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维虎体育用品店。经营者：王维，女，1983年12月24日出生，住太原市小店区坞城南路5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住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山西慧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维虎体育用品店（以下简称维虎体育用品店）、丁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被上诉人维虎体育用品店、被上诉人丁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案外人许效忠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并与被上诉人丁某共同签订了《收款账户变更通知》，明确约定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强行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为履行对上诉人的债务，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将柳巷街33号的收益权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且其中包含对二被上诉人的312万元债权。由此可知，签订的上述协议是案外人许效忠将对二被上诉人所应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用来偿还对上诉人的欠款。现实生活中的债权转让多发生在债权人本身不具有偿债能力、对外有债权未进行回收、或者对外的债权无法及时实现等情形，根据协议内容及证据总体上体现的逻辑及含义，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符合该情形。二、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生效要件，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收款账户变更通知》以及对二被上诉人的起诉亦可视为通知，故对二被上诉人发生效力并受到协议约束。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转让协议经债权人、受让方签字生效，且效力仅约束转让方及受让方双方；而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人许效忠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后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的通知告知于被上诉人，并签订了《收款账户变更通知》，被上诉人丁某也在通知上进行签字表示知晓，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10月7日到2019年10月6日的32万元租金，此行为可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知晓债权已经发生转让的事实，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开始履行协议的相关约定，因此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已经产生效力。且一审中原告即上诉人以受让人身份起诉二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亦可视为通知债务人，已经将通知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做到最大化。一审法院认定的“《告知函》印证了《经营权转让协议》和《收款账户变更通知》系对房屋租金收款账户的变更”，此项认定将许效忠的违约行为置换为合法有效的行为，明显属于歪曲事实，将概念进行强行偷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告知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是将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强行合法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于2020年4月12日提起的（2020）晋0106民初1271号案件因案由不一致，故而才提起撤诉，一审判决中引用的“禁反言原则”属于引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20）晋0106民初1271号案件中，上诉人于某主张二被上诉人向许效忠支付租金，并未提及债权转让的事实与本案陈述相互矛盾，违背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该案中上诉人于某主张二被上诉人向许效忠支付租金，属于对法律关系认定不同，故而向法院提出撤诉。关于《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及事实、法律关系的判定差异不应作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事实的异议。在该案中上诉人已提出撤诉，案件并未得到实际的审理，证据以及上诉人的陈述不应当在本案中作为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两案中对同一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而判定上诉人违背了民事诉讼关于禁反言的原则，属于引用场合错误。综上，请求贵院公正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辩称，1、《收款账户变更通知》中并没有上诉人所称“明确约定债权转让”的任何内容，仅仅是一个收款账户的变更，因此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与许效忠订立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许效忠之间就本案房屋租赁产生的“经营权收益”形式的转让协议，依法仅对其二人产生约束力，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合同法》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于债权转让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消灭，不能再向其行使抗辩权，因此只有原债权人本人通知债务人或者经本人确认后通知行为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对于债务人而言，是无法确认该债权转让真实性。4、迎泽法院（2020）1271号案，截止2021年1月25日，丁某还收到诉讼服务中心两条短信，表明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而且该案已经保全了答辩人120万元租金（主动交至法院执行局账户）。因此对于上诉人而言，其合法权益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400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10月7日至2021年10月6日租金人民币14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从2020年9月7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2日，案外人许效忠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丁某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许效忠将坐落于山西省太原市××街面积14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丁某，双方并就租赁期限和租金、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12日，案外人许效忠和丁某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补充协议》。2017年9月26日，案外人许效忠作为甲方和于某作为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因甲方没有归还乙方的借款（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小写：700万元），现甲方同意将位于××街）的经营权收益转让给乙方，用以冲抵借款（现房屋租赁方为“安踏”）。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应收取“安踏”租金叁佰贰拾肆万元整（小写324万元）全部付予乙方，甲方与“安踏”签订的租赁合同由乙方执行。合同正常履行期间乙方不干预“安踏”的正常经营。原告提供2017年10月17日的两份《收款账户变更通知》分别显示：一、“丁某：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山西省太原市××街房屋2018年10月07日到2019年10月06日的剩余租金人民币32万元（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元）及2019年10月07日到2021年10月06日租金人民币28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共计人民币312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壹拾贰万元）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到以下收款账户。