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7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靖，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吴波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1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而不是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从2018年3月第一次起诉时，就一直主张上述150000元是王荔向其借款，在2018年其就150000元借款起诉王荔时，在起诉书及一审法院立案通知书中均可查实。是在实际借款人王荔否认的情况下，其才对实际收款人王国平进行的不当得利的起诉。150000元借款是对王荔的借款，应王荔要求转账到王国平账户的事实，应认定为借款，而不是不当得利。2.原审法院认定王国平对上述150000元取得是善意取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及王荔的电话录音，已经认定150000元转账并不是彩礼，原审判决认定王国平收取其转账的150000元时其主观心里认为是彩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王国平从2009年获取150000元到其2020年10月10日其起诉期间均认定为善意取得不合理。即使150000元转账在王国平收到时以为是彩礼，属于善意取得。但在2018年3月7日其针对150000元提出诉讼之后，王国平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述150000元属于彩礼的情况下，仍然拒不归还，此时王国平对150000元的取得，也已经从善意转变为恶意。在此情形下，不当得利人应当返还其所取得的全部利益，包括资金占用成本。3.一审法院判定其没有举证证明王国平实际取得年利率6%的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王国平作为获取150000元的收取人，持有上述获取150000元之后的银行流水，在其持有上述银行流水却拒不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认定其提出的王国平实际取得6%利息的事实。 王国平辩称：1.吴波是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也是以不当得利为案由作出生效判决，案涉150000元不是借款。2.王国平2008年10月收到150000元款项的时候，其女儿王荔明确跟其说是吴波给的彩礼，主观上是善意取得，该款项至今有十几年，王国平不存在主观从善意转为恶意的情形。吴波要求返还150000元时，王国平一直认为是彩礼。在争议未解决前，王国平有权拒绝返还。3.吴波故意将150000元与资金占用费分开诉讼，对王国平的生活进行干扰，导致一案多诉，不仅浪费司法资源，加重王国平的诉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平归还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150000元资金占有期间利息22857.53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国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1日，吴波转账150000元至王国平的账户。吴波于2009年5月19日和王国平的女儿王荔结婚，2009年11月生育一女吴忻怡。后吴波因与王荔出现感情危机，于2018年7月26日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荔归还吴波2008年10月借款15万元，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8）川0191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吴波遂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国平归还2008年10月11日收到的不当得利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另案（2019）湘0702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国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波15万元。王国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07民终117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王国平撤回上诉。一审法院（2019）湘0702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国平于2020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执行款专户转账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50000元为不当得利还是借款？2.王国平是否需要返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波主张案涉150000元是借款，但无论是起诉王荔还是王国平，吴波均未举证证明其与王荔或王国平达成过借款150000元的合意，且吴波在本院起诉主张的是归还不当得利150000元，（2019）湘0702民初5433号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构成不当得利，故应认定该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不当得利制度的理论基础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取决于受益人主观心理状态。当受益人为善意时，其返还的范围以现存利益为限；当受益人为恶意时，其不但要返还其所获得的利益，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而善意和恶意的区分一般是指受益人在获得利益时是否知道其所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王国平收取吴波的转账150000元时，其主观心理是认为该款项为彩礼，并不知道没有合法的依据，王国平的取得为善意取得，其返还的范围应当以现存利益为限，不存在损害赔偿。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孳息是指原物所产生的额外收益，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包括可期待利益。本案中，吴波没有举证证明王国平实际取得年利率6%的利息，年利率6%的利息并非已经取得的收益，故吴波以可期待利益主张王国平归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22857.53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元，减半收取186元，由吴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湘0702民初597号案民事起诉书，拟证明其从2018年3月第一次起诉王国平就认定该150000元转账为借款；2.吴波与王国平女儿王荔在离婚纠纷中王荔对150000元转款原因陈述，王荔称该150000元转账与其无关，拟证明150000元不是彩礼。经质证，王国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150000元是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王荔的话不能证明150000元款项不是彩礼。本院认为，吴波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国平是否应向吴波返还150000元款项的资金占用费。经查，另案（2019）湘0702民初543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了150000元为不当得利，吴波主张150000元为借款，因没有证据能认定吴波与王国平具有借贷合意，且吴波主张借款是王国平女儿王荔所借并非王国平所借，故吴波与王国平不构成借款关系，吴波向王国平主张150000元款项的性质只能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孳息是指由原物所产生的额外收益，可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是指依据物的自然性能或者物的变化规律而取得的收益。法定孳息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取的收益。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本案中，王国平占有150000元，没有证据能证明其已实际取得了6%的利息，所以，吴波要求王国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吴波主张在2018年3月7日其起要求王国平返还150000元后，王国平继续占有该款项属恶意占有，因该150000元在法院未作出判决前对款项是否属于彩礼未予定性、是否属不当得利应否返还属不确定，以此判断王国平是恶意占有理由并不充分，王国平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已主动将150000元予以返还，故吴波主张王国平属恶意占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吴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吴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科见 审判员  孙孝明 审判员  张秋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艳慧 书记员郭子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