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开，男，1951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娟，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军，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美艳，女，1982年8月2日出生，。上诉人刘庭开因与上诉人刘跃军、邝美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庭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娟到庭接受本院询问。上诉人刘跃军、邝美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庭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跃军、邝美艳支付刘庭开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共计251,72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跃军、邝美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误工费认定过低。刘庭开以打零工和开拖拉机拉货为生，误工费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应为32,950.35元；2.医疗费少认定了612.64元。一审法院未认定刘庭开在梁氏骨科诊所购买中药和膏药费379元，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93.64元和邮寄病历的邮寄费40元，这些费用均应计算在医疗费里；3.交通费少认定了256元，刘庭开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用为756元，一审法院少认定了256元；4.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刘庭开因本次交通事故身心均受重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5.本案鉴定费均应由刘跃军、邝美艳负担。本案所有鉴定费均因本次事故产生，刘庭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鉴定费应由刘跃军、邝美艳负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庭开的儿子刘俊辉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通过自身劳动获得报酬，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扶养年限应为20年，一审法院认定为10年属适用法律错误。刘跃军、邝美艳未到庭，未进行答辩。刘跃军、邝美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跃军、邝美艳赔偿刘庭开85,089.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庭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跃军、邝美艳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义务。刘庭开已69岁，其本身属于需要被赡养的人，一审法院判决刘跃军、邝美艳承担赔偿其儿子10年扶养费，显然不符合现实。刘庭开的儿子每月均向民政局领取残疾补助费，刘跃军、邝美艳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再获得支持，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庭开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支持20年。刘庭开的儿子刘俊辉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通过自身劳动获得报酬，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扶养年限应为20年。刘庭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刘跃军、邝美艳连带赔偿刘庭开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等损失共计375,647.13元；二、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刘跃军、邝美艳、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庭开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刘跃军、邝美艳赔偿刘庭开医疗费9501.40元、护理费16,475.17元、误工费32,950.35元、残疾赔偿金119,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7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2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合计362,729元，减去保险公司支付的110,000元，还应赔偿252,72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刘跃军、邝美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2日11时许，刘跃军驾驶湘L587**重型自卸货车由永兴县马田镇复和圩方向驶往永兴县马田镇忠和村方向，当车行至永兴县马田镇寨下村七组路段时，追尾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由刘庭开驾驶的湘10-G09**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造成刘庭开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3月5日，永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跃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忽视行车安全，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全部责任。刘庭开的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庭开随即被送至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4960.60元。2020年2月26日，因伤势严重，刘庭开被送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齿状突基底部及枢椎骨折，花费医疗费60,862.13元，同年3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1.颈托保护下地活动，3月内避免颈椎剧烈活动；2.术后3月、6月、1年复查正侧位X线片；3.加强四肢关节练习，3月后逐渐加强颈项部锻炼；4.必要时取出内固定(松动断裂)。2020年5月26日，刘庭开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花费门诊检查费66元。2020年6月，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庭开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并为此花费鉴定费2200元，其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700元，伤残程度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鉴定费7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跃军申请对刘庭开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准许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指定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22日，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庭开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一处。另查明，湘L587**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系邝美艳，邝美艳与刘跃军系夫妻关系。邝美艳为湘L587**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后，刘跃军已经垫付医疗费47,000元，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查明，刘庭开的儿子刘俊辉生于1984年10月3日，患有精神分裂症，为精神残疾二级，刘庭开的妻子已经去世。本案在一审庭审前，经主持调解，刘庭开和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庭开人身及财产损失共计12万元（已赔偿1万元），余款11万元于2020年9月4日前付清；二、双方对其他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庭开损失的审核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结合本案实际，刘庭开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依票计65,888.73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依据鉴定意见书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2.护理费计算为16,475.17元（66,816元÷365天×90天）。3.根据刘庭开的实际伤情，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酌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日×90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日×36日）。5.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规定并未对受害人的年龄作出明确限制，且本案中刘庭开因驾驶拖拉机营运时发生交通事故，说明其在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能够获取一定的经济收入。因刘庭开未举证证实其收入情况，酌情确定刘庭开的收入为60元／天，计算180天，误工费为10,800元（60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交通事故致刘庭开构成多处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在最高伤残等级九级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比例，按照本地区处理此类案件的惯例及标准，另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再分别提高3%、2%，故刘庭开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19,526元（39,842元/年×12年×25％），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刘庭开提供的残疾人证、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刘俊辉患有精神分裂症，系精神二级残疾，按照精神残疾的类别划分二级精神残疾表现为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只与照顾者简单交往，刘跃军、邝美艳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刘俊辉尚具备劳动能力，可从事相应生产劳动，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患有精神二级残疾的刘俊辉无法通过自身劳动获得劳动报酬，刘庭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予支持，扶养年限酌定10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7,310元(26,924元/年×10年×25%)。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186,836元；7.交通费，刘庭开主张756元，但部分票据并非正规发票，部分票据与其住院治疗、检查情况的时间不能一一对应，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全部支持。但是考虑到刘庭开为了必要的就医、治疗、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其的住院地点、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刘庭开对其受伤后的伤残等级、护理费等进行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因该部分费用的支出系因本案事故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但刘跃军、邝美艳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并支出鉴定费850元，因第二次鉴定的鉴定意见与第一次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一致，而一审法院采信了第二次鉴定的鉴定意见，故刘庭开为伤残等级支出的鉴定费80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案鉴定费应计1400元。9.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伤残等级、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10.刘庭开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有票据为凭证，结合其伤情，实属必要，予以支持。11.关于财产损失，刘庭开已与人寿财险郴州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且又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损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庭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9,399.90元。综上所述，对于刘庭开的经济损失319,399.90元，减去交强险限额后，刘跃军应赔偿199,399.90元（319,399.90元-120,000元），刘跃军已垫付医药费47,00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故刘跃军还应赔偿刘庭开各项损失152,399.90元（199,399.90元-47,000元）。刘跃军所负本案债务系其从事运输经营而产生，肇事车辆又登记在邝美艳名下，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庭开主张邝美艳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跃军、邝美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庭开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52,399.90元；二、驳回刘庭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0元，减半收取计3460元，由刘庭开负担945元，刘跃军、邝美艳负担2515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庭开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刘俊勇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庭开的误工费认定过低。证据2马田镇寨下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俊辉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刘庭开有劳动能力，刘俊辉一直由刘庭开扶养。刘跃军、邝美艳未到庭，未进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刘俊勇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所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本院不再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刘庭开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刘庭开上诉称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标准偏低，漏算或适用法律错误。而刘跃军、邝美艳上诉称在刘庭开已经69岁情况下一审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以10年标准计算显失公平，应该包含在对刘庭开的残疾赔偿金范围内，不应重复计算。经查，发生案发交通事故时，刘庭开正驾驶拖拉机进行营运，此时已年满69周岁，是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二级残疾的儿子刘俊辉的唯一扶养人，尽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刘俊辉扶养年限应予计算20年，一审法院根据扶养义务人案发时已69岁的实际情况，酌情以10年标准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既考虑了扶养人现有年龄、劳动能力、被扶养人无其他扶养人等实际情况，亦兼顾了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符合本案实际，且刘跃军、邝美艳上诉称对刘庭开赔付的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以十年为限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至于一审认定的刘庭开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和审查确认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分担数额并无不当，在一审判决中进行了详细分析阐述，本院一并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因此，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庭开和刘跃军、邝美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庭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刘庭开负担；刘跃军、邝美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刘跃军、邝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