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104民初1190号 原告：重庆晖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文体路128号3幢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922533931。 法定代表人：杨波，职务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旭，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从国，男，汉族，1960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家媛，女，汉族，1949年7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波，男，汉族，1980年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希，女，汉族，1972年5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祥明，男，汉族，1943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晖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煜公司”）诉被告汪从国、陈家媛、杨波、吴希、吴祥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晖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旭，被告汪从国、陈家媛、杨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被告吴希、吴祥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杨梦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晖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陈家媛立即向原告缴纳出资款9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9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汪从国对被告陈家媛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汪从国立即向原告缴纳出资款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陈家媛对被告汪从国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吴希以受让被告陈家媛股权（1%）对应未缴出资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限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吴祥明以受让被告吴希股权（1%）对应未缴出资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限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被告杨波以受让被告吴祥明股权（1%）、陈家媛股权（82%）、汪从国股权（8%）对应未缴出资款9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9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限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晖煜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渝05破申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晖煜公司的破产重整，并指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渝0104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为晖煜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的管理人。 管理人查明，晖煜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由陈家媛和汪从国作为发起人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陈家媛认缴出资1840万元，持股比例为92%；汪从国认缴出资160万元，持股比例为8%。经股东会决议，于2014年12月3日，同意陈家媛将其持有的1%股权转让给吴希；于2015年4月27日，同意吴希将其持有的1%股权转让给吴祥明；于2016年5月10日，同意陈家媛将其持有的82%股权、吴祥明持有的1%股权、汪从国持有的8%股权转让给杨波。股权变动后，陈家媛持股比例为9%，杨波持股比例为91%。根据晖煜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由全体股东依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分2次以货币方式缴纳，第一次出资1000万元已于2012年3月2日全部实缴到位；第二次出资10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30年12月30日（杨波出资900万元，出资比例为45%；陈家媛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5%）。 依据法律规定，陈家媛、汪从国作为晖煜公司的发起人或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向晖煜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吴希、吴祥明、杨波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对转让股份的出资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杨波同时作为公司的股东，也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陈家媛、汪从国、杨波辩称，陈家媛、汪从国已于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18日履行了出资义务，具体履行方式是向案外人邬昌国借款1亿零600万元，由邬昌国指定的重庆郦煌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省恒伟贸易有限公司、重庆财智有限公司转账至晖煜公司账户，用于晖煜公司购房。 被告吴希辩称，吴希并非晖煜公司真实股东，不应当对晖煜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吴希担任晖煜公司法人、股东的实质目的是为借款人重庆伯内尔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顺禧实业有限公司向债权人吴晓静提供股权担保，并不作其他用途；2.在担任晖煜公司法人、股东期间，吴希未行使股东、法人权利，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3.股权转让协议当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明显不符合对价，也可以说明股权转让只是股权让与担保的表现形式；4.吴希并非破产法所规定的出资人，吴希在晖煜公司破产前已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吴希受让的1%股权来自于陈家媛，当时陈家媛实际已缴纳的出资比例已远远超过转让的1%，故吴希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晖煜公司对吴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吴祥明辩称，吴祥明并非晖煜公司真实股东，不应当对晖煜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吴祥明与吴希系父女关系，吴祥明从吴希处受让晖煜公司1%股权并担任晖煜公司法人是为了避免受到晖煜公司执行案件的不利影响，同时，又保证晖煜公司继续提供股权让与担保；2.在担任晖煜公司法人、股东期间，吴祥明未行使股东、法人权利，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3.在借款人重庆伯内尔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顺禧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晖煜公司与债权人吴晓静针对借款偿还达成了和解协议后，吴祥明按照此前吴希与晖煜公司、陈家媛、汪从国的约定，将其名下晖煜公司1%的股权归还给了晖煜公司股东；4.吴祥明受让、转让晖煜公司股权时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实际支付；5.吴祥明并非破产法所规定的出资人，破产法规定的出资人是指公司破产时出资的股东，吴祥明在破产前已将其持有的1%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故吴祥明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晖煜公司对吴祥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也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晖煜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登记成立，登记机关为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晖煜公司于2012年3月5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载明，晖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陈家媛出资额1840万元，出资比例92%，汪从国出资额160万元，出资比例8%，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公司注册资本由全体股东依各自所认缴的出资比例分两次缴纳，首次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2日，第二次出资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晖煜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通过的公司章程将第二次出资时间更改为2030年12月30日前。