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再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青溪镇。 法定代表人：闫刚，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富，男，生于1972年6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系闫刚之子。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武，男，汉族，1955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审上诉人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以下简称“青溪电站）与被上诉人李明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川08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青溪电站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富与二审被上诉人李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溪电站称：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明武的诉讼请求。 李明武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明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整，并支付从2006年8月6日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扣减2013年12月22日已还的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6日，被告青溪电站向原告李明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明武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因电站更换水轮机。（在壹年内还）此据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今办人闫刚2006年8月6号”，被告青溪电站加盖电站印章确认。同日，被告还向原告出具收到原告人民币14万元的收据一份，并加盖被告电站印章确认。 2011年1月6日，被告青溪电站法定代表人闫刚在前述借条尾部书写“2011年1月6号闫刚有效”字样。 2013年12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闫刚通过银行向原告银行账户（账号：6228××××6015）转款20万元。同日，原告李明武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闫刚出具收条两份,其中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闫刚同志还我2006年借我现金壹拾万元整（利息另外结祘）。李明武2013年12月22日”，另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闫刚同志还我2006年借我现金壹拾万元的利息壹拾万元整（下欠的利息祘账结祘。）李明武2013年12月22日”。 2018年3月25日，案外人唐代树向原告转交被告青溪电站出具的《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该说明载明：“（1）、电站因为农网工程结算一案向李明武借款10万元，实际只领取9万元。其中1万元李明武讲，他将拿去送朝天区人民法院院长郭秀琼，以便使案件能尽快公正判决。因此电站经理高兴地表示：如果一个月能判决下来，连本带利给李明武14万元；但若给了钱不起作用，拖10年，也只能给14万元；（2）、李明武投资入股电站实际出资只有4万元，但闫刚在开据收条时虚增了1万元好处，为5万元；（3）、唐主任代为借支1万元交案件所需工程鉴定费。由于电站与县电力公司因农网改造工程结算纠纷和侵权案长期未得到公正、合法解决，致使电站运行倒挂亏损（财务审计报告2017年已由唐主任交李明武一份）。若按公司章程正规手续办理，李明武应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亏损金额！但为了不让李明武吃亏，电站于2013年12月22日共给了李明武20万元结清了全部财物关系。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2014年3月28日”。被告青溪电站在该说明尾部加盖公司印章，案外人唐代树在该说明尾部注明：“2018年3月25日上午唐代树转交。属实唐代树2018.3.29日”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李明武向法庭提交的被告青溪电站法定代表人闫刚向其出具的加盖有被告电站印章的借条原件、收据以及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加盖被告印章的《关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银行转款凭证和收条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2006年8月6日在原告处借款的事实。至于借款金额，庭审中原告自认案涉14万元借条中其实际出借金额为10万元，另4万元是被告承诺的借期一年的利息，被告则辩称案涉实际借款本金只有9万元，另1万元是被告因案件诉讼交由原告跑关系送礼的钱，对另4万元是计算的借款利息无异议。结合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收条和说明与原告陈述的实际借款本金10万元相互印证，故对被告2006年8月6日在原告处的借款本金，确认为10万元。又因被告在2013年12月22日向原告归还借款20万元时，原告向其出具的两张收条中，一张明确载明归还2006年借款10万元整，另一张明确载明归还2006年借款10万元的利息10万元整，原告辩称其出具的该两张收条内容是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闫刚的意思所写，否则被告就不向其转款该20万元，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归还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确认其中10万元为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另10万元为归还的案涉借款利息，故截止2013年12月22日，被告已将案涉借款本金10万元付清，对原告现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借条中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但在原告出借借款10万元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以及收据均载明借款金额为14万元，该4万元原被告亦均认可是利息，且被告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12月22日向原告归还20万元借款时原告向其出具的两张收条中的一张收条明确载明是收到归还被告2006年借款10万元的利息10万元，故对原被告间的案涉借款存在借款利息予以确认。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被告在原告处借款10万元时向原告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4万元的借条和收据能够证实1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为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对案涉借款10万元的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故对被告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 关于被告下欠原告利息数额的问题。