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7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负责人：杨春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某，男，1982年9月1日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新欣，女，2006年6月25日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宾县。法定代理人：崔某，男，1982年9月1日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新岩，男，2011年7月22日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宾县。法定代理人：崔某，男，1982年9月1日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凤侠，女，1963年9月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廷宾，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被上诉人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对人寿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将受害人黄某认定为车下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车上人员”进行了缩小解释按照日常含义解释“车上人员”应包括在车体上的人员及在车体内的人员。而原审法院却将“车上人员”缩小解释为在车内的人员，将位于车体上但在车外的人员排除在“车上人员”的范围之外，不符合一般人的常规理解。2.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的机动车是拖拉机，并非播种机，拖拉机与播种机是可分物，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违背一般人的理解。在现实生活中，不进行播种时拖拉机与播种机确实为可分物，但在播种时，播种机无法自己移动，播种机必须安装到拖拉机上才能进行工作，在进行播种过程中二者并不属于可分物。原审法院将正在作业的播种机与拖拉机认定为两个独立的物，违背生活规律。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站在播种机上应当视为其站在车上，而非车外，不应属于三者的范围。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受害人认定为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扩大了人寿财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严重侵害了人寿财险公司的合法权利。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对于车上人员的定义，参考保险公司常见的车上人员险来看，其保险的是以座位为单位，即在车内，同时又在车辆的座位上才属于座位险中车上人员的范围。结合到本案，受害人既不在被保险车辆内，同时被保险车辆除驾驶位以外，无其他座位。因此，不能将受害人认定为车上人员。第二，我国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更倾向于基本保障功能，更为重要的是交强险中是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在本案当中如果肆意地扩大车上人员的概念，致使受害人不能得到交强险的赔付，恰恰与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目的相左。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系黄某丈夫、崔新欣系黄某长女、崔新岩系黄某长子、徐凤侠系黄某母亲、黄廷宾系黄某父亲。崔某系崔新欣、崔新岩的法定监护人。2020年5月30日6时10分许，机动车驾驶人董泽民驾驶机驾号牌为黑01-×××××拖拉机，拖拉机后带播种机，与黄某共同在药园地为药材播种桔梗，董泽民负责驾驶拖拉机、操纵机具，黄某负责在播种机后面挡板看下种情况。拖拉机在药园由南地头向北行驶30米左右时，黄某所系围巾绞在播种机滚轴齿轮上，董泽民发现播种机滚轴不转动便立即停车，下车后发现黄某面部朝天，两腿斜伸直倒在播种机上，事故发生后立即拨打120，120到达现场后经医生确认黄某死亡。2020年6月1日黑龙江宾县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作出的农机认字（2020）第001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拖拉机驾驶人董泽民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黄某负次要责任。2019年10月28日事故拖拉机所有权人赵立岩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10月28日，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2020年5月31日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与董泽民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董泽民一次性赔偿9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给付790,000元，剩余110,000元暂时交付至东升村委会，如人寿财险公司少赔偿或不赔偿由村委会将110,000元交付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如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则由村委会将110,000元返还董泽斌。现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与人寿财险公司因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要求人寿财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110,000元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某系“车上人”还是“车下人”；2.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是否已经得到了全额赔偿。关于黄某系“车上人”还是“车下人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某系“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人寿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外人员”即所谓的“第三者”。事故发生时，黄某所在的位置是播种机上，这一事实双方没有争议。被保险的机动车是拖拉机，并非播种机，拖拉机与播种机是可分物，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立足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进行妥当解释，即最大限度地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保险学理基础，黄某站在播种机上，是在拖拉机的车下，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拖拉机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正在行驶中的拖拉机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虽系人体卷入播种机所致，但亦与拖拉机有直接的关系，故死者黄某的法定继承人应作为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予以认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的拖拉机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类型，其在田间作业时造成黄某死亡，人寿财险公司应当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对人寿财险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是否已经得到了全额赔偿问题。2020年5月31日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与董泽民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董泽民一次性赔偿9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给付790,000元，剩余110,000元暂时交付至东升村委会，如人寿财险公司少赔偿或不赔偿由村委会将110,000元交付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如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则由村委会将110,000元返还董泽斌。赔偿协议中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与董泽民对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有权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第四十三条，《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寿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人寿财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某、崔新欣、崔新岩、徐凤侠、黄廷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责任认定亦认定投保车辆一方为主要责任，故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对符合规定的第三者承担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投保的仅为肇事的机动车，并未包含该肇事车辆所牵引的农机具。且发生事故时受害人系站在农机具上，并未坐在肇事的机动车上，其对风险的防范及控制能力较弱。据此，一审从最大限度地保障受害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对交强险的立法目的进行解释进而对崔某等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所做裁判，并无不当。故对人寿财险公司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