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白花镇黄坝村仙元组。 法定代表人：王登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员，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 法定代表人：林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全，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顶柱，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黄坝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黄坝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登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员、被上诉人巨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全、许顶柱到庭参加诉讼。 黄坝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巨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构成不可抗力。第一，黄坝合作社的生猪不是政府强制扑杀，而是根据巨星公司的请求对发生了异常的生猪进行的扑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发生一类、二类和三类疫情，动物疫病呈现爆发性流行时，都需要扑杀。而本案中，政府并没有强制扑杀猪场生猪，该生猪的扑杀是分两次进行，时间间隔半个月。当时黄坝合作社周围并没有发生流行性或者区域性的疫情。宜宾市翠屏区永兴镇人民政府、永兴镇水产站2020年3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向前英经营的位于宜宾县永兴镇殷家村晒塘组猪场保留部分后备公猪及母猪不扑杀，现该批母猪健康成长，都已配种。宜宾县横江镇富敏镇富敏农村农场2020年3月24日出具的《说明》证实，2019年9月25日后，该农场购买了仔猪，并于2020年3月14日至3月19日出售肥猪851头，存栏947头，并没有任何疫情，也就表明该区域并未产生爆发性流行疫情，不存在一、二类不可预见的疫情。第二，从合同约定上，双方并没有约定非洲猪瘟属于免责情形，同时，生猪生病乃至非洲猪瘟等疫情并不是经营猪场不能预见的，造成生猪被扑杀的原因是巨星公司管理和防疫不力。第三，巨星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生猪扑杀属于法定或者约定的不可抗力事由。2.在已生效的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5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判决被扑杀的生猪的补贴款由黄坝合作社支付给巨星公司，那么在本案中，认定巨星公司的生产指标时就应当扣除被扑杀的这部分生猪数量，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扣除，也就是说巨星公司既完成了被扑杀的这部分生猪的生产指标又得到了被扑杀的生猪补贴款，一审这样处理侵害了黄坝合作社的权益。应当计算正常生产指标PSY至对生猪被扑杀前即2019年7月15日，具体计算方式为2018年转入2019年年度生产指标2716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母猪生产指标出产猪只2763头-巨星公司已交付指标2609头-死亡育肥猪91头=2779头，按照合同约定的奖惩规则，巨星公司未能足额交付指标应补偿黄坝合作社2779头×350元/头=972650元。 巨星公司辩称，1.原判认定本案为不可抗力正确，2018年11月宜宾市高县发生非洲猪瘟，根据农业农村部2019年版《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第三条，涉案养殖场与疫区高县之间的距离在50公里区域范围内，属于受威胁区。当地政府以疑似重大动物疫情根据相关规定将案涉养殖场内的猪只全部强制扑杀并作无害化处理。除案涉养殖场外，周边其他若干养殖场均有大规模疑似重大疫情发生，相关猪只均被当地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强制扑杀。巨星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已全力完成了相关防疫流程，黄坝合作社现有证据完全不能证明疑似重大疫情与巨星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之间存在直接的唯一的因果关系。2.原判支持黄坝合作社主张生产指标PSY损失315350元，驳回黄坝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关于生产指标的计算方法，结合双方签字认可的2019年1月至7月统计表载明的猪只基础数据，截至2019年8月4日，年度PSY存在901头的差异，巨星公司应赔偿黄坝合作社901头×350元/头=315350元。2019年8月4日政府扑杀猪只后，由于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不能情形，且根据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之免责事由，双方均可免除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即巨星公司不得再要求黄坝合作社继续提供种母猪，黄坝合作社也不得继续要求巨星公司赔偿不可能完成的生产指标PSY损失和其他所谓信赖利益损失、种猪损失和违约金。3.黄坝合作社认为本案原判与原审法院（2020）川15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采用双重标准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因两个判决分属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法律关系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判决结果也不同。（2020）川15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9日解除；黄坝合作社应支付巨星公司猪只销售款、政府补贴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黄坝合作社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2月28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川15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坝合作社的上诉，维持了原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坝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星公司赔偿黄坝合作社生产指标损失1202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星公司承担。