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芳，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彪，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国，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学武，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上诉人张志芳因与被上诉人李飞彪、原审被告李学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芳、被上诉人李飞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国、原审被告李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芳上诉请求：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2017年12月7日由被上诉人签名的证明，证明中已经清楚地写到“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对证明的内容应予以采纳法大法庭亦作出法大【2020】文痕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分析说明中认定“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字迹与其他字迹的荧光特征和显微特征均未检出明显差异。可以看出证明中的内容不存在瑕疵。证明中的内容均系同一时间书写，后由被上诉人李飞彪签字，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书写手法不一致。证明中已经写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并有被上诉人李飞彪签字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飞彪提交的3号证据的通话记录、短信截图、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数额为30万元的证明应予认定。 李飞彪答辩称，一、张志芳所提交2017年12月7日“证明”不能证明本案案涉货款已付清，在每次支付货款时，李飞彪都会出具收款证明，在收款证明上另行注明“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纯属多此一举，明显有违常理，更不符合交易惯例。双方交易达数百万元，而张志芳此次给付货款的金额为2119元，且是以北京市朝阳区法院退还诉讼费支票方式给付，法院退还诉讼费与欠款数额不可能相等，付款金额与欠款金额相差甚远，李飞彪不可能出具“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的内容。该“证明”除“李飞彪”及日期系李飞彪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均系张志芳书写，且“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与“今收到张志芳货款贰仟壹佰壹拾玖元(￥2119元)”及“收款人”相比较，书写手法明显不一致，张志芳在原一审中也承认是在不同地方书写，因为该证明一直是由张志芳保管，这完全是张志芳后添加形成的。交易金额达数百万元，张志芳未能提交其他能够证实货款两清的相关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收款证明条等证据，单凭此“证明”不足以证明货款已付清。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李飞彪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向张志芳催要货款，张志芳并未否认欠款，只是一直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尤其是在2018年2月15日，张志芳仍向李飞彪支付货款1万元，张志芳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了货款并未付清。至于法大法庭作出的法大[2020]文痕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仅做出了无法判断检材“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字迹与其余字迹是否为同种书写色料书写形成的鉴定结论，并没有确认2017年12月7日“证明”是否存在瑕疵，更没有确认“证明”中的内容是否系同一时间书写，张志芳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李飞彪在原一审提交的第3号证据即通话记录、短信截屏、通话录音，充分证明了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李飞彪多次向张志芳催要货款，张志芳并没有否认欠款，而是以“手头紧”、“正和别人打官司，等执行回来就还款”等各种理由予以推脱。三、张志芳提交的没有书写日期、金额为30万元的“证明”，同样也不能证明货款已付清。张志芳陈述说是2019年夏天支付的2017年12月7日以后2018年2月底以前的货款，但张志芳未能说明2017年12月7日以后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地点、交易数额以及交易方式，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交易的存在，恰恰相反，在2019年10月24日李飞彪代理人与张志芳代理人的谈话录音中，张志芳代理人一再重申2017年12月7日以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很明显张志芳提交的该份“证明”是凭空捏造的，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张志芳已付清货款。李飞彪与张志芳交易金额达数百万元，在收款证明上注明“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有违常理。张志芳承认“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与其他内容均系张志芳书写，张志芳未能提交其他具体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收款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具体的付款金额，单凭此“证明”不足以证明张志芳支付了货款，更不能证明货款已付清。综上所述，张志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款已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 李学武答辩称，我和张志芳不是共同经营，当时我是代张志芳签字，张志芳和李飞彪之间的具体交易我也不知情。 李飞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1468683.7元；2、由被告以146868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至起诉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65685.88元及此后至货款完全偿付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志芳、李学武与原告李飞彪系买卖合同关系，自2012年2月份至2014年11月份期间，原告李飞彪共向二被告供应价值为2270033.2元的电线电缆，二被告亦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欠据，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589873.5元，另外被告退回价值42400元的电线电缆并退回电缆轴折价42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33559.7元。诉讼中，原告依法申请对二被告财产进行保全措施，裁定予以准许。原告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担保保函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学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李飞彪向被告张志芳、李学武供应价值2270033.2元的电线电缆，被告张志芳、李学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张志芳主张货款已付清，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货款已付清，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被告张志芳、李学武应承担继续向原告李飞彪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李飞彪在庭审中明确承认，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589873.5元，另外被告退回价值42400元的电线电缆和退回电缆轴折价4200元，此行为属法律上的自认，对此应予认定，据此计算，被告张志芳、李学武尚欠原告李飞彪货款633559.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但双方没有对此问题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息。因被告长期欠付货款，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以前就曾多次催要货款，现原告主张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货款完全偿付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33559.7元×4.75%×1.5倍÷365天×574天=70989.06元。因被告违约导致诉讼，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财产保全申请费、担保费，被告依法应予承担。