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10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邝兵，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曾石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华，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雄，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深圳市场监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坭岗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场监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深圳市场监管局对涉案共有房屋坭岗肉菜市场二楼享有50%的共有份额；3、判令深圳市场监管局与坭岗公司对共有房屋坭岗肉菜市场二楼进行共有物分割；4、判令坭岗公司向深圳市场监管局返还坭岗肉菜市场一楼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对应的房屋；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坭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市场监管局与坭岗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03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场监管局认为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涉案共有房屋由原深圳市工商局与坭岗公司合法建设，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场监管局未能证明就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无权要求分割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共有房屋于1998年建设完工，坭岗市场具备合法的用地手续以及建设手续，深圳市场监管局一审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据能予以证明，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罗湖管理局的复函亦能证明坭岗市场用地手续合法。且房屋经合法建设竣工，已由相关行政机关验收合格，未违反其他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明确：“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办理产权登记均不影响其是“物”的法律属性，进一步的也不影响其共有物的客观性质。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本案中深圳市场监管局并非确认物权上的归属，仅仅是确认涉案房屋的享有份额以及对涉案额共有物进行分割。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深圳市场监管局和坭岗公司通过合同方式建设了涉案房屋，双方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等利益，这些现实的利益的享有和行使不以办理产权登记为前提。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的房屋完全不同于所谓的违法建筑，不能以违法建筑的处理方式对待本案。其次，共有房屋是否办理不动产登记与能否进行共有物分割并不存在必然联系，本案只涉及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深圳市场监管局和坭岗公司之间的权划分问题，不涉及其他交易关系的第三人。不动产登记亦只是就属进行公示的形式，相关法律法规也未规定办理不动产登记系共有房屋分割的前提条件。本案涉诉房屋已经取得了完备的用地手续、规划手续，房屋也已经验收合格，虽然未办理产权证，但所请求分割的房屋合法、明确，物理上可以实现，深圳市场监管局作为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有物，至于分割后是否以及如何办理产权证完全由双方按照相关法律解决，并不影响其他法律目的的实现以及交易安全的维护。综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认定深圳市场监管局未能证明其就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无权要求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深圳市场监管局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房屋建设时存在深圳市场监管局所主张公称处、办公室、厕所，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场监管局未举证证明存在以上房屋以及对以上房屋享有所有权系认定事实不清。深圳市场监管局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涉案物业竣工图纸作为证据，图纸中载明了坭岗市场一楼公称处、办公室以及厕所的位置，且坭岗市场在建设完工后经相关行政机关验收合格，足以证明深圳市场监管局所主张的上述房屋存在。其次，在坭岗市场验收合格后，双方已根据《合作兴建坭岗肉菜市场合同书》之约定就相关物业进行了分配，并各自对所分配物业行使所有者权益。正因如此，原市工商局实际取得坭岗市场三至七楼全部、市场公称处、办公室及厕所的所有权，坭岗公司一审中亦认可这一事实。经政府机构改革，深圳市场监管局承继了原市工商局的职责，对原市工商局分配的物业依法享有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场监管局未举证证明公称处、办公室、厕所存在以及对以上房屋享有所有权系认定事实错误。坭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深圳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市场监管局和坭岗公司对坭岗肉菜市场二楼进行共有物分割；2、坭岗公司向深圳市场监管局返还坭岗肉菜市场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对应的房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坭岗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深圳市场监管局增加诉讼请求如下：确认深圳市场监管局对涉案共有房屋坭岗肉菜市场二楼享有50%的共有份额。坭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深圳市场监管局办理坭岗肉菜市场的房产权属证书；2、深圳市场监管局自反诉之日起计赔偿未办理房产权属证书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暂计为0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费用由深圳市场监管局承担。一审庭审中，坭岗公司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增加诉讼请求如下：确认坭岗公司对涉案的坭岗肉菜市场一、二、三楼享有50%的份额，具体分配给坭岗公司的面积为一楼的全部和二楼的部分，两者面积总和占一、二、三楼的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3年7月30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与坭岗公司签订《合作兴建坭岗肉菜市场合同书》，约定双方采取合作的形式兴建肉菜市场，由市工商局负责申请用地、办理规划、报建等一切手续，征地各种费用均由市工商局负责；属市场建筑部分的投资由坭岗公司负责；工程组织施工由双方共同负责；市场建筑层数为三层，双方同意罗湖工商分局在市场三楼上加盖宿舍，方案由市规划国土局批准，宿舍建设资金由罗湖分局负责；为有利于管理和维修，市场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必须从市场面积中拨出来归市工商局，由其进行管理、使用、维修；除了市场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之外的市场产权，双方各占50%，坭岗公司的50%面积原则上分在一楼和二楼的部分，二楼余下面积和三楼面积分配给市工商局；坭岗公司在一、二楼分得的面积要进行规范化管理，不能改变市场用途；双方按对等原则分配得到建筑物，其房产权归各自所有，房产权证由市工商局统一办理，如不能单独办得产权证，双方可用签订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并经公证处公证；双方不得毁约或单方面撤销合同，否则违约方须赔偿对方实际已投入资金（含利息）的全部损失。2009年，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深府办〔2009)xx号《关于印发市政府工作部门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文件，通知设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主管全市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知识产权的市政府工作部门，划入原市工商局（市物价局）、原市质监局、原市知识产权局（市版权局）职责。