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恒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106国道与老南环交叉口西300米路北清河头段。法定代表人：常贤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帮，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玉（陈同帮之父），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濮阳市恒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同帮、陈石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贤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被上诉人陈同帮、陈石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同帮、陈石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鉴定人未履行鉴定职责。1.没有分析鉴定形成原因不能认定为质量问题。完整有效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需要全面详细地反映出产品质量调查和检验的全过程，并根据检验结果分析产品质量及问题成因，最终得出质量鉴定的结论。本案的鉴定意见书没有作出有效鉴定认定产品质量有问题。2.鉴定的核心问题是“堵塞”现象，但是鉴定人对此回避未作鉴定。“堵塞”是陈同帮、陈石玉诉讼的主要问题，鉴定人“因勘验条件限制，未对割台及输送槽进行实际试验”。对争议的核心问题不作试验、不作鉴定分析结论，明显违背司法鉴定人职责，本案的鉴定意见书无“堵塞”检验检测过程及结论，但根据鉴定人及陈同帮、陈石玉一方到场的实际情况以及常理(专业从事鉴定、特意为包括“堵塞”现象跑现场进行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却回避对“堵塞”现象作出鉴定结论)，只能得出无堵塞现象，鉴定人为避免出具不利于陈同帮、陈石玉的鉴定意见而回避。二、鉴定机构无鉴定农机产品的资质，不具有就农机产品出具鉴定意见的能力。《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需要进行质量检验或者鉴定的，农机用户可以委托依法取得资质的农机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质量检验或者鉴定”，没有农机产品检验鉴定资质的机构无权鉴定。根据该规定内容，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交通学院鉴定中心）虽然取得司法鉴定资质，但是不表示其对所有的产品都有鉴定资质，包括农机产品。《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在未提供农机产品鉴定资质的情况下无权、无能力作出鉴定。三、鉴定机构超出国家司法鉴定收费标准、高额收费，在经济利益驱使下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有失公正。鉴定机构高额收费表明其与陈同帮、陈石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收费执行国家有关规定。”《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涉及财产案件的司法鉴定收费，根据诉讼标的和鉴定标的两者中的较小值，按照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计收取。具体比例如下:(一)不超过10万元的，按照本办法附件中所列收费标准执行;(二)超过10万元至50万元的部分，按照1%收取;”上述规定表明，鉴定机构超出国家标准高额收费，应认定其与陈同帮、陈石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0000元的鉴定费用不应被认定。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被告交付原告的涉案收割机存在不符合……规定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上述表述是对事实断章取义，即使陈同帮、陈石玉所述现象存在，客观公正地表述应为“勘验、鉴定时，案涉收割机已经申请方使用、停放10个月”。本案鉴定没有对形成原因进行鉴定，没有排除“不当使用、疏于保养或者长期农机作业会不会造成这些现象”，因此，“存在不符合的项目”并不一定就是产品质量造成、极可能是不当使用造成。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表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不能根据该鉴定得出“存在质量问题”。五、一审程序错误，未履行释明权告知恒信公司可以针对交通学院鉴定中心(2020)质鉴字第0005号鉴定意见书申请鉴定人到庭、行使质询质证权利。恒信公司是普通公民不具有法律专业知识不知道可以申请鉴定人到庭，鉴定人到庭如不能对鉴定意见作出客观公正、科学合理解释，鉴定意见就不具有效力。即使恒信公司未申请，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陈同帮、陈石玉提到的现象并非是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而是陈同帮、陈石玉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应当以维修服务解决。恒信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认定案涉农用机械存在质量问题错误。《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农业机械在投入使用之前，所有人应当按照规定办理相关证书和牌照，并且操作农业机械的人员需要持操作证件方可操作农用机械。本案中，陈同帮、陈石玉不仅未办理农业机械相关证书和牌照，并且操作人在无任何操作证件的情况下，即对案涉农用机械使用，陈同帮、陈石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操作人员有操作证件，因为陈同帮、陈石玉方操作机械不当，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准确。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农机产品因本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可以选择换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换货后仍然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选择退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退货。