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良，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佳杰，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玥娇，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增友，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阁，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褚秀彬，男，195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原审被告：胡合军，男，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 上诉人张增良因与被上诉人郑增友、原审被告胡合军、褚秀彬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增良委托代理人史佳杰、冯玥娇，被上诉人郑增友委托代理人林东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褚秀彬、胡合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增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维持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买地基款12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褚秀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被告胡合军代原告支付给被告郑增友的12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12万元是上诉人支付购买地基款的一部分。（一）一审上诉人提交的与胡合军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指示胡合军支付给郑增友50万元，用于购买地基。胡合军一审庭审所述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支付给褚秀彬38万元，支付给郑增友12万元，明显与通话录音所述不符。（二）被上诉人郑增友承认胡合军替上诉人向其支付了12万元，但否认该款项是上诉人购买涉案地基的款项，其主张该款项是上诉人归还的欠款，并当庭提交了一份欠条。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理由：1、褚秀彬在（2020）冀0502民初221号案件中明确承认其收到88万元是经郑增友要到的，其卖给张增良涉案地基也是经郑增友介绍和联系的，所以褚秀彬在本案庭审所说“是胡合军向其支付的38万元”与其之前的陈述明显不符，其之前的陈述应当是事实。2、上诉人指示胡合军给付郑增友50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7月，该时间与上诉人购买地基的时间相吻合，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上诉人不可能在还没有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时候就向其还款，明显违背常理。实际情况是，2018年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购买涉案地基的价格为100万元，然后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50万元，上诉人让胡合军支付给被上诉人50元，共计付给被上诉人10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100万元后向褚秀彬支付了88万元，还有12万元至今没有付给褚秀彬。综上，被上诉人应当将其尚未支付给褚秀彬的12万元购买地基款返还给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欠条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增友庭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查明认定上诉人与褚秀彬之间存在地基买卖关系正确，该事实此前诉讼中，已经襄都区法院（2020）冀05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所查明。被上诉人是通过胡合军以抵账的方式结清了此前双方之间12万元欠款，该欠款关系与本案买卖地基无关。如有争议，上诉人应另案起诉被上诉人。 张增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被告褚秀彬之间的地基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郑增友、褚秀彬向其返还直接支付的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郑增友、褚秀彬、胡合军共同向其返还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杨进功因向褚秀彬借款260万元及利息未能偿还，经双方协商签订了一份债务清偿协议，杨进功用（原胡合军承包地）4.5亩集体建设用地抵偿了褚秀彬的借款本息，但没有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该4.5亩土地上建有七座房屋基础，褚秀彬除留有一座房屋基础自用外，其他六座房屋基础使用权对外转让；其中原告张增良经被告郑增友介绍联系，以88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褚秀彬两座房屋基础。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5月7日通过自家公司和个人账户向被告郑增友女儿郑月芳银行账户及郑增友本人账户转款共计50万元，由郑增友转付给褚秀彬的妻子胡保芹；另38万元付款，原告是从借胡合军的100万元款项中由胡合军直接支付给褚秀彬（实际是债权债务互抵方式认可付款）。庭审中褚秀彬认可收到原告88万元转让款。现原告购买的地基仍处于闲置状态。 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原告与胡合军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胡合军借给原告100万元。庭审中，胡合军提出该100万元借款根据原告的指示付给张小江50万元、支付给被告郑增友12万元（以债权债务互抵方式认可付款）、代原告支付褚秀彬地基转让款38万元；原告提出12万元、38万元都是付给郑增友转交的地基转让款，要求褚秀彬、郑增友返还；郑增友提出，因原告拖欠其70万元款项，胡合军代原告支付的12万元款项是归还欠款，说法不一，但原告与胡合军均认可借款100元和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河北金宏源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土地宗地图、土地利用现状图、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测绘资质证书复印件、宗地图和现状图、郑增友交给原告的有褚秀彬签名的涉案土地证明、2020年11月22日的案涉土地现状照片（3张）、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河北信玉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给郑月芳转账10万元的工行业务回单、河北信玉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截图（1张）、张增良给郑增友转账40万元的工行业务回单、张增良与胡合军的通话录音（2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5张）、张增良与胡合军签订的借款协议、胡合军于2018年7月26日向张增良转账25万元的转账记录、2018年7月27日向张增良转账3万元的转账记录、张增良使用其爱人泮玉青账户从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1月4日共向胡合军指定的王春巧银行账户转账1081400元的工行电子回单（7张）和账户明细（1张）、张增良与泮玉青结婚证复印件、桥东法院作出的（2020）冀05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市中院作出的（2020）冀05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褚秀彬提交的勘测定界表、邢台县土地分类面积表、晏家屯土地分类面积表、邢台县2011年变更调查土地利用现状图、邢台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宗地图等证据庭审质证证实。被告郑增友提交的张增良给郑增友出示的欠条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诉争的两座房屋基础坐落在邢台市襄都区，两座房屋基础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但原告是邢台市城镇居民，并不是邢台市襄都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和国家政策关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禁止买卖，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的规定，原告购买褚秀彬的房屋地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本院认定无效。褚秀彬应返还原告支付的88万元价款。对于地基买卖合同的无效，原告和褚秀彬均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褚秀彬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胡合军、郑增友返还购买地基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胡合军代原告支付给被告郑增友的12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如不认可是归还欠款，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审判决： 一、确认原告张增良与被告褚秀彬对位于的地基买卖行为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褚秀彬返还原告张增良购买地基款88万元。三、驳回原告张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张增良和被告褚秀彬各负担3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增良提交一份郑增友收款条即《今收到》（原件），时间2019年4月16日。证明目的：上诉人在2019年4月购买被上诉人持有的馨友假日酒店有限公司10%的股份。当时双方协商股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被上诉人出具了该收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其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欠条，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股权过户义务。由此可证明欠条与本案无关。认为在2018年7月根本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当时根本不可能胡合军向其支付12万元，用以偿还欠款的事实。只是被上诉人私自扣留了12万元。 郑增友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当事人写的欠条需要回去核实。即便该收到条是被上诉人郑增友所书写，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据此提出的主张，该收条记载的日期是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日期，而不能证明双方发生欠款关系的日期。被上诉人认可通过胡合军之手抵顶了上诉人所拖欠被上诉人12万元欠款，此欠款只是拖欠款项的一部分。该12万元欠款与本案地基买卖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无权在本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12万元。 二审经组织双方庭审质证，认为该证据与郑增友一审提交《欠条》证明内容可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今收到》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和证明效力应当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诉求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张增良经郑增友介绍，张增良与褚秀彬之间地基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有原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20）冀05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关于双方地基买卖合同效力，一审法院以违反城镇居民不得购买农村宅基、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确定地基买卖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合同无效后12万元款项返还问题。（1）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因张子良购买地基发生在2018年，且经胡合军借款并支付系100万元，而双方股权转让二份书证可初步确认郑增友转让其股份发生在2019年。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二个法律关系，即不当得利和股权转让。（2）关于债权债务抵顶问题。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依据郑增友一审提交的《欠条》，二审张增良提交的《今收到》条，可以证明张增良与郑增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12万元标的物种类相同，均系到期债务。一审诉讼中，郑增友主张双方债权债务部分抵消时，即具有通知的法律效力。关于张增良庭审所述其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问题，应依法另行解决。综上，张增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张增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