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二上诉人之舅舅），住重庆市南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宁，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袁，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兰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7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兰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7873民事判决；2.改判李某和兰某各自分得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路×号×楼(南房权字第×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二十四分之五。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一楼和二楼两间房屋系李某2与前妻的共同财产，杨某去世后，当时杨某父亲(杨某1)和母亲(黄某)还健在。谈某与李某2再婚后，共同在原二楼上扩建三间砖混结构的房子，约定离婚时归李某2所有。李某2订立代书遗嘱时李某尚在重庆市南川区×中学读初三，李某现虽年满十八岁，但仍在重庆×学院就读，且母亲年老体弱无工作。兰某生于1990年8月5日，于1995年8月随母亲谈某到李某2家共同生活，李某2与兰某之间形成继子女抚养关系，且兰某出嫁后对李某2尽了赡养义务，直到李某2去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房屋属于李某2与前妻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李某2的个人合法财产，李某2不得以遗嘱方式处分他人财产。2.李某2订立代书遗嘱时，将属于李某2与前妻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处分给李某1。当时李某2与谈某的婚生女李某未满16周岁，系在校学生，无劳动能力，其生活费来源于李某2和谈某共同承担，李某2的行为违反了“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费来源的继承人保留遗产份额”之规定。3.李某1主张遗嘱有效，该遗嘱的代书人系文某，李某和兰某提出对该份遗嘱的正文笔迹是不是代书人签名的笔迹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代书人文某拒不提供代书遗嘱的样本，故无法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兰某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无权继承李某2的遗产。李某2与谈某登记结婚时兰某已十六岁，李某2并未对兰某承担抚养教育的义务。李某2与谈某离婚时兰某已二十七岁，李某2与兰某不再具有继父母与继子女的抚养关系。对于李某2的遗产，因兰某与李某2无法律上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兰某无权继承。二、案涉代书遗嘱系李某2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1.案涉房屋系李某2的婚前财产，李某2与谈某离婚时对房屋归属做了约定，考虑到李某未成年，故将案涉房屋第三层赠送给李某，且在遗嘱中进行了明确，不违反在遗嘱中为缺乏劳动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遗产份额的规定，且遗嘱订立时李某已16岁，跟随其母亲生活，并非没有生活来源。2.案涉房屋系李某2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其有权以遗嘱的形式进行处分。案涉房屋系李某2与杨某共同修建，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先于李某2去世，李某2有权就房屋作出处分。3.案涉代书遗嘱符合相应形式要件。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日、月”之规定，案涉遗嘱经文某代为书写，汪某、韦某在场见证，遗嘱内容和形式都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李某、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李某2的遗产位于×路×号的房屋一、二楼（共计10间，210.3平方米）的一楼5间105.15平方米判由李某、兰某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谈某与李某2于婚前相识，后一起同居生活，于2001年7月15日生育一女，取名李某。2006年3月8日，谈某与李某2到重庆市南川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均系再婚，谈某与其前夫所生之女名为兰某，李某2与其前妻所生之子名为李某1。2017年3月1日，谈某与李某2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对于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街道×路×号的房屋（共三层），经二人自行协商，该房屋的第一层及第二层归李某2所有；该房屋的第三层（含房屋装修）二人均自愿将其中属于二人的份额赠与给婚生女李某，同意该房屋第三层（含房屋装修）由李某享有所有权。李某2于2018年4月10日死亡。在庭审过程中，李某、兰某还出示了证明三份，拟证实2018年10月30日李某系重庆市南川区×学校的学生，谈某于1995年带着兰某与李某2一起共同生活；地籍档案、调查笔录、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及调查报告、处罚决定书等，拟证实案涉房屋面积为105.15平方米；照片二张，拟证实案涉房屋现状。