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299-F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水电公司鸡鸭厂内。 经营者：黄杰，男，1972年5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菲，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伟，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120-5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以下简称众帮德砖厂）、被上诉人曾志伟、被上诉人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众帮德砖厂的经营者黄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菲、被上诉人金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志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金嘉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其余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2.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金嘉公司直接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曾志伟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志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之间如何形成的买卖关系，以及具体买卖货物的内容、交付、数量等相关过程，上诉人既不知情亦未参与。二、买卖合同发生在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不知情，且涉案工程款是被上诉人曾志伟直接与被上诉人金嘉公司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志伟未发生资金往来。三、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既不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也不掌控或截留占用工程款，欠款的根源是被上诉人金嘉公司无资金付款，故在上诉人并不欠款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众帮德砖厂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律禁止建筑资质出借，禁止无资质企业、个人违法分包、施工建筑工程。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金嘉公司、被上诉人曾志伟在未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明知合同内容违法、代理事项违法，对合同无效、违法代理的法律后果均是明知故意，因此均应承担连带责任。 金嘉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众帮德砖厂与被上诉人曾志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金嘉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与曾志伟也无雇佣关系。一审判决金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曾志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众帮德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付欠款425143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以欠款本金42514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算起，按照月利6‰计算至判决当月）；3.判令三被告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被告金嘉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开发建设石河子市北泉镇金嘉·世纪华庭一期工程。2014年6月，被告金嘉公司（乙方）与被告北泉公司（甲方）签订挂靠协议，挂靠被告北泉公司自行组织施工。双方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建设项目（石河子世纪华庭小区3号、6号、9号、12号、14号及1号、2号商业）施工期间以甲方名义设立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第二条：工程建设项目因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所以甲方有责任对工程监管负责，凡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执行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乙方必须遵守甲方各种管理规定。第四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等与乙方承揽的工程需办理的相关资料及手续的提供。第十条：工程管理费用：按中标价或合同价5619万元的1%收取管理费用，…开工前乙方缴纳质量、安全保证金60万元，施工过程中按3%扣取质量、安全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完毕无质量安全事故一次性无息退还。双方还约定所有工程款经履行北泉公司财务过账手续后，由北泉公司直接支付给金嘉公司，金嘉公司出具题头是被告北泉公司的发票做账冲抵。协议签订后，被告金嘉公司又与被告曾志伟协商，将建筑工程整体交由被告曾志伟实际施工，被告金嘉公司宏观管理工程施工事宜。双方就承包工程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被告曾志伟在金嘉公司委派管理下作为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日常工程施工，包括根据工程进度向金嘉公司申领工程款、代表建设单位金嘉公司向挂靠单位提交发票、工程报建材料、对外赊购建材等。2014年8月，原告与被告曾志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以赊账的方式购买原告建筑用陶粒块，原告按约多次向石河子市北泉镇金嘉·世纪华庭一期工程建筑工地提供模板，被告曾志伟雇佣的工作人员王某、孙某某、申某某一一予以验货签收。原告与被告曾志伟结算后，曾志伟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书面证明确认欠付原告货款425143元。后被告曾志伟离开涉案工程工地不知去向，原告多次找三被告索要无果遂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谁；二、三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三、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被告曾志伟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因与被告金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而成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在与原告进行买卖陶粒块过程及书写欠款证明时，都明确表明自己承建工程的项目名称及建设单位名称，原告据此履行了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被告曾志伟代表被告金嘉公司为工程建设需要与原告洽谈赊购建材，属于进行经营活动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金嘉公司承担。该院对被告金嘉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被告北泉公司非法提供建筑资质给被告金嘉公司，被告金嘉公司作为房产开发商，没有建筑资质，又将建筑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曾志伟实际施工，被告曾志伟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资质，积极主动违法代理，三被告相互订立的建筑施工（挂靠）协议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嘉公司以被告北泉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属于违法代理，被告曾志伟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金嘉公司之间也是违法转包，对外以金嘉公司名义实施的代理行为也是无效代理，施工过程中被告北泉公司不制止，还通过协助办理施工手续予以认可其代理行为，且对被告金嘉公司转包行为不制止、不反对，应当与另二被告共同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曾志伟直接与原告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被告金嘉公司违法挂靠北泉公司后，又将建筑工程转包给被告曾志伟，转包事项违法，具有重大过错，故被告金嘉公司、北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三，原、被告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有效。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未全额履行货款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对原告要求三被告给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起止计算时间应按被告曾志伟出具欠款证明时的次月即2015年11月开始起算至判决当月，利率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被告曾志伟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 一、被告曾志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建筑用陶粒块货款425143元； 二、被告曾志伟赔偿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利息损失102608.26元（425143元×6‰×34个月，2015年11月至2019年8月；425143元×4.15‰×9个月，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 上述款项合计527751.26元，被告曾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 三、被告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曾志伟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曾志伟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案件受理费1070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曾志伟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北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金嘉公司非法转包给被上诉人曾志伟的，被上诉人金嘉公司直接与被上诉人曾志伟进行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志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综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即：“被告曾志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建筑用陶粒块货款425143元；被告曾志伟赔偿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利息损失102608.26元（425143元×6‰×34个月，2015年11月至2019年8月；425143元×4.15‰×9个月，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上述款项合计527751.26元，被告曾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被告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曾志伟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曾志伟在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三、驳回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要求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4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曾志伟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二审案件受理费907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众帮德陶粒砖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