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乡县董家垱自来水厂，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安全乡董家垱社区永久路003号。经营者：毛学刚，男，汉族，1959年4月28日出生，住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系该水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水利局，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安乡大道东。法定代表人：刘东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惠，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继红，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安乡县董家垱自来水厂（以下简称董家垱水厂）因与被上诉人安乡县水利局、龙继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家垱水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部分内容无效。事实与理由：农村饮水安全是事关群众切身利益的重大民生问题，安乡水利局作为农村饮水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应依法加强对农村饮水的管理。现因安乡县水利局的原因，造成了安乡县安全乡供水秩序混乱，已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1.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安乡县水利局的职能之一为指导农村水利工作。2001年起，董家垱水厂一直为董家垱码头及附近的董家村、丁家洲村、志中村供应自来水，董家垱水厂经营亦一直以来接受安乡县水利局的管理。2014年，安乡县水利局在未收回董家垱水厂经营者的经营及管理权的情况下，径向与龙继红签订《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严重损害了董家垱水厂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龙继红与董家垱水厂因为经营范围冲突亦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2.行政机关应遵循法无授权即禁止。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虽系民事行为，但安乡县水利局仍系法律授权履行管理职能。法律没有规定董家垱水厂的经营范围可与龙继红的经营范围重叠，安乡县水利局作为行政机关应遵循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原则。3.董家垱水厂与龙继红之间产生经营范围之争，实际上就是安乡县水利局不作为。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合同时，未采取公开的招投标，系在董家垱水厂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2016年11月4日，安乡县安全乡人民政府向安乡县水利局发函，反映董家垱水厂与龙继红因经营范围的矛盾，影响了正常的供水和社会的不稳定。安乡县水利局未履行管理之职，任其矛盾激化。目前，董家垱水厂与龙继红经营的自来水均由黄山头水厂提供，安乡县水利局应履行职能、加强管理，厘清董家垱水厂与龙继红的供水范围或全面整合。安乡县水利局辩称：安乡县水利局有权签订水厂的租赁合同，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水厂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主体合格，董家垱水厂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经营的区域在哪里且经营区域是法律法规特许垄断区域，其他人不能在这一区域供水。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安乡县水利局将国家新建的农村管网设备出租，没有侵犯董家垱水厂的权利，并没有区域覆盖一说。龙继红与董家垱水厂是竞争矛盾，均有获取用户的权利，对任何公司均没有区域界定。董家垱水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继红辩称，董家垱水厂提交的《企业转让合同书》并没有原件，里面也没有约定供水区域，仅是董家垱水厂自己说那块区域是他的，并没有证据。董家垱水厂供水的水质非常差，周边群众告状到乡政府，董家垱水厂才接到龙继红的水管里，董家垱水厂应以好的水质来争取市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董家垱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的《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部分内容无效；2.案件诉讼费由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经过政府改制后，董家垱水厂由毛学刚与王军经营。2015年4月20日，毛学刚作为个人经营者办理了营业执照，安乡县董家垱自来水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生活饮用水加工、销售，一直为董家垱码头及附近的董家村、丁家洲村、志中村供应自来水。自2007年至2015年，董家垱水厂的输水管道通过农村饮水工程改造，有90%的管道已经由政府进行更换。2014年，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为二十年，租赁总价格为40万元，供水范围为安全乡的包括志中村、丁家洲村、董家垱在内的10个村（居）委会及安乡五中、董家垱中学。2014年以来，龙继红与董家垱水厂因为经营范围冲突导致经常发生矛盾。中共常德市委发布的常发（2006）10号文件、常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常政办发（2008）9号文件中，明确县级水行政主管部门为项目法人，负责工程的建设和管理，作为政府出资人代管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实行承包、租赁的形式等内容。目前董家垱水厂和龙继红经营的自来水均由黄山头水厂提供，即水质是相同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的合同中自来水经营范围与董家垱水厂经营范围重叠部分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安乡县水利局是农村饮水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政府出资进行农村饮水改造的供水区域进行管理，并以租赁的形式将水厂交由龙继红经营管理，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董家垱水厂认为龙继红与其之间构成恶意竞争，损害了公共利益，侵害了董家垱水厂利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董家垱水厂和龙继红经营自来水的范围虽有重叠，但是法无禁止即允许，自来水的经营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是特许专门经营，即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条件，董家垱水厂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另外，双方的经营之争是利益之争，用户可以自由选择供水方，两名经营者之间发生的矛盾并不能认定为损害了公共利益，只要经营者用质量和服务留住用户，就能及时化解矛盾。对董家垱水厂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安乡县董家垱自来水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家垱水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继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申请安全乡中心水厂经营权的请示》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龙继红与安乡县水利局签订租赁合同前得到了安乡县安全乡人民政府的允许，老水厂移交给了政府的事实；2.安乡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公（董）决字[2015]第43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军侵犯其权利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经质证，董家垱水厂对证据1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正好能证明董家垱水厂与龙继红因经营水厂引起纠纷影响社会稳定。安乡县水利局对龙继红提交的2份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龙继红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安乡县水利局与龙继红签订的《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存在部分内容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安乡县水利局依相关政府文件规定将属于国家所有的安全乡中心水厂主体工程的经营权租赁给龙继红经营，双方签订了《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董家垱水厂认为安乡县水利局在未收回董家垱水厂经营权的情况下与龙继红签订合同严重损害了董家垱水厂的合法权益，董家垱水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经营范围，董家垱水厂提交的《企业转让合同书》中并未约定经营范围和专属经营权，故董家垱水厂的主张不能成立。董家垱水厂主张《安全乡中心水厂租赁经营合同》侵犯了其经营权，实质仅涉及到两家水厂经营权，并未影响到公共利益，董家垱水厂主张该合同损害了公共利益而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董家垱水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乡县董家垱自来水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艳慧书记员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