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恩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纪静，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起财，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山，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妮，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起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起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黄起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白鹤公司在交付租赁物时已经交付合格的租赁物和消防设施，之后产生的消防问题是因黄起财转租山东中鲁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公司）引起的，产生的维修费用及罚款均与白鹤公司无关。涉案租赁物在交付时消防设施备案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均是合格的，租赁物主体消防结构不存在任何问题，后续消防问题均系因黄起财转租案外人经营引起的，与白鹤公司无关。从2016年12月6日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城区大队向中鲁公司下达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可知，查明的消防问题并非“1.未依法进行消防设施备案或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而是“2.消防设施、器材、消防安全标志配置、设置不符合标准，未保持完好有效；3.擅自拆除消防设施、器材；11.其他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和火灾隐患：未现场提供消防手续；未设置消防控制室；消防设施停用、室内消火栓无水；室内消火栓箱内配件不足；灭火器数量不足；无室外消火栓；疏散指示标志、应急照明灯设置不符合且多出损坏；消防自动报警系统停用”。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租赁物主体消防结构不存在任何问题，消防问题集中于日常消防设备的配备及擅自拆除消防设施、器材。至2018年9月20日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南部山区大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时，消防安全违法行为仍集中于日常消防设备的配备及擅自拆除消防设施、器材，并扩大到未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度，未确定消防安全责任人及楼梯、地毯等未做防火处理等问题。黄起财在2016年接到整改通知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仍不积极整改、未能建立健全的消防安全责任制度，导致消防问题进一步扩大，并最终导致行政处罚。黄起财对消防设施需维修、整改以及遭受行政处罚负有全部责任，故该损失应由黄起财个人承担，与白鹤公司无关。白鹤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出租给黄起财约定的租赁用途为“用于生态旅游观光项目开发经营、休闲度假项目开发运营等项目”，与此前白鹤公司自行运营该租赁物的用途完全一致。因此，黄起财基于此足应预见租赁物对消防设施的需求标准，双方并未对消防设施另行作出特别约定，直接以现状交付，据此足可认定，白鹤公司依约对黄起财无另行提供消防保障设施的义务。但是，黄起财承租后又转租给中鲁公司用于开办学校等人员聚集的行业经营，改变了对消防设施的需求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函复》【（2003）民一他字第11号】规定：“……租赁房屋用于开设经营宾馆、饭店、商场等公众聚集场所的，向当地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人为该企业的开办经营者”，因此，因使用租赁物开办学校而应满足消防部门检查要求的义务人应是中鲁公司。这也印证了消防部门作出消防违规处罚的相对人是中鲁公司，而不是黄起财，更不是白鹤公司，因为黄起财作为原始承租人、白鹤公司作为租赁物所有人均对利用租赁物开办的学校不负有消防保障义务，只有该学校的开办单位中鲁公司才负有法定的消防保障义务。且，白鹤公司与中鲁公司无合同关系，对其不负有任何法律义务。黄起财于本案中主张的消防设施费用均系中鲁公司支付的，与白鹤公司无任何关联，且消防设施维修费用与租金支付义务并不构成对待给付，黄起财据此对抗白鹤公司的租金请求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二、疫情导致停业的时间至多不超过三个月，截至2020年4月底山东省内已经全面复工复产，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减免三个月租金无异于将全部风险转嫁到白鹤公司身上，不符合公平原则。新冠疫情爆发时间为2020年1月底，截至2020年4月底山东省内各行各业均已全面复工复产，期间全国及各省范围内均出台各项税收优惠政策，以减少企业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的，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由此可知，对于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停业的，应适用公平原则减免租金，而不应将损失全部强加于出租人。世际园项目停业并不仅仅是新冠疫情及征用的影响，根本原因在于世际园项目本身经营不善。一审判决将停业三个月的损失全部判决由白鹤公司承担，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三、黄起财违约延付租金在先，具有强烈的主观恶意，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白鹤公司无需为其减免租金。根据白鹤公司与黄起财于2015年9月29日签署的《世际园租赁协议》之约定，黄起财应于2019年7月1日之前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500万元。对于该年度租金，黄起财在2020年6月6日收到白鹤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为阻却合同解除事由，才于2020年6月11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履行协助义务交付了80万元，协执依据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2018）鲁0112执20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此可见，黄起财本应于2019年7月1日之前支付租金500万元，但其迟迟不支付，并以法院已经将租金收益查封、冻结为由拒绝支付租金，但这与其本应于2019年8月21日协助提取到期租金200万元，却在2020年6月11日为阻却合同解除事由才向法院协助提取80万元租金的行为相矛盾。