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虎趵路24号。法定代表人：赵玉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学、厉文亮，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庙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曲庆璋，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赔偿未开发票造成的损失82494.4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约定每月购买的吨数，而是应当在每月的15日由上诉人提出订货计划，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出订货数量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谈及每月的发货数量，但不能证明于春华是否为被上诉人员工，未查明“臧总”、“周老爷子”具体是谁，是否具备代理权限。上诉人从未授权孙宁波可以变更书面合同，也从未对聊天记录中关于月供货数量的约定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7月即开始违约，与事实严重不符。2、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产生的损失数额，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2019年第39号《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结合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能够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证据规则，书面证据效力大于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每月供货数量的要求，两位自然人私自分别代表双方公司进行的聊天，不能认定为是对书面合同的更改，且对两位自然人在聊天中对月供货数量的约定未经双方公司的追认，自始没有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聊天的证明效力大于书面合同，违反证据规则。2、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作出订货计划即可，无需每月购买固定数量的货物，直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购买总量达到24000吨即为合同完全履行完毕。上诉人自2019年6月10日签订合同后，正常履行合同直至2019年12月新冠疫情爆发，该期间上诉人并未违约。2019年12月新冠疫情及政府拆迁不可抗力情形的出现，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情形属于合同约定的免于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7月即开始违约，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直至发生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当依约返还履约保证金。双方进行了价值634572.8元货物交易后，2019年12月发生新冠疫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政府实施淄博博南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上诉人所在位置在拆迁范围内，需配合拆迁，无法继续经营。依据销售合同的约定，新冠疫情及政府拆迁改造均属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应当免除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春华与上诉人方苏宁波的聊天记录。1、聊天记录截图中孙宁波的电话号码与购销合同中完全一致，证明孙宁波是上诉人工作人员。2、2019年6月10日孙宁波与于春华的聊天记录证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的当天，双方工作人员互相加了微信，开始联系业务，所以于春华代表被上诉人一方、孙宁波代表上诉人一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予以否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2019年7月25日孙宁波与于春华的聊天聊天记录，结合上诉人发货数额充分证明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发票损失的问题。合同没有约定发票的开具时间，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开票申请、提供开票信息，被上诉人无法为其开具发票，上诉人没有提交损失的证据，即使有损失，也应当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对此没有责任。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十万元履约保证金；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5427.20元；4、判令被告赔偿未开发票造成的损失82494.46元；5、判令被告开具已付货款634572.8元的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先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保证金；第八条约定双方如因不可抗力因素不能履行合同，可以不履行或延期履行，并免除违约责任。2、银行汇款单据原件三份。证明2019年6月13日，原告从农业银行取出42万，存入被告交通银行账户；2019年7月1日，原告给被告打款32万，共计打款74万元，其中包含10万元保证金，64万元货款。3、淄博博南铁路筹建处出具的函，证明2020年6月8日，淄博博南铁路筹建处向原告发出函，该函件告知原告，张博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属于市政府重大工程，原告公司坐落于该工程范围内，需要配合拆除，无法再进行经营活动。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这份函是6月8日做出的，但是不能证实是6月8日收到了该函，并且该函的做出之日是合同到期日的前一天，对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影响。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方业务人员于春华与原告方孙宁波微信通知一份，证明2019年7月25日，被告方以微信的方式通知、催促原告按照当时约定每月购货2000吨，不要违约，原告方孙宁波认可。2、提交手机联系方式、电话号码、微信号截图，证明我向法庭提交的孙宁波的微信聊天就是本案合同当中就是乙方联系人孙宁波，电话号码完全一致，同时提交11月份孙宁波请求于春华给予协调保证金的聊天信息，证明到2019年11月份，原告就已经不再订货，违约，向被告方请求给予协调保证金，能否给予退还一部分，被告方于春华没有答应。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提供于春华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需要提供于春华的社保记录来证明于春华与被告公司的关系。2.孙宁波是否是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申请法庭给予3天时间与公司落实。3.被告主张的注明是“孙宁波”的微信是否是孙宁波本人，我需要回去落实。4.被告主张的业务员于春华参加了庭审，是旁听人员，其证言效力无效。该证据所证明的每月的订货计划属于个人双方对在公司无授权的情况下对书面合同的私自更改，不能作为双方书面合同履行的依据，应当以书面合同为准，该微信不完整，需要提供该段微信的上下文的完整的记录，但被告未向法庭出示。法院对原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孙宁波所预留的地址、电话，应认定买卖合同中代表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合同的孙宁波与微信聊天为同一人，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结合庭审及双方当庭出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6月1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关键内容如下：一、产品名称：三级渣、预计购量24000吨，单价每吨320元。二、货款付款及结算办法。1、乙方购买的所有产品必须预付货款，甲方收到乙方的货款后再给予乙方发货，如因货款支付不及时造成的货物不能按照计划发货，所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由乙方负责。2、付款方式。银行转账或电汇，转入或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三、交货规定。1、交货方式。