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黑08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学梅，女，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泉（系沈学梅之子），男，200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向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长权，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寒梅，黑龙江合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学梅、赵玉泉诉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行政给付一案，不服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学梅、赵玉泉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8月28日，上诉人沈学梅与赵宪成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民政机关登记结婚。2019年3月13日，上诉人沈学梅爱人赵宪成因交通肇事去世。截止赵宪成去世时共缴纳社会保险16年1个月。赵宪成去世后，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其姐姐赵宪荣发放了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共计67064.12元。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金、丧葬费应该属于遗产，抚恤金应该参照遗产处理。赵宪荣与赵宪成为姐弟关系，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无权领取该笔资金。被上诉人作为国家社会保障机构应该履行法定职责，严格审查领取人的身份资格，其作出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以及支付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共计67064.12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严重损害了赵宪成继承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一审法院认定赵宪成的姐姐赵宪荣为“遗属”，可以领取该笔费用，但该法条指出可以由“遗属”领取的范围为“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赵宪荣领取的不仅有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还有赵宪成生前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即便赵宪荣作为“遗属”其也超出领取范围。本案被上诉人的发放行为也超出法律规定。丧葬补助金、抚恤金、养老保险金应属于遗产，应该参照遗产由继承人领取。赵宪成有妻子和子女，其“遗属”应该认定为上诉人。一审法院扩大“遗属”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赵宪荣被扩大化解释为“遗属”，也应该由上诉人以及全部“遗属”签字才能领取该笔费用，而不能是由赵宪荣一人领取。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赵宪荣领取资金款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答辩称：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行初10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被上诉人作出的发放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金、丧葬费、应该属于遗产，抚恤金应该参照遗产处理，赵宪荣与赵宪成为姐弟关系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无权领取该笔资金。被上诉人作为国家社会保险机构应该履行法定职责，严格审查领取人的身份资格，被上诉人作出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以及支付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共计67064.12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严重损害了继承人的权利。”该主张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国家依法设立的经办、管理社会养老保险的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及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和黑龙江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黑人社发(2015)44号文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履行缴费义务、未达到领取基本养老金条件因病或者非因公死亡的，其遗属可以按规定领取丧葬费补助金和抚恤金”的规定，依法履行行政职能。且上述款项的领取人赵宪荣本人提交的手续也完全符合领取的条件，被上诉人的发放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之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赵宪荣作为赵宪成的姐姐，符合法律规定的亲属关系，且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只能由配偶和子女领取。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发放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的流程规定，严格审査了赵宪荣提交的相关材料，依法发放。所以被上诉人向赵宪荣发放养老金、丧费补助金和抚恤金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所称的继承和遗产分割问题，不属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调整。上诉人应当另行对有继承权和分割权的相关人员提起民事诉讼。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沈学梅与赵宪成是夫妻关系，上诉人赵玉泉是赵宪成、沈学梅夫妇之子。赵宪成出生于黑龙江省，其于2000年12月起在海军92721部队服役，于2016年12月21日退役后，在浙江省舟山市定居生活。2017年6月，赵宪成将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从黑龙江省转至浙江省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2019年3月13日，赵宪成因车祸去世。按照相关规定，浙江省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9年4月17日将赵宪成个人账户养老保险金134940.19元转回至赵宪成原户籍所在地社保机构，即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该款项退回后，赵宪成的姐姐赵宪荣向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递交了赵宪成的死亡证明、丧葬费收据、赵宪成户口、银行卡、赵宪荣身份证及亲属关系证明。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受理后，经过对申请材料的审核、指定银行开立领取人存折账户和帐号、相关主管负责人签批等程序，出具了载有经办人姓名、领取人赵宪荣签字、复核人养老保险科科长盖印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及由养老保险科科长、主管局长及局长签字的《2019年5月份在职清帐表》，对赵宪成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进行核定及个体清帐，并向赵宪荣发放了赵宪成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共计67064.12元。另查明，上诉人沈学梅认为其作为赵宪成的妻子，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应将上述款项发放给其本人，不应发放给赵宪成的姐姐赵宪荣。上诉人沈学梅于2020年6月1日以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赵宪荣发放赵宪成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行政行为，责令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重新作出发放赵宪成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沈学梅提起本案诉讼时未将赵宪荣列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也未追加赵宪荣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沈学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富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赵宪荣发放赵宪成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行政行为，赵宪荣是该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实际领取人，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追加赵宪荣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本案当事人，属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发回重审予以纠正。另外，本案被上诉人是在作出《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及《2019年5月份在职清帐表》后，对赵宪成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及抚恤金予以发放。该核定表上有领取人赵宪荣的签字，清帐表则分别由被上诉人养老保险科科长、主管局长及局长签字，该核定表及清帐表作出后方可对领取人发放所领取款项，该核定表及清帐表具有发放决定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赵宪成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发放对象错误，应以被上诉人作出的上述核定表及清帐表的行政行为为被诉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可以在其诉请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另行向被上诉人申请向其发放赵宪成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原审法院在重审时，首先应对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的诉请问题予以释明指导，要求上诉人明确正确的诉请后，重点查明以下问题：一、作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中的“遗属”范围，是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还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发放款项是否包括基本养老保险金，被上诉人发放赵宪成基本养老保险金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三、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法律性质是否属于遗产；四、上诉人与赵宪荣之间是否存在领取赵宪成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授权委托关系；五、上诉人与赵宪成的亲属之间是否对赵宪成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分配存在约定等问题，进而确定本案基本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的适格领取人，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据实下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富锦市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退还给上诉人沈学梅。审判长  石广玉审判员  肖宇峰审判员  吴海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覃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