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涛年，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马广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女，199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原济南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宝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银，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涛年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涛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葛涛年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且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葛涛年对暖气进行了报停，因刷墙需要拆卸暖气片时管道没有出水，但2019年12月31日发现，管道出水并泡了地板、门等，物业来人查看，发现门外控制箱的阀门没有完全关闭，等关闭后才停住出水，构成侵权事实。这个事实，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也认可，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另外，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虽然通过球阀进行了关闭，但是没有关闭磁力阀，在球阀被人为扳动之后，导致了室内管道出水。因此，热电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另外，室内暖气片管道上的阀门叫温控阀，只具备调节温度的功能，并不能完全关闭，这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因此，因阀门磁力阀没有关闭和球阀被人为扳动，导致管道打开，是造成室内进水的直接原因，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二、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尽到对暖气控制箱的管理责任，存在主观过错。按照《山东省供热管理条例》规定，入户端口以外的供热经营设施的维修、养护、更新责任，由供热企业承担。暖气控制箱及箱内的控制阀门属于热电公司或物业公司管理。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认可室外供暖阀门无故被打开，造成室内供暖管道跑水，致使葛涛年全屋木地板，门套，踢脚线被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认定。因此，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或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对控制箱和阀门进行有效管理，是阀门出现故障或被人为扳动，导致葛涛年家管道出水的原因。另外，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虽然通过球阀进行了关闭，但是没有关闭磁力阀，在球阀被人为扳动之后，导致了室内管道出水。因此，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三、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没有向葛涛年说明装卸注意事项和对承诺事项作出解释说明，存在主观过错。《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是格式合同，但在签订《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时，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没有向葛涛年进行解释说明，仅仅是让葛涛年签字；在承诺书上签字时，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拟也没有解释说明，承诺的内容也是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不是葛涛年所写；而且，葛涛年只拿到了装卸管理协议，承诺书也没有给葛涛年一份。葛涛年不是房屋装卸领域的专业人员，不知道装卸的具体规定，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对重要注意事项不向葛涛年解释，承诺书也不向葛涛年提供。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违反了《民法典》第496条关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的规定。因此，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自始至终偏向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对葛涛年主张的事实进行选择性忽视，有违公平正义。葛涛年对此表示不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给予公平的判决。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辩称，一、葛涛年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仅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对供热设施不承担管理维护义务，所以对于因供热设施对业主造成的损失，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二、葛涛年私自拆卸供暖设施已违反了相关的规定，所以对于因拆卸供暖设施造成的损失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葛涛年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所签署的文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业主在签订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时，物业有提供给业主房屋装饰装修协议，葛涛年在上诉状中第三条提到“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没有向葛涛年说明装卸注意事项和对承诺事项作出解释说明存在主观过错”，这一事实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不认可。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葛涛年的上诉请求。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且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葛涛年自述其于2019年12月拆卸涉案房屋内暖气片，未出现漏水现象，且供暖管道内没有水，该时已进入济南市供暖季，暖气片拆卸后供暖管道内没有水，由此可知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履行接到业主保停后的关闭义务，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而且葛涛年在装修时擅自拆除室内暖气设施。根据山东省供热条例第32条规定和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37条以及葛涛年与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济南热电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第二条，葛涛年应当自行承担损失。葛涛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8,498元；2、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有限公司按每月3000元标准，赔偿自2020年1月1日至判决之日耽搁入住损失；3、诉讼费由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涛年系中海国际社区30号楼2单元1001室业主。因装修中海国际社区30号楼2单元1001室房屋，葛涛年请的刷墙工人于2019年12月中旬将房屋内六个暖气片拆卸下来，于2019年12月下旬安装上四个，剩余餐厅及卫生间处暖气片未安装。葛涛年拆卸暖气片未向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报备。葛涛年自述拆卸暖气片时供暖管道内没有水，拆卸口处也没有水溢出。2019年12月30日，葛涛年中午自上述房屋中离开时，屋内未安装的餐厅及卫生间处暖气片拆卸口处没有跑水，但2019年12月31日葛涛年再次进入该房屋时，发现未安装的餐厅及卫生间处暖气片拆卸口处向外跑水，随即葛涛年通知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到现场，经检查发现1001室房外管道井内供暖管道开关阀处于未完全关闭状态，经物业工作人员完全关闭后暖气片拆卸口处不再跑水。葛涛年提交地板订货单、收据、木门订购单、拆卸地板费用收据，主张因暖气片拆卸口处向外跑水导致葛涛年新安装的木地板及木门浸泡毁损，损失金额28498元。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有限公司对葛涛年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损失金额均不认可。