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莲，女，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大互联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王锐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莹，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众联万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王钊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莹，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金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大互联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互联公司）、广东众联万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万家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2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金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冯金莲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众联万家公司与本案无关联，完全错误。众联万家公司是中大互联公司的股东，涉案80元报名费的收款方是众联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钊亮。11111元的退款也是由众联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钊亮支付。中大互联公司称本案与众联万家公司无直接关联，与事实不符。众联万家公司提供上课平台，主导资金往来，办理准考证等事务，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未构成欺诈严重背离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构成欺诈需符合四个要件，但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的行为均已符合该四个要件。事实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和第十六条已对欺诈行为作出了明确的定义。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谎言无数，骗取学费却不按约定提供服务，其行为构成欺诈。三、所谓春季入学的报名纯属虚构，但一审法院居然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中大互联公司为冯金莲办理过2019年开放大学的春季入学，这不是事实，且中大互联公司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四、一审法院对大专学制2.5年的理解违背常理。一审法院认为《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专科制为2.5年，是以广东开放大学录取后开始计算，这种理解违背常理。涉案《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大专学制2.5年是建立在按时为学员办理入学的基础上，这是不用证明的公理。如按一审法院的理解，冯金莲有永远没有被录取的可能，则《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属于为骗钱而设计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从来没有告知，在学员高度配合的情况下也有可能超出2.5年的风险。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大专学制2.5年的理解违背公理，不能成立。五、所谓以“学信网”公布的名单为准，纯属一审法院编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黎老师一直强调是否录取以‘学信网’上公布的名单为准”，纯属捏造。在涉案聊天记录和《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中均没有这样的表述，只表述过学信网可查。“为准”和“可查”的意思相差巨大。六、一审判决如果还有其他避重就轻的胡编乱造，冯金莲不再一一阐述，冯金莲的目的是以真凭实据弄清事实。七、冯金莲的一审诉讼请求均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金莲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不以事实为依据作出的错误判决。八、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法可依，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相应改判。中大互联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众联万家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是正确的，众联万家公司是中大互联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仅存在合作招生协议，协议约定由众联万家公司为中大互联公司所招学员提供教学服务，两家公司正常独立运营。与冯金莲签订《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的是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众联万家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中大互联公司已依约向冯金莲提供教育培训服务，一审法院认定中大互联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是正确的。中大互联公司于2019年3月及同年9月为冯金莲办理广东开放大学的招生报名。广东开放大学在接收报名信息后进行了初审、复审等工作，其内部招生系统显示冯金莲未能通过复审。但广东开放大学未及时将情况反馈给中大互联公司，导致中大互联公司的对接老师按以往经验认为初步录取名单有冯金莲的姓名就认为冯金莲通过了复试，所以对接老师才会告知冯金莲“这边名单有你”，但也强调是否录取以“学信网”公布为准。中大互联公司的对接老师在沟通中确有不当，但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故中大互联公司不构成欺诈。