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浩宇爬架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停车场社区江南美景2-17（花溪路与桃花源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卢向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跃兵，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慧，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湖南浩宇爬架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爬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跃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宇爬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驳回郭跃兵要求支付爬架工程量等价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跃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爬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中途退场按完成工程的80%结算的条款，合法有效。1.浩宇爬架公司与郭跃兵签订的案涉《爬架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郭跃兵向一审法院提出确认该条款无效的起诉请求被依法驳回，更说明该条款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浩宇爬架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系郭跃兵中途退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浩宇爬架公司已经提供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的相关资料、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是由于郭跃兵拒不对施工质量及进度进行整改而导致其中途退场；2.郭跃兵的儿子郭峰、表弟李俊也签字确认郭跃兵的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3.郭跃兵在诉状中也承认退场的事实；4.郭跃兵的部分亲戚系浩宇爬架公司的股东、员工，且另行更换施工队伍耗时耗力、影响施工进度。于情于理，如非郭跃兵自身问题，浩宇爬架公司不会主动要郭跃兵退场。三、一审法院认定“即便郭跃兵存在施工迟延、施工不规范等问题，合同已另行约定相对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浩宇爬架公司以上述理由答辩称按80%比例进行结算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却又不按案涉合同判决系自相矛盾；2.郭跃兵的施工范围虽仅是碧桂园?澧州华府工程的小部分，但其施工问题，足以导致浩宇爬架公司所承包的案涉施工项目严重违约而造成巨大损失，所以按80%比例结算款项合情合理；3.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对同一违约行为可同时承担几种违约责任。四、郭跃兵要求支付爬架工程量等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依据案涉合同相关约定，建筑面积合计为12426.49㎡，按80%比例结算工程款应为134206.09元（12426.49㎡×13.5元／㎡×80%＝134206.09元）。2.由于郭跃兵违反约定被罚款7000元，及浩宇爬架公司向胡某支付碧桂园?澧州华府工程整改费用15340元，均应从郭跃兵工程款中扣除，故支付郭跃兵的总工程款为111866.09元（134206.09元-7000元-15340元＝111866.09元）。3.金源国际9＃、10＃楼工程、弘康公馆8＃楼工程总工程款为62427.51元，三个工程总工程款为174293.6元（111866.09元＋62427.51元＝174293.6元），扣减浩宇爬架公司已向郭跃兵支付的三个工程的工程款220360元，该公司多付的款项为46066.4元（220360元-174293.6元＝46066.4元）。浩宇爬架公司保留要求郭跃兵退还多领工程款的权利。五、由于浩宇爬架公司不欠郭跃兵的工程款，郭跃兵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郭跃兵辩称，一、浩宇爬架公司在案涉合同的签订上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根据《建筑施工附着升降脚手架管理暂行规定》第36、37条规定，浩宇爬架公司作为专业的爬架施工企业，应知晓爬架施工的高度专业性，在明知郭跃兵不具备从业资格的情形下，仍与郭跃兵签订案涉合同，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浩宇爬架公司明确举证其损失为更换施工班组所产生的整改费用。如按郭跃兵已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结算，已远超出该公司的损失。我国法律不禁止同时适用多种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但对同一违约行为不能即适用违约金条款又与赔偿金并用。三、一审法院依浩宇爬架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现场施工人员对《郭跃兵班组结算清单》的签字确认，可知爬架施工具有其自身特点及架体搭设、提升、拆除的单价并不统一。且浩宇爬架公司的股东周正发的录音中亦证实了该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认定爬架搭设单价35元/㎡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跃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郭跃兵与浩宇爬架公司签订的《爬架施工承包合同》；2．确认《爬架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无效；3．判令浩宇爬架公司向郭跃兵支付爬架工程量等价款242073.21元；4．判令浩宇爬架公司向郭跃兵支付违约金暂计2340.04元（以242073.21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从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7月13日），实至全部工程价款及违约金清偿之时止；5．