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2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北区财政局，住所地：钦州市钦北区行政信息中心办公区财政局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7030081127603。 法定代表人：黄益师，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光，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滨，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市佳华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育才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552251430Y。 法定代表人：纪庆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廷挥，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钦州九联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5871364321。 法定代表人：任传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贵，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财政局（以下简称钦北区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佳华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一审第三人钦州九联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九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钦北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光、陈海滨、被上诉人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廷挥、一审第三人九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钦北区财政局上诉请求：撤销钦州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驳回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应当承担责任的九联公司的被告地位及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实际购置空调及取得空调的产权人并不是钦州市钦北区及上诉人。虽然签过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从来没有通知过被上诉人交货及安装空调，被上诉人未得到上诉人发出的交货通知，却送货到业主九联公司的场所安装，九联公司愿意承领空调，表明被上诉人与九联公司存在买卖货物的隐形合意或合约。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属于农业开发项目园区，安装空调所在的展览中心具体项目业主是九联公司，由九联公司投资建设与承担责任。产权人是九联公司，空调货款应当由九联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称出售的空调并没有合同相对方的交货通知，没有经过相对方接收或双方进行交接，所有权还没有发生转移。虽然《空调购销合同》属于钦州市钦北区签订的，相关经办人在了解无权处理后，认为该合同不具有可履行性，也不再预付款及付款，以行动表示不履行此合同，被上诉人在采购方没有支付预付款、不通知其交货与安装、明知相对方无意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特别是在无上诉方人员对空调进行接收、验收的情形下，如没有得到九联公司同意或者默许即是擅自凭空交货及擅自安装，这种情形下被上诉人这些空调实际上并没有转移所有权，空调仍然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与钦州市钦北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无关，更与上诉人无关。三、2018年钦北区政府组织的针对农业示范园区的核查清算只是一种社会公共事件处理行为，对于其中之一的被上诉人的空调安装行为，如何处置尚未定论，即没有明确责任人。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属于农业开发项目园区，园区内各自独立的项目多种多样，业主也不相同。根据投资人的不同，因投资形成的产权的项目产权人彼此独立。钦北区人民政府并不是当然的产权人，上诉人也不是产权人，更不是责任人。由于园区项目投资没有取得合法手续，该园区开发投资产生了错综复杂的关系，实际上汇合成为一种社会公共事件，责任人也未明了。为维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及处理善后事宜，钦北区政府组织的核查清算，性质上属于一种公共事件处理行为，至今仍在处理过程中，没有明确的结论。被上诉人空调安装行为，在核查过程中没有定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公共事件的核查行为认定为责任承担的定论是错误的，缺乏明确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利息有误，空调货款没有经过法院确认之前是不确定的，不懂得由谁来承担，在未确认之前不应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佳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九联公司没有法律关系，要求九联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将其应付的债务转嫁给其他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第三人。二、本案的空调已经交付使用，并且经过核查组进行项目核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已经确认，因此，被上诉人交付空调的行为和安装空调的行为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在交付使用前后，上诉人并没有对空调的安装或者质量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义务。三、本案不属于公共事件，公共事件的主体是不确定的，事项也是不确定的，是偶发行为产生的，或者是证人加害产生的，而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明确具体的，不存在所谓的偶发行为，也不存在有确定的突发事件，因此，上诉人定性为政府处理公共事件的行为依法无据。综上，一审对本案具体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已经查明，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九联公司述称，一、本案合同是钦北区财政局内部与佳华公司所签，对第三人无约束力，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另一方提出要求，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要求，更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义务。二、九佰垌改设大棚的建设是由钦北区财政局全程实施，第三人并未参与，第三人并非业主，更不是产权人。三、钦北区政府关于九佰垌工程核查清算报告中已经明确该款项由钦北区财政局筹集拨付。 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钦北区财政局支付空调款1244400.00元；2、判决被告钦北区财政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1309.35元（1244400元×6%÷365天×1033天，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暂从2016年10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5日，经济损失计至支付完所有空调款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佳华公司（供方）与钦北区（需方）就销售安装空调事宜签订了一份《空调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空调产品为海尔空调，含安装费用合计价款1244400元。合同对空调的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供方负责免费安装、免费提供安装铁架，供方安装完毕需方当日进行验收。