发放2018年度结算提成的70%即101,037.30元，剩余30%未予发放。10、李皎月与先行学校员工董杰（已离职）的通话录音、董杰的建设银行短信记录，欲证明董杰2018年度招生业绩提成中剩余的30%，先行学校已经于2020年7月29日实际履行（履行数额与结算提成表中的登记数额相同）。11、先行学校与济南市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全国组织机构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信息打印件、济南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章程、先行学校2018年1月4日委托翟文静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欲证明该两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方颖，存在关联性，且根据该份公示信息显示济南市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成立于2017年5月26日，且王丙栋系该单位的举办者、出资者及理事会成员，而王丙栋的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其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社会保险均由先行学校缴纳，故可证明该两单位存在人员混同，且统一管理；此外，根据济南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章程显示翟文静系该单位的监事会成员，而翟文静同时又接受先行学校的委托为该学校处理相关业务手续，故进一步印证该两单位存在人员混同，系同一领导班子，故可予以证明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的提成系先行学校所发。对李皎月提交的上述证据，先行学校认为：1、对齐鲁人才网搜索先行学校简介、企查查搜索先行学校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该证据为电脑截图，未提供原始载体，无证据效力，企查查记录所体现的先行学校软件著作权“山科院专升本在线教育平台”仅为软件著作权属证明，不能证明先行学校即所谓的山科院教育中心，也不能证明该平台由先行学校使用。2、对2018年山科院专升本项目招生奖惩办法、2018年山科院医学专升本项目招生政策、兰俊民与先行学校法定代表人王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奖惩办法、招生政策与先行学校无关，聊天记录缺少原始载体，聊天记录中文件的名称也与李皎月所提交的证据不符。3、对结算表、兰俊民与先行学校财务翟文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表没有先行学校的名称、公章、结算时间、结算方式等必要内容，聊天记录缺少原始载体，其对话对象为翟文静，备注为山科财务，与先行学校无关，聊天记录中文件的名称也与李皎月提交的证据不符。4、对2017年招生结算明细表、2019年1月29日先行学校微信群中由其员工王丙栋发送的2017年剩余提成已发放的微信群消息、先行学校处山科管理微信群群聊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招生结算明细表没有先行学校的名称、公章、结算时间、结算方式等必要内容，2019年1月29日微信群信息显示微信群名称为“山科市场领航人”，与先行学校无关，该记录不能体现信息发布人，发布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月28日发放的2017年提成系王丙栋支付，王丙栋非先行学校工作人员，该笔提成系李皎月与王丙栋的私人账目往来，与先行学校无关。经当庭核对，“山科管理群”群聊记录打印记录不完整，内容与本案无关，该群也与先行学校无关。5、对2020年1月23日李皎月与先行学校营销中心副总监王丙栋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无法体现录音时间、录音双方身份信息，在该段录音中从未体现双方谈及的系李皎月主张的2018年度招生业绩结算金。6、对2019年8月1日李皎月与先行学校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无法体现录音时间、录音双方身份信息，在该段录音中从未体现双方谈及的系李皎月主张的2018年度招生业绩结算金，在该对话中李皎月自认未完成任务指标，故不可能产生所谓的招生提成，其所述的招生政策系兰俊民单方承诺，与先行学校无关。该录音12分11秒处谈及的人名“王栋”也与李皎月所整理的文字版“王丙栋”不符。7、对离职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缺少原始载体，其中也明确显示李皎月未进行工作交接。8、对兰俊民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等待作证前与李皎月在一起，并且证人陈述在先行学校处有未结算的提成款，与李皎月也有持续的账目往来，证人与原、先行学校均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李皎月系一级主管，与李皎月提交的结算单显示的内容相矛盾，结算单体现有时是一级主管，有时是二级主管。9、对李皎月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其中显示有2017年4月19日、6月26日、8月18日等多笔李皎月与兰俊民的交易往来，往来时间持续至2019年，该记录显示提成款系由王丙栋发放，王丙栋非先行学校工作人员，与先行学校无关。10、对李皎月与先行学校员工董杰（已离职）的通话录音、董杰的建设银行短信记录，李皎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先行学校不予质证，录音对话中所体现的人名也是王栋。11、对先行学校与济南市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全国组织机构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信息打印件、济南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章程、先行学校2018年1月4日委托翟文静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李皎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先行学校不予质证。庭审中，李皎月陈述其主张的2018年度招生业绩结算金80,241.70元包含2018年度剩余的30%提成43,301.70元、2018年区域奖金36,940元。庭审中，先行学校陈述李皎月于2017年7月份入职，负责招生工作，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绩效（绩效根据招生情况计算），当月绩效随基本工资一并发放，李皎月于2019年6月因个人原因离职，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先行学校没有收到李皎月的书面离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皎月主张其于2017年2月入职，于2019年6月20日离职，并提交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等证据，其中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第一笔工资记录交易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先行学校亦陈述李皎月系于2019年6月离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皎月、先行学校自2017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先行学校未就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的2019年6月工资2731.43元，李皎月仅主张26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度招生业绩结算金、2018年度无故扣发费用。根据李皎月提交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先行学校与济南市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全国组织机构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信息、济南天桥区中科培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章程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王丙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记载，李皎月主张2018年2月8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的278,110元（附言为提成发放）、2019年1月28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的19,190元（附言为17年剩余提成，10万借款已扣）、2019年1月29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的70,000元（附言为2018年度提成预付费用）、2019年2月26日王丙栋向李皎月转账的31,037.30元（附言为2018年度提成费用），系先行学校向李皎月支付的2017年提成及2018年70%的提成，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李皎月主张的2018年剩余的30%提成43,301.70元[（70,000元+31,037.30元）÷70%×30%]，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皎月主张的2018年区域奖金及2018年度无故扣发费用，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皎月2019年6月工资2695元；二、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皎月2018年剩余提成43301.70元；三、驳回李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财产保全费900元，由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皎月一审中提交其工资发放、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李皎月与先行学校2017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本案争议的2018年度招生业绩结算金的问题，李皎月提交了其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相关主体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王丙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一审法院对于先行学校向李皎月支付的2017年提成及2018年70%提成的认定正确，据此一审判决先行学校向李皎月支付2018年剩余的30%提成43301.7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先行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先行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