李某1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在庭审过程中，李某1还出示了遗嘱，拟证实2017年3月9日，李某2口述立下遗嘱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路×号的房屋（南房权字第×号）第一层及二层面积共计220平方米，在其过世后全部由其儿子李某1个人继承，第三层由其女儿李某继承，前述遗嘱和李某2的签名均由文某代书（由于李某2生病导致手肿无法书写），汪某和韦某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李某2在其名字处捺印；证明一份，拟证实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路×号的房屋（南房权字第×号）第一层、二层系李某2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南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实位于重庆市南川区×镇×村×组（现为重庆市南川区×路×号）、面积为67.6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李某2名下；证人文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和李某2是邻居，2017年3月8日李某2让其帮忙写个东西，第二天李某2把其喊到家中，由李某2口述了遗嘱内容，其代书了前述遗嘱，在写遗嘱过程中还有汪某、韦某在现场，李某1的媳妇也在场，李某2在遗嘱写完签字的时候说他手有点肿，就喊文某代签了李某2的名字，但是名字上的手印是李某2所按，遗嘱上见证人的名字都是事先空出来在遗嘱写完后由见证人自己签上去的，遗嘱中“南房权字第×号”的内容是李某2翻看了房产证后让文某写的；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和李某2是邻居，李某2在2017年3月8日找其说要写个东西，第二天吃了中午饭就喊其去李某2家中由文某代写了一个遗嘱，当时汪某、韦某、文某和李某2都在场，李某2说和谈某离婚时调解的，房子的三楼拿给李某，一、二楼拿给李某1，其记不清楚了李某2在遗嘱写的过程中翻没有翻房产证和东西，遗嘱上李某2这几个字是文某写的，但是名字上的手印是李某2自己按的，李某2在口述遗嘱的时候是正常人的状态，也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韦某出庭作证，证实李某2在2017年3月8日去其家中说写遗嘱的问题，其在第二天吃了午饭去的李某2家中，当时在场的有文某、李某2还有汪某、李某1和李某1的媳妇，遗嘱是由文某代写的，其记不清楚在写房产证的时候拿没拿房产证，遗嘱写完后，其在遗嘱上签了字，当时还有汪某、文某的签字，当时李某2意识清醒，也是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然后李某2让文某代签了他的名字后自己在名字上按了手印。对此，李某、兰某对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无异议，李某、兰某认为遗嘱尾部李某2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李某2手肿不能写字也是不属实的，遗嘱中的房屋面积为220平方米是不属实的，有伪造的嫌疑，遗嘱中把已经在与谈某离婚时约定赠与给李某的房屋作为遗产继承给李某，与事实不符，是无效的，李某在立代书遗嘱时才15岁，且与李某2长期生活在一起，法律明文规定在遗嘱中要给未成年子女留足必要的遗产份额，可是李某2在遗嘱中一点遗产也不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李某，也不是李某2的真实意愿，即使是也不合法。见证人汪某和韦某的名字是在事后添加填的，二人当时并未在场，李某、兰某认为遗嘱上李某2的手印并非其本人所按，怀疑是李某1在李某2临死没有意识的时候拿了一张白纸按了手印，遗嘱上的内容不是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1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遗嘱过程、代书过程和见证过程是客观公正，真实有效的，且李某1有插手遗嘱，操控遗嘱人意愿的行为。三个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均存在矛盾，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证人一直在遗嘱现场并自始至终做了客观公正的见证，对遗嘱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在审理过程中，李某、兰某申请对“1.遗嘱正文笔迹距今形成的相对时间以及文某、韦某和汪某三人在遗嘱中签名距今形成的相对时间；2.文某在遗嘱中所签的名字笔迹是不是遗嘱正文笔迹；3.遗嘱上李某2名字上的手印是不是李某2本人所按；4.遗嘱上的手印距今形成时间”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并在一审法院组织下选定并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现有样本比对条件不充分且被鉴定人已过世，难以收集到更多的补充样本，当事人频繁发送短信致使鉴定活动受到严重干扰为由终止该次鉴定工作。而后，李某、兰某重新申请对“1.文某、韦某、汪某进行测谎鉴定；2.遗嘱上字迹和指印形成的相对时间，正文笔迹是不是代书人签名的笔迹”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仍选择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将李某、兰某申请的属于司法鉴定范畴的前述第2项鉴定申请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以需鉴定的遗嘱已被塑封，失去了该中心所采用的理化检验方法鉴定文件形成时间的条件，经鉴定人和一审法院多次无法联系通知文仕书本人，不能提供其笔迹样本为由再次终止该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和李某1均系李某2的亲生子女，系李某2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虽然兰某在未成年时随谈某一起与李某2共同生活，是与李某2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但是在李某2与谈某离婚时兰某已成年，二人离婚后李某2不存在继续抚养兰某的问题，因此在李某2与谈某离婚后，兰某不再是李某2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现李某2在与谈某离婚后死亡，兰某不再是李某2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不具有法定继承的继承人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有效。