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23民初136号 原告：陈金山，男，生于1973年1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忠，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蒲天志，男，生于1971年7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告：姚茂华，女，生于1969年5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天志（系姚茂华丈夫），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告：唐申玉，男，生于1979年4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告：李国涛，男，生于1970年5月1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 原告陈金山与被告蒲天志、姚茂华、唐申玉、李国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忠，被告蒲天志并代理被告姚茂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申玉、李国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山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重复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52570.00元返还给原告，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损失计算从公司退回保证金之日即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4倍利率计至还清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8日，四川鑫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晨公司）中标了“剑阁县碗泉乡碗泉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以下简称碗泉村工程），依照碗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碗泉乡政府）中标通知书要求，鑫晨公司应按工程造价的58.13万元的10%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即58130.00元。四川世纪丰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公司）中标了“剑阁县碗泉乡高垭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以下简称高垭村工程），依照碗泉乡政府中标通知要求，丰茂公司应按工程造价的101.96万元的10%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即101960.00元。2017年7月23日经朋友介绍认识李国涛，声称其老表蒋某某手里有两个标段的水泥路工程对外转包，要求原告将其已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先期支付给蒋某某，工程完工后再由发包单位退还给原告。2017年7月24日原告按李国涛要求将两个标段保证金共计160090元（实际转帐金额160900元）经网银转账给蒋某某。原告负责完成了该两个工程的建设施工。2018年2月经碗泉乡政府组织验收合格。碗泉乡政府分别于2018年2月8日、5月18日向丰茂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1960元。2018年4月16日碗泉乡政府向鑫晨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8130.00元。鑫晨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6月1日向唐申玉转款5万元。2018年3月22日丰茂公司向姚茂华转款49800元。此时，原告才知道最初的碗泉村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系由唐申玉缴纳，金额为5万元；高垭村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系唐申玉以蒲天志的名义缴纳，金额为5万元。后唐申玉等退出两项目工程时，蒲天志谎称缴纳的保证金共计160090.00元，其中蒲天志自己缴纳金额为151960.00元。2017年7月17日蒋某某向姚茂华转账151960.00元退还其谎称缴纳的保证金。2017年7月24日原告向蒋某某转账支付160900元偿还蒋某某向姚茂华的转款（包含给夏刚的退款8130元）。从而蒲天志、唐申玉从原告和公司处共收回退款金额为260700元，不当得利152570.00元。原告为追索该笔款项，故以唐申玉、蒲天志、姚茂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川0823民初2173号（案号错误实为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与案外人李国涛之间相互形成工程转包关系，在双方均不追加李国涛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导致三方当事人在工程连环转让中，所获利益的正当性与否难以查明或甄别，故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原告上诉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7民终657号（案件区域代码错误实为川08）民事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目前，原告依照法院裁定书释明要求，列李国涛、蒋某某为被告并变更案由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蒲天志、姚茂华辩称，1.原告陈述事实不实。蒲天志与唐申玉挂靠不同公司参与涉案两工程的投标、并同天中标，在按要求缴纳保证金后，李国涛找到我们要求将工程转包给他，但因他是政府工作人员就让其老表蒋某某出面去签订合同。当初我们以27.7万元的价格打包转给李国涛，由蒋某某将我们先期缴纳的保证金160090元予以退还，其中151960元万转给姚茂华（1960元后转公司补交履约保证金尾款）、8130元转给唐申玉；剩余未支付的由李国涛出具12.7万元的欠条。此后，李国涛通过他人给我们支付8万元，再由我们到公司退了49800.00元，多的1800元双方一致协商作为车旅损失补偿，我们与公司及工程再无关系。2.在到公司退保证金之前，我们不知道李国涛再将工程进行转包的事，我们与陈金山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无权向我们主张任何权利。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 唐申玉、李国涛未作答辩。 