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终3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席阿娟，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军，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号101室-47。 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前海知岳资产管理（杭州）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宏，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乙安强，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王优民，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席阿娟与被上诉人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王优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5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席阿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军，被上诉人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优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阿娟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终止对郑州市金水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执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债务人有自己的财产进行抵押,故应首先对债务人的抵押物进行执行,不能首先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执行。2、根据开封市顺河区人民政府给郑州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开封市九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非法集资立案后,经查证,开封市九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封市中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开封锴奇电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大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封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多个公司,系王德平一人投资,一人管理,职工、管理人员、资金、账务全部混在一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公司已经高度混同,应按照一个公司处理。故根据开封市顺河区人民政府给郑州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应首先对债务人的抵押物进行执行,不能首先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执行。 二、从事实上说,不能首先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执行。1、郑州中院执行的房屋有上诉人的一半,上诉人也不是被执行人,郑州中院执行上诉人的房屋,没有法律依据。2、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执行的房屋有上诉人的一半,同时,又说上诉人不能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自相矛盾。3、上诉人席阿娟没有工作,还要供养孩子上学、生活。法院的执行,将使上诉人的生存问题无法解决。 三、本案存在需要赔偿情况。本案申请执行人,几年来不积极执行,如果他们在2017年执行,债务人抵押的房屋就足够偿还债权了。现在房价降低了,他们才申请执行。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申请人执行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四、诉讼费用应当退还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了赔偿的诉讼请求,只因为没有资金支持,撤回了该诉讼请求。但是,撤回请求部分对应的诉讼费用却没有退还。 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答辩如下： 一、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执行上诉人财产。根据《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我方与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首先所涉债权未约定实现债权的方式，其次所涉债权由第三人开封市中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物的担保）。因此，我方作为债权人依法既可选择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选择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开封市政府向郑州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未提交我方，即使存在该《情况说明》，市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能直接证明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高度混同。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公司存在高度混同，也无相关法律公司规定按同一公司处理。 二、强制执行涉案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涉案房产是被执行人王优民与席阿娟的共同财产，法院当然可以依法查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受让债权后，积极推进抵押物拍卖程序，但开封中院拒绝本案执行法院郑州中院移交处置权的商请，我方多次向最高院、贵院提交督办申请，开封中院均置之不理。后开封中院查封到期后，我方申请启动抵押物拍卖程序，开封市顺河区公安局向郑州中院反映本案涉及非法集资案，中止了拍卖程序。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直积极推进抵押物拍卖程序，但因各种原因未能启动抵押物拍卖程序，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优民未陈述意见。 席阿娟的一审诉讼请求：1、终止对郑州市金水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的执行；2、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3、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其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中“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的请求事项。 郑州中院一审查明：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封市九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优民、王德平、杨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5）郑民四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借款本金28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利息、罚息、复息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双方签订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二、开封市中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封市九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优民、王德平、杨刚对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对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就开封市中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于开封市金明裕花园商住楼一层Ｃ区（汴房地产权证第2××5号）、二层Ａ区（汴房地产权证第2××4号）建筑面积共计2468.0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其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四、驳回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开封博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九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封市九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优民、王德平、杨刚负担。 判决生效后，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郑州中院立执行案号为（2017）豫01执28号。 2018年8月18日，经郑州中院审查后作出（2017）豫01执28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变更东方前海惠彬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2018年12月3日，郑州中院向开封中院发出商请移送函，要求该院将查封的开封市金明裕花园商住楼一层Ａ区（汴房地产权证号：2××3）、一层Ｂ区（汴房地产权证号：2××4）、一层Ｃ区（汴房地产权证号：2××5）二层Ａ区（汴房地产权证号：2××4）、二层Ｂ区（汴房地产权证号：2××5）、二层Ｃ区（汴房地产权证号：2××6）的房产移送郑州中院执行，理由是：开封中院对以上房产虽然是首封法院，但郑州中院是优先债权执行法院，且开封中院于2016年10月16日首次查封已超过60日，未就该查封财产发布拍卖公告或进入变卖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开封中院应当将查封财产向郑州中院移送执行。 席阿娟与王优民于2000年4月27日结婚，于2019年11月13日离婚。二人离婚时留存于民政局的协议书载明：婚后购买的坐落于金水区农科路38号5号楼东2单元307号房屋，登记在男方名下，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二人于2019年12月3日又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因特殊情况，签订协议时女方坚持自己意见。现经双方再次协商，对上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进行修改如下：二、抚养权、抚养费等：……。三、财产分割：……婚后购买的坐落于金水区农科路38号5号楼东2单元307号房屋，登记在男方名下，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双方各得一半，如一方要求变卖该房屋，对方有优先购买另一半产权的权利。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时所签《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郑房权证字第0××2号房产证记载，权利人为王优民，房屋坐落于金水区农科路38号5号楼东2单元307号，2005年3月11日设定抵押，抵押期限约定至2020年3月11日止。 郑州中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坐落于郑州市金水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涉案房屋系由席阿娟与王优民婚后购买，且在双方离婚后通过《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明确该房屋仍系席阿娟与王优民的共同财产（各自分得一半）。在此情况下，涉案房屋包含了王优民享有的财产权利及份额，席阿娟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席阿娟要求“终止对郑州市金水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的诉请不能成立，但在执行该房屋时应保留其享有的一半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席阿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郑州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席阿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席阿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公安机关给执行法院出具的证明和省高院（2020）豫民终207号判决书两份。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郑州中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请求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王优民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郑州中院查封王优民与席阿娟的共同财产，符合该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同时，该条款第二款和第三款分别规定了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分割共有财产以及提起析产诉讼情况下的执行方式，在不存在第二款和第三款的情形时，应适用第一款的规定。故对席阿娟以被执行财产系共有财产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在执行该房屋时应保留其享有的一半财产份额。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先执行债务人的财产而不是上诉人的财产，该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内容。 综上所述，席阿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席阿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禹 审判员  张俊宇 审判员  李建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