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振中路228号。法定代表人：丁治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涛，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汉族，1981年1月18日出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红，男，汉族，1956年7月8日出生，住新乡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高杰、张启超（实习），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增，男，汉族，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杰、杨卫红及原审被告黄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7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乡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涛、王建国与被上诉人刘杰、杨卫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高杰、张启超，原审被告黄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新乡公交公司不服卫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7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金额为151303.04元，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乡公交公司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依法应中止本案诉讼。案涉黄增涉嫌交通肇事罪案在程序进行中，故刘杰等的精神抚慰金随着黄增的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得到抚慰，故应依法中止本案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理由是黄增的交通肇事刑事案，正在程序进行中，有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精神应该得到抚慰。2、一审认定刘计生的死亡原因的责任项目损失额比例按20%承担错误。刘计生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其损失的各项数据计算的比例承担20%无异议；而其生前患的慢性骨髓增值性肿瘤为其死亡的辅助因素，是在其负次要责任的基础上，又承担的辅助因素，故其死亡后的各损失项目及金额（丧葬费、办理丧葬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不应按20%计损失数额，而应按40%计算，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望依法改判，支持新乡公交公司的请求。刘杰等答辩称：一、根据最高法关于民刑交叉案件中民商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条件中明确说明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而本案中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完全可以不依靠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新乡公交公司所说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二、根据2021年《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换句话说交通事故引起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并不适用刑事诉讼法中对于精神抚慰金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关于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判决支持了刘杰等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妥。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本案死者刘计生生前患的慢性骨髓增殖性肿瘤为其死亡的辅助性因素，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死者刘计生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另参照最高院指导案例24号的相关精神，新乡公交公司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黄增陈述称：没有答辩意见。刘杰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乡公交公司等赔偿刘杰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处理丧葬事交通费、尸体搬运费、消毒、管理费等费用共计848,54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8日19时20分许，在新乡市西华大道与八一路交叉口10米处黄增驾驶新乡公交公司所有的豫Ｇ×××××号大型客车沿西华大由南向北行驶至新乡市西华大道与八一路交叉口被1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横过西华大道的行人刘计生发生碰撞，造成刘计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5月14日，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增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刘计生负次要责任。受害人刘计生于2020年4月18日受伤后在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12日办理出院（花去医疗费339,198.16元），后继续在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26日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69,298.35元），共住院99天。2020年7月12日的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意见：1．颅脑损伤。2．颅内感染。3．慢性骨髓增殖性肿瘤。4．脑积水。5．梅毒。治疗经过及处理意见：开颅手术后出现颅内感染，明确为鲍曼不动杆菌感染，为多重耐药菌。患者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刘计生在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15,554.7元，购买其他药品560元，外购轮椅340元。刘计生于2020年7月26日死亡，于2020年8月4日鉴定，于2020年8月8日火化。2020年10月12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刘计生符合颅脑损伤开颅手术后并发颅内感染，进而继发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营养不良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是导致被鉴定人刘计生死亡的主要原因，慢性骨髓增殖性肿瘤为其死亡的辅助因素。刘计生于1956年3月18日，死亡时年满64周岁。黄增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Ｇ×××××号大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在本案审理中，原告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就交强险限额部分达成和解协议。事故发生后，黄增垫付医药费20,900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认定，黄增负主要责任，刘计生负次要责任。黄增系新乡公交公司公交车驾驶员，且豫Ｇ×××××号大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新乡公交公司依据“慢性骨髓增殖性肿瘤为其死亡的辅助因素”的鉴定鉴定结论要求按照主要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相抵触。新乡公交公司等这一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刘杰等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黄增的用人单位新乡公交公司赔偿80%。对于护理费，新乡公交公司等辩称刘杰等虽要求按照两人计算护理费，但未能提供两人护理的医嘱及鉴定报告。庭审中，刘杰等提交的诊断证明证明住院期间两人陪护。故对于按照二人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诉请，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刘杰等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据，法院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综上，本案护理费为25,162.1元（46,858元/年÷365×98天×2人=8,472.95元）。对于外购药，刘杰等只提供外购药的票据，但未提供医院医生的处方予以印证，故对除15,554.7元的人造血白蛋白外费用（含治褥疮药）以外的外购药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刘计生入院后无意识并于治疗过程中死亡。现刘杰等购买轮椅但未提交医嘱等关联性、必要性证据。故对于该340元轮椅费，法院不予支持。刘杰等要求新乡公交公司等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考虑刘计生死亡、双方过错程度、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35,000元。对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因刘计生虽于2020年7月26日死亡，但于8月4日鉴定并于8月8日火化，因此此项费用支出法院酌定按照5天计算。故办理丧葬期间的交通费为300元（20元∕天×5天×3人）、误工费为1,925.67元（46,858元/年÷365天×5天×3人）。虽然受害人刘计生有××，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刘杰等不应当因个人体质状况对该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新乡公交公司等辩称，××等应当排除住院期间的非外伤用药，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杰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424,051.21元（339,198.16元＋69,298.35元＋人血白蛋白15554.7）；2、住院伙食补助4,900元（50元∕天×98天）；3、营养费1,960元（20元∕天×98天）；4、护理费25,162.1元；5、死亡赔偿金547,215.52元（34,200.97元/年×16年）；6、交通费1,960元（20元∕天×98天）；7、丧葬费32,074元（67,268元/年÷2）；8、办理丧葬期间的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925.6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共计1,074,548.5元。在法院审理中，刘杰等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赔偿达成和解。因此，刘杰等其余损失954,848.5元（1,074,548.5元-保险赔偿120,000元），由黄增用人单位新乡公交公司赔偿80%即763,638.8元（954,848.5元×80%）。对于事故发生后黄增垫付的20,900元，由新乡公交公司在对刘杰等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返还给黄增。新乡公交公司实际应当支付刘杰等赔偿款为742,738.8元（763,638.8元-20,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杰、杨卫红各项损失共计742,738.8元；二、驳回刘杰、杨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5元，减半收取6,142.5元，由刘杰负担760元，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8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新乡公交公司上诉称因黄增涉嫌交通肇事罪案件正在程序中，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但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因此新乡公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新乡公交公司上诉称黄增涉嫌交通肇事罪，则本案对刘杰等的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而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支持刘杰等精神抚慰金有依据，所以新乡公交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划分死亡后各项损失的比例上是否合理的问题。虽然刘计生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的过错，即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不存在减轻侵权责任的情形，即不考虑损伤参与度。故一审在划分刘杰等自担死亡后各项损失的比例上未考虑损伤参与度并无不当。新乡公交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对其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新乡公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