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美术中学学生，住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亮，天津清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胜，男，194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君（刘家胜之子），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金凤，女，194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君（贾金凤之子），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诺德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聚贤园西街71号。法定代表人：孙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君，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诺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鸿顺里街北六马路69号（诺城广场1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姜学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萍，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增，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因与被上诉人中铁诺德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诺德）、天津诺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置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铁诺德、诺德置业连带赔偿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及住所费等费用共计87138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错误的认定了减轻被上诉人责任的事实。1、事发百叶窗挨着的是一个人员通行的通道,过了通道才是灌木丛,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百叶窗旁是灌木丛并非行人通道,该行人通道虽然已经在事发后被被上诉人截断,但是该处为行人通道的事实有事发现场的照片及录像等均可以证明,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事发现场孔洞的大小有现场照片等予以证明,但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最开始开的孔洞只有10ｃｍ×20ｃｍ,且被线缆塞满等内容有且仅有被上诉人的陈述或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陈述,其工作人员的陈述在本案涉诉前与涉诉后明显不同,其所做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辅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减轻被上诉人责任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所开的百叶窗上孔洞比事发现场孔洞小,现场百叶窗又已经被上诉人破坏了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被上诉人所开的孔洞大小即为案发时的孔洞大小。3、停尸产生的费用并非上诉人扩大损失,公安机关虽然排除了他杀,但诉讼时被上诉人是否对该结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是否要求尸检等还没有确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需要尸检后在合理时间内将尸体火化,并没有扩大损失。二、原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减轻过多,对死者的过错程度认定过高。中铁诺德辩称，我方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刘秀英的死亡是其生前故意行为所致，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诺德置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诺德、诺德置业连带赔偿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医疗费270元、尸体冷冻费45000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1244832元；2.诉讼费用由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德置业系天津诺德中心诺诚广场的建设单位，中铁诺德的分支机构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系天津诺德中心诺诚广场的物业服务单位。刘某1系死者刘秀芳之子，刘家胜、贾金凤系死者刘秀芳之父母。刘某1与贾金凤系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长胜乡东升村农民，共有五个子女。刘秀芳与其前夫离婚后仍在一起居住。2019年2月28日晚，刘秀芳从家中离开。2019年3月1日早晨，其前夫发现其未回家，于是打电话询问亲朋，无人知晓下落。刘秀芳的哥哥刘同林于当日12时电话报警称刘秀芳于28日晚8:30从家出走至今未归，又于当日13时到派出所报警。通过派出所的录像显示刘秀芳在2月28日20：56分进入诺德小区没有出来。2019年3月1日下午，警察连同刘秀芳的家属一同来到诺德小区，通过诺德小区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2月28日晚，死者刘秀芳骑三轮车来到诺德小区11号楼附近垃圾桶捡拾垃圾，21：21分刘秀芳骑三轮车到诺德中心12号楼的东北角处（事发地），下车后从录像中就看不到其踪影，21:23分回到录像区域后骑三轮车离开，21:40分其又骑着三轮车回到事发地，后从录像中没有看到其出来。警察与物业的工作人员通过查找，在地下三层发现了刘秀芳，但已经死亡。刑警通过现场勘察排除他杀，不构成案件，已告知其家属。后死者刘秀芳被救护车运送到医院停尸房。事发地是诺德中心12号楼配建1（天津市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图纸当时名称为3号楼配建1），在12号楼配建1立面墙上有一个距地面400ｍｍ高的铝合金防雨百叶窗，该窗的尺寸为3050×3050ｍｍ，该百叶窗的里面为通风井。2013年，诺德置业委托案外人为天津诺德中心进行了临电工程的施工。在百叶窗的左下角开了一个孔，临时电缆从该孔进入楼内。当时开的孔是被电缆塞满的，约为10ｃｍ×20ｃｍ左右。诺德置业未在附近设置警示标志。从现场照片来看，电缆的直径约为4ｃｍ左右，共有四根电缆。百叶窗附近是灌木丛。2019年2月28日晚，刘秀芳不知什么原因钻入孔洞，从通风井跌落至地下三层身亡。中铁诺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事发现场发现放临时电缆的孔洞已被破坏有50ｃｍ见方大小。中铁诺德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2月28日白天在小区巡视时发现事发百叶窗的孔洞有破损，被扩大了，扩大后的尺寸也不足以有人能钻进去，其进行报修。其巡视孔洞的大小比刘秀芳出事后的孔洞要小。另查，诺德置业与中铁诺德的分支机构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天津市非住宅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物业服务内容包括房屋本体和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秀芳对其死亡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二、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事发现场百叶窗是在距离地面40ｃｍ的墙面上，百叶窗旁是灌木丛，并非行人通道。尽管百叶窗上有孔洞，正常地从旁通过不会产生危险。百叶窗上的孔洞无论是何种用途，也不会给人产生错误的认识或判断。百叶窗上的孔洞中塞有电缆，刘秀芳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不知百叶窗的里面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下，其强行钻入该孔洞，应当可以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存在危险，但其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导致其坠落身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诺德小区12号楼配建1墙面上的百叶窗原设计是通风用途，但诺德置业在百叶窗的左下角开孔洞用于通过临时电缆，造成安全隐患，且没有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其具有一定的过错。