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晴晴，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普兰克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龙河支路北L0428号。 法定代表人：丁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晴晴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普兰克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晴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赵晴晴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普兰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晴晴从2014年2月3日开始在普兰克公司上班,因普兰克公司未办理社保离职。一审认定双方自2017年6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赵晴晴自2014年开始由招工进入普兰克公司,通过邮件考勤,定期向普兰克公司领导汇报工作进展，参与普兰克公司召开的例会、培训会,接受普兰克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晴晴提供的聊天记录、考勤记录等均是2014年开始,应当能够确认双方自2014年起就存在劳动关系。2.参阅《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㈠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证等能够证费的记录；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明身份的证件；㈢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㈣考勤记录;㈤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㈠、㈢、㈣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赵晴晴提供了工资支付记录证明赵晴晴劳动报酬情况;提供了普兰克公司制作印发的名片证明赵晴晴的劳动者身份;提供了微信考勤记录(微信聊天定位)、普兰克公司客户的证言,提供了普兰克公司颁发的优秀员工奖杯、奖状及普兰克公司微信号的优秀员工颁奖记录等,赵晴晴已充分完成了证明劳动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3.双方签署的淘宝运营合同有效期仅为1个月,且约定的报酬方式与普兰克公司提供的工资流水无法对应,能够证实该合同已经失效,双方并非合作关系。烈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依据普兰克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错误的认为赵晴晴系经销商,2014年3月始与普兰克公司就饲料销售达成一致意见,负责徐州市贾汪区、铜山区及经济开发区市场开发和运营,该认定错误。一审依据该合同认定双方自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仅凭该合同,不能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双方实质上履行了该合同。4.普兰克公司一审、仲裁时提供虚假的公示,法院未对其干扰诉讼活动的行为进行处罚。5.一审依据辞职报告认定赵晴晴因个人原因离职与事实不符。该辞职报告系作废的辞职报告,未产生效力，有乱涂乱画现象。普兰克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供该份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应属证据失权,一审采纳该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普兰克公司辩称，一、赵晴晴称因未办理社保离职与事实不符，赵晴晴是因个人原因主动递交辞职报告，经董事长签字批准同意其辞职。二、赵晴晴称2014年与普兰克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在运营初期双方是一种合作关系，从双方签订的运营合作协议能够体现出在2017年之前双方合作关系。从2017年6月23号，赵晴晴提交入职申请表，证明双方确定劳动关系。一审认定2017年6月份以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普兰克公司认可。赵晴晴称干扰司法诉讼活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赵晴晴称辞职报告未产生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证实该辞职报告是赵晴晴亲自书写并提交，公司董事长签名批准，只是会计的孩子在上面划了几笔，造成不整洁，公司发现予以存档，如果是个“乌龙”，普兰克公司不会存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赵晴晴的上诉请求。 赵晴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因普兰克公司未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给赵晴晴缴纳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9万元;3.依法裁决普兰克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8万元;4.依法裁决普兰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万元;5.裁决普兰克公司补办赵晴晴在工作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2014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3月份，赵晴晴开始销售普兰克公司的产品。2016年1月，普兰克公司给赵晴晴颁发销量年季军的荣誉称号。2017年2月24日，赵晴晴（乙方）与普兰克公司所属的淮北小米牧场农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小米牧场+农村淘宝运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把小米牧场农村淘宝产品交由乙方进行运营；从签订之日起，甲方按照公司当前农村淘宝销售价格供货给乙方，在合作过程汇总甲方供货给乙方的价格随着饲料原料价格改变而改变；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等内容。2017年6月23日，赵晴晴向普兰克公司提交《淮北普兰克饲料有限公司新员工入职申请表》。赵晴晴荣获2017年度优秀员工奖。2018年4月16日，普兰克公司给赵晴晴印制的名片显示赵晴晴系普兰克公司的销售经理。普兰克公司提供的赵晴晴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显示，赵晴晴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2019年12月29日，赵晴晴向普兰克公司提出辞职报告，内容为：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望予批准。之后，赵晴晴不再为普兰克公司工作。 2020年3月13日，赵晴晴向淮北市烈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6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烈劳人仲字（2020）第19号仲裁裁决，驳回赵晴晴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普兰克公司未为赵晴晴办理社会保险关系，亦未为赵晴晴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始，赵晴晴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缴纳了灵活就业人员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主要判断依据为劳动者已经提供劳动、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纳入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体系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㈠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㈢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㈣考勤记录；㈤