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中华西路三超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霍占秋，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红，河北和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军学，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军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红，被上诉人乔军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曹樹和乔军学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发生以曹樹名下的房产为基础，乔军学以曹樹将其购买的万峰公司开发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作为向曹樹放款的条件，万峰公司按照曹樹的要求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过户到乔军学名下，乔军学次日实际转给曹樹3,840,000元，现乔军学既没有得到房产，又面临放出去的贷款无法收回的风险，乔军学的风险造成万峰公司存在严重过错，万峰公司应当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过多次庭审，已经查明双方之间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乔军学更名前的购房人曹樹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虽然（2018）冀05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万峰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交房义务，但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购房款，曹樹也未向上诉人交付购房款，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购房款的义务。2、现因（2018）冀05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解除。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均没有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只需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即可，并不存在相互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11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与曹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对于他两人之间关于借款一事的约定并不知情，也不承担任何担保或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损失，其因出借给曹樹款项造成的贷款未收回的风险，应当向曹樹主张还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并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明显事实错误。 乔军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对我方承担交房不能的损失赔偿。该事经过多次审理，法院对于基本事实以及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已查清认定，根据（2018）冀05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向我方交付涉案房产。这说明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生效。我方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我方无需另行举证证明。2、上诉人所说的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在明知我方未直接给上诉人付房款的情况下，给我方变更合同，出具了收据，上诉人同意将房产转给我方。仅依据曹樹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二、上诉人应承担交付不能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一房二卖，导致第三人合法占有使用，本案合同无法履行，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正确。 乔军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7,831,2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不超过购房款一倍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原告乔军学与被告万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乔军学购买万峰公司出售的位于邢台市桥西区（现为信都区）钢铁路、永康街、北二环、爱民路围合地块中金域首府1号楼综合门市，总金额7831200元；买受人按下列第一种方式按期付款（一次性付款）；交房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义务。同日万峰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金额为7831200元，收款事由为金域首府1号楼综合门市款。2016年9月7日乔军学以万峰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万峰公司履行交房义务、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冀0503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乔军学在没有按照约定交付购房款的情况下要求万峰公司履行交房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判决驳回了乔军学的诉讼请求。乔军学不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乔军学的上诉，维持了原判。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万峰公司与案外人王建堂有其他经济往来，经过协商，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顶账协议》，万峰公司将案涉房产抵顶给王建堂。同时万峰公司与王建堂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建堂。后乔军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398号民事裁定，指令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乔军学与案外人曹樹约定，曹樹将案涉房产合同更名为乔军学作为其向曹樹出借资金的条件，结合万峰公司与乔军学签订购房合同并在乔军学未实际付款的情况下给乔军学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证明万峰公司认可案外人曹樹购买案涉房产，并同意按曹樹的指示将房产转让给乔军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冀05民终545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2016）冀0503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二、万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案涉房产；……。乔军学依据该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建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最终判决不得执行位于邢台市桥西区综合楼1号门市（建筑面积522.06平方米）。执行机构裁定终结执行后，原告遂起诉要求与被告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购房款及利息并赔偿损失。 另查明，案外人曹樹2015年8月14日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曹樹称其并未交纳购房款，只是原告给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曹樹与乔军学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曹樹向乔军学借款4,000,000元，月息4%，借期三个月，在曹樹将案涉房产合同更名为乔军学时，乔军学放款。曹樹和乔军学在万峰公司将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进行了更名，乔军学也没有向被告交购房款，2015年8月15日乔军学向曹樹转款3,840,000。同日曹樹出具收到4,000,000元收据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案涉房产系万峰公司出售，万峰公司与曹樹签订了买卖合同，经万峰公司同意曹樹将该房产更名给乔军学，即万峰公司同意与乔军学建立房屋买卖关系，并认可乔军学购买该房产。最终法院判决万峰公司履行交房义务，原告依据生效的（2018）冀05民再32号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现因其他原因导致该判决履行不能，法院已经终结执行。因法定不能履行，乔军学和万峰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并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曹樹和乔军学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发生以曹樹名下的房产为基础，乔军学以曹樹将其购买的万峰公司开发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作为向曹樹放款的条件，万峰公司按照曹樹的要求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过户到乔军学名下，乔军学次日实际转给曹樹3,840,000元，现在乔军学既没有得到房产，又面临放出去的贷款无法收回的风险，乔军学的风险造成万峰公司存在严重过错，万峰公司应当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本院认为，万峰公司不能履行交房义务给乔军学造成的实际损失就是出借给曹樹这38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无法收回的损失，并不是乔军学主张的购房款，故对乔军学主张损失按合同约定购房款的数额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可按法律规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执行异议之诉负担的诉讼费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峰公司应赔偿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乔军学3,84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乔军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18元，由乔军学负担33,309元，河北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3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冀05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乔军学与案外人曹樹约定，曹樹将案涉房产合同更名为乔军学作为其向曹樹出借资金的条件，结合万峰公司与乔军学签订购房合同并在乔军学未实际付款的情况下给乔军学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证明万峰公司认可案外人曹樹购买案涉房产，并同意按曹樹的指示将房产转让给乔军学”。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故万峰公司与乔军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万峰公司无论是在前述案件的审理中还是在本案的一审答辩或上诉主张均认为未收到乔军学、曹樹的购房款，故不应向乔军学返还购房款。但万峰公司在明知没有收到乔军学购房款情况下，仍与乔军学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乔军学出具了收据，万峰公司对其上述行为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现万峰公司已将案涉房屋已卖于他人，致使不能向乔军学交付房屋，故万峰公司向乔军学支付购房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万峰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0元，由河北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