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许全，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7。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欣，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源，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广东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颖，广东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伟文，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72。上诉人余许全因与被上诉人黄锦源、原审第三人黄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许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锦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锦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在明显缺乏直接证据的基础上，单凭余许全与黄伟文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主观臆想认定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实属错误。1.余许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伟文在向余许全提出偿还借款时，余许全回复“没借过你钱。”第一时间否认了借款关系的存在，这属于对于他人要求偿还本就不存在的借款的正常反应。随后回复“近排我亦不大好过，请见谅。”也是基于二人朋友关系的客套回复，符合生活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判决摘取二人之间部分聊天记录，即主观臆断余许全在微信聊天中“没借过你钱。近排我亦不大好过，请见谅”的意思表示，错误地认为该表述是其未能偿还借款的解释，导致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黄锦源自始至终并未能提供直接证明涉案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对余许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某几句话的过分解读，就主观、片面地得出涉案借款关系存在的结论，违反了客观审查案件事实的法律规定。二、就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划分举证责任。但余许全在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仍被认定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一定的举证义务，但并不意味着举证责任发生倒置。从举证责任的主体上看，原告仍负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无需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根据“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证明标准，余许全一审中提供证据的证明标准仅需达到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认定重新回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而无需达到对余许全抗辩主张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在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认定重新回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后，黄锦源仍需就该借款关系的事实继续举证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黄锦源应承担上述借款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继续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忽略黄锦源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即使余许全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黄伟文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此时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由黄锦源继续承担举证义务，黄锦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由黄锦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应由余许全承担。三、一审判决遗漏案件的关键事实，即就字画《墨竹》的性质、归属等问题没有进行审理、查明，导致全案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中，黄锦源、黄伟文均承认黄伟文转账后收到余许全交付的字画《墨竹》，但根据黄锦源与黄伟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黄锦源受让的30万元借款的债权是没有质押等担保情形的。由此可见，黄伟文关于画作《墨竹》的性质及归属等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该案件关键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判决并未就该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严重影响了判决的公正性，应依法予以撤销。四、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黄伟文与黄锦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从未对余许全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黄锦源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余许全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黄锦源始终未提供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关系的存在。2.即使如黄锦源、黄伟文所称涉案的借款关系成立，由于黄伟文未在本案起诉前将债权转让通知依法送达给余许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在黄锦源提起本次诉讼之前，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不及于余许全。因此在本案起诉之前，黄锦源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五、根据黄锦源所称，黄伟文仅向其转让了涉案的30万元主债权，保留了对质押物《墨竹》的抵押权，该行为明显违反物权法关于主从债权须同时转让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黄锦源要求余许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遗漏了涉案的质押物《墨竹》的归属问题，明显是将30万元的主债权与从债权进行分离，严重损害了余许全取回质押物的权利。同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质押物的归属进行另外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黄锦源的诉讼请求，违反了物权法关于主从债权应同时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办案原则，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一、黄伟文对余许全的债权是无效的，其与黄锦源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不具备合法有效的基础，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定黄锦源与黄伟文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由余许全偿还借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依法予以撤销。