晖煜公司的首次出资已由陈家媛、汪从国按时缴存到位，且经重庆中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 还查明，2014年12月3日，晖煜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陈家媛将其持有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吴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元整，转让股份所涉及的所有税费和其他相关任何费用由陈家媛和汪从国共同承担，吴希不承担任何费用；2015年4月27日，晖煜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吴希将其持有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吴祥明，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6年5月10日，晖煜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同意陈家媛将其持有公司82%的股权、吴祥明将其持有公司1%的股权、汪从国将其持有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杨波。 再查明，2017年11月2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破申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晖煜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将晖煜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交由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选定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担任该案的管理人。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4破1号之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晖煜公司的重整程序，宣告晖煜公司破产。 审理中，吴希、吴祥明主张其不是晖煜公司的真实股东，吴希、吴祥明曾持有晖煜公司1%的股份系晖煜公司为案外人重庆伯内尔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顺禧实业有限公司（债务人）向吴晓静（债权人）提供股权让与担保，后因案外人重庆伯内尔实业有限公司提供房产给吴晓静作抵押担保，便解除了晖煜公司提供的股权担保，吴希、吴祥明担任晖煜公司股东期间，并未行使股东权利及法定代表人权利，亦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陈家媛、汪从国、杨波对此予以认可，并有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予以佐证。依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22号《民事调解书》，晖煜公司确为重庆伯内尔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顺禧实业有限公司（债务人）向吴晓静（债权人）的债务提供了保证担保。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6年3月24日颁发的渝（2016）大渡口区不动产证明第000204659号权证亦能证明，重庆伯内尔实业有限公司以房产向权利人吴晓静提供了抵押担保。 另查明，晖煜公司于2021年2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1年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民事裁定书》、《决定书》、（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22号《民事调解书》、渝（2016）大渡口区不动产证明第000204659号权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审理中，陈家媛、汪从国向本院提交了四份《借款合同》，拟证明陈家媛、汪从国通过向案外人邬昌国借款购房已履行了出资义务，该借款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股东出资义务，是股东履行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所认缴出资额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晖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公司设立时的股东陈家媛认缴出资额为1840万元，股东汪从国认缴出资额为160万元。截至晖煜公司破产时，陈家媛实缴出资920万元，汪从国实缴出资额80万元，陈家媛、汪从国均未能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发起人陈家媛、汪从国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晖煜公司要求陈家媛、汪从国履行其各自认缴的出资义务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家媛、汪从国辩称其已向晖煜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并未提供验资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且陈家媛、汪从国主张的已出资时间与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出资时间亦不相符，故对陈家媛、汪从国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股东未按照约定期限缴纳出资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虽然晖煜公司章程约定第二次出资时间为2030年12月30日前，但本案原告晖煜公司已破产，出资时间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现晖煜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晖煜公司的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晖煜公司设立后多次通过股东会决议转让股份，股份受让人依次为吴希、吴祥明、杨波。其中吴希从陈家媛处受让了1%的股份，因陈家媛在公司设立时已实缴出资920万元，实缴出资比例为46%，现吴希从陈家媛处受让1%的股份，受让股份比例远小于陈家媛已实缴出资比例，故宜认定吴希受让的1%股份为陈家媛已实缴出资部分的股份；同理，吴祥明从吴希处受让的该1%股份、杨波从吴祥明处受让的该1%股份，均宜认定为已实缴出资部分的股份，这也与晖煜公司2016年5月10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内容一致。另吴希、吴祥明举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吴希、吴祥明并非晖煜公司的真实股东，故吴希、吴祥明不应承担该1%的股份对应的出资补缴责任，本院对晖煜公司的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杨波除了从吴祥明处受让1%的股份外，还从陈家媛处受让82%的股份、从汪从国处受让8%的股份。且杨波并未支付该部分股权转让款，杨波应当知道陈家媛、汪从国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杨波应当对其受让的股权对应未缴出资款9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为限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晖煜公司的第5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家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晖煜实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9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9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汪从国对陈家媛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清责任； 二、汪从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晖煜实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陈家媛对汪从国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杨波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的付款义务以其受让的股权对应未缴出资款9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9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未缴出资款补缴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重庆晖煜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00元（原告重庆晖煜实业有限公司申请缓交），由被告陈家媛、汪从国、杨波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首云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陶知春 书 记 员 黄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