中大互联公司已依约向冯金莲提供了教学服务，在与冯金莲多次协商后，中大互联公司已将学费1111元悉数退回给冯金莲。三、冯金莲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涉案《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冯金莲因学习及参加考试产生的利息、准考证费、差旅费等由其自行承担。中大互联公司未对冯金莲实施欺诈行为，冯金莲的学费已全额退还，冯金莲主张的三倍赔偿、时间损失、精神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金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众联万家公司答辩称，众联万家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之间仅存在合作招生协议，协议约定由众联万家公司为中大互联公司所招学员提供教学服务，两家公司正常独立运营。与冯金莲签订《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的是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众联万家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金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退还冯金莲学费11111元的利息3600元、准考证费80元，合计3680元；2.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赔偿冯金莲因参加自考而产生的差旅费、考试费、利息合计2732元；3.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因欺诈赔偿冯金莲三倍费用33333元；4.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赔偿冯金莲耽误近两年的时间产生的损失30000元；6.判令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赔偿冯金莲为追回学费而产生的精神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冯金莲填写学员报名表，并与中大互联公司签订《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约定中大互联公司向冯金莲提供入学测试、入学注册、学籍管理等教学服务，冯金莲的班型名称为专本套读，课程由开放大学专科商务英语专业与自学考试本科行政管理专业企业定制班型组成，学费为11111元，学费仅包含新生建档费、考前辅导课程费、教学服务费、学籍管理费，不包含报考费、教材费和采集毕业照费用，相关费用按校方统一规定缴费，专科阶段学员自收到录取通知书起，遵循中大互联公司学籍管理条例，统一学制为2.5年。同日，冯金莲缴交了学费11111元，中大互联公司向冯金莲出具了收据。此后，中大互联公司为冯金莲报名广东开放大学的春季招生，但未能录取。2019年9月，中大互联公司为冯金莲报名广东开放大学的秋季招生，但仍未被录取。2019月11月22日，冯金莲在与黎老师的微信聊天中提出“黎老师，我大专现在到什么进度了？我的本科考过了6科了，不会本科课程考完大专还没弄好吧?”黎老师在微信聊天中要求冯金莲提供“学信网”的密码，然后回复“这边录取名单是有您的”“老师这边是收到的，只是可能学校目前还在上传”。冯金莲提出“学信网，大概什么时间可以查到大专的信息？”黎老师回复“这边询问一下，学校上传学员较多，12月中旬全部上传完毕”。同年12月16日，冯金莲再次在与黎老师的微信聊天中提出“黎老师，学信网上还查不到任何信息”，黎老师在18号回复“真的很抱歉，老师这边都是有进行与学校沟通，学校给予的反馈信息是因为提交上传学籍严谨比以往严格很多，这边老师也知道你报名时间很久了，也同时真的等待不容易，这边做为你的班主任也希望可以帮助到你”“因为年人数太多，目前收到学校给到最后时间是明年3月中旬，因为这个进行上传过程实在太久了，老师也反馈知道继续等待时间较长，要是不想继续进行等待，老师这边帮你向学校申请学费退还，有相关品控老师处理你的学费全额退还，真的老师这边也想让大家尽快查询到学籍，但这个学籍上传也是学校那边控制的”。2020年6月30日，冯金莲填写了学员退费申请表，并提交给中大互联公司。同年7月24日，中大互联公司将11111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至冯金莲指定账户。现冯金莲以中大互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中大互联公司于2017年3月成立，股东为众联万家公司。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招生协议，由众联万家公司为中大互联公司所招的学员提供教学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众联万家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是中大互联公司有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关于众联万家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众联万家公司提出自己与冯金莲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案中，众联万家公司虽是中大互联公司的股东，但《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是由冯金莲与中大互联公司共同签订，众联万家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众联万家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冯金莲仅以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诉请众联万家公司也要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大互联公司有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欺诈是故意欺骗他人，使之陷入错误的行为。其要件为：一是须有欺诈；二是须属故意；三是须被欺诈人因受欺诈而陷于错误；四是须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专科学制为2.5年，是以广东开放大学录取后开始计算。此后，中大互联公司先后在2019年3月、同年9月，先后两次为冯金莲办理广东开放大学的招生报名，但均未能被录取。冯金莲、中大互联公司均清楚知晓中大互联公司为冯金莲办理报名的是广东开放大学，是否录取由广东开放大学按相关规定决定，而不是由中大互联公司决定。