户名：于某；开户银行：民生银行漪汾街支行；银行账（卡）号：4720680924476666。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原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关于许效忠的指定收款账户信息作废，以本通知为准”。二、“丁某：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山西省太原市××街房屋2018年10月07日到2019年10月06日的剩余租金人民币32万元（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元）及2019年10月07日到2021年10月06日租金人民币28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共计人民币312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壹拾贰万元）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到以下收款账户。户名：于某；开户银行：农业银行太原城西支行；银行账号：×××。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原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关于许效忠的指定收款账户信息作废，以本通知为准”。2018年9月5日，丁某向于某尾号为6662号的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32万元。同日，于某向丁某出具相应收据。二被告提供的《告知函》显示：“丁某（安踏柳北店）：关于2016年6月5日你承租太原市柳巷街33号房屋租金事宜，你履约一直良好、积极。2017年10月17日我向你致《收款账户变更通知》，同意委托于某代收房屋租金，现已变更收款账户。现我本人正式发出《告知函》不同意将2019年10月-2021年10月房屋租金支付于某，租金暂停支付，因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和法律责任与丁某无关。在房屋租期内，贵方与我方当事人对接收取租金的事宜，支付租金时间我本人另行通知，他人干涉一律无效。正式函告。告知人许效忠，2019年8月25日”。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于某以许效忠为被告、维虎体育用品店和丁某为第三人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案号为（2020）晋0106民初1271号，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140万元（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10月6日），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20533元，共计1420533元（逾期利息暂从2019年8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实际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上述第三人履行替被告向原告支付140万元款项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告拖欠原告借款900余万元，2017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以及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维虎体育用品店的委托代理人丁某共同签订了《收款账户变更通知》，该通知约定，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山西省太原市××街房屋2018年10月7日到2019年10月6日的剩余租金人民币32万元及2019年10月7日到2021年10日租金人民币280万元，共计312万元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到原告账户。按照该通知约定，第三人应向被告支付的租金直接向原告支付，用以偿还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后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0月7日到2019年10月6日的32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前去要求支付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10月6日的140万元时，得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了《告知函》，要求停止向原告支付。原告认为，被告的单方毁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为于某、被告为维虎体育用品店和丁某，诉讼请求为支付房屋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一审法院（2020）晋0106民初1271号案件的原告为于某、被告为许效忠、第三人为维虎体育用品店和丁某，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第三人履行替被告偿还款项的义务。从形式上看，本案与二被告主张的一审法院（2020）晋0106民初1271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尽相同，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法认定本案与一审法院（2020）晋0106民初1271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于某主张其受让了案外人许效忠对二被告的房屋租金债权，故请求二被告支付房屋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于某应当对其受让了许效忠对丁某的债权以及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了债务人丁某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于某提供的证据为《经营权转让协议》和两份《收款账户变更通知》，并主张因于某原因，将第一次的民生银行账户变更为农业银行账户。《经营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为许效忠对出租房屋经营权的收益转让，并非将经营权的转让。《收款账户变更通知》所载内容为收取租金账户的变更。从上述内容看，无法认定于某和许效忠就房屋租金债权转让形成一致意思表示，而应认定系对房屋租赁合同中收款账户进行了变更。其次，结合二被告提供的2019年8月25日的《告知函》，许效忠告知丁某不同意将2019年10月-2021年10月房屋租金支付于某，租金暂停支付，该证据所载内容可以印证上述《经营权转让协议》和《收款账户变更通知》系对房屋租金收款账户的变更。最后，2020年4月13日提起的（2020）晋0106民初1271号案件中，于某主张二被告应向许效忠支付租金，而依照《收款账户变更通知》约定，二被告应将欠付许效忠的租金直接向原告支付，且在该案中于某并未提及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对于同一事实，于某在该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违背民事诉讼关于禁反言的原则。综上，于某关于其受让了许效忠的房屋租金债权，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的主张无法采纳，且于某亦未举证证明二被告存在应向于某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或者法定事由，故于某在本案中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房屋租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于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二审提交其与案外人许效忠签订的一份《还款承诺》，证明双方债权转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两条短信，证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还在审理过程中，并非于某所说已经撤诉。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上诉人于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受让了许效忠对丁某的债权以及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了债务人丁某的事实，故其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房屋租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吕斌审判员 李清二O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尹娟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