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438号1幢9-1。   法定代表人:孔令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三卜树村。   经营者:闫树梁,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白官屯村大街8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正，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阳，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雍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盛烨租赁站）与被上诉人李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雍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烨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续承租协议》为大雍公司与盛烨租赁站签订错误。大雍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盛烨租赁站签订续承租协议，盛烨租赁站一审所举《续租协议》未加盖大雍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项目部印章并非大雍公司刻制，也非大雍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大雍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协议。此外，该《续承租协议》未正确列明大雍公司名称，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两次变更公司名称后已于2015年3月变为大雍公司，2015年的续租协议仍载明大雍公司旧称，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损害大雍公司的利益。二、李奎并非大雍公司员工，不能依据其退货行为认定大雍公司与盛烨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中盛烨租赁站出具《建筑器材租赁用品退货单》拟证明租赁物于2019年10月19日退还。由于退还签字人为李奎，而李奎与大雍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李奎不是大雍公司员工，与大雍公司无任何关系，故李奎的退货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大雍公司退货，更不能认定大雍公司与盛烨租赁站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   盛烨租赁站辩称，大雍公司公司的上诉陈述恰可印证大雍公司与李奎存在挂靠关系，即李奎并非大雍公司员工，却以大雍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法律关系。   盛烨租赁站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奎、大雍公司支付盛烨租赁站租赁费67289.83元及违约金（以67289.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租赁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及理由：一、李奎与重庆大雍公司存在挂靠关系。1.李奎是否属于大雍公司的员工是判断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重要因素。大雍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李奎不是本公司员工，并且对于租赁钢管、扣件一事并不知情。李奎开庭时表示其受雇于案外人李开霖，有意回避了其是否为大雍公司员工的问题。其后大雍公司否认案外人李开霖属于本公司员工。当事人的陈述应属于法院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和依据，通过法庭调查可知李奎并非重庆大雍的员工，而李奎要证明其属于重庆大雍的员工，其与大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应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材料加以证明，否则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续承租协议加盖大雍公司项目部印章属于挂靠关系中最为常见的情形之一。在挂靠关系中，为了便于挂靠人经营业务，被挂靠人往往会给挂靠人刻制一枚项目部印章，供挂靠人日常使用，而续承租协议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而非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恰恰体现了该种情况。李奎不是大雍公司员工，却以大雍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法律行为，具备典型的挂靠的特征。3.玉泉区秀水华宸项目确实存在挂靠行为通过查询大雍公司的涉诉情况发现，公司涉诉严重，被执行案件众多，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公司的账户亦被冻结。而其施工的玉泉区秀水华宸项目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无论是材料的采购还是工人的招用皆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足以说明此工程的有关结算及资金流转并未经过大雍公司。同时通过现场调查了解到，秀水华宸项目无论是工人的招用、工资的发放，还是实际的管理，皆未通过大雍公司。4.李奎经常通过挂靠的方式承揽工程。通过（2020）内01民终2980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判决书及裁定书发现，李奎在多处承揽工程并涉诉，有时挂靠在他人公司名下承揽工程，有时以自己的名义承揽工程。对于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应着重考察二者是否存在产权联系，有无统一的财务管理，有无严格规范的人事关系等，不能机械的要求对挂靠协议或挂靠方支付过管理费等问题进行举证。由于工程挂靠行为的违法性，隐蔽性，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直接资料很难被二者以外的第三人掌握。实践中，一些无财产的被挂靠公司已经成为挂靠人对外举债而逃避还债的工具，过于苛刻的举证要求将使得债权人追债无门而有偿还能力的挂靠人逍遥法外。通过一审中大雍公司的陈述，结合盛烨租赁站收集的有关证据，都指向李奎与大雍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二、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不正确。违约金的目的系为了弥补守约方的利益，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进行惩罚，兼具惩罚性与填补性原则，盛烨租赁站的实际损失系因大雍公司等未及时支付租赁费产生的损失，只要大雍公司等未能完全付清租赁费，盛烨租赁站的损失就一直存在，违约金就应一直计算，一审认定至判决生效之日错误。   针对盛烨租赁站的上诉理由，大雍公司辩称意见同其上诉状理由。   被上诉人李奎辩称，涉案三方协议，三方为盛烨租赁站、大雍公司和余绪平，并没有李奎。李奎与大雍公司没有挂靠关系。李奎仅是在项目工地上打工，被工地负责人指派一个材料员的岗位，盛烨租赁站并没有证实李奎与大雍公司是挂靠关系，李奎作为被上诉人主体的证据不足，因盛烨租赁站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奎是本案工程承揽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盛烨租赁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雍公司、李奎支付租赁费67289.83元;2.