诉讼中，黄坝合作社变更第一项诉求为：巨星公司赔偿黄坝合作社生产指标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共计972650元。此外，黄坝合作社增加诉求：1.巨星公司赔偿黄坝合作社信赖利益损失，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履行义务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止，为13950938.75元）；2.巨星公司赔偿黄坝合作社种猪损失计319头，2880000元;3.黄坝合作社赔偿巨星公司违约金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巨星公司向黄坝养殖合作社出具《经营管理委托书》载明：“……我公司委派吴卫红先生，身份证号：511126198203××××，全权负责贵公司提供的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养殖场内的经营管理。……合作期间由于委托人经营管理不善导致的损失全部由委托公司承担。……本合作有效期为六年，自2017年5月22日至2023年5月21日止。”双方对吴卫红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系受巨星公司授权并代表巨星公司所为均无异议。同日，黄坝养殖合作社（甲方）与吴卫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合作事宜：1.甲方提供位于宜宾县××镇××村××组养殖场内的全部场地、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种猪、现有员工等，进行生产经营。2.甲方提供种母猪300头，交与乙方饲养，合作期内母猪数增减依据双方约定，合同到期终止后，乙方返还场内剩余母猪给甲方。二、合作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六年，自2017年5月22日至2023年5月21日止。合同到期前180天约定是否继续合作。三、经营成果：（一）生产指标1.ＰＳＹ＝19.5头（含产房仔猪、保育仔猪外销数量以及补充入群后备猪数量，销售保育猪体重35公斤内健康仔猪）；……3.全年总ＰＳＹ：每月（基础群＋后备配孕-母猪淘汰销售）相加／12＊19.5头，年终按照未出栏存栏商品仔猪20ｋｇ计入当年ＰＳＹ；4.生产指标奖惩规定：年度ＰＳＹ每少交一头猪乙方赔偿甲方350元／头，多交一头按照销售利润15%奖励乙方）。……（二）销售结算标准：乙方销售猪只按照如下标准全部定价销售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猪只出栏通知后10天必须全部提货，延期乙方有权自行销售。1.批次出栏20公斤以内仔猪，每头按照47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照7元／斤结算；2.批次出栏7公斤标准断奶仔猪，每头按照360元／头结算：每超出1斤按照7元／斤结算。……（三）种猪淘汰销售：种公猪年淘汰率≤40%，种母猪年淘汰率≤30%，种猪年死亡率≤3%。……2.全场所有淘汰猪的销售均由甲方负责，若各阶段猪在中途被甲方销售，则销售的头数应计入年度ＰＳＹ中。……4.所有淘汰母猪销售收益由甲方所有，甲方保证后备母猪及时补充猪群。三、双方权利与义务：……5.乙方对猪场进行独立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合作期间猪场内的人员、物品、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四、免责条款：在乙方经营管理期间若遇以下其中之一的问题，乙方可免除责任：洪灾、地震、战争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按约定履行合同。期间，2018年12月31日，双方对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猪场内猪只进行清点，并对该段时间内的生产指标ＰＳＹ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猪场尚有存栏母猪273头，种公猪4头，后备母猪5头，有2716头库存猪只生产指标转入2019年度生产中。 2019年7月15日，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因黄坝合作社猪场内发生疑似重大动物疫情，组织人员对黄坝合作社猪场内生猪进行扑杀。扑杀后，翠屏区白花镇黄坝村民委员会及白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6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黄坝村仙元组黄坝养殖场王登兵，身份证号码：512527197305××××”饲养的生猪，2019年7月13日发生疑似动物疫情。根据相关规定，于2019年7月15日对该场疑似动物疫情的2栋、7栋、8栋猪只，1194头进行了扑杀。其中20-50ｋｇ348头（均重50ｋｇ），50ｋｇ以上的（均重80ｋｇ）846头。所有扑杀猪只已做无害化处理。”2019年8月5日，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再次组织人员对黄坝合作社猪场内的剩余生猪进行扑杀。后翠屏区白花镇黄坝村民委员会及白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6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黄坝村团山组黄坝猪场王登兵身份证号码：512527197305××××”饲养的生猪，2019年7月28日发生疑似动物疫情。根据相关规定，于2019年8月5日对该场的疑似动物疫情整场进行扑杀，能繁母猪305头，50ｋｇ以上的均重82ｋｇ123头,20-50ｋｇ的猪49头,20ｋｇ以下的均重15ｋｇ的712头，所有猪只都做无害化处理。”两次扑杀后，该猪场空场至今。 一审法院另查明，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对黄坝合作社猪场内生猪予以扑杀后，按照相关文件要求，对黄坝合作社予以了补助。 一审法院再查明，期间，经黄坝合作社、巨星公司双方确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巨星公司应完成生产指标PSY数量为3022头。 一审法院认为，黄坝合作社、巨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二）乐山巨星公司应赔偿黄坝养殖合作社生产指标PSY的数量、金额。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黄坝合作社猪场猪只因疑似动物疫情被政府部门全部扑杀，且政府部门已按照相关标准对黄坝合作社进行了补偿。