甲方指定货场乙方自提，甲方负责装车，如需要甲方帮助联系车辆，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2、甲方承诺所提供的各类产品绝对不掺假，所有货物装车离开甲方货场后甲方不再承担质量责任。3、发货计划：乙方应于每月的15号前提供给甲方次月的订货计划，便于甲方安排生产。四、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本协议中乙方提供销售计划的供货数量甲方必须保证供应，产品交货时间按照乙方通知的时间，不能如期交货，甲方应提前一周通知乙方，以便乙方调整计划。2、乙方责任。1、甲方供应乙方的产品，乙方不得向甲方指定区域销售。2、如果乙方需要甲方帮助联系车辆运输货物，则应将发货地点，运费情况以微信的形式告知甲方，甲方帮助联系车辆后，货物所有权转归乙方，乙方应及时联系承运人收货，否则一切后果乙方承担。五、特别约定：1、合同签订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乙方出现以下情况之一，即构成违约，乙方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1）、本合同期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购货，低于合同约定的购货数量。（2）、未经甲方允许向甲方特定的区域销售货物。（3）、所有因乙方原因造成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六、本合同履行期间产品价格如需要调整，甲方应提前30天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经双方协商重新签订价格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合同，若双方因价格变动达不成一致意见，本合同终止，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七、甲乙任何一方如要求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必须提出充分理由，经双方协商均无异议方可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甲乙任何一方如确因不可抗力的因素，不能履行本合同，应提供有关方面出具的材料及时向对方书面通知该理由，双方协商同意后，本合同可以不履行或延期履行，部分履行，并全部或部分免予承担违约责任。九、本合同履行中，双方确认的文书送达地址：乙方联系人孙宁波，博山区虎趵路24号。电话：137××××4902。任何一方上述信息有变更，必须于变更前3个工作日通知对方，否则一方按上述信息发送文书均视为送达。十、本合同自2019年6月10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甲方先与乙方签约，本合同签约后原签订的合同废除。十一、本合同在执行中未尽事宜，发生争议或纠纷，甲方双方应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订的附则、分批订单及补充合同等做为本合同附件，在法律上均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另查明，2020年6月8日，淄博博南铁路筹建处向本案原告发函一份，关键内容如下：张博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是市政府与中铁济南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实施的重大工程。根据目前设计规划，博山段铁路西侧50米范围建筑物需要拆除。你单位坐落于电气化改造工程范围之内，现评估公司正在入场测量评估，请贵单位积极做好测量评估工作。再查明，孙宁波与天阳矿业有限公司的职工于春华的聊天记录一份：关键内容：于：孙厂长，您好，我们6月10日签定的购销合同，约定每月购买三级渣2000吨，到8月10日就两个月了，应发货4000吨，从6月至今共发货1895吨，离4000吨相关甚远，臧总已给你们最优惠价格，你跟周老爷子汇报一下，争取在8月10号之前就发够4000吨，不要违反合约，让臧总在公司不好说话。孙：好。鲁F.BP575.孙：于总你好，怎么样，款的事麻烦你给问一下，麻烦你给问一下保证金的事。于总你好，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那保证金事你再费费心。我们是朋友，你个人要有什么事咱可以直言。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关于原告请求第一项。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在诉状中的具状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合同中约定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该合同的到期日为2020年6月10日，故该合同已自动解除，原告方已无需诉至法院，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第二项返还十万元履约保证金，从合同约定看，原告未及时、全面的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原告方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该保证金，且原告方在2019年7月份已开始违反合同约定，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第三项，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货款5427.20元，被告无异议，同意支付，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第四项。赔偿原告因未开具发票产生的损失82494.46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第五项。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后，被告具有法定的出具税票义务，应在原告方支付的货款范围内向原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告公司应向被告公司提供完整的开票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427.20元；二、被告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在原告支付的货款范围内）；三、驳回原告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原告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012元、被告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就买卖三级渣达成一致意见，由上诉人以预付款的方式购买三级渣，并于每月的15号前提供次月的订货计划，自2019年6月6日合同签订之日起的12个月内，上诉人应购买不少于24000吨的三级渣，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每月的订货计划安排生产，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合同签订后至合同约定到期日内，上诉人除支付1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仅向被上诉人预付货款64万元，订货不满4000吨，且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月向被上诉人提供订货计划。上诉人认可孙宁波系其工作人员，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孙宁波系其联系人，约定权限并不明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宁波有权负责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孙宁波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对于每月应报计划2000吨并未持否定态度，且销售合同约定了有效期间及购买数量，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上诉人辩称因新冠疫情及政府拆迁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及时告知义务，且新冠疫情发生前上诉人已存在未按月订购的情形，淄博博南铁路筹建处向上诉人发函告知政府拆迁行为亦仅于销售合同到期日前两日，在此之前上诉人订购货物数量远远低于合同约定数量，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行为不属于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合同的免责情形，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提供开票信息并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事实，亦未举证损失的实际发生，其主张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其损失82494.46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淄博宏志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