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556号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794705781H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住所地怀化市沅陵镇迎宾南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794705781H负责人：张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平，湖南道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怀化怀三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辰溪县气象北路（公路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366398344XE法定代表人;李传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光，怀化怀三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师。被上诉人：辰溪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住所地辰溪县气象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3448195395E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强，辰溪县宏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3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188880854G。法定代表人：梁元松，总经理。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沅陵县支公司”）、辰溪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怀化怀三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三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铁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华联合沅陵县支公司、公路养护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包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是合格工程直至案涉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从未收到任何要求修复整改的通知或函件，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如果认定案涉工程存在需要整改的缺陷，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则作出竣工验收的怀化交通局、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及参加竣工验收委员会各职能单位负责人均存在违规失职，均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故特提起上诉。二审法庭询问中，中铁公司上诉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根据交通部颁布的公路桥梁养护管理制度办法第16条规定，养护单位必须对桥梁做到经常检查、定时检查、特殊检查，这里的经常检查主要是指对桥面设施、上部、下部构建及附属设施经常进行检查。而涉案事故因伸缩缝造成，由此可见，养护中心未尽到检查责任，未能及时发现问题、采取防护措施，导致桥梁的伸缩缝存在问题造成事故问题，应承担失职赔偿责任。中华联合沅陵县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路养护中心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事故的发生伸缩缝的质量问题，2016年4月25日的鉴定报告经过鉴定确实存在问题，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3.事故发生后的伸缩缝的更换和维修费是上诉人与怀三公司出的。4.2016年4月15日的检查报告已证实了是上诉人和怀三公司的过错。怀三公司二审答辩称：1.我方完全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状意见。2.这个项目我作为建设公司，已经竣工验收了，由公路养护中心负责养护。3.原审判决书经不起推敲。中华联合沅陵县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赔偿款185489元，鉴定费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20时许，案外人刘叙乐驾驶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从怀化市开往沅陵县方向途径辰溪县沅水二桥桥头时，因桥头伸缩缝连接部件移位与该车发生碰撞，致使该车发生侧翻，造成该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经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刘叙乐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刘叙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邓芙蓉，该车在原告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止。事故发生后，邓芙蓉向原告申请索赔并出具了一份《保险索赔权益转让书》，原告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邓芙蓉保险理赔款185489元。2019年4月25日，原告自行委托湖南启晨鉴定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后的车辆损失费用以及该车2016年2月19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故成因进行鉴定，湖南启晨鉴定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作出启晨［2019］价鉴字第0505号车辆损失程度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1、ＮＥ5899小型普通客车的零部件更换价格约187417元，维修工时费用约18400元，维修价格总计205817元；2、桥头伸缩缝隙连接部件移位系该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与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无关联，而公路管养部门对于伸缩缝的检测与维护不到位、伸缩缝的过载使用则是桥头伸缩缝连接部件移位的原因。现原告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系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移位所致，四被告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该伸缩缝问题均存在过错，应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权。另查明，辰溪沅水二桥工程属于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项目中的桥梁工程，该工程项目由被告怀三公司负责组织实施，湖南省交通勘察设计所设计，湖南省三湘交通建设监理事务所监理，施工合同段共五个，其中辰溪沅水二桥工程属于第四合同段，由被告中铁公司施工。2013年5月，第四合同段即辰溪沅水二桥工程完成交工验收后通车试运营。2015年8月10日，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印发怀交质监［2015］62号《关于印发〈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的通知》，该质量鉴定报告认定，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项目经鉴定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但对工程外观进行检查时，第四合同段存在沅水二桥两端桥台处伸缩缝锚固区破损，橡胶条脱落，桥头跳车现象明显等问题，建议对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进行更换，加强桥梁工程的日常预防性养护工作，尤其在超载屡禁不止的情况下，须加强对桥梁工程的观测，发现问题及时处理，确保桥梁工程的安全性和耐久性。2015年8月11日，怀化市交通运输局对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同意该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2016年4月18日，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就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有关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并委托湖南联智桥隧技术有限公司对该桥梁伸缩缝进行了检测，同年4月25日形成怀交质监［2016］37号《关于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质量检测的报告》，该报告指出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且伸缩缝产品异型钢接缝无焊接质量的试验检测报告，部分焊缝存在明显质量缺陷，伸缩缝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已责令桥梁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对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进行了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保险人代位求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和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涉交通事故是由于辰溪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连接部件移位与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所致，与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无关。