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炜，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明炜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宾，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炜因与被上诉人张业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张业宾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业宾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明炜与张业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明炜与张业宾之间仅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张明炜系与王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双方此前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张明炜被羁押后，王某以债权人身份找张明炜父亲张某催款，张某向张明炜核实王某债权人身份后才将房屋抵押贷款继续偿还给王某。从借款发生近一年的时间，张明炜及其父亲已经向王某偿还了六百多万的借款，期间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系受托身份，王某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结合张明炜与王某借款合意达成、与王某之间转账记录、张明炜与张某向王某还款凭证、王某自认等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张明炜系与王某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与张业宾未形成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王某明确陈述与张明炜达成借款合意的是她本人而非张业宾，且张业宾代理人与王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查明借款本息问题上计算混乱，滥用自由裁量权。根据《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共计10天，利息1%，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未明确约定，但一审判决却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持张业宾主张的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在张业宾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张明炜向张业宾偿还高额本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中张业宾主张其是出借人，应当对其已经履行的交付借款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张业宾未能证明其向张明炜提供了借款，亦未能证明王某与张业宾之间存在1000万元款项往来等事实。张明炜被羁押后，王某以债权人身份找张明炜父亲张某催款，张某经张明炜认可债权人是王某后将房屋抵押贷款继续偿还王某。张明炜自始至终都认可与王某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债务，且已经偿还6647563.73元。但一审判决在张业宾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以及合理理由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基础上，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张明炜向张业宾偿还高额本息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三，张业宾及王某涉及虚假诉讼。张业宾起诉金额前后变化巨大。张明炜及其父亲确认该笔1000万元的出借人系王某，还款也是还给王某，从未和张业宾之间发生过任何一笔借款、还款的转账或现金事实。张业宾在张明炜被羁押期间借助一份没有生效的《个人借款合同》，利用王某提供的转账凭证、2019年8月3日（立案前）出具的虚假的《情况说明》向法院起诉，要求张明炜偿还高额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高达三千多万，谋求巨额不当利益，张业宾及王某恶意串通，虚构巨额债权，其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张业宾的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律师在张明炜被羁押初期曾作为张明炜的辩护律师去看守所会见，给张明炜提供法律帮助。常仁明律师在张明炜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中作为张明炜的辩护律师，完全了解张明炜与王某之间的借款事实，却又在本案中，作为张业宾的代理律师起诉张明炜，常仁明律师的行为违背了律师执业道德，涉嫌与张业宾、王某共同虚构巨额债权，提起虚假诉讼，侵犯张明炜的合法权益。第四，一审判决对于向乔某转账的6.3万元未认定未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明炜被羁押后，王某找不到张明炜，就联系张明炜的父亲张某，张某为了张明炜同意王某提出的将百万庄的房子抵押还款，并与王某约定抵押房屋贷款涉及的利息、费用均由王某承担。张某开具的接收贷款银行卡、U盾等均由王某保管并支配，王某将相关约定款项全部转走。张某总计还给王某407万，而非4007000元。张业宾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明炜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张业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炜向张业宾偿还借款本金5294070元；2．判令张明炜支付张业宾违约金，以本金52940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张业宾作为出借人乙方与作为借款人甲方的张明炜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24日。利率为借款额的1%，每10日向乙方支付。甲方每逾期一天，按借款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当日，张业宾通过王某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明炜账户汇款1000万元。张业宾陈述张明炜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8年8月15日偿还10万元；2.2018年8月27日偿还10万元；3.2018年8月28日偿还50万元；4.2018年8月29日偿还100万元；5.2018年8月30日偿还30万元；6.2018年9月5日偿还10万元；7.2018年9月14日偿还10万元；8.2018年9月25日偿还5万元；9.2018年9月26日偿还20万元；10.2018年9月29日偿还2万元；11.2018年10月3日偿还4万元；12.2018年10月28日偿还13644.57元；13.2018年11月2日偿还4000元；14.2018年11月3日偿还5407.05元；15.2018年11月7日偿还12107元；16.2018年11月8日偿还1万元；17.2018年11月13日偿还22405.11元，以上共计2577563.73元。张明炜父亲张某分别于2019年2月2日、2019年4月24日替张明炜偿还共计400.7万元。张明炜认可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3日共计向王某账户还款2577563.73元，但认为除此之外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张明炜还曾向王某账户转账可能也系偿还本案的涉案款项。张业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张明炜向王某的转款，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无关。张明炜称其父亲张某替张明炜偿还的金额为407万元，并非张业宾陈述的400.7万元。张业宾认为张明炜所述的407万元中张明炜父亲张某于2019年4月24日向乔某转账的6.3万元系张某偿还的抵押合同的利息，并非对张业宾的还款。