其既不按期于2019年7月1日向白鹤公司支付租金，又拒绝或拖延向法院履行协助提取租金的义务，可见其具有强烈的违约不按期支付租金的主观故意。黄起财违约延期支付租金在先，具有强烈的主观恶意性，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白鹤公司无需为其减免租金。综上所述，根据两次《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中查明的消防问题可知，白鹤公司已经交付消防验收合格的租赁物，后续消防问题均因黄起财转租中鲁公司引起，应由黄起财依据其与中鲁公司的转租协议约定确定责任承担人，与白鹤公司无关。对于因新冠疫情导致的征用及停业，因黄起财违约在先延付租金已达一年以上，具有强烈的主观故意，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租金不予减免；即使进行租金减免，也应结合疫情起止时间、影响范围、国家政策等因素，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调整，而不应将全部损失均强加于白鹤公司。恳请法院综合考量以上因素，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起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白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黄起财具有诸多合法理由不再向白鹤公司支付租金，本案《世纪园租赁协议》并不具备解除条件，且白鹤公司亦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白鹤公司请求解除本案租赁协议的诉求不能成立。首先，白鹤公司与黄起财双方签订的《世纪园租赁协议》当中虽约定了按年度支付租金，但从合同订立之初，黄起财就一直是分期向白鹤公司支付租金，分期支付已经成为双方履行合同的惯例，且白鹤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双方实际上已经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中关于租金支付时间的约定。故，本案不能以黄起财未在2019年7月1日之前缴纳2020年度的全部租金，即认定黄起财构成违约。况且租赁协议当中并未约定黄起财迟延支付租金时，白鹤公司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因此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其次，因白鹤公司拒不履行对案外人的还款义务，导致涉案租金共计4000万元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或扣留，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也同样使得黄起财无需再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点支付租金，且根据法律规定黄起财只能将款项支付给法院执行局，而不能再向白鹤公司支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冻结或扣留本身并不直接产生责令支付租金的效力，在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界至后，法院冻结或扣留的一部分租金，只是从期待债权变成了到期债权，而法院如果要提取或划扣这部分租金，还需要再次向协助执行人送达相关的提取或划扣通知，黄起财只需按照法院的提取或划扣通知履行付款义务即可。具体到本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执2083号执行裁定书、协执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租金200万元，黄起财已经全部协助履行完毕；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执208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租金300万元，但黄起财至今未收到法院的提取通知，且因白鹤公司拖欠黄起财消防整改的垫资款项，黄起财已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办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租金债权，可以强制执行。冻结被执行人的租金债权后，承租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异议部分的租金强制执行。因此，历城法院扣留的该300万元租金尚不具备协助履行的条件；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中法执字第427号之一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2021年10月以后租金3500万元，该项协助履行义务尚未达到清偿期，同样不具备协助履行的条件。第三，白鹤公司多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使得本案租赁协议的效力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且白鹤公司外债过亿，黄起财不敢轻易支付。白鹤公司诉称黄起财拖欠的是本应于2019年7月1日支付的2020年度的租金，但在该支付节点以前白鹤公司就已经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解除合同的诉讼，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2019年11月15日，一审判决出具后，白鹤公司随即提起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二审判决。紧接着白鹤公司又提起第二次解除合同的诉讼，2020年6月9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再次立案受理，并依法驳回了白鹤公司的诉求，但白鹤公司又再次提起上诉。因此，自2019年6月至今，本案租赁协议的效力便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对于白鹤公司这样一个外债过亿且不讲诚信的公司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黄起财怎改轻易向其支付租金？！此外，因新冠肺炎疫情世纪园园区于2020年1月30日被政府部门征用为疫情隔离点，导致整个园区全面封闭以及白鹤公司拒绝向黄起财支付消防垫资款等也是黄起财不再继续向白鹤公司支付租金的重要原因。因此，黄起财并不存在恶意拖欠租金的行为，本案不符合我国原《合同法》第94条第（三）项亦或是我国《民法典》第563条第（三）项之法定解除条件。二、一审法院判令白鹤公司在3741700元消防款范围内对黄起财的租金予以抵扣和减免，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首先，黄起财系山东中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起财承租世纪园园区后一直是以山东中鲁公司名义运营，黄起财与山东中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转租行为，对此白鹤公司也是明知的。