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解汉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洪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旺，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胜，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济南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水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鲁源公司仅为鲁能康桥小区开发商，且在2006年已将供水管网设备设施产权移交给小区业主委员会，鲁源公司与水务公司之间既未签订供用水合同也不存在事实用水关系。一审中水务公司提供的水表登记卡片上显示水号为鲁源公司，该水表登记卡制作人是水务公司，该登记仅是小区建设过程中为使用公共供水而进行的开户行为。根据《济南市城市自来水供水管理办法》（1994年）第十七条规定“凡开户使用公共供水，增加用水量、改变用水性质、停止用水、恢复用水以及更名过户的用户，均须持书面申请到城市供水经营单位办理手续”，鲁源公司到水务公司处开户符合政策规定。根据当时的政策小区可实施二次供水，鲁源公司作为开发商完成项目小区建设并售出后，小区物业专有部分归小区业主所有，而供水网管等公共设施产权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小区完成户表改造后供水管网等公共设施产权归各专营单位所有。《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七十二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业主转让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其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一并转让”。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第七十五条规定“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第八十一条规定“业主可以自行管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也可以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鲁能康桥小区业主委员会已经批准成立。《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济南市居民住宅二次供水设施改造移交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三条实施程序中关于组织申报的规定：“小区业主委员会组织召开业主大会表决二次供水设施改造移交事项。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由相关街道办事处指导社区居民委员会召开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由此可见全体业主是小区公共设施的所有权人，业主委员会代全体业主行使权利；第四条资金保障规定“二次供水设施改造资金由政府、供水企业和居民用水户按一定比例分担”，由此可见二次供水改造的义务人也非鲁源公司。2006年11月鲁源公司依法分两次向业主委员会交接了供水设施设备。鲁能康桥小区2017至2018年期间由济南捷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2018年至今由山东强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水务公司主张的水费欠缴期间，两物业公司接受业主委员会选聘为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应依法承担二次供水义务。并且，在2018年3月13日前均是物业管理公司向水务公司缴纳小区用水费用。一审仅依据开户登记认定小区公共设施的物权归属违反《物权法》的规定；水务公司与鲁源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实际用水人是鲁能康桥小区的业主”，一审法院却仅依据水务公司向鲁源公司名下水号供水就认为鲁源公司是事实用水人，罔顾庭审中各方陈述实际用水人是小区业主这一事实。鲁能康桥小区未实行一户一表，小区物业受业主委员会委托负有对小区内的供水管道等共用设施进行维修、养护和管理义务，济南仍存在众多老旧住宅仍未进行一户一表改造，惯例由物业公司与供水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定期入户抄表数额向业主收取水费，再向供水公司交纳。鲁源公司与水务公司都认可鲁能康桥小区未实行一户一表，供水公司对具体业主并不计量到户。由于供水公司的自来水设备只铺设到小区门口，对进入小区的自来水通过总水表计量，而小区内的供水管网由开发商铺设，作为小区的公共设施，属于全体业主共有。供、用水设施的产权分界点是供水公司在小区入口处设计安装的计费总水表处。这一事实鲁源公司和水务公司都没有异议，也与现实情况相符，业主委员会在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也必然有物业公司负有对小区内的共用上下水管道、室外上下水管道等共用设施进行维修、养护和管理义务的相关约定也体现了这一事实。所以该小区采用的是二次供水模式，即小区居民根据分户水表向物业公司缴纳水费，物业公司则根据小区总水表向供水公司缴纳水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情况，供水设施的分界点为总水表处，故水务公司应通过总水表统计的数据向物业公司收取水费，即供用水合同的最终用户是物业公司，这与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一致。鲁能康桥小区早已脱离鲁源公司的实际控制，自小区建设完成至本案诉讼前鲁源公司并未收到水务公司对供水系统不符合供水要求的任何整改要求，二次供水是符合当时的政策要求，水户号未更名责任并不是鲁源公司的原因，而是水务公司不予变更户名，要求鲁源公司承担小区业主的用水水费，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庭审中，水务公司自认水费缴纳时间截至2018年3月13日并向法庭提交了四张增值税发票，以兹证明是鲁源公司缴纳的水费，但鲁源公司并不认可，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针对该四张发票支付的水费实际缴纳人进行审查，从而导致真实的责任主体在诉讼中被遗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认定鲁源公司为事实用水人没有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根据《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事实用水人为业主，供水设施的管理人是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及物业公司，已缴纳的水费缴纳人为物业公司，单纯适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无法查清责任主体。综上，一审法院仅通过水号在鲁源公司名下即认为鲁源公司是事实用水人，未对前期水费缴纳情况、供水系统作为公共设施产权进行界定，未追加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为一审被告或第三人。鲁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另补充，案涉给水号已于2007年1月23日变更自小区第二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物业）名下，小区各物业管理公司与水务公司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鲁源公司并非水费承担的责任主体，水务公司在明知鲁源公司并非水费承担主体的情况下，采取隐瞒户名变更，水费实际缴纳主体的方式，虚构事实进行诉讼，企图侵占鲁源公司的国有资产，涉嫌虚假诉讼，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水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水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源公司在上诉状中已承认该户表登记在其名下，根据《民法典》第490条第2款之规定，水务公司已完成提供自来水的义务，鲁源公司也一直在使用水务公司提供的自来水，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鲁源公司支付水费的义务正是基于该供用水合同关系。