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赵晴晴提供的新员工入职表、优秀员工奖杯、工资及辞职报告等能够证明双方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2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晴晴虽主张其与普兰克公司自2014年2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但普兰克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24日的运营协议能够证明当时双方为合作关系，且赵晴晴未提供该时间段内双方系劳动关系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赵晴晴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此看出，双倍工资系基于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而是具有惩罚赔偿金的性质，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赵晴晴于2017年6月入职普兰克公司，至其提起该项仲裁请求时，已经超过1年仲裁时效，对赵晴晴要求普兰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赵晴晴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问题。2019年12月，赵晴晴向普兰克公司提交辞职报告，辞职的原因明确为个人原因，现又以普兰克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对赵晴晴要求普兰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晴晴系主动辞职，其要求普兰克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社会保险缴纳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办理参保手续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普兰克公司未为赵晴晴缴纳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依法应予缴纳。判决：一、确认赵晴晴与普兰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二、普兰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赵晴晴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并缴纳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养老、医疗等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具体缴费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中应由个人缴纳的部分由赵晴晴承担；三、驳回赵晴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晴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晴晴提交证据一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来源于赵晴晴手机，拟证明2017年6月之前，赵晴晴以公司员工的身份参与到公司经营中，销售单中赵晴晴的身份是业务员，而非客户，证明双方自2014年开始就已经形成劳动关系。 普兰克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王朝强不是公司管理人员，也不是董事长，聊天内容不代表公司行为，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赵晴晴提交的证据，普兰克公司有异议，亦无普兰克公司签字或盖章，且该组证据中赵晴晴2017年6月工资组成含有范辉提成150元，不符合常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晴晴到普兰克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如何确定；2.普兰克公司应否支付赵晴晴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如应支付，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赵晴晴到普兰克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赵晴晴提供的新员工入职表、优秀员工奖杯及辞职报告等，一审认定双方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2月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赵晴晴主张其自2014年2月3日开始由招工进入普兰克公司上班,普兰克公司不予认可，赵晴晴应当举证予以证明。赵晴晴提交的证据中普兰克公司给其印制名片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其荣获优秀员工奖时间是2017年度，均不在2014年2月至2017年6月期间。虽然2016年1月普兰克公司给赵晴晴颁发销量年季军荣誉称号，但双方对赵晴晴自2014年2、3月份开始销售普兰克公司产品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2017年2月24日赵晴晴作为乙方与甲方普兰克公司所属的淮北小米牧场农牧有限公司签订《小米牧场+农村淘宝运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把小米牧场农村淘宝产品交由乙方进行运营。一审据此认定在此期间双方系合作关系并排除认定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赵晴晴主张其自2014年2月3日开始由招工进入普兰克公司上班，亦与其2017年6月23日填写的普兰克公司新员工入职申请表不能相互印证，故赵晴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自2014年2月3日至其填写新员工入职申请表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晴晴关于其自2014年2月3日开始进入普兰克公司上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普兰克公司应否支付赵晴晴经济赔偿金或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㈠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㈡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㈢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㈣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㈤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㈥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㈦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普兰克公司并未向赵晴晴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而是赵晴晴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2月29日向普兰克公司申请辞职，故一审认定赵晴晴与普兰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正确，应予以维持。赵晴晴主张普兰克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或赔偿金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庭审中，赵晴晴明确其主张普兰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2月，自此，赵晴晴应当知道普兰克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12月29日其申请辞职，一审认定赵晴晴提起该项仲裁请求已经超过1年仲裁时效、对其主张普兰克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晴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晴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李 姗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