现冯金莲以其在2019年11月22日与班主任黎老师的微信聊天中，黎老师称大专报名方面已经被录取，只是因名单上传，要12月中旬才能查看，但实际上冯金莲的报名并未能被学校录取，中大互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提起诉讼。中大互联公司则提出在当天的微信聊天中，黎老师一直强调是否录取以“学信网”上公布的名单为准，黎老师是在查看内部初步录取名单有冯金莲后，才回复冯金莲的，但最终是否录取应以学校在“学信网”上公布的名单为准，黎老师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的抗辩意见。本案中，在2019年11月22日冯金莲与黎老师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明确广东开放大学是否录取是可以通过“学信网”进行查询，冯金莲也将其密码告知黎老师让其代为查询，而实际上冯金莲本人也是可以通过登陆“学信网”进行查询的。可见，黎老师告知微信冯金莲“这边名单有你”，这份名单显然不是指通过登陆“学信网”进行查询得到的名单。在2019年12月16、18日，冯金莲与黎老师微信聊天记录中，冯金莲表示通过“学信网”仍查询不到信息，黎老师告知冯金莲因广东开放大学提交上传学籍比以往严格，让冯金莲等明年3月中旬时再次上传报名。中大互联公司的工作人员“黎老师”以所谓的内部录取名单告知冯金莲录取情况，而不是以“学信网”公布的名单为准，其行为显属不当。但因冯金莲也清楚知晓学校是否录取是以“学信网”公布的名单为准，且冯金莲在收到“黎老师”回复后的20多天时间内，也一直也等待录取名单的正式公布。因此，中大互联公司工作人员“黎老师”的行为虽属不当，但并未构成欺诈。冯金莲以中大互联公司有欺诈行为，要求中大互联公司按所缴交学费的三倍进行赔偿，赔偿精神损失费、赔偿耽误时间损失费学费利息、准考证费、参加自学本科考试的考试费和差旅费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冯金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冯金莲负担。冯金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国家开放大学列举的招生陷阱的报道文章截图，拟证明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存在大专学籍欺诈的行为。经审核，冯金莲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冯金莲和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众联万家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与冯金莲签订涉案《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的是中大互联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冯金莲和中大互联公司承受。同时，虽然中大互联公司的股东为众联万家公司，且涉案合同的部分履行内容涉及众联万家公司，但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之间本身存在合作招生的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中大互联公司、众联万家公司之间存在主体混同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冯金莲在本案中主张众联万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众联万家公司不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冯金莲主张中大互联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冯金莲认为中大互联公司未依照其承诺让冯金莲在2.5年内取得大专学历，且中大互联公司的工作人员黎老师多次欺骗称冯金莲已被学校录取，中大互联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冯金莲与中大互联公司签订了涉案《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该合同是厘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依据。经审查，该合同已明确约定，专科阶段学员自收到录取通知书起，遵循中大互联公司学籍管理条件，统一学制为2.5年。上述约定合法有效，也符合教育办学的基本规律，故冯金莲所称的学制2.5年应从其收到录取通知书之日起算。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中大互联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已明确向冯金莲作出过自签订合同之日起2.5年内一定可以取得大专学历的承诺的情况下，冯金莲主张中大互联公司在大专学制2.5年方面存在欺诈，理据不足。同时，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冯金莲未能在其预期的期限取得大专学历的主要原因是其未被广东开放大学录取，但是否录取是学校自主决定的事项范畴，涉案《专本套读报名服务协议》亦无中大互联公司保证冯金莲一定可以获得录取的相关约定，且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冯金莲未能被学校录取系中大互联公司的过错所导致。因此，不能根据冯金莲未被学校录取的客观结果就当然认定中大互联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另外，关于中大互联公司的工作人员黎老师声称冯金莲已被录取的问题，虽然中大互联公司辩解称黎老师是根据学校的初审结果就误以为冯金莲已成功被录取才会作出上述答复，但黎老师在未经“学信网”等正规途径查询的情况下即作出上述表态，确有不当之处。然而，也应当指出的是，黎老师的上述行为并不属于故意告知冯金莲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意图诱使冯金莲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黎老师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并无不妥。综上几点，冯金莲在本案中提出的中大互联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金莲以欺诈为由要求中大互联公司按所缴交学费的三倍进行赔偿、赔偿精神损失费、赔偿耽误时间损失费学费利息、准考证费、参加自学本科考试的考试费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金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上诉人冯金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