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军，男，汉族，1989年11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元波，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坡区中梁山双庆木制门家具厂。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西站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XMY0J4K。经营者：楚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霞，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家军、九龙坡区中梁山双庆木制门家具厂（以下简称：双庆家具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家军实际入职双庆家具厂的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该时间系案外人任庭东与双庆家具厂经营者楚玉平建立合伙、共同经营双庆家具厂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仁正公司注销时间2018年12月11日的次日黄家军才与双庆家具厂建立劳动关系，逻辑不严密，也不符合生活常识。黄家军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为2018年6月。双庆家具厂答辩称：黄家军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双庆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家军承担。事实及理由：1、侯洁的工作证明，是仁正公司主体灭失，为疫情需要由双庆家具厂代任庭东出具的出入证明，即使证明了侯洁与双庆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也无法单独证明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工资标准。报警记录记载的内容仅系楚玉平与任庭东有合伙经营的行为，但合伙期间及项目均不详，不能证明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明仁正公司与双庆家具厂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前提下，仍推定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有违客观事实。2、仁正公司根据《代加工协议》约定，应向双庆家具厂支付加工费等，张礼春向楚玉平转账的周期、数额均不固定，一审法院却推定为工资不符合常理。且一审判决认定楚禹亭系双庆家具厂员工，但却并无张礼春向楚禹亭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然一审法院的推定是错误的。从黄家军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在“入职”双庆家具厂前已由张礼春向其稳定发放工资，结合其自述“入职”双庆家具厂前受雇于仁正公司、张礼春与任庭东系夫妻关系，足以证明仁正公司才是与黄家军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尽管仁正公司于2018年12月注销，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存在事实上用工管理的前提下，仅以仁正公司主体注销而推定其与双庆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违背了客观事实。3、认定劳动关系应由劳动者提供实际受用人单位管理的相关证据，而黄家军未提供受双庆家具厂实际管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任庭东的配偶张礼春自2016年起就向黄家军稳定的发放工资，结合双庆家具厂与原仁正公司的加工承揽关系，足以证明黄家军仍然受雇于原仁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庭东。黄家军答辩称：与黄家军上诉理由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礼春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1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31日向原告转账7928元、6117元、7735元、6734元、3195元、7467元、5051元、7222元、5498元、6255元、5543元、5308元。同时，2018年9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张礼春不定期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楚玉平转账，数额为3335元至80000元不等。2020年3月4日，被告作出《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单位职工候洁，性别：女，身份证号……，因工作需每天上班，上班时间为8:30至5，请在贵小区封闭管理期间定时予以放行，我单位将做好该职工出居住小区后的行为管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此外，候洁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张礼春按月向候洁转账。被告陈述《证明》系被告向代加工单位仁正公司代出的证明，与本案无关。2020年3月23日，楚玉平报警称在中梁山坑木场有纠纷，经查系楚玉平与任庭东之前合伙做生意，现因双方不再合伙进行资产清算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其进行协商解决，如无法协商可以考虑走法律途径。2020年3月26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就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2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原告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举示了《代加工协议》，拟证明被告与仁正公司具有代加工关系。《代加工协议》载明该协议由被告（乙方）与仁正公司（甲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约定乙方长期承接甲方委托的加工木制门业务，付款结算方式为月结。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称案外人张礼春系仁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庭东的配偶，并非被告公司人员，因被告与仁正公司存在代加工关系，所以张礼春与楚玉平存在数笔大额汇款。另查明，重庆仁正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任庭东，该司于2018年12月11日注销。被告双庆家具厂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建筑装饰、建材、五金、家具、木制品、木制门。审理中，原告陈述其于2017年3月左右进入仁正公司工作，2018年5月二十几号，仁正公司老板任庭东告知原告仁正公司因环保未通过，正在注销过程中，就带领原告到被告公司开会，称今后在楚玉平带领下工作，工作地点在被告公司所在的中梁山坑木场，工作职务为销售经理兼质检，原告从事的工作系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楚玉平与任庭东是合伙关系，在仁正公司和被告处工作时均由张礼春发放工资，工资是次月发放，是每月月底或下月月初发放，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分别为6734元、3195元、7467元、5051元、7222元。被告陈述被告与仁正公司系加工合作关系，被告只负责加工，不负责销售，双方的代加工关系已于2020年3月结束，原告未在被告公司上班，有时因销售提货事宜，原告在被告处出现过。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首先，虽原仁正公司于2018年3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代加工协议》，但原仁正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注销后，已不具备履行该协议的主体资格。从被告经营者楚玉平于2020年3月23日的报警自述可以得知，被告法定代表人楚玉平与任庭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从楚玉平、侯洁、原告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礼春在较长时间内均每月向该三人银行账户汇入款项，具有一定的固定性和周期性，虽然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张礼春的身份，被告辩称张礼春支付给楚玉平的款项系代表原仁正公司支付的代加工费，但被告并未举示代加工的订单和结算的依据，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结合被告为候洁出具的《证明》，法院认为张礼春向原告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系工资；其次，原告陈述其工作内容系销售木质门等，而被告的经营范围中包含销售建筑装饰、建材、五金、家具、木制品、木制门，被告也认可原告在被告处因销售提货出现过，原告从事的工作系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告陈述，其之前为仁正公司员工，由于仁正公司要注销，才由任庭东带领到被告处工作，因仁正公司注销前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任庭东也对其进行了管理，故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2日。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2018年12月12日入职，则被告应当在2019年1月11日之前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应当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仅在本案中主张至2019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予以尊重。因原告每月工资系次月月底或下下月月初发放，因此原告2019年1月、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分别为6734元、3195元、7467元、5051元、7222元，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269.53元（6734元÷21.75天×14天+3195元+7467元+5051元+7222元）。综上，遂判决：一、被告九龙坡区中梁山双庆木制门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家军二倍工资差额27269.53元；二、驳回原告黄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张礼春向楚玉平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中，部分款项为：2018年9月27日16140元、2018年10月4日3335元、2018年10月24日32757元、2018年12月27日50000元、2019年2月28日5500元、2019年3月31日5500元，从2019年4月起至2019年12月每月月底转账6000元,2020年1月5日6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是否从2018年12月12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双庆家具厂认为黄家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黄家军则认为双方从2018年6月1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经查，双庆家具厂为侯洁出具《证明》表示侯洁系该厂员工，张礼春向侯洁发放工资的同时亦向黄家军、楚玉平发放工资。虽然双庆家具厂称该《证明》系代仁正公司出具，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庆家具厂另称张礼春系仁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庭东的配偶，张礼春系代表仁正公司或任庭东向黄家军、侯洁发放工资，向楚玉平的转款系加工承揽费用，但结合黄家军从事的工作属于双庆家具厂的业务组成部分、双庆家具厂经营者楚玉平报警称其与仁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庭东曾合伙做生意、仁正公司注销后张礼春仍在向楚玉平定期定额转款的事实，黄家军关于任庭东因仁正公司即将注销而将其及其他员工一并带到双庆家具厂工作的解释，具有相当合理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黄家军一审中举示微信群聊天记录以证明其系2018年6月由任庭东带领下进入双庆家具厂，但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黄家军进入双庆家具厂之前系与仁正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以仁正公司注销之时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终结之日并认定次日起黄家军与双庆家具厂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此，黄家军、双庆家具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黄家军负担10元，九龙坡区中梁山双庆木制门家具厂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