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榕，女，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行退休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顺，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行退休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妹，女，195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桂林市联合收割机厂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元慧，广西建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紫华，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曾榕因与被上诉人石磊、李初妹，原审被告张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曾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顺，被上诉人石磊、李初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元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紫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榕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讼债务为张紫华个人债务，己方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追认，且该债务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己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且在审理中，石磊、李初妹未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己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已经生效的（2016）桂0302民初607号（以下简称607号）案件已执行回款456500元，扣除确定的利息150925元，剩余305575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三、石磊、李初妹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其起诉。石磊、李初妹就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已于2016年5月20日向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二审判决已生效，石磊、李初妹完全可以就本案利息在该案一并主张，其未主张的行为在法律上应视为放弃其权利。四、石磊、李初妹的诉讼请求有一部分超过了诉讼时效，以本案一审判决为准的话，2017年3月10日之前这一部分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若以灵川法院的立案受理时间2018年10月7日来算的话，2015年10月7日之前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 石磊、李初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来一审、二审已经认定曾榕应承担连带责任，高院也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故曾榕应承担本案的债务及利息。二、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在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四、在秀峰区法院提起的诉讼是在原案件二审公告生效之后，在2018年就剩余利息提起了诉讼，应受到胜诉权的保护。 张紫华未作陈述。 石磊、李初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借款利息651835元（以借款本金60.73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为24%，从2014年3月4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应计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磊与原告李初妹系夫妻。被告张紫华与被告曾榕原系夫妻，两人于2016年7月7日离婚。被告张紫华与被告曾榕及案外人张高灵于2010年4月15日成立了桂林市大鑫城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张紫华系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5日，被告曾榕退出该公司。 原告石磊与被告张紫华系多年朋友，从2011年起被告张紫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陆续向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8%不等。2011年1月20日，原告石磊转款20万元给被告张紫华；2011年4月22日转款8.1万元；2011年6月30日转款8万元；2011年10月4日转款10万元；2011年10月11日转款4万元；2011年10月17日转款4万元；2011年10月18日转款1.13万元；2012年3月14日转款2万元；2012年12月28日转款2万元；2013年2月28日转款0.5万元。2014年8月13日，原告石磊代被告张紫华向案外人易峰支付借款利息1万元。2014年3月3日被告张紫华向原告石磊出具欠本息219万元的欠条；2014年7月27日出具欠利息26.56万元的欠条；2014年10月29日出具欠本息83万元的欠条；2015年3月27日出具欠利息33.2万元的欠条；2015年8月30日出具欠利息33.2万元的欠条；2015年12月11日出具前利息26.56万元的欠条。2015年12月11日，原告石磊与被告张紫华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332.88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款，如有一期未还，原告可主张偿还全部款项。两原告确认被告张紫华的借款本金为84万元（借款83万元，代偿利息1万元），其余的数额为利息。至2014年2月14日止被告张紫华归还原告石磊共计35万元，余款未予偿还，故两原告诉至该院。2016年10月10日，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紫华、曾榕共同偿还原告石磊、李初妹借款本金60.73万元并支付利息15.0925万元”。上述判决的利息计算至2014年3月3日，利息计算的标准为以借款本金60.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判决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回款14.5万元，2018年12月24日执行回款13万元、2019年4月10日执行回款13.2万元、2019年10月9日执行回款4.95元，上述款项均在回款当日给付给二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所涉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经过了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及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对此作出的判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60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该笔债务系二被告的共同债务，且已经明确了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并已经对2014年3月3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进行了处理。现二原告主张2014年3月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曾榕的辩解意见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0.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借款利息45.6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张紫华、曾榕共同支付原告石磊、李初妹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0.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借款利息45.65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32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110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紫华、曾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曾榕提交的证据是：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21年3月26日出具的《关于石磊、李初妹申请执行曾榕、张紫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截至2021年3月26日，607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执行回款已经达到769560元，石磊、李初妹在607号案件的本金和利息已经履行完毕。石磊、李初妹的质证意见是：对《情况说明》执行回款的内容予以认可，但对“尚有执行款92711元未执行”的结论不予认可，上面没有说明为何还剩92711元，上面只有执行局的章，没有执行法官的签名。本院对新提交证据认定如下：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关于石磊、李初妹申请执行曾榕、张紫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情况的说明》系审判机关出具的文书材料，能客观反映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经核实，该说明中的尚欠92711元系以生效判决确定的本金、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相加作为需执行的总额扣减执行回款而来。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607号生效判决过程中，于2020年7月22日执行回款264900元，2020年9月2日执行回款48160元。该院执行局共计向石磊、李初妹支付包含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在内的执行款769560元，曾榕、张紫华尚有92711元未履行。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案涉债务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错误；四、案涉部分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石磊、李初妹2016年向法院起诉要求曾榕、张紫华支付借款本金及计算至2014年3月3日的利息，该诉请得到法院支持；而本次起诉石磊、李初妹要求支付同笔借款自2014年3月4日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石磊、李初妹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亦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曾榕的辩称系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债务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案涉债务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的认定已经（2016）桂030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2017）桂03民终547号民事判决及（2018）桂民申2368号民事裁定所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桂03民终547号民事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妥，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因此，本院对曾榕认为案涉债务为张紫华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错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可见，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才是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因607号民事判决书是石磊、李初妹与张紫华、曾榕民间借贷纠纷的唯一执行依据，因此，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时依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张紫华、曾榕尚欠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现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曾榕、张紫华尚欠石磊、李初妹借款本金92711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应适用2015年实施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利息应以9271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石磊、李初妹辩称，应以607号案件确定的本金607300元为本案利息的计算基数。但强制执行只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在石磊、李初妹关于之后利息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支持之前，607号案件确定的给付内容是执行部门计算张紫华、曾榕尚欠债务的唯一依据；该案能执行回包括部分本金在内的大量案件款正是人民法院加大执行力度，积极履职的结果，也因此才使张紫华、曾榕的债务本金得以部分偿还。本金既已偿还，当然无需计算该部分本金的利息。石磊、李初妹选择前案结束后才起诉之后产生的利息，应当预见到本案诉讼期间可能发生因执行回案件款较多导致原借贷关系下的债务本金减少的情形，此为石磊、李初妹选择不同诉讼策略而应自行承担的法律后果。据此，对石磊、李初妹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涉部分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石磊、李初妹于2018年10月8日向灵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曾榕、张紫华支付自2014年3月4日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4年3月4日至2015至10月7日之间的利息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石磊、李初妹辩称系以607300元为本金起诉，利息系附随义务，因主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因此附随义务也应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如前所述，石磊、李初妹未在前案诉讼时一并请求原借款本金项下的全部利息，而在本案中单独就利息提起诉讼，其计息基数已发生变化，即本案利息系作为一个独立的债权而存在，并不随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607300元本金的消灭而消灭。因此，本案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与607300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分开计算。据此，石磊、李初妹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曾榕、原审被告张紫华共同支付被上诉人石磊、李初妹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927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0月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石磊、李初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0880元，由上诉人曾榕、原审被告张紫华负担2200元，被上诉人石磊、李初妹负担8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曾榕、原审被告张紫华负担1170元，被上诉人石磊、李初妹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卉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梁 露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