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3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恒德，男，汉族，1971年4月9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鉴新，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狄波，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四区百浪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096025420N。 法人代表人：陶祖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恒德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3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恒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鉴新、黄狄波，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 代理人梁燕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恒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采取即时结算方式履行购销合同,上诉人都是先汇款给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授权的业务员杨甫庆,被上诉人才发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在随车的发货单上签字,表示已经收到货物，双方的权利义务即是履行完毕,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双方在2019年7月-2019年12月之间一直没有欠款结算单,证明上诉人没有欠被上诉人的货款。2019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参照之前的交易模式进行交易。2020年5月20日的《客户综合明细账》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格式条款,上面没有明确写清欠款数额,虽然被上诉人诱骗上诉人在上面签字,但上诉人只是对该证据上列明的当月的交易吨数及价格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的“借方余额”即欠款数额不予认可,而依照法律规定,当格式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对格式条款理解不同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杨甫庆经手所收货款,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的表见代理行为,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只是与杨甫庆联系,没有与被上诉人的任何员工有联系,尤其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前,货物供应都是杨甫庆一手操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杨甫庆是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收取款项。二、一审判决的评判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5月1日以后,被上诉人无故停止供应饲料给上诉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应当供应1500吨饲料给上诉人,截止2020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仅供应了上诉人156.4吨饲料,尚欠993.6吨供应量没有履行,造成上诉人无法履行已经与其他养殖户达成的饲料销售协议,损失巨大。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即使按照每吨饲料最低销售利润150元和年终奖50元/吨及专销奖25元/吨计算,上诉人的预期收益损失达到993.6吨*(150+50+25)=223560元,上诉人保留另案起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权利。截止2020年1-4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156.4吨,故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年终奖为50元/吨*156.4吨=7820元,专销奖为25元/吨*156.4吨=3910元,上诉人也保留另案起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法院不应支持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以及欠款，有对账单、送货单以及转账单互相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914366元。上诉人主张已经把部分货款支付给杨甫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对账单明确不经被上诉人书面委托不能把任何款项支付给个人，而且上诉人把所谓的款项转给杨甫庆是其双方的借贷和买卖关系的来往，与本案无关。 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恒德向原告钦州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支付饲料货款914366元及利息72539.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91436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暂计至2020年9月6日为72539.7元，此后依此延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饲养鸡鸭需要饲料，自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5月3日向原告购买饲料。为进一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于2020年1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领销售甲方饲料任务1500吨，时间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乙方订货应提前两天通知甲方，并说清所需的货物种类、规格、数量及应付款是否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未有甲方的书面特别授权委托书，乙方不准向任何个人支付货款,也不准允乙方借款给甲方任何个人。如有上述情况，一概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负责；双方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所签订的欠条、对账单、结算清单、司机代签的发货单都可以作为法律诉讼的依据凭证；本合同履行期内，双方签订的附件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自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5月3日向原告购买饲料总价款共计3791924元。具体情况如下：1、品名为511小鸡破碎料：118元/包×325包共38350元，121元/包×1380包共166980元，123元/包×690包共84870元；2、品名为512T中鸡料：110元/包×845包共92950元，113元/包×7054包共797102元，115元/包×1879包共216085元，114元×1446包共164844元；3、品名为513肥鸡料：113元/包×2741包共309733元，116元/包×5100元共591600元，118元/包×2650元共312700元，117元/包×4725包共552825元；4、品名为510鸡花破碎料：123元/包×25包共3075元，126元/包×1720包共216720元，128元/包×440包共56320元；5、品名为121童鸡破碎料：133元/包×10包共1330元，131元/包×10包共1310元；6、品名为225大肥鸭料：88元/包×40包共3520元，90元/包×393包共35370元，92元/包×180元共16560元；7、品名为201小鸭料：20包×122元/包共2440元；8、品名为918加强肥鸭料：118元/包×630共74340元，120元/包×350包共42000元；9、品名为108A中鸡料：100包×109包共10900元。被告自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5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到原告银行账户的款项共2805894元。原告奖励给被告的销售奖金共计71664元。2020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交易进行结算，被告黄恒德在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上签名确认其尚欠原告饲料款914366元。该客户综合明细账作了特别说明：1、本对账单为客户欠款凭证，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2、本对账单一经欠款人签字，即视为欠款人全部接受我公司货物，除货款计算错误原因外，欠款人不得再以其他任何理由抗辩。3、本对账单为证明欠款人购买我公司货物的凭据，等同购货合同，如因履行本合同出现纠纷，由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仲裁。4、单位（个人）愿意履行上述条款，并在约定还款日期内还款。如有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时还款，同意按欠款总额2%月利率支付利息。5、以上货款请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如果将货款交予业务员由此产生的纠纷，公司概不承担责任。结算后，被告没有偿还原告上述货款，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向该院起诉。该院受理后，2020年8月21日，因原告撤回起诉，该院作出（2020）桂0703民初1951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撤诉后，被告仍没有偿还原告货款，原告又于2020年10月12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的儿子黄益昌与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互相转账情况：1、2019年7月12日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从其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转22600元到黄益昌在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之后该款转到原告账户；2、2019年8月25日，黄益昌从其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分另转44600元和10000元到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在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3、2019年10月6日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从其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转30000元到黄益昌在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4、2019年10月10日，黄益昌从其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转30200元到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在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5、2019年10月31日，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从其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转20000元到黄益昌在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6、2019年12月25日，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从其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转8000元到黄益昌在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7、2020年3月15日，黄益昌从其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转100000元到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在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8、2020年3月16日，黄益昌从其农业银行62×××74的账户转18640元到原告的业务员杨甫庆在农村信用社6229＊＊＊＊2338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5月10日结算，且结算之后原告不再销售饲料给被告，被告也没有购买原告的饲料，视为原、被告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双方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10日予以解除。