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法定代表人：邹长顺，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焱，湖南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瑜，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奉美，男，194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媛娴，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奉美、邹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322民初3050号判决书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邹同春与被上诉人邹瑜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加盖了原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双华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邹同春不是原双华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邹同春超出职权范围的代理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对原双华村民委员会产生法律效果。原审法院对履行职务行为“确认的事实”的部分错误。必导致“原双华村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合并后新设立的高铁新村承继”的错误结论，同时也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2015年11月6日由原双华村村委会人员肖洪辉、邹同春、邹联桃向被上诉人王奉美出具的297600元欠条，是否存在事实的债务?还是恶意串通、共同伪造工程款?系哪些工程的工程款，相关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交付、结算情况，工程款数额，案外人是否将工程款已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王奉美，被上诉人王奉美是否在收到款后转付给了被上诉人邹瑜等案件的基本事实均认定不清。3、工程款于2015年11月6日已结算，诉讼时效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在此后时间内并未提供证据就工程款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此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原双华村村委会人员、新化县洋溪镇人民政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通知原双华村村委会人员、新化县洋溪镇人民政府参加此案的诉讼。原审人民法院既不申请追加，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第三人也不予受理，导致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同时必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机构，集体经济系村民集体所有，原审法院在已查明上诉人并未承继原双华村的这笔债务的情况下，认定原双华村的这笔债务由上诉人承担，视《洋溪镇建制村合并工作方案》（“以下简称“工作方案”）规定于不顾，混淆企业法人合并与村委会组织合并的根本区别。村与村的合并，只是政府行为，依据也是政府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应在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应以政府的相关规定作为重要参考依据（除非政府规定违背法律规定）来判决。由上诉人再行使追偿权，这样既浪费司法资源，又加重当事人诉累。综上，邹同春与被上诉人邹瑜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是个人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对原双华村村民委员会不发生法律效果。原审法院认定系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原双华村民委员会人员向被上诉人王奉美出具的欠条297600元，有存在共同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的可能。从欠款的性质、来源、都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这笔债务的由来，且出具欠条后至今被上诉人王奉美从未对这笔款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是否由案外人已经支付等这些基本事实都未清楚。原审法院却认定原双华村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97600元，至今没有支付，且未过诉讼时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的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对以上事实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上并未让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还是站在被上诉人的角度出发处理本案。被上诉人所提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原双华村村委员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也应该由新化县洋溪镇人民政府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邹瑜、王奉美辩称，第一，王奉美、邹瑜与原双华村之间工程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双方的债务真实存在，双方之间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工程竣工后经过相关职能部门进行验收。第三，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奉美、邹瑜与原双华村进行结算后，一直有向原双华村村委会进行催讨，原双华村均以资金困难为由予以拖欠。第四，邹瑜、王奉美系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具有独立民事义务的能力，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洋溪镇政府和原双华村村民委员会没有违反任何法定程序。第五，企业法人的合并与村委会与村委法人的合并在权利义务承担方面没有区别。首先这份协议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交，邹瑜与双华村是主体，协议上面也写明一式六份。邹瑜与王奉美系共同合伙承包的该工程，所以不管合同上面的签字是王奉美还是邹瑜，双华村基于该工程承包合同，所欠的297600元工程款债务仍然是要承担的，而王奉美也是本案的原告，与合伙人邹瑜共同向业主方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主体适格。其次双华村与王奉美的结算是没有进行完整的结算，是不客观的。该工程完工之后经过了相关的职能机关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在2015年11月6日原双华村村委会向王奉美出具297600元的借条，这个借条上面有原村支书、村主任、妇联主任的签字，而在这次的结算中，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两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这297600元的债务依然存在。不管支付给邹瑜还是支付给王奉美，都不能免除高铁溪村的义务。原告邹瑜、王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工程款297600元，利息82633.6元，合计：380233.6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31日，新化县人民政府发文同意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与新化县洋溪镇寨边村合并，新村命名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2、2012年8月14日，两原告合伙承包了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公路水泥硬化工程。