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雪萍，女，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钦宗，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徐雪萍因与被上诉人王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雪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萍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33802.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雪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医疗费中含有治疗颈椎病、急性腰扭伤费用错误，医院费票据中出现治疗颈椎病、急性腰扭伤是特殊原因导致，其一直治疗的是左手损伤。2、一审以其没有住院治疗为由不支持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错误。3、王萍在其办丧事的饭店醉酒闹事，其为避免矛盾扩大返回家中，但王萍再次追赶到其家中对其进行殴打、辱骂，应当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酌定各自承担5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萍辩称：双方发生矛盾是徐雪萍造成的，其没有殴打徐雪萍，徐雪萍受伤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徐雪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萍赔偿医疗费7111.8元、误工费10177.2元、护理费11113.2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33802.2元；2、诉讼费由王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31日下午15时许，在宿州市埇桥区××镇××村王振饭店内，徐雪萍与王萍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双方相互辱骂。双方回家后，在宿州市埇桥区××镇××村徐雪萍家门口，双方相互再次进行辱骂，互相撕扯衣服。徐雪萍于2020年4月1日前往徐州市中医院进行检查，左手磁共振平扫，印象为：左手未见明确错位性骨折征象，左尺骨远端骨髓水肿，建议随诊。出具诊断证明书，临床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建议：休息、避免劳累。花费挂号费22元、检查费1220元、医药费184.06元，合计1426.06元。2020年4月3日在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有限公司门诊进行磁共振平扫、ＭＲＩ诊断，结论为左手拇指及中指周围皮下软组织水肿，花费检查费478.30元。2020年4月8日、11日、14日、20日、22日、26日、29日，5月11日，6月2日、13日、14日、16日、17日、19日在褚兰镇卫生院门诊进行理疗、针灸、颈椎病推拿、急性腰扭伤推拿、关节黏连松解术等治疗。2020年5月4日在徐州市中医院门诊检查，诊断结论为：左腕关节及左手拇指中指外伤，花费挂号费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雪萍与王萍在发生矛盾时，双方均未能理智解决，双方互相辱骂并撕扯衣服，因此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酌定王萍承担徐雪萍损失的50%。对于徐雪萍损失问题，徐雪萍在事发的第二天即2020年4月1日前往徐州市中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的部位系左手手指，4月3日再次前往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有限公司门诊检查，检查的部位仍是左手手指，可见徐雪萍在纠纷过程中系左手手指部位受伤，因此对徐雪萍因左手手指部位受伤的检查和治疗费用，应由王萍承担50%。通过徐雪萍的举证，其在徐州市中医院和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有限公司对手指部位的检查和治疗花费为1939.36元。故王萍应赔偿徐雪萍969.68元（1939.36元×50%）。徐雪萍在宿州市埇桥区××镇卫生院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非左手手指的费用，且无法区分出治疗左手手指部分的医疗费，故对徐雪萍要求王萍承担其在褚兰镇卫生院治疗花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徐雪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雪萍医疗费969.68元；二、驳回徐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元，由徐雪萍负担100元，王萍负担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徐雪萍申请证人杨某作证。杨某陈述，徐雪萍因外伤在宿州市埇桥区××镇卫生院对手部进行治疗，因医疗系统上没有手指按摩这一项，以另外的名目及颈椎和腰椎出具发票。徐雪萍治疗时间大概两个多月。开始是孙海燕医生接诊，后来她调走了，由他接手治疗。徐雪萍有时上午去治疗，也有时下午去治疗，治疗一般2个小时左右，有时一个人去，有时家人陪同去。徐雪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杨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杨某证言仅能证明徐雪萍在褚兰镇卫生院进行治疗，不能证明徐雪萍是其打伤的。本院对杨某证言认证意见如下：对杨某的证言，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中本院与孙海燕进行了通话联系。孙海燕在通话中陈述：徐雪萍当时在褚兰镇卫生院做理疗，当时她和别人发生纠纷后左手出现损伤拉伤，活动受限。因为医疗系统没有手指拉伤治疗这一项目，只能开一个和它收费一样的项目。当时给徐雪萍做了艾灸、冲击波、红外线、推拿，还开了中药。徐雪萍每天治疗大概2到3个小时左右，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断断续续治疗了好几次。徐雪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孙海燕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孙海燕的证言不能证明徐雪萍是其打伤的，徐雪萍手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对孙海燕陈述认证意见如下：对孙海燕的陈述，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20年4月8日、11日、14日、20日、22日、26日、29日，5月11日，6月2日、13日、14日、16日、17日、19日在褚兰镇卫生院门诊进行理疗、针灸、颈椎病推拿、急性腰扭伤推拿、关节黏连松解术等治疗”以外的其他部分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宿州市褚兰医院门诊病例，2020年4月5日至4月14日，2020年5月11日，2020年6月2日，2020年6月13日，徐雪萍在宿州市埇桥区××镇卫生院门诊接受治疗，累计治疗时间13日。