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某，女，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14层02北侧。法定代表人：欧国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娟，女，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女，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余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某某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千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花千树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网站服务、人工服务、高端一对一服务三块，一审法院认定花千树公司的合同服务义务主要为约见服务，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花千树公司多次违约，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预付式婚恋服务合同有其本身特点，本案达到了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余某某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花千树公司多次违约，且长期以来其通过营销套路和合同不公平条款，利用市场强势地位，屡屡侵犯消费者的权益而有恃无恐。同时，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预付式服务合同的特征，判令余某某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高。四、花千树公司对第二份合同的第五位约见候选人（丧偶）的推荐与余某某的择偶标准（离异）不符，不应认定为花千树公司履行合同，应认定花千树公司违约。五、花千树公司违约，给余某某造成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对此应予支持。花千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余某某的上诉请求。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服务合同；2．判令花千树公司退还服务费239800元；3．判令花千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0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主张自2019年8月18日至实际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以13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主张自2020年5月12日至实际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余某某（甲方）与花千树公司（乙方）签订《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服务期限自签约之日开始至2019年9月25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佳缘红娘服务，甲方择偶要求包括：年龄在1959年到1971年；身高在170厘米到180厘米；学历大专；婚姻状况：离异。乙方向甲方提供红娘服务包括网络服务、人工服务、高端一对一服务，其中人工服务项下约定红娘服务期间根据甲方择偶要求进行匹配筛选，安排不少于10人次位约见等服务，合同服务费总计101000元。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非因法定情形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需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责任，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对于超过部分违约方还应进行赔偿。2019年8月18日，余某某（甲方）与花千树公司（乙方）签订《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服务期限自签约之日起2020年8月18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佳缘红娘服务，甲方择偶要求包括：年龄在1959年到1971年；身高在170厘米到176厘米；学历大专以上；婚姻状况：离异；择偶地区：北京。乙方向甲方提供红娘服务系人工服务，其中约定红娘服务期间根据甲方择偶要求进行匹配筛选，安排不少于12人次位约见等服务，合同服务费总计138800元。同时约定在合同期内满足一定条件的，甲方还可享受福利“结婚返还”。在合同履行期间，非因法定情形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需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责任，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对于超过部分违约方还应进行赔偿。余某某就上述两份合同向花千树公司支付服务费合计239800元。经询，双方均确认签署第一份合同后，花千树公司为余某某安排了3人约见；签署第二份合同后，花千树公司为余某某安排了5人约见。一审庭审中，余某某表示履约过程中，花千树公司多次更换红娘，婚介师不具有从业资质，推荐人员与余某某择偶标准严重不符，除安排约见外，花千树公司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且花千树公司提供格式条款显失公平，违约责任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约定标准过高。花千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余某某丧失对其的信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某某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退还全部服务费及资金占用费，并就此提交谈话录音、微信截屏等为证。对此，花千树公司表示主要义务系以合同约定择偶标准安排约见，实践中可能会有部分推荐对象不完全符合要求，但在告知情况且余某某同意约见情况下，视为其完成合同义务，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解约退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并就此提交见面确认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余某某与花千树公司先后签订两份《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余某某举证指向花千树公司存在的服务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某某依法行使解除权依据不足。鉴于婚介服务具有特殊人身属性，不宜强制执行，余某某明确表示不再履约，已不具备合同履行的客观条件，一审法院对于余某某解除两份《世纪佳缘“约会吧”服务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但目前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不再将解除合同列入判项。关于退费，自订约目的及履约行为来看，两份《世纪佳缘“约会吧”服务合同》约定安排人员会见系花千树公司所负主要合同义务，花千树公司于两份合同项下分别履行部分义务，余某某要求全额退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花千树公司履约情形酌情判处相应服务费用，剩余部分予以退还。余某某于合同期内提出解约退款，依约受违约责任条款限制，该违约责任适用于擅自解约任何一方，并非加重格式条款相对方单方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余某某认为违约金标准不合理，且花千树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酌情认定。一审法院就服务费用及违约金于已付款项中一并予以扣抵，剩余部分由花千树公司退还余某某。余某某依据约定支付服务费，且双方未就解约及退款达成合意，余某某主张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余某某服务费14万元；二、驳回原告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二、花千树公司应否全额退还余某某服务费及支付余某某资金占用费。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余某某与花千树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就余某某的诉称意见及举证情况来看，余某某在本案中实质上是对花千树公司的服务质量不满意，因而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对婚介服务的评价往往具有较强主观性，故在评判婚介机构提供的服务是否符合约定时，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案件具体情况加以综合考察。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两份合同签订后，花千树公司确实分别为余某某提供了合同项下的部分服务，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服务之间的关系、余某某所称更换红娘等问题，花千树公司也作出了相应解释，就本案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情况，难以认定花千树公司在履行涉案两份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致使余某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余某某所称花千树公司多次违约，本案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本案中花千树公司提供的婚介服务具有人身属性，在余某某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并不适宜强制履行，即涉案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余某某要求解除涉案两份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且因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不再将解除合同列入判项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退还服务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花千树公司在两份合同签订后已经分别履行了部分义务，一审法院根据花千树公司的履约情况认定余某某应当支付花千树公司相应服务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对于未提供服务部分对应的服务费，花千树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余某某上诉要求全额退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非因法定情形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需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责任，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对于超过部分违约方还应进行赔偿”，该违约责任条款适用于双方当事人，并非仅加重余某某一方的违约责任，因余某某系在合同期内提出解除合同，应当受到该违约责任条款的约束，考虑到余某某明确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花千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对本案违约金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花千树公司应当退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就余某某应当支付的服务费用部分及违约金部分在其已付服务费中一并予以扣抵，在此基础上判令花千树公司退还余某某剩余部分服务费用，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余某某在本案中上诉主张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余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