因此，山东中鲁公司垫付的消防款项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其次，消防部门向世纪园园区下达的消防处罚通知当中并未载明系因开办学校导致的消防隐患，且白鹤公司所称的山东省安装工程技工学校的开办时间是2019年5月份，而消防部门向世纪园园区下发的消防处罚通知分别是2016年12月及2018年9月，因此足以证明白鹤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况且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3974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在开办该学校以前黄起财已经向白鹤公司做过书面汇报白鹤公司对此已经认可，黄起财一直是按照合同约定及白鹤公司认可的用途使用世纪园园区。第三，双方签订的《世纪园租赁协议》当中约定园区交付以“2014年6月至7月盘点为准”，但该约定并不能证明白鹤公司已经交付了符合消防验收标准的租赁物。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3974号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至7月盘点”所交接的也仅是园区的部分地上物及游乐设施，而并未载明对消防设施设备、消防验收手续等进行了交接，而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白鹤公司也自始至终未提供园区经过了消防验收的相关证明材料。我国《消防法》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对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实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制度。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作为出租方的白鹤公司应对其出租的房屋的消防质量负责，其交付给承租人使用的房屋必须满足消防技术标准，否则便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判令白鹤公司在3741700元范围内对黄起财的租金予以抵扣和减免，不仅合理合法且也符合当前国家的政策方针。充分体现的公平原则。黄起财不支付到期租金有合法理由，本案不属于逾期后不可援用不可抗力条款的情形。此外，新冠疫情自2019年年底持续至今，世纪园园区被征用后，黄起财几乎无任何收益，且目前疫情又出现反复，疫情何时消除尚无定期，因此，疫情对黄起财的影响是长期的。一审法院给予3个月租金减免优惠完全符合国家政策、法规，也充分体现了公平原则。黄起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鹤公司对黄起财2020年度、2021年度租金在618.59万元范围内给予抵扣和减免；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白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起财系中鲁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29日，白鹤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黄起财（乙方，承租方）签订《世际园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园区，租赁范围为全部世际园旅游风景区。包括园区土地、湖面、地上附属物及建筑物等景区配套设施。租期为10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止，租金缴纳方式为：第一年至第三年的年租金为400万元，第四年至第七年的年租金为500万元，第八年至第十年的年租金为600万元，租金按年度缴纳，先交租金后使用，每年提前三个月缴纳下年度租金，租金收益所产生的税费甲方自行承担。租赁用途为用于生态旅游观光项目开发运营、休闲度假项目开发运营等项目。因甲方原因造成园区无法正常经营，乙方不支付停业期间租金，所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以2014年6月至7月份盘点为准，现已交接。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征用园区的土地、设施、或乙方投资的项目时，甲方应退还剩余租金及押金。白鹤公司在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黄起财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6年12月6日，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历城区大队向世际园内的中鲁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载明景区内存在以下消防问题：“1、未现场提供消防手续。2、未设置消防控制室。3、消防设施停用、室内消火栓无水。4、室内消火栓箱内配件不足。5、灭火器数量不足。6、无室外消火栓。7、疏散指示标志、应急照明灯设置不符合且多处损坏。8、消防自动报警系统停用。”并责令于2017年6月30日前改正。2018年9月20日，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又向世际园内的中鲁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载明景区内存在的具体消防问题为：“2、1.3.4.5号楼自动消防设置未保持完好有效；1.3.4.5号楼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配备数量不足。9、电器产品的线路设计、敷设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10、未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度；未确定消防安全责任人；消防档案不完善；6号楼军事培训基地双方单位未明确消防安全责任。11、5号楼二至四层疏散通道疏散距离过长；5号楼外接钢制楼梯未做防火处理；4号楼地毯未做防火处理；5号楼五层会场未设置防火门；5号楼千人会场外接室外电梯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并责令中鲁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前改正。2018年10月9日，中鲁公司（甲方）与山东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中鲁公司委托山东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世际园景区内1、2、4、5号楼及室外两部分进行消防整修，施工总费用为2441700元。后中鲁公司分笔共计向山东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441700元工程款，山东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中鲁公司开具发票。2018年11月13日，济南市南部山区消防大队因上述消防问题对中鲁公司做出罚款50000元的处罚。