中铁诺德的分支机构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小区的服务管理单位，应对小区共用部位做好维修、养护及安全防范工作，案涉的百叶窗在外墙上，属于公共部位。对于百叶窗上通电缆的孔洞周围应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发现有破损以后应及时做好修复，故其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对于本次事故，死者刘秀芳应承担90%的过错责任，中铁诺德承担5%的过错责任、诺德置业承担5%的过错责任。关于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要求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承担的各项损失。1.刘秀芳死亡后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停尸房的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共计270元，属必要、合理支出，现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中铁诺德、诺德置业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虽然刘秀芳户籍为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岭东区，但其在天津市居住很多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6119元／年×20年＝922380元。对于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抗辩刘秀芳的死亡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意见，因刘秀芳已在天津市河北区居住多年，有居委会和邻居的证明为证，另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全市法院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再按照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区分不同情况。故中铁诺德、诺德置业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天津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34811元／年。刘秀芳死亡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儿子刘某12005年3月7日出生，事发时满14周岁，其扶养人共2人，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69622元（即34811元／年×4元年÷2人）；父亲刘家胜1940年8月24日出生，事发时已满75周岁，其扶养人共5人，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34811元（即34811元／年×5年÷5人）；母亲贾金凤1942年9月7日年出生，事发时已满75周岁，其扶养人共5人，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34811元（即34811元／年×5年÷5人）。关于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抗辩刘家胜和贾金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外地人不能按天津市城镇标准计算的意见，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全市法院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故中铁诺德、诺德置业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5876元／年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7938元，即75776元／年÷12个月×6个月。5.关于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主张的尸体冷冻费，其提供的2019年3月1日派出所的处／出警情况和结果记载：民警通过查找在河北区××小区××号楼××井里发现其妹妹刘秀芳，但已死亡。刑警通过现场勘察排除他杀，不构成案件，已告知其家属。而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未及时将刘秀芳火化，却在停尸房放置至2019年11月5日，产生45000元的费用，属于扩大损失。另外，丧葬费的内容包括了丧礼费、停尸费、尸体整容费、火化费及治丧期间的有关人员的吃住、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已主张丧葬费，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主张的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50000元，其没有提供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交通费及住宿费的票据，且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已主张丧葬费，该项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主张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099832元，诺德置业应向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099832元×5%＝54991.6元，中铁诺德应向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099832元×5%＝54991.6元。关于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中铁诺德、诺德置业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要求中铁诺德、诺德置业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诺德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支付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上共计1099832元的5%的赔偿款，即54991.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支付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上共计1099832元的5%的赔偿款，即54991.6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诺德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原告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9元，由原告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负担2897元，由被告大连中铁诺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诺德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秀英自距离地面40cm安装在墙面上的百叶窗坠落，导致出现死亡后果，结合百叶窗及周边情况，该百叶窗不足以使人产生可以由此正常通行的误解。刘秀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其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导致坠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诺德置业系涉案建筑的建设单位，中铁诺德系物业服务单位。诺德置业在百叶窗的左下角开孔洞用于通过临时电缆造成安全隐患，且未设立警示标志存在一定过错，中铁诺德未在百叶窗上通电缆的孔洞周围设置警示标志，对发现有破损情况未能及时修复，存在一定过错。诺德置业与中铁诺德并非共同侵权，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诺德置业、中铁诺德各承担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尸费一节，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已排除他杀，做出不构成案件并告知死者家属，家属未及时进行火化，导致尸体停放长达数月之久，该项损失不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主张与丧葬费内容重复，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刘某1、刘家胜、贾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