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划分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徐雪萍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褚兰派出所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宿公埇（褚兰）调解字第6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包括案发时间、地点、人员、起因、经过、情节、结果等）：2020年3月31日下午3时许，在褚兰镇李院村王振饭店内，徐雪萍与王萍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双方互相辱骂对方，双方回家后，在褚兰镇李院村徐雪萍家门口，徐雪萍与王萍互相再次进行辱骂，双方互相撕扯衣服”。该治安调解协议书经徐雪萍、王萍签字确认，所载的主要事实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雪萍与王萍在发生矛盾时双方互相辱骂并撕扯衣服并无不当。徐雪萍在案涉纠纷发生后的第二天即前往徐州市中医院检查，检查部位为左手手指，ＭＲ检查报告单载明“印象：左尺骨远端骨髓水肿”，诊断证明书载明“临床诊断：软组织损伤”；2020年4月3日前往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门诊检查部位仍为左手手指，门诊病例载明患者自诉“被打伤致左手拇指及中指疼痛三天了”，诊断“左手拇指及中指肿胀”，ＭＲＩ诊断报告单载明“影像诊断：左手拇指及中指周围皮下软组织水肿”；2020年4月5日前往宿州市埇桥区××镇卫生院门诊就诊，门诊病例载明“患者自诉6天前因外人殴打，损伤左手拇指及中指”“体格检查：左手拇指、中指关节压痛及水肿”“诊断：左手拇指及中指关节扭挫伤”。由此可见，徐雪萍因与王萍相互撕扯衣服导致左手手指部位受伤。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徐雪萍、王萍不能理智处理家庭矛盾，继而相互辱骂并撕扯衣服，对于由此造成的徐雪萍左手手指受伤的损害后果均有过错，一审根据王萍对纠纷发生的过错程度，认定王萍对徐雪萍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徐雪萍上诉提出王萍应对本案纠纷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以及王萍辩称没有殴打徐雪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徐雪萍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在宿州市埇桥区××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的医疗费不当的意见。审理认为，徐雪萍在褚兰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累计13日，从门诊病例所载内容看，徐雪萍主诉的受伤部位、接诊医师的检查部位和诊断部位均为左手手指，所采取的治疗措施包括针刺、隔物灸、理疗、红外线、肌肉扭伤推拿以及口服中药等亦是针对左手手指受伤而作出，徐雪萍为此支出的医疗费应当认定属于因案涉纠纷造成的损失。徐雪萍提供褚兰镇卫生院出具的20张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合计金额4997.54元），均是其在褚兰镇卫生院治疗期间形成，虽然其中部分票据所载项目含颈椎病推拿、急性腰扭伤推拿，但徐雪萍门诊病例载明“我院诊疗项目肌肉扭伤推拿均为腰椎扭伤推拿治疗”并加盖褚兰镇卫生院印章，结合孙海燕二审中陈述“因为医疗系统没有手指拉伤治疗这一项目，只能开一个和它收费一样的项目”，能够认定该部分票据所载颈椎病推拿、急性腰扭伤推拿项目实际为治疗左手手指。故徐雪萍在褚兰镇卫生院接受治疗的医疗费4997.54元，应当纳入本案损害赔偿计算范围。一审法院仅认定徐雪萍在徐州市中医院和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有限公司对手指部位的检查和治疗花费1939.36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徐雪萍为治疗左手手指支出的医疗费应为6936.9元（4997.54元＋1939.36元）。 徐雪萍为治疗左手手指先后前往徐州市中医院、中煤矿建总医院、褚兰镇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由此造成的误工损失，应当纳入本案损害赔赔偿计算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查，徐雪萍在相关医疗机关接受了门诊治疗，并未进行住院治疗，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实际门诊治疗时间计算。徐雪萍两次前往徐州市中医院门诊治疗累计时间2天，前往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门诊治疗时间1天，在褚兰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累计13天，故徐雪萍实际误工时间应为16天。徐雪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对其收入状况依法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公司即2019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即46917元（128.54元/天）计算。故徐雪萍误工费应为2056.64元（128.54元/天×16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救医治疗的，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的费用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徐雪萍仅在相关医疗机构接受门诊治疗，并未接受住院治疗。故徐雪萍上诉主张的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徐雪萍未接受住院治疗，接诊医师孙海燕陈述“徐雪萍每天治疗大概2到3个小时左右，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徐雪萍不能证明因左手手指受伤需要他人护理，故对徐雪萍主张的护理费，本院不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徐雪萍提供的相关医疗机构门诊病例并未载明有关补充营养的意见。对徐雪萍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徐雪萍因案涉纠纷造成的损失应为8993.54元（医疗费6936.9元+误工费2056.64元）。王萍应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为4496.77元（8993.54元×50%）。一审认定王萍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徐雪萍申请对左手损伤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于其一审中未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诉讼请求范围亦不包括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对徐雪萍的上述申请，本院二审不予处理，徐雪萍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徐雪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徐雪萍医疗费、误工费合计4496.77元； 三、驳回上诉人徐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上诉人徐雪萍负担559元，被上诉人王萍负担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上诉人徐雪萍负担559元，被上诉人王萍负担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路深淇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武玉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