一审庭审中，王某出庭陈述，涉案款项系受张业宾委托汇款至张明炜账户，债权人系张业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银行业务凭证、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张业宾与张明炜形成借贷关系，张明炜理应还款付息。张明炜抗辩称，并未收到张业宾支付的出借款，因此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未生效，张明炜系向案外人王某借款，还款也系向王某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张业宾持《个人借款合同》向张明炜主张权利，且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受张业宾委托通过其账户向张明炜账户汇入1000万元，涉案款项系张业宾向张明炜的出借款。现张业宾证据，足以证明张业宾、张明炜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故，张明炜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的金额。张明炜称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张明炜向王某的转款应也系还款。张业宾对此期间的转款不认可系张明炜向张业宾的还款，且该期间的款项系在张业宾向张明炜出借1000万元之前发生，故张明炜认为该期间张明炜向王某的转款也系还款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明炜抗辩，其父亲张某替张明炜偿还的金额为407万元，并非张业宾所述的400.7万元。庭审中，张业宾对2019年4月24日张某向乔某转账的6.3万元不予认可系还款，认为系张某偿还抵押合同的利息。根据张某向法院提供的陈述，乔某系典当行收息人，且张明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6.3万元系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张明炜的该部分抗辩不予采信。另，因2018年8月15日，张业宾向张明炜出借1000万元当日，张明炜通过案外人王某账户支付张业宾10万元，故张业宾实际出借张明炜的款项为990万元。经核算，张明炜共计偿还张业宾6484563.73元。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24日，张明炜已按照月3%的标准付清该期间的利息，尚欠本金5288396元未支付。关于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张业宾调整至年息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明炜应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528839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张业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业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业宾借款本金5288396元并支付利息（以52883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之标准，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业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明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诉争借款关系出借人系王某，而非张业宾；张业宾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律师曾在张明炜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中作为张明炜的辩护律师，其行为违背了律师执业道德，涉嫌与张业宾、王某虚构巨额债权。张业宾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张业宾二审亦提交四张王某与张明炜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借款时已说明钱是别人的，不是王某的。张明炜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聊天记录体现的仅是催款的借口，不能证明系张业宾出借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明炜、张业宾对于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明炜与张业宾就诉争《个人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果存在，张明炜应当向张业宾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明炜上诉主张，其系与王某之间达成借款合议，诉争款项由王某账户给付至张明炜，张某替张明炜所还款项亦是直接支付至王某，故张明炜与张业宾之间就诉争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一审期间张业宾提交的其与张明炜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银行业务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张明炜与张业宾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业宾亦通过委托王某使用其账户向张明炜账户支付借款1000万元方式实际出借了款项，故张明炜、张业宾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张明炜应当按照约定还款付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明炜认可《个人借款合同》中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亦认可与张业宾此前系朋友关系。张明炜虽上诉主张其一方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后发现张业宾无法凑出钱，就找王某帮忙，《个人借款合同》的日期及张业宾签字均系事后补填，但张明炜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且未能对其签字的《个人借款合同》由张业宾持有作出合理性解释，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明炜上诉主张的款项由王某账户给付至张明炜、相关还款亦支付至王某账户等主张，因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系受张业宾委托向张明炜账户汇入款项等内容，张明炜上述主张亦不构成其与张业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有效抗辩，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明炜向张业宾偿还的利息及本金应当如何计算。首先，关于张业宾向张明炜实际出借金额，因2018年8月15日出借当天，张明炜通过案外人王某账户相张业宾支付10万元，故张业宾实际出借金额应为990万元。其次，关于张明炜还款情况，因张明炜认可其与王某此前有过多次款项往来，故张明炜主张的其在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向王某转款不应认定为对于诉争借款的还款。张业宾认可张某替张明炜通过王某向其还款金额为400.7万元，张明炜不予认可，主张还款金额应为407万元。对于双方主张差额的6.3万元性质，因该笔款项系由张某账户支付至乔某，且张某自述乔某系典当行收息人，张明炜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所核算的截至2019年4月24日尚欠本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利息标准，张业宾主张的年息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张明炜虽上诉主张王某与张某之间约定百万庄房产抵押贷款相关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某负担，故张某向乔某转账6.3万元应作为张明炜还款予以抵扣，但因张明炜未能对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明炜关于一审法院对本金核算错误，利息认定标准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明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9元，由张明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