如需方不按时到场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需方签订合同后预付50%货款，供方收到款后发货安装完毕，需方7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给供方，供方开具发票给需方，如需方拖欠货款，所有空调财产权归供方拥有，产生的经济损失由需方负责。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钦北区的公章，并由黄秋桦签名。 合同签订后，佳华公司自2016年9月24日起着手订购空调并运至钦北区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内进行安装，但安装完毕后无人付款。 钦北区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是钦北区政府主导的工程项目。2018年9月10日，钦北区政府召开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工作专题会，会议作出《关于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结果的报告》，该报告同意九佰垌项目建设工程总造价为27844809.07元的审核结果，其中佳华公司的审核价为1244400元，未拨付1244400元。该报告提出，请区财政局筹集资金，对无质量问题的项目，按照最终审核结果进行拨付工程款。2019年4月3日，佳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庆权在《施工方报价及一审、二审最终审核结果表》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中共钦州市钦北区委员会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撤销钦北区的批复》（钦北编发［2019］77号），同意撤销钦北区，钦北区的债权债务等转由钦北区财政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空调购销合同》系佳华公司与钦北区签订，现钦北区已被撤销，其债权债务转由钦北区财政局负担，故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及合同责任应由钦北区财政局承受。对于空调的交货、安装及验收等情况，佳华公司尽管未能举证加以证明，但案涉空调确已安装在钦北区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的相关场馆内，佳华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钦北区政府的工作专题会对此已进行了确认，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结果的报告》同意佳华公司的空调审核价为1244400元，并要求钦北区财政局筹集资金予以拨付。据此，佳华公司请求钦北区财政局支付空调货款12444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钦北区财政局辩称其与佳华公司没有买卖关系，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九联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其只是为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建设出了部分资金，并不享有相关场馆所有权或其他权利，案涉空调并非只安装在所谓的九联公司场馆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民事责任不应由九联公司承担。钦北区财政局辩称安装空调的地点属于九联公司投资的园区，业主是九联公司，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佳华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实是货款未得到及时支付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案涉合同第六条对付款方式虽有约定，但空调何时安装完毕，佳华公司无证据证明，故其请求自2016年10月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宜自佳华公司确认空调最终审核价之次日即2019年4月4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超过该部分的，不予支持。佳华公司撤回对钦北区的起诉，该院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钦州市钦北区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钦州市佳华冷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空调货款12444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2444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7901元，由原告钦州市佳华冷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35元，被告钦州市钦北区财政局负担156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空调的所有权是否已经发生转移；2、付款责任应该如何认定，货款是否应该计算利息。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涉案《空调购销合同》价款总额为1244400元、钦北区被撤销后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钦北区财政局负担，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涉案空调的所有权是否已经发生转移的问题。本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与钦北区签订涉案《空调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空调运输并安装到钦北区指定的地点，空调所有权的转让自被上诉人交付给钦北区之日起发生效力，且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召开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工作专题会《关于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结果的报告》就涉案项目进行了核查清算，确认被上诉人项目审核价为1244400元。上诉人以空调交货未经合同相对方接收为由主张空调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付款责任应该如何认定，货款是否应该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上诉人与钦北区签订涉案《空调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将涉案空调的所有权转移给钦北区，钦北区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因钦北区被撤销后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钦北区财政局负担，故上诉人钦北区财政局应当承担支付合同价款1244400元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以一审第三人九联公司是涉案空调的产权人为由，主张涉案合同价款应由一审第三人九联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涉案《空调购销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和钦北区，九联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召开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工作专题会《关于九佰垌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工程核查清算结果的报告》就涉案项目进行了核查清算，确认被上诉人项目审核价为1244400元，并要求钦北区财政局筹集资金予以拨付、《工程质量检测报告》（编号：主体19-00020）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为钦北区的情况，对于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利息是否应该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涉案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从被上诉人确认空调的最终审核价之日起按照1.3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1元，由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财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