本案中，案涉农机即使存在操作不畅的情形，也完全可以通过维修或者更换主要部件进行处理，案涉农机完全达不到三包退货的条件，一审法院就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进行三包认定。三、一审程序违法。交通学院鉴定中心不具备《农业机械试验鉴定机构鉴定能力认定办法》中规定的农业机械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适用的鉴定行业标准错误，应担适用JB/T6287和GB/T5667进行鉴定。陈石玉、陈同帮辩称，一、本案鉴定机构具有资质，本案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的。恒信公司如果对鉴定意见不服可以再申请鉴定，鉴定费用由恒信公司支付。二、恒信公司说陈同帮、陈石玉操作不当错误。恒信公司在5天来了8位维修人员，这8位维修人员是否都有维修资格，8位维修人员都未将案涉农机维修好。8位维修人员亲自操作，案涉机器也出现与陈同帮、陈石玉方操作时出现的一样的质量问题，“前后都堵”，前面的麦子进不到机器里，后面的麦秸从机器里面出不来。三、案涉机器漏机油，液压系统有问题。陈同帮、陈石玉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同帮、陈石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恒信公司与陈同帮、陈石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恒信公司收回沃得牌收割机，退还陈同帮、陈石玉购车款86500元；3.判令恒信公司支付评估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陈同帮、陈石玉从恒信公司处购买沃得牌4LZ-5.0M型履带自走全喂入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发动机号码为C91601203A。陈同帮、陈石玉支付购机款86500元。2019年6月8日陈同帮、陈石玉以收割机出现液压不起、高炮不动故障报修，恒信公司对故障原因分析为压差发讯器漏油，对收割机维修清理后添加液压油，故障排除。2019年6月9日陈同帮、陈石玉以卸粮桶不到位报修，恒信公司对故障原因分析为卸粮桶转角小，调整复位键后排除故障。6月11日陈同帮、陈石玉称收割机收割速度快了就堵塞，恒信公司为收割机更换过桥皮带轮并在割台滚筒加装一组板齿，割台堵塞情况未解决。2019年6月26日陈同帮、陈石玉在12315互联网品台投诉，称收割机不合格，要求赔偿损失、退还货款及服务费。经陈同帮、陈石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对案涉收割机的割台、液压系统、输送槽、传送皮带质量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出具（2020）质鉴字第00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为“ZZLID278689”发动机号为“C91601203A”沃得牌小麦收割机，存在不符合JB／T5117-2017《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技术条件》规定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陈同帮、陈石玉在恒信公司处购买收割机，陈同帮、陈石玉付款后恒信公司交付了收割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出卖人应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货物，对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涉案收割机经鉴定，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恒信公司交付陈同帮、陈石玉的案涉收割机存在不符合《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技术条件》规定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陈同帮、陈石玉购买的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恒信公司已构成违约，陈同帮、陈石玉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恒信公司应将已收取的86500元购机款退还陈同帮、陈石玉，陈同帮、陈石玉尚欠的购机款无需继续支付，陈同帮、陈石玉应向恒信公司退还案涉收割机。恒信公司辩称案涉收割机出现故障系陈同帮、陈石玉操作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陈同帮、陈石玉因此支出的鉴定费用20000元由恒信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陈同帮、陈石玉与恒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恒信公司返还陈同帮、陈石玉购机款86500元，陈同帮、陈石玉返还恒信公司沃得牌4LZ-5.0M型履带自走全喂入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出厂编号为ZZLID278689，发动机号码为C91601203A）；三、恒信公司支付陈同帮、陈石玉鉴定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恒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信公司提交：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常贤文与交通学院鉴定中心鉴定人陈某的通话录音，时间是2021年1月21日18时32分至45分，常贤文电话：135××******，陈某电话：186××******。证明目的：1.鉴定意见书表述的“不符合收割机技术条件”是针对的收割机鉴定时的状态，并没有认定收割机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已经超出了鉴定建议书的结论范围。3.鉴定意见书没有表明“产品质量不合格”、“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等文字内容，表明鉴定意见书没有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因此，一审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违背了鉴定意见书的本意。