同时，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出具的《Ｓ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已指出“第四合同段沅水二桥两端桥台处伸缩缝锚固区破损，橡胶条脱落，桥头跳车现象明显等问题”，并建议“对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进行更换”以及“加强桥梁工程的日常预防性养护工作”，而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委托湖南联智桥隧技术有限公司对该桥梁伸缩缝进行了检测，形成的《关于Ｓ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质量检测的报告》亦载明：“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伸缩缝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因未按照行业标准的要求进行施工，致使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交通事故，该段工程的建设单位即被告怀三公司和施工单位即被告中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被告公路养护中心作为辰溪沅水二桥的管理单位，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故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公路桥梁公司不是案涉桥梁工程的监理单位，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并无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公路桥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的质量问题在项目竣工验收时已存在，但该段工程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均未进行更换，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而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虽无更换桥梁伸缩缝的义务，但其在该桥梁伸缩缝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亦未采取相应地防护措施，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事实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怀三公司和被告中铁公司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根据保险合同已向被保险人邓芙蓉支付保险理赔款185489元，取得相应的代位求偿权，故被告怀三公司和被告中铁公司各自应当偿付原告已支付的保险理赔款74195.6元（185489元×40%），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应当偿付37097.8元（185489元×20%）。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要求四被告承担鉴定费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怀三公司、中铁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结合本案事实，因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的质量问题在项目竣工验收时已存在，并经相关竣工验收文件明确指出，不能以整个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对抗局部存在的质量问题，故对被告怀三公司、中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而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取得代位求偿权，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原告保险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向邓芙蓉支付理赔款185489元之日起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期限，故对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提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怀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辰溪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理赔款37097.8元；二、被告怀化怀三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理赔款74195.6元；三、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理赔款74195.6元；四、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陵县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被告辰溪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担970元，被告怀化怀三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联合沅陵县支公司在因交通事故向受害被保险人进行保险理赔后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建设单位即怀三公司、施工单位即中铁公司和公路养护单位即公路养护中心承担责任后，怀三公司和公路养护中心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本案二审只对中铁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评判。首先，关于中铁公司是否不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涉交通事故是由于辰溪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连接部件移位与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所致，与湘ＮＥ××××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无关。同时，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出具的《Ｓ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已指出“第四合同段沅水二桥两端桥台处伸缩缝锚固区破损，橡胶条脱落，桥头跳车现象明显等问题”，并建议“对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进行更换”以及“加强桥梁工程的日常预防性养护工作”，而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委托湖南联智桥隧技术有限公司对该桥梁伸缩缝进行了检测，形成的《关于Ｓ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质量检测的报告》亦载明：“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伸缩缝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中铁公司因未按照行业标准的要求进行施工，致使辰溪沅水二桥桥梁伸缩缝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交通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中铁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中铁公司上诉所提公路养护中心未尽到检查责任、未能及时发现问题、采取防护措施，导致桥梁的伸缩缝存在问题造成事故问题应承担失职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公路养护中心作为辰溪沅水二桥的管理单位，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已判决公路养护中心在本案中承担20%的责任，中铁公司再就公路养护中心应该承担责任问题提起上诉，提出公路养护中心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另外，关于中铁公司所提作出竣工验收的怀化交通局、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及参加竣工验收委员会各职能单位负责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中铁公司承包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虽然竣工验收合格，但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出具的《S223沅陵三角坪至怀化公路三角坪至辰溪段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已指出“第四合同段沅水二桥两端桥台处伸缩缝锚固区破损，橡胶条脱落，桥头跳车现象明显等问题”，并建议“对沅水二桥桥头伸缩缝进行更换”，则案涉工程虽然合格，但竣工验收单位已经指出案涉工程仍存在二桥桥头伸缩缝不合要求的局部质量问题，竣工验收单位无过错，故不须承担责任。中铁公司所提参加竣工验收的怀化交通局、怀化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及竣工验收委员会各职能单位负责人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春毅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厚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