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锐丰砂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高新区商颂大街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许秀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青，男，安阳高新区银杏大街街道办事处郭吴村社区居委会推荐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河南安易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纪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邺城大道与平原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刘文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锐丰砂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纪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鼎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豫0506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锐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8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丰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75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05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5民终2827号及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6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豫0506民初564号民事判决，锐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纪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纪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锐丰公司与纪鼎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锐丰公司收到纪鼎公司第一笔款项500万元后，锐丰公司依约定交付土地证、完成搬迁等义务，但纪鼎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第二笔款项900万元，锐丰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纪鼎公司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纪鼎公司不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锐丰公司收到的款项500万元不予退还。即使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由于纪鼎公司违约，也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判决锐丰公司不予返还纪鼎公司已支付的500万元。锐丰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搬迁、拆除了窑炉，生产设备损毁而贱卖，原材料报废，企业停产停业，多年培育的品牌和市场丧失，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企业债务，给锐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纪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锐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纪鼎公司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5,0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8日，锐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纪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开发区××大道与××交叉口东北角8867.06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5,000,000元。该宗地土地证号为安国用（51）第11**（一）号。还约定：第四条价款支付，1、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5,000,000元，甲方将该笔款项专项用于提前偿还银行贷款以取回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证及安置职工、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事务；2、土地使用证取回并交付乙方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款项9,000,000元；3、双方将该宗土地转让变更手续备齐交至土地管理部门，并经土地管理部门确认无误并受理后，乙方于当日向甲方支付剩余1,000,000元。第五条标的物及资料交付、提供，1.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后，甲方应在30日内将土地证取回，此期间内，若因甲方未积极向银行还贷或不配合银行办理还贷的，视为甲方违约。若因银行方面因素造成未在期限内取回土地证的，甲方不构成违约，甲乙双方应共同努力去完成。上述30日期限内，甲方应当完成搬迁。2.土地使用证取回并交付乙方后三日内，乙方将第二笔款项支付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第二笔款项时，乙方立即进驻，全面接管标的物。甲方之机械设备、办公设施未完成搬迁的，机械设备、办公设施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第七条声明及保证，1.甲方承诺转让标的物界址清楚、产权明晰，标的物未被查封冻结及其他被保全措施等。第八条保密及通知，1.甲乙双方保证对讨论、签订、执行本合同予以保密。未经对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特殊情况时，任何一方需要变更本合同的，要求变更的一方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征得对方同意后，双方在规定的时限签订书面变更合同，该合同将成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未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本合同，否则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若甲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视甲方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无偿退还已收到的一切款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同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本合同生效后，若乙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视乙方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收到的乙方款项不予退还，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3.本合同生效后，乙方违反第四条或第五条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整，逾期超过六十日，视为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4.本合同生效后，甲方违反第四条或第五条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整，逾期超过六十日，视为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5.出现上述情况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应将从甲方处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资料交回甲方。2014年8月26日，安阳县国税局作为甲方，河南纪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置换协议》。安阳县税务局欲与纪鼎公司就案涉土地进行置换。2014年9月25日，安阳市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安阳县国税局出具告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得知安阳县税务局预购买锐丰公司位于安阳市开发区××大道东××房产及土地。根据法院生效判决，锐丰公司应给付其公司本金167.64万元及利息，现锐丰公司未将事实告知该局就将该资执行资产出售，极可能给该局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特告知该局立即停止购买执行人锐丰公司的该执行资产。2014年8月18日锐丰公司与纪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4年8月21日，纪鼎公司通过转账方式给付锐丰公司5,000,000元后，锐丰公司偿还了银行贷款，将抵押在银行的案涉土地证取回。9月17日，锐丰公司将土地证交付纪鼎公司，纪鼎公司未按约定在三日内向锐丰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900万元。现案涉土地证由纪鼎公司保管，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由锐丰公司对外出租。