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丽宝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沙塘创业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73105225。法定代表人：黎启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敏学，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新兴路8号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251503574。法定代表人：龚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燕仪，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安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耿汉，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东莞丽宝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都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灵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耿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都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丽宝公司向都灵公司支付装修款232387元及利息（以23238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庭审中，都灵公司明确利息从2020年7月28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丽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都灵公司支付工程款232387元；二、限丽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都灵公司支付利息[以判决第一判项所确定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为2393元，由丽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9559号民事判决。丽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都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都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都灵公司提交的《工程报价单》未加盖其公章，也未经丽宝公司明确确认，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及确定施工费用的依据。1.基于都灵公司是耿汉推荐的施工方，丽宝公司相信其将以优惠的价格进行施工，都灵公司发送《工程报价单》时，双方并未就工程具体单价达成一致。故该《工程报价单》是都灵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报价，并非案涉工程的结算单。2.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2020年3月13日都灵公司微信提出“那您也要承认那二十多万才行”，2020年5月8日丽宝公司在微信当中明确表示“你们没有及时通知我去验收及确认，到底有没有做这些工程不得言之。”故丽宝公司对都灵公司所主张的施工费用、施工范围等均已经明确提出异议。3.在（2020）粤1972民初2517号案当中，丽宝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为135362.64元，其中包含本案丽宝公司提交的费用清单所示的费用、水电费以及向都灵公司支付的5万元装修费。该装修费用远低于本案中都灵公司所主张的装修费用。这与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一致，足以反映丽宝公司对都灵公司主张的工程实际完成情况、施工费用等均提出了明确的异议，且没有认可其提交的装修费用。4.都灵公司在2019年7月22日发送《工程报价单》时，已清楚丽宝公司与耿汉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丽宝公司需要主张耿汉承担装修费用损失。如都灵公司发送《工程报价单》的目的为进行结算，在2019年7月案涉工程早已完成，都灵公司亦应当以《工程结算单》的形式向丽宝公司提供正式结算单。一审法院以《工程报价单》认定案涉的工程结算价，对丽宝公司明显不公。（二）都灵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82387元，负有举证义务。在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实际完成情况、具体的价格等均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都灵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为“包工包料”施工方式，其应证明其为完成案涉工程而实际支出的材料费用。都灵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单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为实施案涉工程按照《工程报价单》所示的范围支出了相应的材料款。都灵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收款收据，根据丽宝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足以证明收据的收款主体不存在。单据所示的材料亦仅包含了“水泥、沙”，而《工程报价单》所示的工程对应的施工材料至少包含外墙漆、腻子、环氧树脂、厕所门等，使用单据所示的材料远不能完成案涉工程。都灵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诉请的工程款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总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在案涉工程量、工程范围及工程价款均未能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直接认可都灵公司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无法确认且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20）粤1972民初2517号案丽宝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的金额亦足以显示，其由始至终均对都灵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提出异议，且该案主张的装修费用金额亦远低于本案的结算金额。如丽宝公司认可都灵公司所主张施工范围及结算金额，在耿汉违约导致丽宝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时，亦有充分理由主张该等装修费用。相反，都灵公司在该租赁合同案件当中主张与都灵公司实施案涉工程相关款项仅仅为5万元。退一步讲，丽宝公司并非专业的工程施工单位，在该等装修材料采购当时，丽宝公司仅有案涉唯一工程。基于常理及公平的角度，丽宝公司在2018年案涉工程的施工前后，也不可能获得其他工程的单据用以充当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单证。相反，都灵公司是一家以装修工程为主业的公司，都灵公司更可能在案涉工程发生的同时，有其他工程同步进行。因此，基于公平性的考量，在都灵公司没有提供与案涉《工程报价单》所示的工程项目一致的单据的情况下，亦应当采纳都灵公司的观点，认定案涉的工程为“包工不包料”。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四）都灵公司未能提交任何正式的工程结算单，亦无证据证明都灵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与《工程报价单》一致。2018年8月31日都灵公司即已经解除了与耿汉就永泰路109号厂房的租赁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丽宝公司并未占有、使用永泰路109号的厂房。而都灵公司亦当庭明确，其在丽宝公司解除合同的时候，已经收到丽宝公司的通知，其却一直施工至2018年9月末。在租赁合同解除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依法不应由丽宝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未经鉴定的情况下，认定丽宝公司认可都灵公司已经按照《工程报价单》所示的范围完成工程，并确认装修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都灵公司辩称，（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确认丽宝公司尚欠都灵公司装修费23万余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丽宝公司在一审时明确承认2018年装修开工前收到了都灵公司的报价单，案涉场地由丽宝公司承租准备开设工厂，后因规划影响不能设厂，丽宝公司与出租方产生纠纷。在另案纠纷的处理过程中，丽宝公司忽略本案装修问题，没有主张权利，导致另案在调解时未能取得装修赔偿。其后，丽宝公司故意以“不存在装修关系”、“不清楚有没有做这些工程”、“包工不包料”等莫须有的借口拖欠费用，企图逃避责任。丽宝公司的几个借口之间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二）丽宝公司故意虚假陈述，毫无诚信，滥用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丽宝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双方未建立装修合同关系，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付款义务，为逃避债务其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肯面对。本案微信聊天提及的另外“铁皮棚”工程项目，丽宝公司拖欠都灵公司尾款2万多元，丽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称“钱我会付给你”，但时至今日仍未付款，迫使都灵公司不得不另外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充分，丽宝公司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耿汉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丽宝公司、都灵公司对案涉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施工的范围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基于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丽宝公司应否向都灵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余款2323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丽宝公司、都灵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双方的确认、本院现场勘验及丽宝公司在（2020）粤1972民初2517号案中主张的事实，案涉装饰装修实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都灵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含发送的文件）、《工程报价单》、（2020）粤1972民初2517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应起诉状、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查询结果、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都灵公司接受丽宝公司的选任，为其装修案涉厂房的事实。而丽宝公司对案涉装修的事实，时而确认，时而否认，表现出不诚信的证据品格。丽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于2018年7月收到过都灵公司发送的报价单，只是需要核实有无修改过报价单的内容，但在庭后又书面回复未收到对方发送的报价单，前后相互矛盾。根据一般生活常理，装修承揽方的装修方案和报价得到认可后方可进场施工，丽宝公司不确认双方微信聊天中发送的报价单，但又不能提交经其确认或修改后的报价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情况，案涉装饰装修未能进行工程量的确认和结算，丽宝公司作为发包方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丽宝公司、都灵公司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说理透彻，本院予以确认。丽宝公司应向都灵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余款23238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另，丽宝公司于二审期间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装修施工范围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且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对事实作出认定，故本案并无进行造价鉴定的必要，丽宝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丽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上诉人东莞丽宝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袁丽媛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