因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两张收条中均明确载明下欠的利息另外结算，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结算且已还清，故从被告借款之日即2006年8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为100元/天，借款后被告在2013年12月22日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10万元，该10万元利息支付借款10万元1000天的借款利息，即截止2009年5月2日的利息，从2009年5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22日（共1694天）的未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112933.33元，该112933.33元即为被告截止2013年12月22日还清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时的下欠利息。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被告在2006年8月6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被告法定代表人闫刚于2011年1月6日在该借条上书写“有效”内容的行为表明被告对案涉借款继续予以确认，同时对于还款期限双方再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返还。同时被告在2013年12月22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10万元利息时，双方对下欠的借款利息也未进行结算，且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原告出具的两张收条亦明确载明下欠的利息另算账结算，故对被告辩称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出具的《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能否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的问题。因该说明是被告单方所出具，原告未在该说明上签字捺印确认，故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同时该说明中载明的“财务审计报告2017年已由唐主任交李明武一份”与该说明的落款时间2014年3月28日明显矛盾，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对下欠原告的利息双方另行进行了结算或已还清的证据，故对被告辩称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的观点，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明武支付借款利息112933.33元；二、驳回原告李明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负担。 青溪电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判认定2013年12月22日的收条中未结算利息的事实错误，以3%和2%两个标准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明武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二审认定事实：二审中李明武陈述，青溪电站当初借10万元时，双方约定的是月息3分，借期一年，一年利息为3.6万，当时青溪电站连本带息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在2013年12月22日出具收条时，按该利息标准计算仅利息就超过20万元，连本带息是36万元左右。因闫刚要求其分开书写收条，故才分别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中注明“利息另外结祘”、“下欠的利息祘账结祘”。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明武请求青溪电站偿还欠付利息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在民事活动中，权利人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有效期限，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即丧失胜诉权，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虽李明武在收取借款本金时特地在收条注明“利息另外结祘”，在收取利息的收条中也特别注明“下欠的利息祘账结祘”，结合其陈述，可以证实李明武在2013年12月22日收取利息时，已明确知道青溪电站未足额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即其明知因双方借贷而收取利息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其应积极向青溪电站积极主张权利。虽对自此李明武是否向青溪电站主张过权利各执一词，但青溪电站出具的《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中，明确表明其已通过2013年12月22日向李明武支付20万元了结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在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收取20万元时及以后双方是否进行过结算的情况下，故应当认定李明武最早于其收到青溪电站出具的该说明时，知道青溪电站不再向其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虽该说明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但青溪电站并无证据证实其于2014年已将该书面说明送达李明武，且该书面中“唐某将该电站财务审计报告于2017年交由李明武”的说明也与书面说明落款时间存在明显矛盾，故应当认定该书面说明最早形成于2018年1月。后李明武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青溪电站认为李明武于2013年12月22日收到青溪电站支付的20万元时，双方已就本息进行了结算，但李明武出具的收条中注明了“利息另外结祘”、“下欠的利息祘账结祘”。后青溪电站再次出具的书面结算说明才明确表示系以20万元了结双方债务，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对2006年8月6日借条中的4万元系利息的事实并无争议，故应当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因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为4万元，本金为10万元，据此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一审对于已支付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未支付部分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司法解释规定。青溪电站对此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溪电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李明武以其女李艳艳的诉讼代理人身份，以青溪电站为被告，向青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股权收购纠纷的（2018）川0822民初1145号民事诉讼。青川法院作出判决后，青溪电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08民终872号终审判决。查明，李明武在一审庭审中出示2014年3月28日上诉人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1）电站因为农网工程结算一案向李明武借款10万元，实际只领取9万元。