鲁源公司与第三人进行供水设备设施的交接只是管理权限的转移，对水务公司不发生效力。该水表依然登记在鲁源公司名下，鲁源公司在鲁能康桥小区物业公司变更后应当做好物业交接工作，包括水表的户名更改，但鲁源公司未及时变更供用水当事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目前该水表户名依然是鲁源公司。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源公司向水务公司支付水费1850322.6元；2.判令鲁源公司向水务公司支付违约金521837.34元（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11日）及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鲁源公司实际付清水费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鲁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务公司提交户用水表登记卡片，显示给水号0006902号，户名鲁源公司，用水地址位于济南市鲁能康桥小区，系鲁源公司开发建设；用水性质为城镇居民生活用水，用水价执行济价格字【2015】26号，居民用水水费单价每立方4.2元；水务公司按照固定周期抄读水表，并依据0006902给水号的水表计量、用水性质和水价结算水费，水务公司提交山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4张，证明2018年3月13日之前鲁源公司正常支付水费。水务公司提交水费拖欠明细，显示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共产生欠费1850322.6元。水务公司多次向鲁源公司下达催缴通知单及停水催缴通知书，但鲁源公司一直没有按时足额缴纳拖欠的水费。2019年3月12日水务公司向鲁源公司发送律师函，催促鲁源公司按时缴纳水费，否则要承担违约金及其他法律责任。鲁源公司认为仅凭该水号无法证明是其所有，鲁源公司提交2006年10月15日和2006年11月13日交接表2份，证明鲁能康桥小区建设完成后，鲁源公司分两次将供水系统移交给济南市天桥区鲁能康桥业主委员会，鲁源公司从此以后也并未进行任何水费的交付。鲁源公司认为水务公司提交的拖欠明细、发票及律师函属于单方制作，若水务公司想证明其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鲁源公司并非水表的所有权人，水务公司也自认水的使用是小区业主，水务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虽然水务公司、鲁源公司未订立书面的供用水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水务公司事实上已经向鲁源公司供水，价款为1850322.6元。关于违约金，水务公司主张参考济南市供用水合同的约定，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按日3‰计算违约金为521837.34元，之后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鲁源公司实际付清水费之日止，按日3‰计算违约金。鲁源公司认为该合同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水务公司以此主张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水务公司向给水号0006902号户名鲁源公司履行供水义务，鲁源公司应承担支付水费的义务。故水务公司要求鲁源公司支付水费1850322.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鲁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水费，水务公司有权要求鲁源支付违约金，但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1.3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水费1850322.6元；二、济南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850322.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1.3倍计算；三、驳回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77元，由水务公司负担6777元，由鲁源公司负担19000元。二审中，鲁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物业管理的工作函》、《授权委托书》、《关于物业交接的工作函》、《交接协议》。证明：2006年9月12日前，案涉小区成立了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选聘明德物业为小区物业服务单位，授权明德物业负责案涉小区物业交接，结合一审中鲁源公司提交的证据，鲁源公司于2006年10月15日完成小区水表交接、2006年11月13日完成高低区供水系统、消防喷淋、室内排水系统等交接，至此小区供水系统已全面移交小区业主委员会及物业公司，鲁源公司并非二次供水的责任主体及水费承担责任主体。证据2.2007年1月23日济南市自来水用户更名申请书。证明：鲁源公司将供水系统移交完成后，给水号0006902户头已在2007年变更自小区业委会选聘的明德物业名下，鲁源公司并非水费承担的责任主体。证据3.《济南市居民住宅二次供水设施改造移交工作实施方案》（济政办字（2016）45号）。证明：小区拖欠水费的直接原因是小区未能完成二次供水改造，而二次供水改造的责任主体系水务公司，二次供水改造由小区业主委员会及小区居委会申报、水务公司实施，资金由政府、水务公司、居民用水户承担，与小区开发商即鲁源公司无关。经质证，水务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实是鲁源公司与业委会之间内部关于物业管理的交接，该交接对水务公司不发生效力。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户名现依然登记鲁源公司名下，给水户的更名需经水务公司审核同意，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户名已经更改。对证据三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鲁源公司欠费与二次供水改造无关，并且二次供水改造的主体并非水务公司，应当是开发商或小区物业公司向区住建局提交申请。经审理，本院认为鲁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物业发生交接，但不能证实用水主体发生了变更，故对上述证据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供用水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鲁源公司是否应付水务公司水费。本案中水务公司提供的户用水登记表的户名是鲁源公司，并且2002年至今给水号0006902一直登记在鲁源公司名下，鲁能康桥小区业主一直都是以鲁源公司的名义缴纳水费，水务公司亦向鲁源公司出具发票，故鲁源公司与水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水务公司主张鲁源公司缴纳欠付水费合法合理。鲁源公司主张在鲁能康桥小区建设完工后已将供用水系统交接给小区物业，实际用水人应是小区业主，但该交接并未依法变更户名，故对水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鲁源公司可待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后，另行向相应责任主体主张权利。鲁源公司亦应及时与相关方协商解决给水号变更事宜，以免损失扩大。综上，鲁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上诉人济南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