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伟，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正，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荣，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惠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张祥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允正，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晓，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大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惠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立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大伟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大伟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惠立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大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8项足以证明天铭公司（以下简称天铭公司）与惠立德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惠立德公司将水电暖安装工程业务发包给天铭公司，曲永生等15人是天铭公司雇佣的工人，因惠立德公司拖欠天铭公司巨额劳务费，导致其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引起农民工上访事件，由惠立德公司直接支付曲永生等15人工资448040元，陈大伟是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劳务费承诺并签字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评析陈大伟提交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却片面地认定惠立德公司替陈大伟个人垫付曲永生等15人工资。陈大伟提交的证据3、4、5足以证明天铭公司根据与惠立德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按照劳务合同约定单价，核算的劳务费应为一百多万，惠立德公司在庭审中虚假陈述劳务费的总额四十多万，已经超付12万元。陈大伟提交的证据4《退场协议》第一条明确说明截止到2020年4月13日惠立德公司与天铭公司之间上述两个项目劳务费已核算完毕，仍需要由惠立德公司再为天铭公司垫付上述项目劳务费共计五十万元，《退场协议》第二条明确说明由天铭公司提供劳务工人的工资已经结清,书面证明交付给惠立德公司。天铭公司、惠立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祥升、项目经理曹瑞义分别在《退场协议》上盖章、签字。因此陈大伟给惠立德公司出具劳务费承诺书及陈大伟和曲永生等15人签字的收款证明和收据，显示惠立德公司垫付天铭所欠费用，落款的时间2020年4月13日与《退场协议》的时间相吻合，足以证明惠立德公司并非为陈大伟个人垫付所欠费用。结合陈大伟提交的全部证据，能够证明《退场协议》、陈大伟和曲永生等15人签字的收款证明和收据中“垫付款”真实的意思是惠立德公司已支付天铭公司部分劳务费，《退场协议》、收款证明和收据的模板都是由惠立德公司拟定，惠立德公司却利用陈大伟法律知识的欠缺，将已支付的天铭公司部分劳务费故意写成垫付款，现惠立德公司以“垫付款”为由索取已支付的劳务费，实属恶意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 惠立德公司辩称，1.惠立德公司为陈大伟垫付工资的事实清楚。陈大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劳务费承诺中签字确认了欠付工人工资并由惠立德公司进行垫付的事实，且惠立德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行为，该劳务费承诺为陈大伟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相符。2.陈大伟诉称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且惠立德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天铭公司劳务费。陈大伟诉称的劳务费系惠立德公司与天铭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劳务合同》产生，根据天铭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惠立德公司应付劳务费为488806元，因此前期惠立德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存在超付情形，差额部分为122194元，惠立德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劳务费情形，反而超付了劳务费。陈大伟意图将劳务费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混淆，但基于合同相对性，惠立德公司并没有义务直接向天铭公司的工人支付费用，惠立德公司与天铭公司之间的劳务费纠纷应另案解决。3.天铭公司已经就所谓劳务费纠纷提起诉讼。天铭公司已经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惠立德公司支付劳务费376734元，惠立德公司也已准备提起反诉并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由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青岛市黄岛区法院驳回了天铭公司的起诉，其应向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对于陈大伟所称的劳务费需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天铭公司亦知晓应通过另案解决该纠纷且前期已经启动了司法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大伟的上讼请求。 惠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大伟偿还惠立德公司44804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由陈大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惠立德公司曾与案外人天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劳务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藏马山影视外景地项目。代表天铭公司签订合同的系陈大伟。天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大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因陈大伟未能向曲永生等15人支付劳务费，惠立德公司遂为陈大伟垫付了该宗人员的劳务费共计448040元。陈大伟出具劳务费承诺一份，内容为“陈大伟确认欠曲永生……共计15人工资共计448040元，该款项由惠立德公司垫付的事实，曲永生等15人均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并签名捺印”。上述款项系由惠立德公司分别转账支付到曲永生等15位工人的银行账户中，15位工人亦出具了证明及收到条。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大伟应否偿还惠立德公司的垫付款以及惠立德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陈大伟出具的劳务费承诺，惠立德公司向曲永生等十五人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垫付行为，按照一般字面理解，垫付即为替他人付款的意思。虽然陈大伟辩称惠立德公司是与天铭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给付公司的劳务费，但陈大伟与惠立德公司之间的劳务费纠纷应基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劳务合同》，而该请求权基础与本案追偿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合同具有相对性，曲永生等十五位工人亦不存在通过上述劳务合同向惠立德公司主张劳务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向曲永生等十五位工人支付劳务费的直接责任主体为陈大伟，现惠立德公司为其垫付了相关费用，其应予返还。至于陈大伟提出的与惠立德公司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惠立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可自惠立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的立案之日开始计算。至于利息计算标准，惠立德公司的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立德公司返还垫付款448040元及利息（以44804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7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陈大伟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惠立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项目完成进度情况。证明事项：因惠立德公司与天铭公司对实际施工量存在较大争议，在总包等参与下对施工量进行了测算，天铭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部分施工项目因其拒不履行义务，由惠立德公司代为施工。例如a2楼预留预埋完成度仅为15%，二次配管完成情况仅为8%。证据二：天铭公司施工劳务费统计。证明事项：因天铭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根据其施工量计算应付工程款为488806元，超付122194元，该部分费用惠立德公司将与违约金等一起另案主张或提起反诉。证据三：（2020）鲁02民终1367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事项：天铭公司已经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惠立德公司支付劳务费376734元，惠立德公司也已准备提起反诉并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由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法院裁定驳回了天铭公司的起诉，其应向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对于惠立德公司所称的劳务费需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天铭公司应通过另案解决该纠纷且前期已经启动了司法程序。综上所述，三组证据共同证明：陈大伟所谓的涉案款项属于应付劳务费与事实不符，惠立德公司并不欠付青岛天铭建筑有限公司劳务费，本案仅是惠立德公司要求陈大伟返还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引起的纠纷，双方劳务费纠纷应另案解决。陈大伟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因为其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并且据陈大伟讲，这些材料均是初步的，不是最终结算。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惠立德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恰恰证实了惠立德公司与天铭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陈大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判令陈大伟承担责任系主体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系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惠立德公司与陈大伟在二审中均承认对于实际工程量及劳务费结算数额存在争议，且已经另案起诉，因涉及到仲裁管辖被裁定驳回起诉。本院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陈大伟出具的劳务费承诺，陈大伟确认欠曲永生等15人工资共计448040元，该款项由惠立德公司垫付的事实。陈大伟在退场协议、劳务费承诺及由曲永生等15人出具的收据证明上均签字确认，系陈大伟真实意思表示。惠立德公司与曲永生等15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曲永生等15人系由陈大伟联系参与到藏马山影视外景地项目水电暖施工工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大伟应当向曲永生等15人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大伟主张其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惠立德公司应当向天铭公司追偿垫付工资，而非陈大伟，因天铭公司系一人独资有限公司，陈大伟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且陈大伟不能举证与天铭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因此，陈大伟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惠立德公司与天铭公司之间就藏马山影视外景地项目建工工程水电暖施工产生的劳务费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天铭公司及惠立德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诉请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陈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由上诉人陈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