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需要的费用由浩宇爬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2019年11月26日，浩宇爬架公司（甲方）与郭跃兵（乙方）就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的爬架施工劳务事宜签订《爬架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二、承包方式：包工包干方式；三、承包内容：3.2承担甲方与总包方所签合同的所有劳务分包部分，包括架体组装、搭设、翻板、预埋、提升、拆除，材料清理及总包方要求甲方必须义务做的部分等等，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六、合同计价方式及价款：6.1本工程按爬架施工范围内的总价包干计酬，包干价为13.5元／㎡（建筑面积），此单价已包含乙方履行完毕本合同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此单价不予以调整，工程量结算根据实际使用爬架的建筑面积为准；八、安全管理：8.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工作内容规范施工，服从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管理，不得违规操作，必须按照项目部管理制度执行。违反项目部施工现场的相关规定所造成的损失和处罚由乙方或当事人自行承担。8.5如乙方操作人员违章操作及机械质量事故造成自身或其他人的安全事故，损失5000元以内由乙方自行承担；九、违约责任：9.1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场，否则甲方按照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结算付款，所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负责。9.2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服从项目部管理，甲方接到项目部投诉乙方，甲方有权视情节轻重对乙方作出单次500元-2000元人民币的处罚。如有多次重复投诉，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负责。二、根据《郭跃兵班组结算清单》，15＃楼架体搭设面积为2498㎡，单层面积730.97㎡，提升层数为2层；碧桂园?澧州华府16＃楼架体搭设面积为2498㎡，单层面积730.97㎡，提升层数为2层；碧桂园?澧州华府17＃楼架体搭设面积为2498㎡，单层面积730.97㎡，提升层数为1层，双方对上述工程量均表示认可，但对架体搭设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4月24日，郭跃兵向浩宇爬架公司出具《爬架施工补工清单》：我郭跃兵班组于2019年15＃、16＃、17＃加装菜刀板，16＃楼塔吊附着口改装共计使用人工12个250／天3000元，“确认人”处有浩宇爬架公司员工郭峰、李朝颖、郝标的签字，并注明“最终以核对为准”。三、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浩宇爬架公司支付郭跃兵5万元，付款说明为“澧州华府爬架工程款”；2020年1月21日，浩宇爬架公司向郭跃兵转账14万元；2020年3月30日，郭峰（郭跃兵儿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湖南浩宇爬架公司发工人生活费共计：20000元，贰万元整，由公司直接打至工人卡上”；2020年4月27日，浩宇爬架公司向曹拥军、梁建新、熊建军、曹楚珍（4人身份信息材料上有郭跃兵签字，并注有“澧州华府”字样）银行卡共计转款10360元；综上，浩宇爬架公司就碧桂园?澧州华府、金源国际及弘康公馆三个工程共计向郭跃兵支付了工程劳务款220360元，双方对金额均予以认可。四、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4月21日，通过对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爬架施工进行检查，监理部、项目部先后七次作出《监理通知单》或《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书面通知整改爬架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多项问题。2020年1月19日，湖南浩宇建设有限公司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书面通知浩宇爬架公司，因爬架班组施工进度严重滞后，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经多次通知整改并处罚仍未整改到位，要求更换爬架班组。后浩宇爬架公司更换了爬架施工班组并聘请了胡某班组对碧桂园?澧州华府15＃的爬架工程进行了整改，费用为15340元。五、又查明，因爬架施工存在问题，湖南浩宇建设有限公司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于2019年11月23日、2020年1月12日对爬架组罚款3次，金额共计1500元，郭峰（郭跃兵儿子）在罚款通知书的班组长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郭跃兵与浩宇爬架公司签订的《爬架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查，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已经更换了爬架施工班组，《爬架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浩宇爬架公司当庭亦同意解除该合同，故对郭跃兵主张解除与浩宇爬架公司签订的《爬架施工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程劳务款的结算，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以13.5元／㎡的包干单价计算工程劳务款还是区分爬架搭设、提升和下降以分项单价分别计算工程劳务款；2．是否按照郭跃兵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结算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浩宇爬架公司、郭跃兵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爬架施工范围内的总价包干计酬，包干价为13.5元／㎡乘以爬架施工建筑总面积，该价格包含履行完毕本合同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不区分爬架搭设、提升或下降的难易程度分项计价，但本案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更换了爬架施工班组，郭跃兵班组并未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而爬架施工有其特殊性，爬架搭设的难度远远大于提升、下降、拆除的难度，按照爬架施工行业的一般标准，爬架搭设的单价一般也远高于提升、下降的单价，故本案不宜以包干价为依据结算。且浩宇爬架公司出具的《郭跃兵班组结算清单》中，浩宇爬架公司主动提出过按爬架搭设单价35元／㎡，提升单价7元／㎡的分项单价进行结算，结合出庭证人胡某的证言，由于前期爬架已搭设，后期没有做了，按惯例应按照搭设单价35元／㎡结算，因此应区分爬架施工的难度，根据郭跃兵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按爬架搭设35元／㎡，爬架提升7元／㎡分项单价计算工程劳务款。