其中1万元李明武将他拿去送XXX，以便使案件尽快结案，电站经理表示，如果一个月能判决，连本带利给李明武14万元，若拖10年也只能给14万元；（2）李明武投资入股电站出资只有4万元，但闫刚在开具收条时虚增了1万元好处，为5万元；（3）唐代树主任为借支1万元交案件所需工程鉴定费。由于电站与县电力公司因农网改造工程结算纠纷和侵权案长期未得到公正、合法解决，致使电站运行倒挂亏损（财务审计报告2017年已由唐主任交李明武一份）。若按公司章程正规手续办理，李明武应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亏损金额，但为了不让李明武吃亏，电站于2013年12月22日共给了李明武20万元结清了全部财务关系。”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明武在一审庭审中对领取该20万元予以认可。 该案原二审认为，李明武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青溪电站于2014年3月28日制作的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根据该说明，双方的财务往来包括被上诉人李艳艳向上诉人的入股出资。同时，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2日共给了李明武20万元结清了全部双方的财务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2日给李明武的20万元中不包含被上诉人李艳艳的诉请金额，故被上诉人李艳艳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也有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之处，对本案纠纷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判决：一、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艳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承担1050元，被上诉人李艳艳承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艳艳负担。(当事人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品迭后，互不找补) 李艳艳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川民申3530号民事裁定，认为，李艳艳通过其父李明武向青川县青溪镇股份制电站入股5万元。双方签订《入股合同》并有《股金证明书》和《入股协议》作为证明。但2014年3月28日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出具《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载明青川县青溪镇股份制电站于2013年12月22日共交付李明武20万元，结清了全部财务关系。李明武在一审庭审中对已领取20万元予以确认，可见双方因李艳艳入股青川县青溪镇股份制电站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结清。现李艳艳主张该20万元系另一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并无证据证明，对此不予以支持。李艳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李艳艳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两个方面：一是2013年12月22日青溪电站支付的20万元是否已经结清了双方的全部财务关系；二是李明武请求青溪电站偿还欠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2013年12月22日青溪电站支付的20万元是否已经结清了双方的全部财务关系问题。本院认为，1、本院审结的（2019）川08民终872号股权收购纠纷一案裁判在前，本案（2019）川08民终173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裁判在后，前判在解决股权收购纠纷时，根据李明武提供的由青溪电站制作的《关于电站与李明武财务往来结算的说明》（以下简称“《结算说明》”），认定青溪电站和李明武之间的全部财务关系已经结清，争议的股金5万元已在2013年12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中清结。前判对《结算说明》的证明力进行了确认，并已得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的认定，具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应当遵循。虽然后判（2019）川08民终1734号案解决的是借款纠纷，两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但因《结算说明》记载的内容既包含了前诉李艳艳入股股金争议，也包含了本案被上诉人李明武借款事实。同样面临结算问题，必然涉及到对《结算说明》证明力的认定，前判（2019）川08民终872号已经对《结算说明》的证明力作出了采信认定，后判应当受到前判的拘束，对《结算说明》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后判对《结算说明》的证明力未予以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2、《结算说明》内容中清楚明白的表明了偿还的是被上诉人李明武前诉5万元的股金，本案的10万元借款，4万元利息以及唐代树借支的1万元鉴定费，20万元的构成清楚，应当予以采信。同时，被上诉人李明武在再审庭审中把收到上诉人青溪电站支付的20万元口头解释为全部是利息，后又改口为10万本金和10万利息，其陈述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说服力；3、再审庭审中，经反复多次询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修改过的2011年1月6日闫刚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完全认可，没有争议，该借条足以说明出借款项为10万元的本金和4万元的利息，14万元的借条从侧面印证了《结算说明》的证明力。被上诉人李明武的债权已经通过2013年12月22日青溪电站20万的支付得以实现，被上诉人李明武再次主张支付本金1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青溪电站抗辩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自2013年12月22日上诉人青溪电站向被上诉人李明武支付20万元至2018年被上诉人李明武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李明武没有举出其收到款项后在正常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向青溪电站主张过下欠利息的权利的证据。同时，再审庭审中李明武口述其在2015年和2017年间多次要求上诉人青溪电站支付利息的情况和一审庭审时证人出庭所作的陈述不一致，不能证明期间其主张过权利，青溪电站抗辩的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2019）川08民终1734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3607号判决和本院（2019）川08民终1734号判决； 二、驳回李明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明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汇川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王仲坚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郝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