2014年12月30日，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安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安阳锐丰公司发出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家国土资源法律、法规和政策，切实保障用地单位和个人合法权益，合理利用土地，结合安阳高新区招商引资相关规定，你公司拟转让土地使用权事宜，请报请高新区管委会审核同意后，持用地手续原件和相关资料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合法转让手续。上述办理程序，已于2014年11月24日书面通知了你公司，但至今未报送相关手续，为了提高土地利用效率，为用地单位提供全方位服务，望你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前报送用地手续原件和相关资料。2015年3月16日，安阳市国土资源局安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纪鼎公司出具答复函一份，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与锐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及安阳高新区招商引资的相关规定。锐丰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及时将用地手续原件和相关资料报请我局及安阳高新区管委会审核，经审核同意后，方可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未经审核同意，不得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在本答复前，我局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和2014年12月30日，二次书面通知锐丰公司报送用地手续原件和相关资料，但至今无故未报送审核。因此，你公司与锐丰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办理转让手续。2015年10月28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安法执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安法执字第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冻结锐丰公司在纪鼎公司的247万元到期债权。2017年11月15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安中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锐丰公司名下位于安阳市××开发区××大道东段北侧土地使用权一宗【土地证号：安国用（51）第11**（一）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第一、因锐丰公司涉及其他纠纷，案涉合同的标的土地使用权已被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第二、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契约,按约履行合同除了囿于法律规定的约束外,很大程度还要取决于当事人的自愿。被告在本次庭审中，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但在原一审2018年9月18日的庭审笔录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只是对解除的时间、造成损失的多少存在争议；第三、案涉合同签订于2014年，距今已达六年之久，尽管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但是原被告双方纠纷已持续数年,案涉纠纷耗费了双方诸多时间、精力，纪鼎公司也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合同已陷入僵局。从衡平双方当事人目前利益受损状况和今后长远利益出发,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有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三种形式。协议解除是当事人通过协商订立一个新合同而解除原来的合同。本案显然不属于协议解除。对于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方式，《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通过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方式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原告主张的合同解除因其未通知对方，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程序要求。因此，案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当是案件受理后向被告送达应诉手续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关于原告纪鼎公司要求被告返还转款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纪鼎公司在收到锐丰公司交付的土地使用证后，未按约定向锐丰公司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和应否解除，以及合同解除与不解除的有关法律规定和后果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并发表了明确的辩论意见。被告现辩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对于案涉合同是否对其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多少并未主张，且在答辩意见中表示对于纪鼎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拆毁设备、搬迁停产等损失保留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案涉合同解除，锐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纪鼎公司转让款5,000,000元，若锐丰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对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主张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河南纪鼎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安阳锐丰砂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于2018年7月19日解除；二、被告安阳锐丰砂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纪鼎房地产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5,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安阳锐丰砂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锐丰公司提交了评估报告一份，用于证明锐丰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进行了搬迁、职工安置，而且固定的机器设备进行了拆除，有些不可恢复，这个报告是对搬迁损失的评估。纪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评估报告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与本案审理的案件事实与争议焦点没有关联，该报告锐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中双方也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并且锐丰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表示损失部分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中锐丰公司诉称的搬迁损失作为案件事实及焦点进行审理，因此锐丰公司在二中向法庭提交该报告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与二审庭审没有关联性，纪鼎公司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纪鼎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锐丰公司返还所收到的500万元，锐丰公司在2018年9月18日的庭审笔录中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且双方纠纷已持续数年,案涉纠纷耗费了双方诸多时间、精力，纪鼎公司也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合同已陷入僵局，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纪鼎公司要求锐丰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并无不当。关于锐丰公司上诉称纪鼎公司违约、不应返还5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一审中锐丰公司虽然以此理由进行抗辩，但并未对其损失提出反诉，也未对其损失申请鉴定。原二审判决生效后，锐丰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本案进行再审的裁定，该裁定明确载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解除，锐丰公司的损失应当通过鉴定进行确定。一审法院重审时，锐丰公司并未对其损失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出反诉。由于锐丰公司的损失无法确定，故锐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锐丰公司对其损失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安阳锐丰砂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