疑似感染动物疫情后，政府部门采取强制扑杀措施说明该重大动物疫情情况严重，并非一般性动物疫情，应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所不能预见。政府部门采取了强制扑杀措施而非预防和控制措施，说明该重大动物疫情的发生系不能由人力控制和避免，其导致扑杀损失的结果亦系人力不能克服。因此，案涉动物疫情应属一般人不能预见，依据现有技术和手段措施不能避免，且损失结果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属于不可抗力。庭审中，黄坝合作社虽诉称该损失系巨星公司管理不善，防疫不到位导致，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诉称不予采纳。结合上述分析意见，黄坝合作社猪场内种猪被扑杀系因疑似动物疫情扑杀所致，且该动物疫情系不可抗力。依照法律规定，巨星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黄坝合作社诉请巨星公司赔偿种猪损失288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信赖利益损失的诉请，猪场猪只因疑似动物疫情被扑杀后，双方均未按约履行协议，现黄坝合作社主张信赖利益损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故对黄坝合作社主张信赖利益损失13950938.7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坝合作社要求巨星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因黄坝合作社猪场内猪只被扑杀系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巨星公司不存在无故终止合同的违约情形，故黄坝合作社的该主张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巨星公司应赔偿黄坝合作社生产指标PSY的数量、金额。本案中，黄坝合作社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请求巨星公司赔偿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生产指标损失。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生产指标的计算以年为周期计算，现黄坝合作社请求巨星公司赔偿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生产指标损失，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依据。但双方合作期间，猪场猪只因疑似动物疫情被政府部门全部扑杀，该动物疫情系不可抗力，后双方均未再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作自此中止。根据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公平原则，生产指标损失应计算至扑杀前一日，即2019年8月4日。关于生产指标的数量，庭审中，双方均一致认可：2018年12月31日结算后，猪场内有2716头猪只转入2019年度生产，同时，双方亦认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巨星公司应完成生产指标PSY数为3022头，巨星公司已实际交付黄坝合作社猪只2609头。此外，黄坝合作社自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死亡育肥猪91头购买了商业保险应当予以扣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7月15日扑杀了猪只1194头，2019年8月5日扑杀了除存栏母猪外的猪只943头，该猪只应认定为巨星公司已完成的指标，应当予以扣减。综上，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巨星公司应当赔偿黄坝合作社生产指标PSY数量应为901头（2716头+3022头-2609头-91头-1194头-943头），根据协议约定，损失金额为315350元（901头*350元/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生产指标PSY损失315350元；二、驳回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22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141622元，由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34542元，由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8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坝合作社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拟证明黄坝合作社生猪因发生疑似重大疫情两次扑杀的猪均不属于强制性扑杀，本案并非不可抗力；2.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2018年4月至2019年9月，翠屏区白六养殖场未检出国家一类疫情，结合农富康养殖场及情况说明，本案并非不可抗力。 巨星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形式上缺乏要件，除了盖章还应有个人签章说明；从时间上说不是新证据；内容上是强调扑杀不是强调强制，结合《国家动物防疫经费管理办法》规定，只有强制扑杀才有补贴。对证据2判决书中复函的内容与本案不一致，地址指向双谊村，结论是未检出一类动物疫病，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扑杀生猪强制与否，并非认定不可抗力的必要条件，不能达到黄坝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判决书上生猪扑杀地点与本案生猪扑杀地点相隔甚远，不能达到黄坝合作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黄坝合作社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巨星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巨星公司起诉黄坝合作社、王登兵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5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认定政府补贴款中的528528元由巨星公司所有。