后中鲁公司与案外人济南瑞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山东建大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世际园景区内1、2、4、5号楼建筑消防设施安装质量进行检验，山东建大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后于2019年5月8日出具检验报告。2020年1月31日，南部山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向世际园景区下达函一份，载明需征用世际园景区1号楼作为南部山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集中医学观察点，用于隔离来自湖北武汉等疫区人员。征用时间至南部山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结束为准。2020年5月28日，白鹤公司向黄起财邮寄“催告通知”一份，载明：因你与我公司签订的《世纪园租赁协议》，按照约定，你已拖欠应于2019年7月1日交纳的该租赁合同项下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叁佰陆拾万元，构成严重违约。现再次督促你于收到该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我公司履行该债务，或于五日内在该债务范围内代我公司向历城区法院履行司法协助义务。黄起财于2020年5月29日签收。2020年5月30日，黄起财针对该“催告通知”向白鹤公司发送“回复函”，主要内容为：1、园区内存在消防设施故障、消防设施不符合国家标准等诸多消防隐患，我方住处修缮费用共计400多万，该费用应当由白鹤公司承担。2、2019年12月下旬，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园区自2019年年底至2020年5月中旬一直处于闭园状态，2020年1月31日，南部山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下发函，征用园区1号楼作为南部山区疫情防控集中医学观察点。为降低疫情，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许多企业也对承租方主动给予了减免租金的优惠措施。现申请白鹤公司能对我方在闭园期间的租金给予减免。2020年6月1日，白鹤公司收到黄起财发送的“回复函”。另查明，因白鹤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被执行人未向李明恒履行义务，李明恒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向黄起财下达（2018）鲁0112执208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两份，共提取白鹤公司在黄起财处应收的租金共计500万元，该款项需汇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账户。因白鹤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被执行人未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履行义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黄起财下达（2015）济中法执字第4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白鹤公司在黄起财处的租金3500万元（并冻结2021年10月以后的租金，以实际租金数额为准）。2019年10月30日，黄起财根据（2018）鲁0112执20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账户支付应付白鹤公司的租金120万元。2020年6月11日，黄起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分别转账500000元、300000元。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2020年度的500万元租金黄起财已支付220万元，尚欠280万元，2021年度的租金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白鹤公司与黄起财之间签订的《世际园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起财主张减免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世纪园景区被征用期间的租金是否合理?二、黄起财主张减半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租金能否支持？三、景区内的消防设施不符合标准的整改、修缮费用应由黄起财还是白鹤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黄起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世际园景区在2020年1月31日被南部山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征用为医学观察点，用于隔离来自湖北武汉等疫区人员。众所周知，新冠疫情来势汹汹，在此情况下，世际园景区被征用为医学观察点，势必导致世际园景区收入减少甚至没有任何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载明：“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案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且景区被征用为医学观察点，有助于疫情防控工作的良好开展，也对南部山区的疫情防控工作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再者，世际园景区内经营旅游、餐饮、住宿等行业，这几类行业都属于山东省人民政府鼓励减免租金的行业范围。但南部山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向世际园景区下达的函中未明确征用期限截止日期。根据济南市关于疫情期间的租金减免相关政策及南部山区疫情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免收租金期限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三个月的租金共计1250000元【500万元/年÷12个月×3个月】。关于争议焦点二，黄起财主张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抓好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工作的工作措施的通知载明：“延长房租减免。对交通运输、餐饮、住宿、旅游、展览、电影放映六类行业纳税人租用其他经营用房的，鼓励业主（房东）减半收取2020年12月31日前的房租，当地财政给予补贴或按规定减免业主（房东）相关税费。”世际园景区内经营的有餐饮、住宿、旅游行业，故黄起财主张减半收取租金到2020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该政策为鼓励性政策，并非强制性要求。