判令大雍公司、李奎支付违约金20186.9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雍公司、李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4日，盛烨租赁站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由四川亚泰公司承租盛烨租赁站的钢管、十字扣、顶托、转扣和接头扣，并约定了每种建材的单价，对于双方合同中的物品的保养以及相关的违约事项均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2012年6月5日，租赁单位的余绪平提货。2015年，丙方重庆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大雍公司工商信息变更前名称）与甲方盛烨公司以及原承租单位代表人余绪平签订《续承租协议》，约定三方依据2012年3月14日中的《财产租赁合同》中的货物达成新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租的钢管1880米、扣件1140个转丙方，丙方同意承租的钢管扣件自2013年9月21日至2015年11月15日所发生的租赁费24566.84元由丙方承担向甲方支付，丙方不承担2013年9月20日前发生的租赁费。丙方承诺秀水华宸3#楼封顶将承租的货物自费退至甲方料场，承租物如有丢失按市场价赔付并全额结清。若不能如期完工，承租的货物在2016年3月15日起租并计算租赁费，计费价格丙方同意按照甲乙双方此前的合同价格。2019年10月19日，李奎将涉案的钢管和扣件归还盛烨租赁站，并在退货单中表示货已退清。承租的货物完成退货后盛烨公司曾多次找李奎商讨租赁费的问题。另查，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秀水华宸3#发包给重庆市腾龙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25日至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并且在庭审中大雍公司对于该秀水华宸的项目亦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盛烨租赁站诉请的支付租赁费的主体是谁？盛烨租赁站诉请的租赁费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大雍公司与盛烨租赁站签订的《续承租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租赁协议。虽大雍公司主张该公章系伪造该公司的，但是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故对于其该抗辩事项不予采信，大雍公司认可其在秀水华宸项目存在承包行为，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大雍公司系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对于李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奎退还相应的租赁设备，无法证实李奎与大雍公司之间的挂靠或其他关系，故盛烨公司诉请李奎承担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针对盛烨租赁67289.83元，因在《续承租协议》中约定的2013年9月21日至2015年11月15日之间的租赁费由大雍公司承担，对于其后产生的费用盛烨租赁站系根据实际租赁的物品数量按照原《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予以计算，符合合同的约定计算标准，故对于盛烨租赁站诉请的租赁费67289.83元予以支持。对于其诉请违约金按照拖欠租金的30%予以计算明显过高，因违约金的目的系为了弥补守约方的利益，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进行惩罚，其兼具惩罚性与填补性原则，盛烨租赁站的实际损失系因大雍公司未及时支付租赁费产生的损失，一审认为该违约金应自归还次日起即2019年10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故大雍公司应支付盛烨租赁站租赁费67289.83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盛烨租赁站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67289.83元及违约金（以67289.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397元，由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0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2015年重庆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雍公司变更前名称）与盛烨公司及原承租单位代表人签订《续承租协议》，约定三方依据2012年3月14日中的《财产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达成新的协议，计费价格重庆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按照之前《财产租赁合同》的合同价格。本院认为该《续承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行生效，予以确认。因涉案租赁物实际用于秀水华宸项目工地，该项目工地亦属大雍公司承建项目，且该协议加盖有大雍公司项目部印章，故盛烨租赁站完全有理由相信大雍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故大雍公司应当对于《续承租协议》产生的相应合同义务承提责任。关于李奎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李奎作为涉案租赁物的“退货人”仅在退货清单中予以签名，其行为应属代表大雍公司退货的行为，李奎是否属于大雍公司员工与其能否代表大雍公司退货不具有必然关联性。盛烨租赁站上诉称李奎属于挂靠大雍公司施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李奎仅为退货人，以盛烨租赁站证据不足不能证实李奎与大雍公司之间的挂靠或其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违约金的目的系为了弥补守约方的利益，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进行惩罚，按照原《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予以计算，对于盛烨租赁站诉请的租赁费67289.83元予以确认。一审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并无不当，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欠妥，应予变更为违约金给付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基于上诉认定，大雍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盛烨租赁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大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盛烨租赁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67289.83元及违约金（以67289.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67289.83元及违约金（以67289.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重庆大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0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盛烨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3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