2014年，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深编〔2014〕42号《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文件，通知设立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为市政府工作部门，划入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知识产权局）和原市药品监督管理局职责。2018年，《深圳市机构改革方案》通知重新组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划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等职责，不再保留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二、1993年8月9日，深圳市市场建设基金会（甲方）与坭岗公司（乙方）在深圳市罗湖区国土局的见证下签订《征地协议书》，就有关土地补偿问题约定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征用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宗地号为xxx的红线范围内的土地1024平方米，折合1.5亩；2、甲方支付乙方每亩土地补偿费9000元，共13500元；3、甲方同意补偿乙方土地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80000元；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国土局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深府办复[1992]1408号《关于设立深圳市市场建设基金会的批复》，市场建设基金会行政关系挂靠在市工商局，主要任务是审定市场建设规划、组织市场建设工程等。三、1993年12月13日，市工商局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签订深地合字（93）xxx号《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地块编号为xxx土地约2093平方米出让给市工商局，土地使用年期为三十年，自1993年12月13日至2023年12月12日，土地用途为菜市场，市工商局同意以169300元地价成交上述土地，该土地不得转让和从事房地产经营。四、1994年，深圳市计划局颁发《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投资许可证》，准许建设单位深圳市市场建设基金会于1995年12月在罗湖区，建设规模为1栋7层，建筑面积为4171平方米，总投资额665万元，计划竣工日期为1996年12月。五、1994年，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颁发《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建筑许可证》，准许建设单位深圳市市场建设基金会在xxx，建筑面积为4171.29平方米。六、1995年，深圳市建设局颁发《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同意深圳市市场基金会位于泥岗村××菜市场工程由广东省八建深圳公司承建，同意开工。七、1998年，深圳市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总站颁发《工程竣工核验证书》，载明位于罗湖区，建筑面积为4171平方米，完工日期为1998年1月14日，核验日期为1998年1月24日，经预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优良，核定质量等级为优良。八、1998年，深圳市公安消防局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市场建设基金会所属泥岗菜市场经该局进行了检查验收，该建筑工程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同意投入使用。九、2018年1月17日，深圳市场监管局向坭岗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协商解决坭岗肉菜市场物业分配遗留问题的函》，载明根据双方的合同书，深圳市场监管局应分得的物业为二楼的50%、三楼至七楼全部以及市场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实际深圳市场监管局收到二楼的50%(没有明确具体位置）和三楼至七楼的全部，而市场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至今没有移交给深圳市场监管局，督促坭岗公司尽快与深圳市场监管局协商解决关于坭岗肉菜市场的物业分配遗留问题。十、一审法院就涉案房产及其宗地情况依法向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罗湖管理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取证。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罗湖管理局复函称xxx宗地位于北侧，已签订深地合字（93）xxx号《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土地面积209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菜市场，土地使用年期30年，土地使用者为市工商局。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称系统中未查得“坭岗肉菜市场”及xxx号宗地产权记录，xxx宗地有一条登记记录，位于罗湖区，房地产名称为“红岗路住宅楼13栋”共一栋建筑物。经比对该宗地登记的土地位置、界址点、权利人均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上约定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深圳市场监管局主张由深圳市场监管局和坭岗公司就坭岗肉菜市场二楼进行共有物分割并确认深圳市场监管局享有50%的共有份额，但一审法院经调查，坭岗肉菜市场并未进行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深圳市场监管局未能证明其就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无权要求分割涉案坭岗肉菜市场二楼房产，对深圳市场监管局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深圳市场监管局要求坭岗公司返还坭岗肉菜市场的公称处、办公室、厕所对应的房屋的主张，因深圳市场监管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房屋，且深圳市场监管局未能证明其就以上房屋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坭岗公司请求确认坭岗公司对涉案的坭岗肉菜市场一、二、三楼享有50%的份额，具体分配给坭岗公司的面积为一楼的全部和二楼的部分，两者面积总和占一、二、三楼的50%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上，不再赘述。对坭岗公司要求由深圳市场监管局办理坭岗肉菜市场的房产权属证书的请求，因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尚不具备办理《房地产证》的条件，坭岗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坭岗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深圳市场监管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坭岗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深圳市场监管局负担；反诉费6400元，由坭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法院2019年4月12日开庭笔录第10页至第11页记载，深圳市场监管局代理人陈述，因涉案的坭岗肉菜市场房屋整体在楼梯部分存在违建，导致无法办理房地产证，目前违建部分尚未纠正。本院认为，深圳市场监管局诉请确认共有份额并进行共有物分割及主张返还的房产属于坭岗肉菜市场建筑物的一部分，该局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坭岗肉菜市场建筑整体存在部分违建，且由于该原因导致坭岗肉菜市场建筑整体无法办理房地产证。由于行政主管部门尚未对涉案建筑物合法性问题作出处理，故无法判断深圳市场监管局在本案诉请部分房产是否属于合法建筑，故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对争议建筑物合法性及其权属问题作出最终处理后再行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事纠纷。深圳市场监管局的起诉应予驳回，待上述事实明确后再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原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坭岗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但基于同一理由，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起诉。三、驳回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5800元，退还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诉费6400元，退还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