虽然疫情会对世际园的经营产生影响，但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相应的风险不能仅由白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已经在考虑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免收了黄起财应付给白鹤3个月的租金。综上，一审法院对黄起财要求减半收取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黄起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世际园景区内消防设施不符合相关规定，被限期整改，并罚款50000元。白鹤公司对此辩称，景区营业执照的办理应以消防验收合格为前提，且租赁协议中对所交付的租赁物的质量已经达成一致，可知在租赁物交付时质量是合格无争议的，该两份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恰恰证明黄起财对租赁物疏于维护，拖延处理达3年，屡教不改，因而导致行政处罚，其对于行政处罚的发生具有完全过错，产生的相应罚款及消防设施维修费用均应由其个人承担，与白鹤公司无关，且消防验收不合格的重要原因是黄起财擅自改变租赁物用途，用于开办学校等人员密集型的行业，使租赁物的消防要求大幅度增高，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黄起财提供的消防大队下发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存在的消防问题主要有：1、未现场提供消防手续。2、未设置消防控制室。3、消防设施停用、室内消火栓无水。4、室内消火栓箱内配件不足。5、灭火器数量不足。6、无室外消火栓。7、疏散指示标志、应急照明灯设置不符合且多处损坏。8、消防自动报警系统停用。9、1.3.4.5号楼自动消防设置未保持完好有效；1.3.4.5号楼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配备数量不足。10、电器产品的线路设计、敷设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11、未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度；未确定消防安全责任人；消防档案不完善；6号楼军事培训基地双方单位未明确消防安全责任。12、5号楼二至四层疏散通道疏散距离过长；5号楼外接钢制楼梯未作防火处理；4号楼地毯未作防火处理；5号楼五层会场未设置防火门；5号楼千人会场外接室外电梯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白鹤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提供上述完备的消防设备、设施的义务。景区营业执照的办理并不必须以消防验收合格为前提。故相关的消防设施的修缮整改费用应由白鹤公司承担。根据黄起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为整改园区1、2、4、5号楼的消防问题支出2441700元费用，并提供了相应发票，对黄起财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起财主张的259700元的污水、消防管道土建工程的整改施工和污水处理基建工程费用，与案外人周贻海签订《施工合同》的是济南市利达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是中鲁公司，黄起财无法证实济南市利达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受其委托与周贻海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黄起财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黄起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济南嘉鹏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受其委托让孟宪征、周贻海、刘玉昌、王守君等人进行消防工程零散施工，故一审法院对黄起财主张的339512.48元的该部分费用也不予支持。因消防问题被行政罚款的50000元应由白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黄起财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黄起财因消防整改支出的费用和行政罚款共计2491700元，该款项应予以抵扣黄起财应支付给白鹤公司的租金。综上，白鹤公司应对黄起财2020年度、2021年度的租金在3741700元【1250000元+2491700元】范围内予以抵扣和减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白鹤公司对黄起财2020年度、2021年度的租金在3741700元范围内予以抵扣和减免；二、驳回黄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02元，减半收取计27551元，由黄起财负担10886元、白鹤公司负担166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鹤公司与黄起财签订的《世际园租赁协议》中，双方采取的是现状交付，没有对消防责任的承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同时，消防部门下达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中罗列的具体消防问题，无法区分哪些项目属于出租方的责任，哪些项目属于承租方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将消防整改的支出认定均由白鹤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情况，同时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白鹤公司与黄起财对世际园景区消防整改费用及行政罚款的支出承担同等责任，即双方各自承担1245850元。黄起财请求对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租金予以免收，对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租金减半收取，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世纪园景区被征用为医学观察点及疫情期间客流量减少的现状，酌定整体免收3个月的租金，并未超出其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白鹤公司应对黄起财2020年度、2021年度的租金在2495850元（1250000元+1245850元）范围内予以抵扣和减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对黄起财2020年度、2021年度的租金在2495850元范围内予以抵扣和减免。三、驳回黄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51元，由黄起财负担16551元，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2元，由黄起财负担33102元，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