对于供货以及所产生的销售货款事实,原告提供了发货单、客户回款金额明细表、客户综合账明细账、客户折扣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虽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自2019年7月9日一直以来进行交易，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发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核算，原告向被告供货总价值为379192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客户回款金额明细表、客户综合账明细账、客户折扣账明细与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被告尚有货款914366元与被告在2020年5月10日在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上签名确认尚欠原告饲料款914366元相一致。因此，该院确认被告累计欠款914366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其向原告业务员杨甫庆转款属于偿还原告货款,虽向该院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以证明,但从转账明细记载的内容来看，杨甫庆既将款项转入黄益昌银行账户，黄益昌又将款项转入杨甫庆的账户，原告对此又不予认可，被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黄益昌与杨甫庆有可能存在借贷关系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另外，原告明确告知被告货款请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如果将货款交予业务员由此产生的纠纷，公司概不承担责任。故对被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91436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14366元，虽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已于2020年7月13日向该院起诉，此日期应当认为是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之日，逾期付款利息应2020年7月13日起算。双方约定按欠款总额2%月利率支付利息过高,应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院酌定其利息为以欠款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分段计至清偿之日止。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向该院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之后又申请撤诉,该院于2020年8月21日依法作出(2020)桂0703民初1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原告2020年10月12日再次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恒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914366元及利息(利息以9143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从2020年7月13日起分段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35元，被告黄恒德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恒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20）桂0703民初1951号庭审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证实双方采取即时结清方式交易，先是上诉人黄恒德付款，之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才发货。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这是双方没有争议的；2、（2020）桂0703民初195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黄恒德在一审前已经开过一次庭并作出裁定。 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黄恒德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黄恒德的证明目的，笔录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承认已经全部结清货款的事实，也不存在该可能性。关于庭审笔录第七页中间部分，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认为是先付款后发货，这个陈述是针对2019年1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之后履行的过程中发生的，但是双方的合同关系在2019年7月份已经发生，所以该表述并非是针对双方之间所发生的全部交易行为。而是针对合同签订之后的行为，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在上诉人黄恒德没有结清货款的时候要先付款再发货。关于裁定书，民诉法的司法解释明文规定，在没有作出实体裁判之前不属于重复起诉。 本院对上诉人黄恒德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于庭审笔录第七页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陈述，其是在回答审判员的问题“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如何供应的”时，回答为“先付款后发货”。该回答针对的是签订购销合同以后的交易方式，因此，单凭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回答，无法证实在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双方是以何种交易方式进行的交易，因此，庭审笔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自认双方的交易方式均是先付款后发货。至于裁定书，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诉的，当事人又以同一诉讼请求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裁定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上诉人黄恒德是否尚欠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欠付的货款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虽然曾向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但是在2020年8月17日又向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桂0703民初195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撤诉后，以同一事实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上诉人黄恒德是否尚欠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欠付的货款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恒德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之间对于饲料的买卖关系均无异议，仅针对是否尚欠货款存在争议。本案中，上诉人黄恒德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之前，上诉人黄恒德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已经进行多次买卖交易，双方已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黄恒德分别于2020年5月10日、2020年6月7日在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制作的《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中签字并按手印。在该两份《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中，明确记载“借方余额914366”。根据2020年6月7日的《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中记载的“贷方：39900”，对应的摘要为“QS00030505转账”可以看出，“贷方”指的是上诉人黄恒德支付的款项，“借方”指的是上诉人黄恒德欠付的款项。这在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制作的《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中，“贷方”均与上诉人黄恒德转账支付的款项相对应。由此可知，上诉人黄恒德在签署《客户综合账明细账》时，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已经在明细账中告知上诉人黄恒德尚欠以及已支付的款项。上诉人黄恒德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发货，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提供的《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上看，在2019年1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之后，双方的交易的确是先由上诉人黄恒德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方式，但是在2020年1月1日的明细账中已经显示“借方余额-尚欠988592元”，也就是说在2020年1月1日前，上诉人黄恒德已经欠付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由于之后的交易，上诉人黄恒德都是先付款后发货，支付的货款与所发货物一致，因此，尚欠的数额一直没有得到冲抵，直到2020年3月22日，上诉人黄恒德取了39444元的货物，而支付了货款42750元以及2020年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奖励给上诉人黄恒德的销售奖70914元，所欠数额才最终确定为914366元，也就是说涉案的欠款数是在2020年1月1日之前的交易所欠付的。上诉人黄恒德主张之前并不欠付货款，双方的交易都是先付款后发货，其支付货款的方式有转账，有现金，也有支付给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业务员杨甫庆。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黄恒德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仅反映出2020年1月1日之后，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先付款后发货，但是在2020年1月1日之前是否是按照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方式，上诉人黄恒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且上诉人黄恒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现金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或是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作为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杨甫庆有一定代表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行为的情形，但是上诉人黄恒德的儿子黄益昌在转账给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杨甫庆的同时，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杨甫庆也有转账给上诉人黄恒德的儿子黄益昌，双方之间金钱转账的往来不符合买卖的交易习惯，上诉人黄恒德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这些转账记录难以证明黄益昌转给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杨甫庆的款项就是支付涉案的货款。因此，上诉人黄恒德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的款项，不欠付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恒德在《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中签字，该明细账中明确记载尚欠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黄恒德支付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在2020年6月7日的《客户综合账明细账》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上诉人黄恒德逾期未支付款项，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有权主张逾期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被上诉人钦州市新天地饲料有限公司第一次向上诉人黄恒德主张权利之日起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恒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0元，由上诉人黄恒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