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6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晓光，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国，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楚萌，女，199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锋，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光因与被上诉人孙楚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孙楚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对本案定性错误。根据刘晓光与孙楚萌的聊天记录，孙楚萌曾于2017年10月5日表示：“你的钱，你给过多少，我还给你”；之后孙楚萌表示：“我的卡里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明天转，然后给你”；2017年10月29日刘晓光将银行卡信息发给孙楚萌，孙楚萌表示：“好的，收到”；2017年12月5日孙楚萌表示“12月份了，我收到钱会转给你，微信一天可以转两万，先把我卡里有的钱给你”。此外，自2017年10月5日之后，刘晓光不再向孙楚萌转账，而孙楚萌陆续向刘晓光还款，且刘晓光均予以接受，同时，在刘晓光于2017年12月12日催要之后，孙楚萌亦于2020年12月15日、16日分别归还2万元。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刘晓光与孙楚萌之间形成了还款合意，该合意系刘晓光与孙楚萌对双方过去经济往来的结算，系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该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孙楚萌已经部分履行义务。但一审法院遗漏该重要事实，将案件错误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忽视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每笔转账金额分别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晓光在向孙楚萌转账过程中，除金额为“18888”、“28888”、“38888”、“8720”的四笔转账外，其余转账金额均为数额较大的整数，转账金额明显超出了一般情侣之间表达爱意、增进感情的赠与数额。一审法院将刘晓光向孙楚萌转账的27笔款项未区分金额大小，未区分微信红包与支付宝转账，一概认定为赠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楚萌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刘晓光的转账行为系赠与。一审中，孙楚萌并未就每笔转账属于赠与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将转账一概认定为赠与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即将刘晓光转账行为认定为赠与，违背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双方并非情侣关系，亦未共同生活，仅有过短暂见面，相互转账行为不应以情侣恋爱期间赠与进行认定；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楚萌多次向刘晓光索要财物，同时，在刘晓光转账后，孙楚萌多次以退回微信转账为手段，变相索取更高额的转账金额，孙楚萌索要财物的数额名下超出通常恋爱交往所需的财物范围，其索要财物并非善意。再次，法院应综合考虑双方恋爱时间、赠与目的、赠与金额及双方经济状况，判决双方间转账是否属于赠与行为。本案中，双方并非情侣，且转账金额巨大，孙楚萌亦存在恶意索取情形，若将全部转账金额不予区分而均认定为赠与，实则有违诚信原则及善良愿望的社交原则。孙楚萌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刘晓光转账行为是以婚恋为目的，来博得孙楚萌好感的赠与行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晓光起初以不当得利起诉，一审开庭时又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立赠与合同关系正确，但案由确认应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通过双方微信、支付宝记录可以确认双方间赠与的性质，赠与以外的借贷是否成立，应由刘晓光举证证明。刘晓光的转账行为系对财产权的支配，赠与财产后反悔应当符合撤销争议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楚萌立即归还刘晓光借款325,905元及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3,688元，本息共计339,5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光、孙楚萌通过网路认识，刘晓光微信名为“恶魔奶爸”，孙楚萌微信名为“ThereseSun”。2017年9月9日，双方通过微信好友验证后，刘晓光出于对孙楚萌的好感，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多次向其转款10,000元、30,000元、50,000元、888元、1888元、18,888、28,888、520元等，刘晓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在孙楚萌提示刘晓光记得管（孙楚萌）要钱时，刘晓光表示“不用”；刘晓光对孙楚萌收到的钱全花了表示“没有（心疼）”，刘晓光转款“主要就是想让你（孙楚萌）开心”，刘晓光曾表示“我不要了”等内容。2017年10月5日，孙楚萌在微信中表示“你给过我多少（钱），我还给你”；2017年12月12日，在刘晓光发出“还钱没有后文了？”的消息后，孙楚萌回复“不好意再次强调一下，我不欠你任何钱”。期间孙楚萌通过微信、支付宝累计向刘晓光转账146,525.18元，刘晓光拒收36,519.99元，支付成功110,005.19元。庭审中刘晓光认可与孙楚萌是恋爱前的关系，刘晓光陈述自2017年10月29日，向孙楚萌提出返款要求，主张孙楚萌尚有借款325,905元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依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晓光主张的“借款”系在与孙楚萌恋爱交往过程中的转款，属于示爱的经济馈赠行为，应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刘晓光主张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故刘晓光要求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为赠与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刘晓光以转账方式赠与孙楚萌，孙楚萌予以接受，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刘晓光已不能主张撤销赠与，刘晓光要求返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晓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4元，由刘晓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晓光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其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审查，因刘晓光一审及二审均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刘晓光主张其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孙楚萌的钱款系其借给孙楚萌，其应当就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意及借贷内容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刘晓光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间并无借款合意，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从目前刘晓光提交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除孙楚萌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形外，刘晓光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在刘晓光提供的微信聊天中存在：在孙楚萌提示刘晓光记得管孙楚萌要钱时，刘晓光表示“不用”；刘晓光对孙楚萌收到的钱全花了表示“没有（心疼）”，刘晓光称转款“主要就是想让你（孙楚萌）开心”，并表示“我不要了”。在孙楚萌向其转钱时，刘晓光表示“不要老给我钱，拿女孩子钱烫手”，孙楚萌表示：“我不要了，你留着，这么多钱”，刘晓光表示“我想让你开心，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就说你收钱会开心，那就转给你让你收着”等内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出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相反，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体现刘晓光基于恋爱为讨孙楚萌欢心而有意对孙楚萌赠与钱款，且孙楚萌已经接收，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因刘晓光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双方间存在借款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刘晓光转款行为系赠与并无明显不当。结合赠与的相关法律规定，刘晓光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其在赠与财产转移后撤销赠与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楚萌因刘晓光有过家庭，孙楚萌家人不同意而终止双方间交往行为，并存在你的钱，给过我多数，我还给你的表述。因刘晓光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孙楚萌上述意思表示并非对刘晓光转账款项系对其借款的自认，应为对刘晓光赠与钱款的自愿返还行为，该行为亦属于实践性行为，因孙楚萌在返还部分刘晓光赠与钱款后停止返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应以此作为认定双方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依据。综上所述，刘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4元，由上诉人刘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