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廷洪，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李雪婷，云南凌云（保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709894099A。住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开化街道琵琶岛39号。法定代表人：杨帛锡，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鸿雁，云南凌云（保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权，男，汉族，1973年6月11日生，住保山市施甸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国，男，196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廷洪、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廷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李雪婷，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鸿雁、杨树权，被上诉人李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廷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挖机租赁合同》《结算清单》予以采信错误。第一，本案中所有款项没有达到结算和付款条件，《挖机租赁合同》《结算清单》上的公章系被上诉人自行加盖，不具备合法性。第二，被上诉人私自加盖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章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基本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签订合同之初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付款的时间和条件，被上诉人主张的所有款项没有达到结算和付款条件。第二，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该总项目属于云南龙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合作开发，真正具有付款义务的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至今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第三，鉴于本案未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等均不应当得到支持。恩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与上诉人段廷洪一致。李兴国答辩称，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证据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挖机租赁合同》《结算清单》予以采信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段廷洪支付原告圆木桩及石头欠款合计283,965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该笔欠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恩财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支付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段廷洪因建设施甸县交通路、勐底路、环城东路、太平东路市政工程向李兴国购买圆木桩和石头，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分别于2019年7月9日、2020年2月23日进行结算，共欠李兴国圆木桩及石头款283,965元。经李兴国多次催要后段廷洪在其与李兴国签订的《结算清单》上加盖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但至今未付款，故原告李兴国于2020年10月14日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段廷洪支付原告圆木桩及石头欠款合计283,965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该笔欠款还清之日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恩财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支付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关于恩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兴国圆木桩及石头货款283965元的问题。在本案中段廷洪对与李兴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对《结算清单》上所欠的数额不持异议，并加盖恩财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合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段廷洪主张《挖掘机租赁合同》《结算清单》上的项目部印章是由其工人李某2保管是李兴国自己要求李某2加盖，李某2拒绝盖章后，由李兴国自己拿起印章加盖在《挖掘机租赁合同》《结算清单》上，对此李兴国予以否认，称是李某2受段廷洪指令加盖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段廷洪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该印章是李兴国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自己加盖，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段廷洪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庭审过程中段廷洪及李兴国均认可签订《结算清单》时未加盖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印章是事后加盖。段廷洪虽然持有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但其是否有权代理恩财公司追认上述《结算清单》的内容，在《结算清单》上加盖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本案中段廷洪持有恩财公司授权的委托书，证明段廷洪系涉案项目负责人有权代理恩财公司办理涉案项目相关事宜；2.表见代理制度中对于相对人的保护需要满足如下条件，即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合理信赖。本案中段廷洪系项目部负责人持有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系合理的，李兴国有理由相信段廷洪能够办理涉案项目相关事宜，李兴国提供的木桩和石头均用于涉案项目中进行施工，亦有理由相信段廷洪能够代表恩财公司追认上述结算单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本案恩财公司与李兴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恩财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的数额支付给李兴国货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案恩财公司与李兴国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李兴国可以要求恩财公司随时付款，恩财公司也可以随时向李兴国支付货款，且李兴国是经过催要未果后才起诉，已给恩财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李兴国提出由恩财公司支付圆木桩及石头欠款2839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恩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该笔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李兴国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恩财公司逾期付款确实给李兴国造成了损失，该利率现在已经更改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故原告主张以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最后一次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20年2月23日，李兴国主张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规定，对李兴国主张恩财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该笔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恩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故申请费1940元应当由恩财公司负担。（四）关于段廷洪是否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段廷洪主张由其向李兴国承担上述债务，李兴国亦要求段廷洪承担上述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段廷洪的主张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故段廷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中恩财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兴国圆木桩及石头货款283,965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由被告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兴国财产保全申请费1940元；三、由被告段廷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段廷洪当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施甸县县城市政道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证明：1.云南龙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与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签订了《施甸县县城市政道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承包涉案道路的工程建设项目，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云南龙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系合作关系的事实。2.该项目采取全额度延迟款项付款，付款期限4年。3.真正的付款义务主体系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证明：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将上述项目分为三个标段，由三个公司进行中标建设。分别为：恩财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施甸县环城东路（山脚村-太平东路）建设项目；云南龙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施甸县交通路（太平东路-建设东路）、勐底路（太平东路-建设东路）建设项目；云南紫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施甸县太平东路（甸阳路-环城东路）建设项目。三个公司及施甸县县城建设指挥部与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本案诉讼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第三组证据：《证明》。证明：以上三个标段均由云南龙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融资建设，2019年2月18日签订了《施甸县县城市政道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委托代理人段廷洪。截至目前，三个标段累计完成约5500万元投资，项目从开工至今指挥部未支付过工程款。本案当中中标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恩财公司开工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是2019年2月26日，在恩财公司为中标前就出现了项目部的章，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发生矛盾和冲突。第四组证据：《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已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圆木桩费用，共计171460元。第五组证据：委托授权书。证明：上诉人段廷洪系恩财公司的项目经理的事实。第六组证据：证人证言，挖掘机租赁合同三份；砂石料采购合同一份。证明：涉案的整个项目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已向包括保山市在内的所有材料供应商，挖机出租方明确告知该项目系市政项目，所有款项属于全额延迟付款，也就是需要所有施工方先进行垫付，鉴于该客观情况，上诉人与各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将租赁费的单价进行了提高，所有单价均高于市场价格。经庭审质证：恩财公司对段廷洪提交的上述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兴国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1.该二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某；2。本案是审理李兴国与段廷洪和恩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审理上诉人与龙超公司或与施甸县建设项目指挥部的纠纷。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某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六组证据挖机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关某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第五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五组证据与段廷洪与李兴国之间买卖合同无关某，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某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段廷洪申请证人苏某、李某1、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该四名证人均证明与段廷洪之间存在机械租赁关系，当时约定款项先支付50%，剩下的是指挥部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租金费高于市场价，付款条件不成就。证人李某2证明结算清单上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系李兴国自行加盖。经庭审质证，恩财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李兴国对苏某、李某1、杨某1、杨某2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某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李某2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苏某、李某1、杨某1、杨某2证言证明证人与段廷洪之间租赁机械设备的约定，不能证明李兴国与段廷洪之间的约定，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某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李某2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李某2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段廷洪、恩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李兴国欠款。2.本案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段廷洪承包施甸县城市政工程项目，借用恩财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施工，恩财公司向段廷洪出具授权委托书，段廷洪作为恩财公司项目经理，且段廷洪与李兴国的结算清单上加盖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恩财公司承担。段廷洪与李兴国达成由李兴国向段廷洪提供圆木桩及石头的约定，李兴国已按约定向段廷洪提供圆木桩及石头，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恩财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欠款金额向李兴国支付相应欠款。段廷洪及恩财公司提出恩财公司项目部印章系李兴国自行加盖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段廷洪、恩财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李兴国欠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兴国向段廷洪提供圆木桩及石头，达成买卖圆木桩及石头协议的双方为段廷洪与李兴国，虽李兴国提供的圆木桩及石头用于施甸县城市政工程项目，但施甸县县城建设项目指挥部、云南龙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紫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段廷洪、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段廷洪、云南恩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