陈金山、蒲天志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的争议事实的认定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8日，丰茂公司以101.96万元的价格中选碗泉乡通村水泥路工程，碗泉乡政府向其发出中选通知，要求接到通知后2日内签订书面合同，并在签订合同之前分别按照中标总价10%和5%提交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7年6月28日碗泉乡政府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丰茂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剑阁县碗泉乡高垭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括路基土石方工程、路基防护工程、路基排水设施、公路安全设施、路面垫层、基层、面层；具体数量见工程量清单。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7月；竣工日期2017年9月，总日历天数80天。合同价款1019600.00元等内容。该合同丰茂公司加盖印章，并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张艳红的私印。2017年6月22日，张艳红向丰茂公司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28日丰茂公司向碗泉乡政府转付，均备注碗泉乡通村水泥路履约保证金。2017年7月5日张艳红向丰茂公司转款1960.00元，同天丰茂公司向碗泉乡政府转付，备注高垭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2018年5月22日丰茂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陈金山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甲方中标高垭村工程，甲方决定由乙方承包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并负责经营管理，项目部人员由乙方负责按照业主要求组建，并承担工程项目建设的全部事宜；乙方承诺全面履行甲方与工程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条款，承担该工程建设、施工、保修等全部责任和义务，自行承担实施项目的盈亏，按时保质完成工程的建设。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乙方应按项目建设单位要求，通过甲方账户交纳履约保证金、民工保证金，甲方在乙方违约时有权根据相关条款约定扣减、没收相应费用；在业主退还甲方后，扣除乙方违约扣款后无息退还等内容。同日，丰茂公司向陈金山出具《项目部负责人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委托陈金山为本单位高垭村水泥路建设工程的代表，凡本合同的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等方面工作，由其代表公司全面负责直至工程结束。碗泉乡政府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23日向丰茂公司转款10万元、10090.00元，备注为退高垭村通村水泥路保证金。2019年5月16日涉案工程项目经五方验收，质量合格。 2017年6月8日，鑫晟公司以58.13万元价格中选碗泉乡通村水泥路1标段工程，碗泉乡政府向其发出中选通知书，要求在接到通知后2日内签订合同，并按照中标总价10%和5%交纳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17年6月28日碗泉乡政府作为发包方与鑫晨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剑阁县碗泉乡碗泉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上述高垭村合同内容除合同金额为581300.00元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17日鑫晨公司分别向碗泉乡政府转款5万元、8130.00元，备注为碗泉村通村水泥路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2018年4月12日，陈金山向鑫晨公司出具《履约保证书》，其主要内容为：保证于2018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合同》项下的乙方全部履约义务提供实物资金等。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项目承包施工责任合同》约定：鑫晟公司将碗泉村工程的施工任务按项目法施工模式在企业内部根据权、责、利对等的原则指派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总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范围及发包人发布的清单范围。工程承包方式：实行“公司管控、统筹调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项目法施工模式。项目投资模式：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全额投资，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乙方在投资的同时应向甲方交纳该项目甲方投标文件中向建设单位承诺应交的全部履约保证金；该项目建设单位向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时为结算时间，结算时如该工程尚未审计完毕，结算暂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总价结算，该项目审计后全额结算等内容。碗泉乡政府先于2018年4月16日向鑫晨公司退保证金60090.00元，鑫晨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碗泉乡政府退还多退保证金10090.00元；后于2018年5月28日再次向鑫晨公司退还保证金8130.00元。2019年5月16日涉案工程项目经五方验收，质量合格。 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陈金山以唐申玉、蒲天志、姚茂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0823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李国涛与双方当事人相互形成工程转包关系，陈金山绕过李国涛向蒲天志、姚茂华以及唐申玉主张保证金的退还，存在诉权行使不当，经释明拒不申请追加李国涛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裁定驳回其起诉。陈金山不服该裁定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川08民终65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1月4日，陈金山以蒲天志、姚茂华、唐申玉、李国涛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通过诉前调解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调解，因李国涛与蒲天志、唐申玉、姚茂华之间就双方转包费用及相关款项的支付存在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继而陈金山将蒋某某作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期间，蒋某某于2021年2月20日因病去世，经本院释明后，陈金山于2021年3月11日向本院递交追加蒋某某法定继承人郑翠芳、蒋磊、蒋敏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又于2021年3月17日撤回追加被告申请。 