从案涉遗嘱的形式来看属于代书遗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和第二十二条“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之规定，案涉遗嘱有韦某、汪某、文某在场见证，虽然李某、兰某认为三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认可。前述三人中的文某为代书人，遗嘱注明的年、月、日为2017年3月9日，遗嘱上有代书人文某、其他见证人韦某、汪某和文某代遗嘱人李某2的签名。关于遗嘱上的手印是否为李某2所按的问题，有韦某、汪某、文某作为立遗嘱时的在场人、见证人和代书人出庭证实为由李某2在立遗嘱时所按，并且李某1对李某2无法签名作出的解释与前述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常理，李某、兰某虽然提出手印并非李某2所按，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依法认定遗嘱上的手印为李某2所按。案涉遗嘱上虽然李某2的签名系文某所代签，但有李某2在立遗嘱时所按手印予以认可，因此前述遗嘱符合前述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同时，李某2在遗嘱中将案涉房屋的第三层由李某来继承也不违反前述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韦某、汪某、文某作为立遗嘱时的在场人、见证人和代书人出庭证实该遗嘱系李某2口述所立且所立遗嘱系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有李某2所按手印予以确认，因此可以认定案涉遗嘱是遗嘱人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前述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案涉遗嘱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在李某、兰某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遗嘱为无效的情况下，依法认定案涉遗嘱为有效遗嘱，该遗嘱中明确了案涉房屋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由李某1个人继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之规定。现李某、兰某要求将案涉房屋的第一层和第二层按照法定继承来分割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某、兰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某、兰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代书遗嘱的效力；李某、兰某应否分得案涉房屋一、二楼拆迁补偿款的二十四分之五。关于案涉代书遗嘱效力的问题。首先，案涉遗嘱于2017年3月9日经文某代为书写，见证人汪某、韦某在场见证，三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文某代遗嘱人李某2签名，李某2捺指印确认，前述代书人、见证人均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了李某2未能亲自签名、只捺指印的原因，李某2所立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该遗嘱进行相关的鉴定，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能作出鉴定的原因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李某1，故应认定案涉遗嘱系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遗嘱载明房屋一、二层均由李某1继承，第三层由李某继承，而谈某与李某22017年3月1日调解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的第一、二层归李某2所有，将第三层赠与给李某，即实际上李某享有案涉房屋第三层，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之规定。最后，上诉人主张李某2以遗嘱形式处分其前妻杨某的财产，故案涉遗嘱无效。因谈某与李某2在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一、二层归李某2所有，即便其中有属于李某2前妻杨某遗产的部分，李某2也有权处分案涉房屋一、二层中属于其个人财产部分，不会导致案涉遗嘱整体无效。即使李某2处分了其前妻杨某的财产，涉及到李某1和杨某父母的权利，也与李某、兰某无关。综上所述，案涉代书遗嘱符合形式要件，对于李某2处分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某、兰某应否各分得案涉房屋一、二层拆迁补偿款的二十四分之五的问题。如前所述，李某2在案涉遗嘱中对于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合法有效，故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即案涉房屋一、二层中李某2个人财产部分由李某1继承。李某、兰某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各分得案涉房屋一、二层拆迁补偿款的二十四分之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某、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蒋家富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