陈同帮、陈石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中，恒信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对该异议进行了回复，答复内容：1.交通学院鉴定中心鉴定人于2020年4月15日到案涉收割机停放位置现场勘验，依据实际情况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只对现场勘验时的案涉收割机负责。2.“割台左侧液压举升缸表面有油迹，位于发动机后侧的双管路电磁阀表面有油污痕迹”是勘验现场时的实际情况。3.“液压系统处于最大压力时，输出油管手触有明显震动”是鉴定人现场勘验时案涉收割机的状态，不符合JB/T5177-2017《全喂入式联合收割机技术条件》相关规定。4.“收集器调整螺栓松动”是鉴定人现场勘验案涉收割机时的实际情况，调整螺栓松动时间、是否是人为造成，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5.农用机械也是机械产品中的一类，本次鉴定属于交通学院鉴定中心业务范围。6.鉴定是协议收费，申请人已签署《司法鉴定收费协议书》。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回复函进行了质证。恒信公司质证意见，1.对回复函的第一条没有异议，但是第一条的回复意见可以证实验车时，是对车辆现状进行检验，并不是针对新车交付时车辆状况的检验，所以不能证明车辆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2.对回复函的第二条、第三条有异议，回复不客观，且没有技术条件的依据，回避了恒信公司提出的相关异议，没有进行实质回复，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3.回复函的第四条比较客观，收集器调整螺栓松动依据现有证据确定是后期人为因素，如果新车就松动的话，收割机一旦作业割台喂入搅龙的伸缩杆会严重磨损和碰撞割台底板，收割机根本无法作业，甚至会造成割台报废。4.针对回复函第五条，机械产品质量鉴定中不包括农业机械，农业机械的鉴定应当依据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国家和省级以上的农业机械鉴定站鉴定。5.针对回复函第六条，鉴定费用应由陈同帮、陈石玉负担，本案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明恒信公司农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陈同帮、陈石玉质证意见，对交通学院鉴定中心的回复没有异议，答复函内容与鉴定意见一致。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陈同帮、陈石玉对恒信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的分析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二、恒信公司应否返还陈同帮、陈石玉购机款86500元，以及鉴定费用应否由恒信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同帮、陈石玉购买恒信公司出售的收割机，陈同帮、陈石玉支付款项后，恒信公司交付了收割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有效。根据陈同帮、陈石玉一审提交的产品技术服务登记单、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消费投诉单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向濮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清河头工商质监所提交的案涉收割机交付后使用维修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收割机交付后第3日起，陈同帮、陈石玉多次向恒信公司报修，恒信公司多次修理的事实。且二审庭审中中，陈同帮、陈石玉陈述在2020年麦收时节曾因收割机质量问题向生产厂家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公司报修。另一审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案涉收割机存在不符合《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技术条件》规定的项目。陈同帮、陈石玉购买收割机就是为了收割小麦，俗语称“抢秋夺麦”，麦收就像一场战役，必须和时间赛跑，根据麦收季节时限特殊性。在案涉机器自投入使用后，出现多次报修、多次维修的情况下，陈同帮、陈石玉主张收割机不能正常使用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无法实现其购买收割机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解除案涉合同后，判令恒信公司返还陈同帮、陈石玉购机款，陈同帮、陈石玉返还恒信公司案涉收割机，并无不当。关于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对案涉收割机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经本院审查，首先，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具备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机械产品质量鉴定）资质，鉴定人陈某、杨某具有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机械产品质量鉴定）资质；其次，本案鉴定系由一审法院委托，非陈同帮、陈石玉单方委托；第三，恒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采信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交通学院鉴定中心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载明鉴证咨询服务鉴定费计20000元，鉴定费用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产生的必要花费，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恒信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濮阳市恒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