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高粱镇杨金6小区26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60BB1JXP。法定代表人：周小斌，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虎小芳，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学，女，汉族，1974年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平，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青志壹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长学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青志壹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渝0101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已经得到保障，无权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二、即使被上诉人有权查阅公司特定文件材料，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设立董事会、监事会，不存在相关决议供被上诉人查阅；三、即使被上诉人有权查阅公司特定文件材料，但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材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谢长学二审答辩称：1、上诉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该依法得到维持。2、被上诉人在公司不是担任财务会计，上一次庭审有笔录，他们的会计账目是包给外包财务公司做的。谢长学是个销售内勤，据谢长学说，当初的财务账是由董事长周小斌把复印件给她登记，销售内勤交给了后来的郎建华，上诉人所谓的账在谢长学手里是不存在的。会计是包给会计公司的，账在会计公司手里。据我们了解，公司每个月要给税务局报工资的问题，不是谢长学报，是财务公司报。公司有一套正常的报表，要报税务局，也不是谢长学报，所以说这个上诉人的说法完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材料的采购，谢长学只是负责联系，联系好了，董事长自己去确定是否打款，谢长学不是负责采购工作，只是联系工作，是不经手的。也就是说谢长学在公司不是财务会计，她只是销售内勤和材料的计划联系人，销售的账交给了郎建华。上诉人肯定有账，账不再谢长学手里，上诉人的第一个说法是错误的，与事实完全不符。3、公司是周小斌的董事长，总经理郭远志和她是夫妻，是郭远志找的项目，为什么谢长学和公司发生矛盾，因为郭远志的费用报销太高，她不同意就换人。4、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小企业不设监事会也有监事，周小斌是董事长，而谢长学是监事，小企业只设监事不设监事会。谢长学对经营不了解，账没有看。公司不是简单的销售公司，是一个工业生产公司，工业公司的账肯定要复杂些，要原料，半成品，成品销售，账肯定很多。5、设不设董事会、监事会对公司必须要有财务账是没有关联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是有依据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0条确认被上诉人有这个权利。谢长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提交自其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复制。2、判决被告提交自其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斌召开会议并形成《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章程。2、选举周小斌为本公司执行董事。3、选举谢长学为本公司监事。4、聘任周小斌为本公司经理。”，末尾处有周小斌、谢长学签字。同日，被告公司形成公司章程，并规定有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周小斌出资495万元，出资比例99%，谢长学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1%，出资到期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在章程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了公司股东享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的决定、监事的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2019年7月20日，原告（丙方）与周小斌（甲方）、案外人王灵林、杨玉华、冉奇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五人合股开办被告玖青志壹科技公司，出资额约定为甲方60万元……丙方16.66万元(实际已出资15万)，甲方占有公司股份51%，丙方占有10%股份，合伙期间为2019年4月3日至2021年4月3日，退伙约定为：“……（2）如踢出一方，则被踢出的一方被迫退出时，按当事人所持股份的160%折算成现金进行赔付。……”，末尾处有五人签字及按手印，并有被告玖青志壹科技公司盖章确认。2020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玖青志壹科技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要求查阅、复制被告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等资料。2020年9月11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发出《复函》，答复称：“由于你近段时间多次采取非法途径干扰公司经营生产，威胁炸公司罐体，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公司有理由怀疑你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会损害公司的利益。对于你的申请公司不予同意，建议你通过其他正当途径维护你的合法权利”。2020年11月6日，被告公司召开职工大会，重新选举了王灵林为被告公司监事（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对原告交付给周小斌出资款15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且原告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负责被告公司财务会计工作。被告公司现任会计郎建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其从2020年4月1日开始接手原告的会计工作，且原告将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销售凭据交给了郎建华，但因为发现前期做账不规范不齐全等原因，郎建华并未接手其余前期报销凭证，报销凭证目前存放在被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及其他案外人有协议约定各自出资额及所占股份，且原告办理了登记注册，取得股东身份，被告庭审中称原告未足额出资不影响原告股东身份的确认，故原告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原告于2020年9月9日书面提出了查阅、复制的申请，被告公司书面回复称原告可能损害公司利益拒绝其查阅，并举示了报警记录和照片等内容，说明了原告有威胁、锁门、干扰经营等行为，故原告的申请不具有正当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证据与股东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正当性没有逻辑上的关联，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的构成要件，不能成为被告阻却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合理抗辩。在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上，除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外，《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权利。关于本案股东能否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问题，考虑到原、被告双方矛盾激化，为缓和矛盾，消除双方误解以及不信任，一审法院认为将公司股东查阅与公司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会计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亦纳入本案股东知情权内容的组成部分较为妥当。因原告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负责被告公司财务会计工作，且目前查明仅销售凭据移交给下一任工作人员，其余账目尚未能核实整理，故对该段时间内的知情权范围仅及于销售凭据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提供其公司成立以来至2020年10月9日止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谢长学查阅、复制，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二十个工作日；二、被告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提供其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销售凭据，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谢长学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上述材料由原告谢长学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在被告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二十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玖青志壹科技公司设执行董事和监事，没有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谢长学二审中申请撤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要求判决玖青志壹科技公司提交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法定权利，谢长学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本案中，谢长学因与其他股东产生矛盾，被解除在公司的职务和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参与玖青志壹科技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玖青志壹科技公司拒绝谢长学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理由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谢长学的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因玖青志壹科技公司没有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亦即不存在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谢长学在本院二审中撤回相关诉讼请求，有利于实事求是解决本案纠纷，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玖青志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谢长学二审中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提供其公司成立以来至2020年10月9日止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谢长学查阅、复制，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二十个工作日。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玖青志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陈克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