此外，《爬架施工补工清单》主张的3000元劳务款有浩宇爬架公司员工李朝颖、郝标的签字认可，故郭跃兵爬架施工劳务款为：（2498㎡＋2498㎡＋2498㎡）×35元／㎡＋730.97㎡×2层×7元／㎡＋730.97㎡×2层×7元／㎡＋730.97㎡×7元／㎡＋3000元≈2908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双方约定“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场，否则甲方按照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结算付款，所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负责”，首先浩宇爬架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系郭跃兵中途退场，其次，即便郭跃兵存在施工迟延、施工不规范等问题，合同已另行约定相对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浩宇爬架公司以上述理由答辩称按80％进行结算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郭跃兵在爬架施工过程中存在未规范施工，施工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处罚由郭跃兵承担，故应扣除整改费用15340元及罚款1500元。浩宇爬架公司就碧桂园?澧州华府及金源国际、弘康公馆（另案）三个工程共计向郭跃兵支付了工程劳务款220360元，双方对金额均予以认可，但付款时未区分工程项目，根据付款说明及备注，确认××期××段工程的劳务款。综上，浩宇爬架公司还需向郭跃兵支付爬架工程量等价款53674元（290874元－220360元－15340元－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一、郭跃兵与浩宇爬架公司签订的《爬架施工承包合同》于2020年9月9日解除；二、浩宇爬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跃兵爬架工程量等价款536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6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郭跃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6元，由郭跃兵负担1920元，由浩宇爬架公司负担54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2020年3-4月，浩宇爬架公司因郭跃兵对案涉工程施工质量、进度及安全等问题拒不整改，在尚未通知解除案涉合同的情形下，重新聘请了胡某班组将郭跃兵班组替换。2.一审庭审时，浩宇爬架公司申请的证人胡某到庭并陈述，爬架提升单价是按7元／㎡进行结算只涉及碧桂园?澧州华府。浩宇爬架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向胡某出具的《澧县爬架工程月报表》上载明双方结算的爬架提升单价为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碧桂园?澧州华府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的爬架施工劳务款应如何计算？浩宇爬架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浩宇爬架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系郭跃兵中途退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虽然浩宇爬架公司提交的《监理通知单》、《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等证据均证实郭跃兵班组在爬架施工过程中存在多项施工质量问题，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郭跃兵中途退场，且浩宇爬架公司在诉状及二审庭审时，均认可是其主动要求郭跃兵中途退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至于浩宇爬架公司主张因郭跃兵班组存在施工迟延、施工不规范等问题致使该公司要求其退场，应按郭跃兵已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结算付款的上诉理由。经查，浩宇爬架公司在尚未通知解除案涉合同的情形下，聘请胡某班组将郭跃兵班组替换，而非郭跃兵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场，不适用案涉《爬架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且依据案涉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一审法院对于郭跃兵班组因施工不规范等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已在工程款中进行了相应的扣减，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爬架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爬架施工劳务款按包干价为13.5元／㎡×爬架施工建筑总面积结算（该价格包含履行完毕本合同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不区分爬架搭设、提升或下降的难易程度分项计价）。但郭跃兵中途离场系浩宇爬架公司自行更换施工班组所致，而非其主动撤离。在案涉承包工程未完成的情况下，浩宇爬架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主动向郭跃兵出具了《郭跃兵班组结算清单》并载明爬架搭设单价35元／㎡、提升单价7元／㎡，结合爬架施工有其特殊性及搭设的难度，并比照胡某与浩宇爬架公司结算的爬架搭设、提升单价，一审法院按爬架搭设单价35元／㎡，提升单价7元／㎡分项单价计算工程劳务款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对案涉项目的工程量、整改费用及已给付金额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就案涉工程的补工劳务款、罚款认定准确，故一审法院对碧桂园?澧州华府爬架施工劳务款的计算方式正确，浩宇爬架公司尚需向郭跃兵支付爬架施工劳务款536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浩宇爬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湖南浩宇爬架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粟斐书记员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