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5行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均，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远义，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中华路111号。法定代表人余本涛，局长。出庭负责人王**，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周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治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柱军。原审第三人金沙县顺合卸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鼓韵广场三楼。法定代表人林建明，公司经理。原审原告王远均与被告金沙县公安局、毕节市公安局及第三人金沙县顺合卸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合卸土公司）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已由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黔0522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原告王远均、被告金沙县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听取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查明，顺合卸土公司因施工卸土需要，需征收金沙县岩孔镇金乐村部分土地。2019年6月中旬，金沙县岩孔镇金乐村村民王丕云、王远文、王远均以其土地被顺合卸土公司占用未得到征地款为由，将自己家的私家车多次堵在顺合卸土公司运输通道上，导致顺合卸土公司不能正常施工，后经金沙县公安局大水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由金沙县顺合卸土场公司按照国家征占农民耕地的补偿标准，以王丕云、王远均家的土地面积（以第三方实际丈量为准）多少，于2019年8月26日前先行垫付给王丕云、王远均两家（具体金额以丈量后的实际面积计算）。二、王丕云、王远均及其家人立即撤掉其所堵卸土场的车辆，顺合卸土场恢复正常施工……。2020年1月17日，金沙县民兴街道金槐社区后坝组全体村民与王丕明、王远均、王远健就双方争议的蕨山大山山林的使用权达成调解协议。2020年3月19日，顺合卸土公司出具欠条给王远均，欠条载明：今欠到王远军土地款1.4亩，单价67200元。大写陆万柒仟贰佰元整，付款时间按2020年8月20号以前付清，总欠付2个月利息，如果到时还不清超出时间按2%利息计算，2、顺合卸土公司用第二台挖机必须用王远军挖机，费用按金沙当地市场计价，王远军地段公路全述由王远军所有。顺合公司可以使用。不能无故堵路。2020年4月26日，王远均以顺合卸土公司未履行欠条第2条为由，用其驾驶的贵Ｆ×××××号皮卡车将顺合卸土公司进出的路堵住。金沙县公安局接警后依法展开调查。查明了王远均堵路的违法事实后，于当日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王远均，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同日，金沙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金公（大）行罚决字［2020］269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王远均行政拘留八日，并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王远均宣告、送达。2020年7月4日，金沙县公安局对王远均执行行政拘留。王远均不服，向毕节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毕节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6日作出毕市公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金沙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王远均不服，于2020年7月21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金沙县公安局作出的金公（大）行罚决字［2020］2698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毕节市公安局作出的毕市公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沙县公安局、毕节市公安局承担。原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主要针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以及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之规定，金沙县公安局具有对王远均是否违反治安管理作出行政处理的职权。同时，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王远均将自己的贵Ｆ×××××号皮卡车将顺合卸土公司进出的路堵住，造成顺合卸土公司的生产不能正常进行的事实存在，金沙县公安局接警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对证人进行传唤、询问，查明了王远均的违法事实，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后，对王远均作出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需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金沙县公安局虽然在对王远均的询问笔录中注明了对王远均进行了口头传唤，但王远均未对该询问笔录签字，并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金沙县公安局提供的同步录音录像不能证明金沙县公安局在对王远均进行询问时告知了王远均对其进行口头传唤。金沙县公安局辩称其在派出所大厅内已告知王远均口头传唤，但金沙县公安局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对王远均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金沙县公安局作出的织公（牛）行罚决字［2020］229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依法应予以确认违法。毕节市公安局受理王远均复议申请后，应对金沙县公安局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但毕节市公安局未做到全面审查，作出了维持金沙县公安局对王远均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对于王远均主张的堵路是因顺合卸土公司不履行其承诺，王远均采取的自救行为的理由，因自救行为是指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本案中，王远均如认为顺合卸土公司未履行承诺使用其挖掘机对其造成损失，王远均应通过合法的方式维权，但王远均却采取堵路的非法手段寻求解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良好的社会治安秩序是社会秩序稳定、有序的基础，而稳定、有序的社会秩序则是社会不断进步发展的重要前提。如果提倡采取违法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就会对社会秩序的稳定造成破坏。故对于王远均所主张的该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沙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金公（大）行罚决字［2020］269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毕节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6日作出毕市公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沙县公安局、毕节市公安局负担。王远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沙县公安局将王远均把车辆停放在自己土地道路上的行为认定为扰乱顺合卸土公司生产秩序，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扰乱单位秩序处罚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和歪曲适用法律。二、本案将金沙县公安局对王远均的处罚程序不是轻微程序违法，而是严重程序违法，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明显存在纵容偏袒金沙县公安局。三、王远均依法有权阻止顺合卸土公司非法霸占和使用王远均的土地和道路，是顺合卸土公司违约违法、非法侵占他人合法财产，是顺合卸土公司在破坏社会秩序，应受处罚的是顺合卸土公司，金沙县公安局不阻止不惩治顺合卸土公司，却插手王远均与顺合卸土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单方拘留和威胁王远均，实质在帮助顺合卸土公司强行霸占和使用王远均的土地道路，金沙县公安局的行为完全是违法和不被允许的，对王远均的处罚依法应予以撤销。四、一审认定王远均不让顺合卸土公司使用自己土地道路的行为违法，并认定王远均的行为是破坏社会秩序稳定的说法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金沙县公安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金沙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口头传唤王远均时，已经将传唤的理由和依据告知王远均，故对王远均询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时，将口头传唤其接受询问的理由和依据写在了询问笔录中，并将询问笔录交由王远均仔细核对，王远均经核对后，并未对口头传唤其接受询问这一程序提出异议，其在核对笔录后因不认可公安机关认定他“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办案民警根据法律规定，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拒绝签字原因。虽然王远均未在笔录上签字，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该份笔录具有法律效力，笔录能体现金沙县公安局依法履行了告知王远均对其口头传唤的义务。因此，黔西县人民法院认定金沙县公安局未告知王远均对其口头传唤的理由和依据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不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毕节市公安局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原审第三人顺合卸土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顺合卸土公司因施工卸土需要，需征收金沙县岩孔镇金乐村部分土地”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备征收土地的职权，故一审将顺合卸土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认定为征收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王远均用自己的贵Ｆ×××××号皮卡车将顺合卸土公司进出的路堵住，造成顺合卸土公司的生产不能正常进行的事实存在，王远均如认为顺合卸土公司未履行双方约定对其造成损失，应通过合法方式维权，其采取堵路方式寻求解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王远均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沙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因金沙县公安局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口头传唤王远均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金沙县公安局程序轻微瑕疵，但对王远均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并据此判决确认金沙县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金沙县公安局主张其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远均负担50.00元，由金沙县公安局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远忠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洪运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伟茜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