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主要负责人：张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高永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宇，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200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道，男，194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彩云，女，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兰真，女，193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本案借款利息13,041.3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并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9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本案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上诉人向借款人王宝伟发放贷款20万元后，借款人王宝伟去世时尚欠借款本金192490.43元，借款人死亡后其继承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四条违约及违约责任都约定了“借款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失踪或被宣告失踪，或者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而无继承人、受遗赠人、监护人或财产代管人，或其继承人、受遗赠人、监护人或财产代管人拒绝代借款人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可以宣布本合同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是合理的；另外，王宝伟虽于死亡前支付了当期应付利息，但并代表借款人王宝伟不需要支付其他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王宝伟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其应当承担的利息义务已经确定，即使在借款人王宝伟死亡的时点来计算，借款人王宝伟也需要承担提前还款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补偿金和其他费用（合同第七条），故借款人王宝伟的利息承担义务并不是自死亡起产生的，故该利息并不因为其死亡而消亡。本案借款人王宝伟和共同还款人杨娟系购房产生的借款，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作为王宝伟和杨娟继承人的被上诉人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要继承王宝伟和杨娟的遗产，则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上诉人本金人民币192490.03元，利息13041.3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并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9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被上诉人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债务人王宝伟遗留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亦应当承担偿还本金人民币192490.03元，利息13041.3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并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9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二、本案按照上诉人与借款人王宝伟、被上诉人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被上诉人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即在未办理正式抵押权前，被上诉人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亦应当承担偿还本金人民币192490、03元，利息13041.3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并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9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三、原审法院就本案由上诉人垫付的公告费300元在原审判决中未作出裁判，故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本案一审公告费6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应还款金额的认定正确。2015年6月18日，答辩人与王宝伟签订了《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王宝伟从答辩人处购买了位于胶州市户房屋；2015年7月2日，王宝伟与上诉人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从上诉人处贷款20万元并以涉案房屋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王宝伟妻子杨娟为共同还款人。2016年5月10日，王宝伟与杨娟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查明，借款人王宝伟与杨娟正常还款至2016年5月9日（死亡前一日），截至王宝伟去世时，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92490.03元。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因自然人的民事权利义务自出生时起至死亡时止，因此王宝伟与杨娟不应再承担该借款自死亡时产生的利息支付义务，该二人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192490.03元。答辩人认为该认定既符合法理又兼顾情理，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关于答辩人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错误。只在涉案房屋不具备办理房产证及正式抵押前的这段期间，当涉案房屋具备了办理房产证的条件时，就意味着上诉人可以通过对涉案房屋行使正式抵押权来获得救济，此时答辩人的保证责任因达到解除条件而自动解除。这与设立开发商阶段性保证的目的“督促开发商依约及时竣工、验收、交付预抵押房产，保障该房产及时达到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条件”相一致。故答辩人的保证责任具有阶段性，在涉案房屋具备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条件后便不再承担保证责任。通过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并具备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条件，现涉案房屋未能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系因王宝伟与杨娟的继承人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导致，并非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答辩人的阶段性保证责任应予免除。 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未答辩。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共同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92490.03元，利息13041.3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7431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22962.38元。2.依法判令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自2017年9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3.依法判令王某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依法判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对王宝伟名下位于胶州市洋河镇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事实，2015年7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与王宝伟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王宝伟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胶州市房屋，贷款期限为15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贷款利息自实际放款日起计算，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按逾期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加收5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还款的，贷款人可以提前宣布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王某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王宝伟以该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7月16日在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号为胶房地预市字第××号。另借款人王宝伟的配偶杨娟于2015年7月2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及同意抵押声明，自愿对王宝伟的贷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依据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同意以涉案房屋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 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于2015年7月30日发放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180个月，贷款到期日2030年7月30日，约定还款日5日，借款凭证记载了相关内容，王宝伟在其上签字、捺印。借款人正常还款至2016年5月9日，次日，王宝伟、杨娟夫妇二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续还款义务未能履行。截至2017年9月4日，案涉合同项下本金余额192490.03元、利息13041.35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与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尚未实际支付。 胶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房地产权属登记证明显示，涉案房屋已具备房地产权属登记条件。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 查明，王某系王宝伟与杨娟的女儿，王安道、韩彩云系王宝伟父母，杨希荣与孙兰真系杨娟的父母，杨希荣与王宝伟、杨娟同日过世。 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系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支行名称变更而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向借款人王宝伟发放贷款20万元后，借款人王宝伟去世时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借款本金192490.03元，杨娟作为其配偶且生前承诺共同还款，王宝伟与杨娟为本案债权的共同债务人，属被继承人王宝伟与杨娟共同遗留的债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由于王宝伟、杨娟同日去世，其不应再承担该借款自死亡起产生的利息支付义务。王宝伟、杨娟生前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的上述借款本金债务192490.03元，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若继承了其遗产，应在继承其遗产的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承担清偿责任。涉案房屋仅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尚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抵押预告登记能够对抗第三人的物权效力，但鉴于不动产物权尚未成立，不具备法定的抵押登记的条件，故不产生优先受偿的效力，因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双方合同10.2条约定，青岛高山开发有限公司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在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内追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主张律师费17431元，其没有实际支出，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在继承被继承人王宝伟遗产的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2490.03元；二、王某、孙兰真在继承被继承人杨娟遗产的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2490.03元，结合上述第一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在债权192490.03元范围内不重复受偿；三、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债务人王宝伟遗留的上述债务192490.03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债务人王宝伟遗产范围内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在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内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对于借款利息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约定王宝伟、杨娟应偿还借款本息，在王宝伟、杨娟死亡，其继承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未放弃遗产继承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付本息的责任。 另，公告费系查明案件事实必要费用，应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在继承被继承人王宝伟遗产的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2490.0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王某、孙兰真在继承被继承人杨娟遗产的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2490.0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结合上述第二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在债权192490.03元范围内不重复受偿； 四、青岛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债务人王宝伟遗留的上述债务192490.0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债务人王宝伟遗产范围内追偿； 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在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内负担，公告费6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王某、王安道、韩彩云、孙兰真在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内负担11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支行负担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