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提交葛涛年签字的《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该协议甲方为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乙方为葛涛年，丙方为装修单位，该协议落款处有甲方、乙方的签字及印章，无丙方签字印章。协议第八条丙方权利和义务第2项：如有施工水电线路改造、暖气改造、天然气改造等施工内容应如实向甲方申报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向甲方、乙方提交改造施工图。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提交葛涛年签字的《水、电及暖气线路改动备案》记载：装修期间如需对室内电路、水路及暖气管线（含更换暖气片）进行改动工作，本人将邀请相关专业人员进行施工，并做改动后的水管压力试验、电路测试以及相关功能性测试，向物业公司提供有效的改动后图纸，保证改动后的质量不影响自家和相邻的正常使用，如因改动造成水管暖气渗漏、电路短路等现象，其损害自家以及相邻住户的利益，本人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提交涉诉房屋内跑水现场管道照片，自照片中可以看出跑水处暖气片被拆卸，暖气管道与暖气片接连处有阀门。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反驳主张，葛涛年未向其报备拆卸暖气片，对葛涛年的拆卸行为，其不知晓，损失应由葛涛年自行承担。葛涛年称暖气管道与暖气片接连处的阀门不能关闭；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有限公司称该处阀门可以关闭，且给水管道阀门关闭后不会出现跑水情况。另查明，葛涛年于2019年11月4日向济南热电有限公司申请报停当年采暖季供暖。再查明，经现场勘察，涉诉房屋内餐厅及卫生间处暖气片已经更换并安装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葛涛年的陈述，其于2019年12月拆卸涉诉房屋内暖气片，未出现漏水现象且供暖管道内没有水，该时已经进入济南市供暖季，暖气片拆卸后供暖管道内没有水，由此可知济南热电有限公司已经履行接到业主报停后的关闭义务。葛涛年在供暖季拆卸暖气片且未向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报备，并使餐厅及卫生间处暖气片处于长期未安装状态，按照葛涛年的自述2019年12月30日原告中午自涉诉房屋内离开至次日再次进入房屋，该段时间内，被拆卸暖气片管道处于无人看管状态，葛涛年应知晓供暖季将暖气片拆卸后且无人看管可能出现的风险。按照葛涛年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关于房屋装修的约定，葛涛年拆卸暖气片应告知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而葛涛年未尽此告知义务，葛涛年亦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责任。葛涛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有限公司对其暖气跑水存在过错，故对于葛涛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涛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256元，由葛涛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涛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12月31日拍摄的暖气控制箱照片一张。拟证明：平时暖气控制箱门应该是锁住的，且是由物业管理的。证据2.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9日葛涛年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宋经理的电话录音两段。拟证明：物业公司认可暖气管道出水情况和阀门被打开的事实，只是没有查到是谁打开的阀门。热电公司没有关闭磁力阀，导致球阀被人为扳动造成室内管道跑水。证据3.2020年1月29日葛涛年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一段。拟证明：停暖后，供暖公司是应该锁暖气的，管道是没有水的。证据4.葛涛年与中海C区物业客服-宋杰、中央公馆北区27-53栋管家戚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宗、赔偿协议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物业公司认可室外供暖阀门无故被打开，造成室内供暖管道跑水，致使其全屋木地板，门套，踢脚线被泡的事实。证据5.手机拍摄的室内暖气管道温控阀处出水的视频、温控阀照片，拟证明：因室外控制箱没有关严或被人为扳动，导致室内出水、出水量的情况；证明温控阀只能实现节流温控功能，不具备完全关闭功能；泡水事件发生后，物业和热电公司都没有提出要抓紧把暖气安装上，也说明了他们是知道暖气锁闭后，管道内是没有水的，把暖气片安装上是不紧迫的；从温控阀本身的机构看，细弹簧不具备阻挡很大水压的能力；温控阀可以进行拆解和试验。证据6.更换泡水地板的视频和照片，拟证明：地板和门损失情况，全部更换的情况。证据7.损失计算表，拟证明：诉讼请求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暖气控制箱照片无法证明是由物业管理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沟通内容仅证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员工在与葛涛年沟通如何处理泡水之后的后续问题，并没有表明管道出水是何种原因导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停暖后管道是没有水的。对证据4的微信截图及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证明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在葛涛年发生泡水事故后及时的为业主挽回损失所作的一系列沟通，无法证明其跑水的原因。对证据4的赔偿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甲乙双方并无签字盖章，且甲方的名称非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仅提供了数量、单价、金额，无相应的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对其金额、数量均不予认可。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葛涛年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定。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与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葛涛年的实际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系本案跑水事件所涉现场及物业公司与业主沟通联系情况，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相对方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另经核对，赔偿协议系沟通过程中形成但尚未签署，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系葛涛年自行制作，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葛涛年装修房屋必然存在相关支出，且与漏水现场照片能够相互印证，对一审中葛涛年已提交相应订货单及收据的地板、门的支出予以确认，但仅依据购置价格不能直接认定漏水事件产生的损失具体数额，对证据7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称暖气片与暖气管道之间有两个阀门，一个为截止阀，另一个为调节水流的阀门，将截止阀门关闭后如果室外阀门未关闭，仍会漏水。另查明，2021年3月2日，济南热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跑水事件系因葛涛年报停供暖业务后于2019年12月拆卸餐厅及卫生间处暖气片未安装，2019年12月31日室外管道井内供暖管道阀门未完全关闭，导致室内未安装暖气片拆卸口处跑水，室内地板等受损。葛涛年虽已报停供暖业务，但跑水事件发生于供暖季，葛涛年的室内暖气片长期处于未安装状态且跑水事件发生前无人看管，葛涛年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葛涛年对其房屋损失具有过错。葛涛年自述拆卸暖气片后管道内没有水，故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已履行了关停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对阀门未完全关闭存在过错，葛涛年要求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服务机构，对小区内公用设施负有管理维护义务。从葛涛年签字的《水、电及暖气线路改动备案》看，该备案虽为格式条款，但该备案内容主要为免除物业公司责任，并无其他内容，全文黑体字，且葛涛年在《水、电及暖气线路改动备案》中已对改水路、改电路工程进行了备案，葛涛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署该备案的行为和后果能够充分了解，葛涛年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葛涛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葛涛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