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施搏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岳路**附**。法定代表人：陈卫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贵，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慈铭奥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烟雨路**国瑞中心**（物理楼层**、2、3、4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庆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施搏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慈铭奥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铭奥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搏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施搏特公司退还被上诉人慈铭奥亚公司履约保证金305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施搏特公司与被上诉人慈铭奥亚公司签订的《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合同（一、二层）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双方的合同违约责任对等。合同第二十六条26.1款约定非常明晰：“若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论甲方是否已经按本合同向乙方交接承租物业），如因乙方责任造成提前终止本合同，甲方不退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同时，乙方需按未履约的租期租金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责任造成终止协议，甲方应退还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同时，乙方需按未履约的租期租金总额的5%收取甲方违约金。”。慈铭奥亚公司的违约事实已经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确认，依照租赁合同约定施搏特公司不退还慈铭奥亚公司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所谓“过度保护施搏特公司的利益”，违背了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愿，且于法无据，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慈铭奥亚公司答辩称：在施搏特公司诉答辩人房屋租赁合同案件中，二审法院已经按照施博特公司损失上浮30%计算违约金，因此，若不返还保证金，违约金将高于损失的130%，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慈铭奥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署的《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2．被告施搏特公司限期返还50万元，并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第三项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慈铭奥亚公司、施搏特公司签订《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Ｐｃｐａｒｋ／体育公园》（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施搏特公司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整层（建筑面积5000㎡）出租给慈铭奥亚公司，用于经营美年大健康集团贵州慈铭奥亚体检中心及相关健康产业，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21日至2033年1月20日；装修期为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装修期间，慈铭奥亚公司无需缴纳租金，但需缴纳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等其他费用；免租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租金起算日为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每月租金为78元／㎡，每月租金总额为390000元……慈铭奥亚公司需在交付租赁房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施搏特公司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39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慈铭奥亚公司应于接收租赁房屋后90日内向施搏特公司预付租金100万元。其中第26.1条约定：若因慈铭奥亚公司责任造成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施搏特公司不退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慈铭奥亚公司按未履行的租期租金总金额的5%向施搏特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因施搏特公司造成终止协议，施搏特公司应退还慈铭奥亚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慈铭奥亚公司按未履行的租期租金总金额的5%收取施搏特公司违约金。2018年2月12日，慈铭奥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施搏特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第1、2、3层（本案为第1、2层）履约保证金共计50万元。2018年4月26日，施搏特公司向慈铭奥亚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合同的函》要求慈铭奥亚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保证金余款8.5万元及预付租金100万元。2018年6月22日，施搏特公司向慈铭奥亚公司发出《律师函》，表明解除租赁合同，该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慈铭奥亚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日、同年7月12日回复同意终止租赁合同。另查明，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房屋土地使用者为贵州省体育局（原贵州省体育运动委员会），用途为体育馆、住宅、商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贵州省对外体育交流中心系贵州省体育局直属事业单位，受其委托办理相关“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项目的建设事项。2012年5月12日，贵州省对外体育交流中心与施搏特公司签订《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施搏特公司自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起租赁使用该项目及其附属建筑设施、设备，期限15年。2017年11月6日，贵阳市城乡规划局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贵州省对外体育交流中心，建设项目名称为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训练馆，建设位置为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2017年11月20日，云岩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该工程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还查明，因对租赁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施搏特公司将慈铭奥亚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2018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黔860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认定：1．根据合同约定，因慈铭奥亚公司原因未能按预定交付日接收承租物业的，应当视为施搏特公司已向慈铭奥亚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2．双方签订的《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已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3．因慈铭奥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屋预付租金100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认定慈铭奥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以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计算慈铭奥亚公司应向施搏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具体为390000元/月×12个月÷365天×159天＝2038684.93元；4．租赁合同解除后，为保证涉案房屋使用权利的完整性，慈铭奥亚公司应当注销或变更“贵州美慈瑞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涉案房屋地址注册的公司地址。并判决：1．确认施搏特公司与慈铭奥亚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的《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已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2．慈铭奥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注销以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104号（原27号）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第1、2层作为公司注册地址的工商、税务登记；3．慈铭奥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搏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038684.93元。因施搏特公司与慈铭奥亚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黔01民终507号民事终审判决，认定：1．施搏特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已通过律师函的形式通知慈铭奥亚公司，慈铭奥亚公司也回函表明律师函已于2018年6月29日收悉，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已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2．因慈铭奥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屋预付租金100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怠于合同义务，应当认定慈铭奥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慈铭奥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650290.4元；3．慈铭奥亚公司所称的案涉租赁房屋未达到交付条件，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判决：维持本院（2018）黔860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变更（2018）黔860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慈铭奥亚公司向施搏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650290.4元。本案审理期间，慈铭奥亚公司不服（2019）黔01民终50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黔民申3851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在再审过程中查明，慈铭奥亚公司与施搏特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在本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已履行完毕。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慈铭奥亚公司与被申请人施搏特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就原审判决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且再审申请人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1民再152号民事裁定，终结上述案件再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房屋标的为第1、2层），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因慈铭奥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解除租赁合同及赔偿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请，本院从其意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慈铭奥亚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慈铭奥亚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后，未按期支付租金，施搏特公司以慈铭奥亚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诉至人民法院。经本院及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相关判决，均认定慈铭奥亚公司的违约事实，判决承担向施搏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650290.4元的义务，且双方于2019年7月5日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施搏特公司提出损失过大为由拒绝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倘若上述抗辩意见成立，也无异于过度保护施搏特公司的利益，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施搏特公司应将因案涉合同取得的履约保证金退还慈铭奥亚公司。据此，关于慈铭奥亚公司的退还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及查明的事实，慈铭奥亚公司仅支付涉及第1、2、3层房屋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在（2019）黔8601民初1073号案件中，本院明确涉及第3层房屋的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为195000元，故本案中，施搏特公司应退还慈铭奥亚公司500000元－195000元＝30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确认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资金占用损失以30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施搏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慈铭奥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05000元，并以3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慈铭奥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00元，由原告重庆慈铭奥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80元，被告贵州施搏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2019）黔01民终507号民事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对于违约金的计付金额有如下认定：“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对此，本院以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计算慈铭奥公司应向施搏特公司支付的租金损失，具体为390000元/月×12个月÷365天×159天=2038684.93元。慈铭奥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不超过实际损失的130%，即2650290.4元（2038684.93元×130%=2650290.4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对于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本案焦点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贵州省户外运动综合馆租赁合同Pcpark/体育公园》第26.1条约定：若因慈铭奥亚公司责任造成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施搏特公司不退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慈铭奥亚公司按未履行的租期租金总金额的5%向施搏特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是，因该条款实质上是双方对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所作的约定，属于违约金条款性质。而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2019）黔01民终507号民事判决已对慈铭奥亚公司应向施搏特公司赔偿违约金的标准和数额进行了调整和认定，判决慈铭奥公司按照实际租金损失的130%向施搏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650290.4元。虽然该判决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但在再审过程中，本院以双方在执行程序中就原审判决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且再审申请人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为由裁定，终结上述案件再审程序。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第三款“再审程序终结后，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原生效判决自动恢复执行。”之规定，上述涉及违约金赔偿标准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在慈铭奥亚公司基于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情况下，施搏特公司拒绝退还属于违约金性质的履约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0元，由上诉人贵州施搏特体育用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