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的构成要件为：（1）债权人必须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权转让必须由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合法的债权转让协议；（3）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性；（4）债权转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5）债权人应当就债权的转让及时通知债务人。在本案中，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伟文将该笔本就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黄锦源，则该债权转让行为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因此，一审法院基于该无效的债权转让行为，判定由余许全偿还不存在的借款，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二、黄锦源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仅凭一张不完整的转账明细截图和黄伟文的陈述就认定余许全与黄伟文间存在借贷关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1.黄锦源一审提交的证据——《转账明细截图》是不完整的，该证据遗漏了黄伟文向余许全转账的备注部分，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黄锦源也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载体予以核对，因此黄锦源提供的证据存在疑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黄锦源并未能提供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余许全提供的反证未达到证明标准为由，而判定黄伟文与余许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三、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黄伟文也已确认收到买卖合同标的物《墨竹》，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相比之下，黄锦源与黄伟文在毫无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主张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明显末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以余许全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黄伟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不予支持余许全的答辩意见，实属不当，依法应予撤销。1.涉案画作《墨竹》系作家王某1于2009年创作的，价值不菲。余许全与黄伟文于2016年3月中旬达成买卖该画作的合意，黄伟文于2016年3月23日向余许全支付画作价款30万元，余许全也依约向黄伟文交付了该画作，该交付画作的事实也经黄伟文确认。因此，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的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成就，应依法认定《墨竹》为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2.根据黄锦源及黄伟文所称，涉案的30万元系黄伟文向余许全提供的借款，但其仅提供了该笔款项的转账截图，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就是其所称的借款，也显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相比之下，余许全主张其与黄伟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可信度更高，因此二审法院应采纳余许全的上诉意见，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锦源的全部诉讼请求。黄锦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说理严谨，余许全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依据不足，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余许全主张其在微信回复黄伟文时已否认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如若确无借款存在，在面对债主催讨时，正常反应大多是采用反问或质问语气回复如“我什么时候借过你的钱”等类似表达，甚至严谨一些的话，会仔细询问核对所谓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转账情形等，余许全十分平淡回复，确实不合常理。而其后关于“近排我亦不大好过，请见谅”的表述，更体现出是基于逃避还款的心理而作出的推托之词，一审判决基于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习惯作出借款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二、余许全所主张的抗辩内容即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新的主张，按照举证原则，余许全举证同样需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余许全主张其无需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与法律要求不符，其仍应就其主张的事实全面予以举证，否则在黄锦源确信的借款关系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于法有据。三、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黄伟文将债权转让给黄锦源，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余许全即应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余许全在其上诉提出的所谓转让债权未转让质押权的问题，质押担保具有从属性，主债权转让，质押权当然转让，因此无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涉及质押权的转让，均不影响债权和质押权的转让效力。黄伟文未作陈述。黄锦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余许全向黄锦源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黄锦源起诉之日起至余许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余许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余许全确认于2016年3月23日收到黄伟文转账交付的30万元，但认为该款是黄伟文购买其持有的画作《墨竹》而支付的对价。2.黄伟文认为向余许全提供借款30万元，余许全主动交付画作《墨竹》给黄伟文，在余许全清偿借款后，退回该画作给余许全。3.黄锦源与黄伟文于2020年6月初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由黄伟文将涉案的对余许全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锦源。黄伟文于2020年6月12日以邮寄方式向余许全寄送一份《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余许全已将30万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黄锦源。该邮件在寄送过程中，邮递人员电话联系余许全，余许全认为自己出差，要求先放着以后再取，被邮递人员拒绝后，余许全又问明是黄伟文的寄件后，要求将该邮件退回。4.一审法院通知黄伟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黄伟文当庭陈述确认涉案债权已转让给黄锦源；5.2019年9月28日，黄伟文与余许全通过微信聊天，黄伟文在微信聊天中要求余许全先偿还借款3万元，余许全否认借过黄伟文的钱，黄伟文在微信聊天中称余许全不承认借款，余许全称是黄伟文购买其《墨竹》的款项，黄伟文称该作品是作为借款的担保物存放自己处，并再次质问余许全是否耍赖，余许全在微信聊天中再没有回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锦源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黄伟文交付给余许全的30万元是借款，还是黄伟文购买余许全画作《墨竹》所支付的对价?二、黄锦源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有权向余许全主张本案的债权?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黄锦源认为余许全借款未还，提交的证据为转账凭证。