再查明，2017年6月22日蒲天志向丰茂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张雨薇6230××××6576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7月17日蒋某某通过本人农村信用社借记卡6214××××9596向姚茂华转账151960.00元、向夏纲转款8130.00元。2017年7月24日陈金山通过本人银行6221××××9150账户向蒋某某6214××××9596账户转款160900.00元，同日李国涛在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空白处向唐申玉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唐浩（唐申玉曾用名）现金壹拾贰万柒千元整（127000.00元），超不过2017年8月15日还清。2018年3月22日姚茂华向丰茂公司出具收到丰茂公司退碗泉通村水泥路保证金49800.00元的收条后，张雨薇于2018年3月23日通过其6228××××2472账户向姚茂华6230××××2075账户转款49800.00元。2018年5月22日唐申玉在李国涛要求下，与陈金山到丰茂公司核实保证金的情况，并向丰茂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承建剑阁县碗泉乡高垭村通村水泥路，因各方原因转由陈金山修建，现工程已全面完工验收合格，未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如有经济纠纷与质量问题，本人承担次要责任，陈金山负主要责任，与丰茂公司无关。陈金山亦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唐申玉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210330710014313831账号分两次收到58130元转款，备注退碗泉乡履约保证金。陈金山庭审自认唐申玉将鑫晨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中的8130.00元退还鑫晨公司之后，鑫晨公司已向其本人进行返还。另丰茂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公司收到碗泉乡政府退还的110090.00元履约保证金后，在项目负责人陈金山的指引下于2018年5月25日将多出的履约保证金8130元退回碗泉乡政府；2018年3月23日张雨薇退蒲天志5万元履约保证金时扣除200元手续费等内容。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判定问题。根据本次诉讼中各方出示证据,再结合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0823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能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在案涉当事人之间形成较为复杂的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分别为唐申玉、蒲天志在挂靠鑫晨公司、丰茂公司比选中标后将工程转包给李国涛，陈金山再通过李国涛获得工程项目的实施权，各方当事人因转包关系所产生的相关款项的支付争议，应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各自的合同相对方进行主张。经查明，唐申玉、蒲天志、姚茂华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亦非陈金山基于转包关系支付相应款项时的收款方，故陈金山直接向其主张保证金的返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国涛作为陈金山工程转包的直接相对方理应承担相关款项的返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通过陈金山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其于2017年7月24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蒋某某转款1609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支付事实予以确认；其次，针对陈金山诉称转包工程的相关事宜均是与李国涛商谈，涉案款项亦是按照李国涛的要求支付至蒋某某银行账户，并承诺工程完工后由公司直接返还，对此李国涛在诉前调解程序中未提出异议，在转入诉讼程序后亦未对此进行抗辩，故陈金山诉称的该部分事实结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唐申玉、蒲天志的陈述，李国涛系国家公职人员、蒋某某作为李国涛老表仅充当名义上的转包人的事实，再结合李国涛诉前调解中关于其与唐申玉、蒲天志之间款项往来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证实蒋某某与李国涛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李国涛系陈金山该笔款项的实际收款方；最后，通过涉案工程保证金的支付流程可以看出，碗泉乡政府作为发包方，鑫晨公司、丰茂公司作为承包方，在工程完工后已将履约保证金进行原路全额返还，因李国涛并无证据证实其与唐申玉、蒲天志之间就转包费用进行了结，导致陈金山该款项未能收回，在无其他应排除退还的事由下，李国涛作为前后转包合同的连接者，理应承担对两份合同的清算责任，故陈金山关于李国涛的返还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金额及利息的确认。陈金山主张返还金额为152570.00元，与其实际转款金额160900.00元存在差额8330.00元。诉讼中自诉唐申玉就8130.00元已经退回公司，且公司已向其本人进行了退还，故进行了扣减，但仍存在200.00元的出入，根据不超当事人诉请的原则，本院以陈金山实际主张金额予以确认。至于利息的主张，根据涉案履约保证金均指向于初始承包人向发包方缴纳的该笔款项，通过事实查明发包方最迟返还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故陈金山主张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付标准，因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陈金山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4倍利率标准计算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日期之后的利率标准应适用同时期的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李国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金山返还履约保证金152570.00元，并以15257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陈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3351.00元，由被告李国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晓莉 审 判 员  赵冬梅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罗梦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