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一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工业区兴业三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付子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祥，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松洋热处理专业厂（普通合伙）。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民主村三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道松，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倩，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一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松洋热处理专业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松洋热处理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松洋热处理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松洋热处理厂没有加工能力，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松洋热处理厂提出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松洋热处理厂不能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产品。 松洋热处理厂辩称，天一机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天一机械公司持续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加工费也证明松洋热处理厂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数量的加工产品。双方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松洋热处理厂可以随时要求天一机械公司履行债务。 松洋热处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一机械公司支付松洋热处理厂加工费92434元；2.请求依法判决天一机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天一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松洋热处理厂成立于1996年5月2日，系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热处理加工、热处理技术咨询等，刘德嵘系合伙人之一，纳税人识别号为510181X2187310X。天一机械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29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配件、机械设备等，公示股东为付子琦和车棕建，纳税人识别号为51xx。 2012年12月，松洋热处理厂与天一机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松洋热处理厂为天一机械公司进行材料热处理加工，天一机械公司支付加工费。松洋热处理厂为天一机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的情况：1.2012年12月18日，价税合计 14324.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79；2.2013年1月19日，价税合计17742.6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81；3.2013年3月14日，价税合计6408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62；4.2013年4月8日，价税合计23305.8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99；5.2013年5月21日，价税合计28390.3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03；6.2013年6月27日，价税合计金额 45336.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37；7.2013年7月30日，价税合计68908.5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04；8.2013年10月24日，价税合计34655.0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37；9.2013年11月18日，价税合计22928.7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74；10.2014年4月11日，价税合计291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81；11.2015年7月2日，价税合计19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号码为×××53。经计算，上述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金额总计368115.23元。 天一机械公司向松洋热处理厂已付款情况：1.2012年12月28日，公对公银行转账10000元；2.2013年1月31日，公对公银行转账20000元；3.2013年4月18日，公对公银行转账40000元；4.2013年5月22日，公对公银行转账40000元；5.2013年9月23日，公对公银行转账20000元；6.2013年12月24日，公对公银行转账20000元；7.2014年1月27日，公对公银行转账16281.23元；8.2014年4月23日，公对公银行转账20000元；9.2014年6月3日，公对公银行转账5000元；10.2014年9月3日，公对公银行转账10000元；11.2014年11月4日，公对公银行转账10000元；12.2015年2月16日，公对公银行转账10000元；13.2015年7月23日，公对公银行转账3000元。经计算，总金额为204281.23元。 根据税务部门提供的发票认证查询记录，发票号码为×××7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2年12月25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8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1月21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6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3月18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9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4月25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0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6月25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3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7月23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0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9月18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3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11月18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7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3年11月21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8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4月23日认证通过，发票号码为×××5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5年7月29日认证通过。上述11项发票认证查询记录显示的购方识别号均为51xx，销方识别号均为51xxＸ。 一审庭审中，松洋热处理厂陈述，天一机械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234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20000元。天一机械公司陈述，车棕建是挂名股东，主要管后勤，厂里不能做任何决定，财务和生产是付子琦在管理，所有款项要付子琦签字才能支付。 2020年10月26日一审庭审中，对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天一机械公司质证提出天一机械公司未收到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30日、2013年10月24日、2014年4月11日、2015年7月2日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2020年11月12日一审庭审中，对税务部门提供的发票认证查询记录，天一机械公司质证提出即使发票认证记录证明天一机械公司已收到发票并抵扣，不代表就认可松洋热处理厂主张的加工费金额，加工费金额是松洋热处理厂单方开具，天一机械公司收到后还没有与松洋热处理厂进行真正的结算。 为证明多次向天一机械公司催促付款，松洋热处理厂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德嵘（189××××2322）与车棕建（139××××8306）的通话录音，据文字整理材料，2020年5月刘德嵘告知车棕建还差九万八千多加工费，车棕建回复将公司会计的电话给刘德嵘对下账，两天后刘德嵘再次催促车棕建还没有给会计电话，车棕建回复会计下周过来对账。 对诉讼时效问题，松洋热处理厂认为，双方并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书面约定，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松洋热处理厂可以随时主张欠款，根据录音，松洋热处理厂一直在向天一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存在多次中断。 对双方是否约定付款期限、松洋热处理厂在加工材料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松洋热处理厂同意超付金额作为赔偿金额的事实，天一机械公司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庭审后，天一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对刘德嵘与车棕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以及对松洋热处理厂是否具备QPQ（销轴型号）生产能力和设备进行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合同、口头形式和其它形式。松洋热处理厂与天一机械公司以口头形式建立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天一机械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金额；3.松洋热处理厂应否承担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责任。 关于松洋热处理厂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天一机械公司对松洋热处理厂的诉请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天一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且天一机械公司在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查询记录质证中承认双方没有进行真正的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松洋热处理厂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天一机械公司申请鉴定刘德嵘与车棕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因该录音所涉待证事实的查明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天一机械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金额。天一机械公司抗辩，其已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足额支付加工费，其余的费用是松洋热处理厂按自己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的。一审法院认为，天一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单价标准及松洋热处理厂实际完成加工总量，而松洋热处理厂据以证明加工费金额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天一机械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认证，由此能够证明天一机械公司已收到松洋热处理厂开具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再者从申报认证时间也可以推定天一机械公司收票后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费用金额认可，天一机械公司认为松洋热处理厂按单方结算金额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松洋热处理厂作为加工合同关系中的加工承揽人提起要求支付加工费的民事诉讼，并不以双方进行结算为必要条件，松洋热处理厂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税务部门提供的发票申报认证情况，充分证明了松洋热处理厂主张的应付加工费金额，故对天一机械公司应支付给松洋热处理厂的加工费金额为368115.2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松洋热处理厂自认天一机械公司已付加工费275681.23元，超过公对公账户转账付款总额204281.23元，故对天一机械公司已付加工费275681.2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松洋热处理厂诉请天一机械公司支付加工费924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松洋热处理厂应否承担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一机械公司作为本案加工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负有验收工作成果的义务，对松洋热处理厂加工成果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天一机械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天一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对该主张以及松洋热处理厂同意赔偿的事实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一机械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后申请鉴定松洋热处理厂是否具备QPQ（销轴型号）生产能力和设备，对松洋热处理厂在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交付给天一机械公司的加工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意义，故对天一机械公司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对松洋热处理厂诉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天一机械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申报认证后未及时与松洋热处理厂结算付清加工费，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的损失，松洋热处理厂主张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松洋热处理厂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天一机械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天一机械公司签收应诉材料时间，综合本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天一机械公司应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8月1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一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洋热处理专业厂加工费92434元；二、天一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洋热处理专业厂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9243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第一项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松洋热处理专业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55元，由天一机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天一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对松洋热处理厂是否有QPQ生产能力和设备的鉴定申请。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松洋热处理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松洋热处理厂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三是天一机械公司还应当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的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松洋热处理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述的比较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松洋热处理厂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案涉产品在2012年已经交付天一机械公司，天一机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收到产品后直至本案前向松洋热处理厂主张过质量与数量问题，反而是将松洋热处理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使用，天一机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天一机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对松洋热处理厂是否有QPQ生产能力和设备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松洋热处理厂是否有QPQ生产能力和设备与其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于天一机械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三、关天一机械公司还应当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天一机械公司在收到松洋热处理厂开具的总金额为368115.23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未提交对金额有异议的证据，并且将上述发票实际认证使用，视为其对松阳热处理厂开具合同发票金额的认可。扣除其已经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的金额外，天一机械公司还应当向松洋热处理厂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 92434元。 综上所述，天一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成都天一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