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再129号监督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王君信，男，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张红霞（系王君信妻子），女，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一审申诉人）：何为国，男，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张善领，男，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孙中梅，女，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因与被上诉人何为国、张善领、孙中梅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再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为国、张善领、孙中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苏0723民再8号民事裁定，驳回何为国的诉求及监督机关的监督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名为再审裁定实为新案。原审系因何为国申请再审启动的再审案件，而本案却变成了由检察机关法律监督形成的再审案件，两者案件性质迥异；当事人称谓不同，原审称谓为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此次诉讼则变成申诉人和被申诉人；诉讼参与人范围不同，原审无监督机关，此次诉讼中出现了监督机关。2、一审审判程序错误。何为国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再审申请时效，一审法院也无权受理何为国的再审申请，故意遗漏对上诉人答辩观点的评判。3、已买卖但未过户的房屋被出卖人设置抵押应认定无效。4、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极具片面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理指南也明确涉案情形的法律适用。5、本案不属于人民检察院法律监督的案件范围。王君信、张红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张善领、孙中梅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2、要求张善领、孙中梅按房款的20%支付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善领、孙中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8月14日，原审原告王君信、张红霞与原审被告张善领、孙中梅签订《售房协议书》，约定张善领、孙中梅将位于灌云县××乡××村两间三层楼房(产权证号为灌房权证图河字第0×**号项下的其中两间，由北向南数第12间、第13间，南邻刁洪凯家、北邻周坤茂家、东临道路、西邻图河卫生院)卖给王君信、张红霞，房价为7万元，并约定卖方有义务协助买方办理相关权证的过户登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张善领、孙中梅于2014年11月30日前协助王君信、张红霞办理涉案房屋、土地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过户费用由王君信、张红霞负担。二、若张善领、孙中梅未按上述约定协助办理相关权属变更手续，则向王君信、张红霞赔偿1万元。原审法院以（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案外人何为国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向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民（行）监[2017]3207230000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苏0723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原告王君信、张红霞要求原审被告张善领、孙中梅协助办理位于灌云县××乡××村，由北向南数第12、第13两间三层楼房的土地及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上述房产在原审审理时已被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以（2014）灌执字第5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原审在没有查清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的情况下，对已被执行查封的房产进行确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存在错误，应予再审。申诉人何为国提出申诉，要求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4日，被申诉人张善领、孙中梅与申诉人及涉案人陈福全、黄小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善领、孙中梅向申诉人及陈福全、黄小艳借款39万元，以位于灌云县××乡××村的房产作抵押，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经灌云县公证处公证，2014年8月15日，上述房产被灌云县人民法院查封。同年10月15日，王君信、张红霞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善领、孙中梅协助办理上述已被法院查封的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调解书，确认关于“张善领、孙中梅协助王君信、张红霞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的协议有效。该调解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应予以撤销。2017年11月5日，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7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张善领、孙中梅于2012年4月9日与陈福全、黄小艳、何为国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善领、孙中梅向陈福全、黄小艳、何为国借款人民币390000元，张善领、孙中梅夫妇将夫妻共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灌房权证图河字第0××**）作为按期归还所借款项人民币390000元和支付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抵押权的担保。该《抵押借款合同》经灌云县公证处公证，公证书编号：（2012）连灌云证民内字第691号。双方并于2012年11月15日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灌房他证图河字第0××**）。后因张善领、孙中梅未按期还款，陈福全、黄小艳、何为国向灌云县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4年4月9日，灌云县公证处出具（2014）连灌云证执字第002号执行证书，确认陈福全、黄小艳、何为国可以持该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陈福全、黄小艳、何为国持该执行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8月15日，法院作出（2014）灌执字第578号民事裁定书，对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张善领、孙中梅名下的灌房权证图河字第0×**号房产进行查封，该房产包含（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善领、孙中梅协助过户给王君信、张红霞的房屋。灌云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涉案房产被法院执行局查封后，当事人要求确权的，法院能否支持。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本案中，该院根据陈福全、黄小艳、何为国的申请，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灌执字第578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了查封。而在审理王君信、张红霞与张善领、孙中梅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没有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在涉案房产已被案外人设定抵押权并被法院执行查封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确权给王君信、张红霞，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君信、张红霞的诉讼请求。王君信、张红霞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为国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苏07民再22号民事裁定，以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1、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灌云县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9月30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723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与原再审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其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君信、张红霞作为被本院执行机构查封的张善领、孙中梅所有的位于灌云县××乡××村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灌房权证图河字第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灌国用（2015）第9××1号}买受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通过执行程序解决，其主张的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并能够排除执行的事由，也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提出，不能作为未经执行异议程序而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实体权利的依据，及其依据的排除执行的事由能否排除，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处理。但王君信、张红霞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办理上述房产的其中两间（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原审受理后，也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关于“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的规定，作出裁定中止审理或撤销案件，而是在没有查清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的情况下，主持调解，并作出调解书，存在错误，该调解书应予撤销。至于王君信、张红霞与张善领、孙中梅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王君信、张红霞是否有权要求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以及涉案房产由王君信、张红霞买受并实际占有后，张善领、孙中梅以涉案房产为其借款产设定抵押是否有效等，均应由王君信、张红霞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处理，王君信、张红霞却提起确权之诉，其提起诉讼的方式错误，应予驳回。因本案是因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启动再审程序，不是因何为国再审申请，故不适用民诉法关于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及受案管辖法院相关规定，对王君信、张红霞关于何为国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限及本院无权管辖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裁定：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君信、张红霞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再审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再审一审审判程序是否错误？二、再审一审法院依据检察机关再审检察建议对本案提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三、再审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再审一审审判程序是否错误。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上诉称本案与发回重审的案件不是同一案件，原审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间。经审查，本案系一审法院对检察建议审查后决定再审的案件，属依职权提起再审，不适用当事人申请再审期间的法律规定。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来源情况对当事人的列述进行了规范和更正，虽当事人称谓有所变化，但仍是同一案件。故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再审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据此规定，检察机关仅对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调解书才能提出法律监督。本案中，王君信、张红霞与张善领、孙中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只在合同双方之间产生权利义务的法律后果，并不涉及其他不特定公众，更不涉及国家利益，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违反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监督机关对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检察院法律监督的案件范围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再审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是否正确。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再审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系规范人民法院内部立、审、执职权配置与运行的司法文件，不属于司法解释，不宜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再审一审法院适用该意见作为裁判依据不当，裁定结果错误。上诉人王君信、张红霞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再审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辛王君信、张红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再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审 判 长 徐同凯审 判 员 苏 宇审 判 员 罗来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李彦书 记 员 陈梦迪法律条文附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