黄坝合作社、王登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在（2020）川15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根据2019年7月《黄坝猪场种猪存栏统计表》确认属于黄坝合作社所有的场内剩余种母猪数量为246头，故该部分补贴款172200为黄坝合作社所有，除此之外的补贴款528528元由巨星公司所有，并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二是扑杀生猪造成的生产指标PSY损失应如何承担。现分述如下： 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构成不可抗力，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首先，从本案扑杀生猪的背景来看，2018年8月我国发生非洲猪瘟疫情，11月非洲猪瘟传入四川，疫情呈现多点散发状态，包括宜宾高县在内的四川多地发生了非洲猪瘟疫情，2019年非洲猪瘟防控形势依然十分严峻。非洲猪瘟是由非洲猪瘟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出血性、烈性××，生猪感染死亡率高达100%，是我国重点防范的一类动物疫情。发生疫情后，应立即启动应急机制，采取扑杀、无害化处理、消毒等处置措施，对全部病死和扑杀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其次，在本案中，黄坝合作社的生猪发生疫情后，当地政府根据生猪的疫病情况对养殖场共计2137头生猪进行了扑杀并全部进行无害化处理，系出于对该养殖场生猪的整体疫情的科学、理性的判断，而采取的社会公共卫生管理应急防控措施。最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及白花镇黄坝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了对该次扑杀生猪事件的情况说明，证实了黄坝合作社在2019年7月、8月发生了疑似重大动物疫情。因此，本次发生的动物疫情是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形，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黄坝合作社称发生生猪扑杀的原因是巨星公司管理不善、防疫不到位所致，但黄坝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巨星公司的管理存在的问题与发生损失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20）川15民终2543号判决已确定在政府扑杀前双方各自所有的猪只数量并据此分配政府补贴款，在本案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黄坝合作社主张巨星公司支付其种猪款并赔偿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扑杀生猪造成的生产指标PSY损失应由黄坝合作社和巨星公司共同承担，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巨星公司完成生产指标交付任务应以年度来结算，而非按月结算。本案生猪扑杀事件发生在2019年7月、8月，并非年度结算时间，如果在此时结算并把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交付不能的生产指标PSY损失全部归责于巨星公司，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对巨星公司不甚公平。故黄坝合作社提出应当把2019年7月、8月扑杀的生猪视为巨星公司未交付的生产指标进行计算并不恰当。而一审法院以本案为不可抗力，故被扑杀的生猪应当视为巨星公司已经交付给黄坝合作社的生产指标，把被扑杀的生猪总量从生产指标中全部扣减，将不可抗力造成的生产指标PSY损失全部归责于黄坝合作社，对黄坝合作社也不甚公平。本院认为，对于因不可抗力造成的生产指标交付不能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公平原则，由巨星公司和黄坝合作社共同承担。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上是黄坝合作社提供种猪、场地，巨星公司提供饲料、人员、技术和设备等饲养生猪，定向向黄坝合作社销售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生猪的合作养猪模式。黄坝合作社将种猪和场地交付给巨星公司后，对种猪的饲养和管理就应主要由巨星公司负责。根据黄坝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可知，巨星公司在饲养生猪上存在诸多管理不规范的问题，对生产指标PSY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从巨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黄坝合作社在猪场的规范化运行中也存在一定问题，故黄坝合作社对生产指标PSY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考虑由巨星公司承担70%生产指标PSY损失，黄坝合作社承担30%生产指标PSY损失。另因扑杀生猪事件发生后，黄坝合作社生猪养殖已进入非正常生产经营状态，不能再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生产指标来进行计算，本院认定巨星公司应当交付的生产指标的时间应计算至扑杀生猪以前，即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将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生产指标计算至生猪被扑杀完毕之日即2019年8月4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巨星公司应当赔偿黄坝合作社生产指标PSY数量应为2138头（2716头+2763头-2609头-91头-2137*30%），根据协议约定，损失金额为748300元（2138头*350元/头）。 综上所述，黄坝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 二、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生产指标PSY损失748300元； 三、驳回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22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141622元，由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25000元，由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29元，由宜宾县黄坝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15000元，由乐山巨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