至于没有被告签字的欠据，因对是否交付相关货物无法认定，对该部分主张暂不予支持，原告待证据充分后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芳、李学武给付原告李飞彪货款63355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志芳、李学武以63355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向原告李飞彪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70989.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张志芳、李学武以63355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向原告李飞彪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向原告李飞彪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完全付清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张志芳、李学武给付原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担保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李飞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9元，由李飞彪负担11101元，张志芳、李学武共同负担84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查明，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金额情况：2012年2月13日3680元，3月31日分别29118元、15045元（单项合计为15045.4元），4月10日675元，5月22日分别493480元、55997元，25日13340元，6月1日7320元，5日437元，12日47603元，8月24日17706元，9月4日49160元，9月8日34690元，16日1680元，23日2148元，10月22日40044元，28日455136元，11月11日29925元，2012年合计1297184元（加上单项多的0.4元为1297184.4元）；2013年4月9日1400元、运费100元（未计入合计金额），7月15日84800元，8月3日分别276885元（小写276885.3元）、810元（未计入合计金额）、10651元，11月30日9702元，12月26日分别37647元、15260元，2013年合计436345元（加运费100元、货款810元、小写多的0.3元后为437255.3元）；2014年3月26日分别15408.5元、3334元，4月22日252335元，5月10日分别28974元、94980元，10月14日9765元，18日分别15612元、28785元，23日38500元、770元（未计入合计金额），11月4日21255元，9日25875元，2014年合计534823.5元（加上770元后为535593.5元），共计2268352.5元（一审认定的金额2270033.2元）。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情况：2012年6月13日44194元，9月4日18920元，26日5万元，10月22日分别5万元、144000元，11月12日33250元，12月3日184200元，11日26773元，2012年合计551337元；2013年1月16日24300元，2月4日4万元，7月17日97608元，10月29日176678.45元，2013年合计338586.45元；2014年1月14日66985元，26日352305元，4月22日2万元。2017年12月7日2119元，2018年2月15日1万元。二审中，上诉人在一审提交没有收款时间的30万元证明条，被上诉人称“名字是我写的，是2015年签的，内容都是上诉人写的，当时收的是3万元，其他内容是上诉人后添加修改的；2014年1月27日收据上就名字是我写的，其他都是对方书写的，当时我签字时票据上是76549.50元，为何现在是876549.50元我不知道是谁变更的”。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回答上诉人总支付了被上诉人多少钱时称“收条显示220余万元，银行转账对方说是有1万，我还没有打银行流水”。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与张志芳短信记载被上诉人称：“咱这事怎么看啊，你说吧，我几年了一点也不给，不是少我能扛扛，150万呢，谁能受得了”4月6日张志芳称：“我排队呢，中午打”。2019年4月15日李飞彪与张志芳通话录音记载李飞彪称“那房子给顶了没有?”张志芳称“没有，没给，给了不就好说了吗?我这个回来，只要这个一执行回来钱，回来钱就够”李飞彪称“是这么长时间，再一个数额又特别大，如果说少的话，咱都能往前，咱都能理解，是不是?”张志芳称“是，这钱不多，我这个起诉的标的比这个大多了，明天礼拜二，他说哪天开庭，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我上周就去了，上周我就找法官去了”李飞彪称“都好几百万了，都没法弄了”张志芳称“上周我又去了，礼拜二他会告诉我一个结果，明天去了.....”李飞彪称“时间这么长，又这么多，咱不算别的，光利息一年得多少钱?”张志芳称“利息我也主张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主张2014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76549.50元问题，2014年1月27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2012年合计1297184元＋2013年合计436345元＝1733529元，2012年付款551337元＋2013年付款338586.45元＋2014年1月14日付款66985元＋26日付款352305元＝1309213.45，再加上其主张的2014年1月27日876549.50元，上诉人付款却高达到2185762.95元，明显不合常理。该收据除签名是被上诉人书写外，其他内容均为上诉人书写，结合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向张志芳短信催要货款150万元、2019年4月15日李飞彪向张志芳电话催要货款几百万元，张志芳在短信和通话中对欠款并未否认，故对上诉人主张2014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付款876549.50元不予认定。按上诉人主张计算2185762.95元＋4月22日2万元＋2017年12月7日2119元＋2018年2月15日1万元＋30万元＝2517881.95元，远高于被上诉人所供货款金额2270033.2元，也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回答其总支付了被上诉人多少钱时称“收条显示220余万元，银行转账对方说是有1万”相矛盾，且上诉人在一审主张2019年夏天支付的2017年12月7日以后2018年2月底以前的货款30万元，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2年至2014年间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且与短信和录音内容相左，故一审未予认定没有收款日期的30万元正确。当事人在诉讼前交往中的直接通话、微信对话是当事人未有戒备的情况下的正常反应，与诉讼中的诉辩陈述相比，更具有客观性。全面、客观地审核当事人的对话记录，有助于还原案件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的短信和录音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审核其他证据的衡量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7日由被上诉人签名的证明条中虽有“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内容，但该内容是上诉人本人书写，且该证明条一直在上诉人处保管，与短信和录音内容及付款的事实相矛盾，上诉人对此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证明”中明显不合理部分不予认定。故，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7日“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两清，互不相欠”不成立。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主张的876549.50元按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货款76549.50元计算、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按被上诉人认可2015年收到货款3万元计算，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47881.95元，仍不超过被上诉人一审自认的收到货款1589873.5元的数额。一审对判决第三项未明确履行时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志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第三项未明确履行时间，本院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 二、张志芳、李学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飞彪货款633559.7元及利息（以633559.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付）； 三、张志芳、李学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飞彪保全申请费5000元、担保费5000元，共计1万元； 四、驳回李飞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9元，由李飞彪负担11101元，张志芳、李学武共同负担8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5元，由张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崔丽华 审判员  秦一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