余许全认为该款不属于借款，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款性质不属于借款。余许全为此提交了与黄伟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伟文收取了其持有的画作《墨竹》，并认为该画作为买卖交易的标的物。对于余许全提交的该证据，仅能反映在黄伟文向余许全催讨还款时，余许全否认借款，并认为该款为购买画作的款项，不能直接证明黄伟文与余许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是画作的交付，还是聊天记录的内容，上述证据的证明程度远未达到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余许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黄锦源无须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进行举证。另外，根据余许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黄伟文首先提出要求余许全先偿还30000元借款，余许全的反应为“没借过你钱。近排我亦不大好过，请见谅”，正常情况下对他人提出还钱且未具体指出借款时间、借款用途等细节时，正常反应应是对此提出疑问，进一步核实是否存在欠款未还。假如核实不存在借款的情况下，才会否认借款，而余许全直接否认借款，不符合一般人习惯；其次，如果否定借款，则无须再陈述“近排我亦不大好过，请见谅”的内容，该内容应是未能偿还借款的解释。余许全该对话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黄伟文于2016年3月23日交付给余许全的30万元为借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为一般债权，经当庭询问涉案借款的原债权人黄伟文及受让人黄锦源，均确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该转让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确认黄锦源为涉案借款的受让人。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黄伟文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黄锦源，应当通知债务人，即本案余许全。黄伟文于2020年6月12日以邮寄方式向余许全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但因余许全的拒收而无法成功通知，不能视为已通知了余许全，当时债权转让的效力不及于余许全。但法律对通知的方式未作出具体的规定，在黄锦源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通知原债权人黄伟文到庭，在债务人余许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的情况下，当庭告知了债权转让的内容，达到了使余许全知晓了债权转让事实的效果，故本案黄伟文与黄锦源之间债权转让对余许全具有效力，该债权转让亦没有增加余许全的债务负担。余许全以债权转让未通知为由提出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锦源作为新的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黄锦源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黄伟文与余许全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由黄伟文出借30万元给余许全，该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余许全与黄伟文之间的借贷行为自2016年3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余许全至今没有按照约定在还款期限内还款给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黄锦源请求余许全偿还借款3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问题。因余许全至今未清偿借款，黄锦源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主张利息损失。黄锦源主张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余许全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黄锦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已由黄锦源预交)，由余许全负担。黄锦源已预交的上述受理费2900元，在判决生效后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余许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29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余许全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锦源以黄伟文向余许全转账30万元的转账明细为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黄伟文对余许全享有30万元借贷债权，其受让该债权，余许全应向其偿还该30万元借款及利息。余许全反驳称该30万元转账并非借款，而是黄伟文向其购买画作《墨竹》所支付的价款，即余许全提出了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的抗辩，并提交其与黄伟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画作《墨竹》作者王某1的画作市场价格等证据，黄锦源与黄伟文亦均确认黄伟文收到余许全交付的画作《墨竹》，即余许全对其相应抗辩主张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此时，根据前述规定，黄锦源应继续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即应继续提交能够证明黄伟文当时向余许全转账30万元时，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据此方能足以反驳余许全所提该30万元系黄伟文所支付的画作《墨竹》的对价的主张。黄锦源对此主张，余许全向黄伟文交付画作《墨竹》系对上述30万元借款所提供的质押物，黄伟文与余许全之间就该画作存在质押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但黄锦源并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黄伟文在与黄锦源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提及所转让债权存在他项权，即黄伟文占有质押物画作《墨竹》的事实，亦未向黄锦源交付该画作。上述事实与黄锦源关于质押关系的主张显属矛盾，且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黄锦源上述质押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在余许全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即黄伟文向其支付画作《墨竹》的购买价款，并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黄锦源并未能就黄伟文与余许全之间就上述30万元转账系存在借贷合意，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对其关于黄伟文对余许全享有30万元借贷债权，其受让该债权，余许全应向其偿还该30万元债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黄伟文与余许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进行揣摩推理，且错误分配本案的举证责任，据此认定黄伟文向余许全所交付的30万元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余许全上诉主张该3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系画作《墨竹》的购买对价，黄锦源向其主张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依据，应予驳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锦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已由黄锦源预交），由黄锦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余许全预交），由黄锦源负担。余许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黄锦源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