由原告邹瑜与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县乡公路水泥硬化工程；2、工程地址：××村××路××组××组××组××组××组××村××；3、工程概况：公路里程约8.5公里；4、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路基工程和涵洞安装；5、每公里造价60万元，1-6组其中筹资金每公里补15万元，再由乙方（原告）捐资村里2万元，自筹资金7-10组路段补偿乙方每公里17万元；6、承包方式：由乙方自行组织施工队伍按施工设计图纸组织施工，由乙方包工包料，乙方不得进行转包；7、付款方式：乙方在动工后由甲方（双华村）首付10万元，乙方完成路基4公路工程后，甲方付给乙方自筹资金30万元；8、施工日期：本工程工期1年内完成……甲方（签名）处邹同春、邹礼善等人签名并加盖“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签字）处邹瑜签名。合同签订后，两原告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了公路修建，并于2015年2月6日经新化县交通运输局验收合格。2015年11月6日，双方通过结算，原双华村尚欠原告297600元工程款未付，由双华村委会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双华村新修公路应补偿王奉美公路资金币贰拾玖万柒仟陆佰元整（小写297600.00）所欠属实经手人：肖洪辉、邹同春、邹联桃，双华村委会2015.11.6”，并加盖“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民委员会”公章。欠条出具后，原告多次找双华村委会催讨该款，双华村委会以村务资金不足为由没有支付。双华村与寨边村合并成高铁新村后，原告又找高铁新村村委会催讨，该村委会以欠款与合并后的村委会无关为由未做支付。另查明，原双华村支书邹同春、村主任肖洪辉、村计育专干兼出纳邹联桃因涉嫌职务犯罪，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此案现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原双华村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承包了原双华村的公路水泥硬化工程，原告按协议完成了工程，并经新化县交通运输管理局验收合格。后经结算，原双华村尚欠原告工程款297600元未付，并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欠条”一份，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洋溪镇经管站进行了报账登记，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016年5月31日，新化县人民政府发文同意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与新化县洋溪镇寨边村合并，新村命名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双华村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合并后新设立的高铁新村承继，故原告主张原双华村所欠其工程款297600元由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根据洋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洋溪镇建制村合并工作方案》，该笔工程款不应该由被告支付，且因原双华村支书邹同春、村主任肖洪辉、村计育专干兼出纳邹联桃涉嫌贪污、侵占村务资金，导致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应该向原双华村或者该三村干部主张权利。法院认为，该工作方案系人民政府对村级组织合并的内部规定，系乡镇级人民政府的内部文件，不具有普遍性效力，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而村干部涉嫌职务犯罪，并非为该村委会可以免除对外承担责任和义务的理由，故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高铁新村在承担支付责任后，可根据相应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行使追偿权。关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告与原双华村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时间，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结算，故利息计算时间应以结算时间为准。经计算至2020年8月1日，被告应支付利息69266.4元。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在结算后，一直在向原双华村村委会和合并后的被告高铁新村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297600元及利息69266.4元，合计366866.4元；驳回原告邹瑜、王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502元，由原告邹瑜、王奉美负担200元，由被告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02元。二审中，上诉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合同当事人员原双华村与王奉美，邹瑜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证据二，公路照片10张，证明本案所涉公路最宽地方3.6米，地基不夯实，由于没有砌保坑。导致保坑塌方，路面不稳，被上诉人所修公路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邹瑜、王奉美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以及本案定案依据，不属于新证据。从签订的时间来以及拍照的时间来看都应在一审开庭存在的。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应当向法院提交。其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邹瑜与王奉美系合伙关系，该合同一式六份，并不能够排除邹瑜是合同的相对人，双华村与王奉美签订的合同不妨碍邹瑜与王奉美作为合伙人共同承包双华村发包的工程，同时也不能阻碍王奉美、邹瑜共同向双华村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邹瑜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第二，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尺寸应当要到现场去核实测量，关于路面宽度，该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也和业主方进行结算，双方对路面的数量以及尺寸都是认可的，双华村依然与承包方进行结算，并出具了这个借条，不管公路是否符合协议的标准，但是双华村都自愿的支付工程款，承认自身欠款的事实，所以实际上本案两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现在不谈工程质量，只谈这个欠款是否真实存在。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王奉美、邹瑜所主张的297600元工程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邹瑜提交了其与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有时任该村村支书邹同春的签名并加盖有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其主张系与王奉美合伙共同承包该工程。目前该公路修建工程已经完工并通过新化县交通运输局验收合格。2015年11月6日，经双方结算，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民委员会向王奉美出具欠条，载明拖欠公路修建款297600元。上述事实，《工程承包协议书》、《欠条》、新化县洋溪镇农村经营管理工作站保管的资料等能互相佐证，与新化兴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洋溪镇双华村财务收支的专项审计报告》的相关记载也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工程项目可能系虚构、结算过程存在虚假等，但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虽然《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签订方系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但根据相关政府文件，2016年5月31日，新化县洋溪镇双华村与新化县洋溪镇寨边村合并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故被上诉人王奉美、邹瑜请求上诉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3元，由上诉人新化县洋溪镇高铁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黎平审判员  俞永清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