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尚（系受害人王亮正之父），195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兰芹（系受害人王亮正之妻），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松（系受害人王亮正之子），200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林（系受害人王亮正之女），200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河北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方，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达，故城县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京强，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靖康，故城县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因与被上诉人王书方、董京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被上诉人王书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达、被上诉人董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靖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判董京强与王书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王书方、董京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董京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即为投保义务人，王书方、董京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董京强作为雇主，允许雇员驾驶无证无牌的车辆上路行驶存在明显过错，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书方在董京强处打工，职务是铲车司机，董京强对王书方没有铲车操作证是明知的，且王书方是董京强的舅舅，对于王书方驾驶铲车上路是明知的，故董京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与保全费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对变更前的事实不予进行审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法院应减少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书方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京强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令责任比例适当，出于同情的角度考虑，认可10%的责任由董京强承担。纵观整个事实过程，事故的发生与董京强没有关系，王书方未经董京强允许，擅自驾驶铲车所引发的交通事故，是董京强不能预见的，上诉人所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该解释应以租赁借用或转让的情况下引用，王书方盗用董京强机动车行为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董京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书方、董京强依法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损、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462802元，庭审中数额变更为266183.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王书方、董京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20时13分，王亮正持Ｃ1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Ｇ340国道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事故地点，撞于前方沿该公路同向行驶王书方无证驾驶的无牌铲车尾部，王亮正摩托车倒地后，冯双浩驾驶冀Ｅ×××××号轻型式货车沿Ｇ34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碾压倒在公路上的王亮正，造成王亮正死亡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2020年7月16日故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112612020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亮正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王书方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冯双浩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此事故给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造成财产损失405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王书方在非工作时间内为自己的利益开铲车。王德尚系死者王亮正之父、68周岁，董兰芹系死者王亮正之妻、王兰松系死者王亮正之子、王兰林系死者王亮正之女，王亮正兄妹四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于2020年8月31日以与冯双浩、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达成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冯双浩、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庭审中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更改诉讼请求，要求王书方、董京强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损、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66183.3元。事故发生后，王书方给付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因过错造成他人生命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王亮正醉酒后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撞于前方沿Ｇ340国道同向行驶王书方无证驾驶的无牌铲车尾部后，冯双浩驾驶冀Ｅ×××××号轻型式货车沿Ｇ34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碾压倒在公路上的王亮正，造成王亮正死亡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故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亮正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王书方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冯双浩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的发生，受害人王亮正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王书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15%的责任，冯双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15%的责任。王书方虽系董京强的铲车司机，但王书方系在非工作时间内为自己的利益开车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是在为董京强工作时发生的。虽董京强对王书方夜间开铲车干私活不知情，但其对铲车钥匙管理不善，故应在王书方所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连带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有关数据，此事故造成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35738×20＝714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抢救费）1154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元／年×12年÷4人＝70449元，车损4050元。以上损失共计878300.5元。因王书方驾驶的铲车属机动车，故王书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死亡补偿款项下承担110000元，在医疗费项下承担1154元÷2＝577元，在财产损失项下承担2000元，合计112577元，其他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14860元，两项共计227437元。王书方已给付20000元，应予以扣除。董京强应在227437元范围内承担22743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其他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书方赔偿王德尚、王兰林、王兰松、董兰芹各项损失184694元；董京强赔偿各项损失22743元。案件受理费1632元,减半收取816元，保全费2520元，由王德尚、王兰林、王兰松、董兰芹承担2836元，王书方承担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董京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王书方驾驶的案涉铲车在道路上通行，因其无证驾驶无牌且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行驶，致使交通事故发生，案涉铲车属于机动车，驾驶其上道路行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董京强系案涉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其应当对受害人王亮正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要求董京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王书方与董京强系雇佣关系，董京强系案涉铲车所有人、管理人。事故发生时，王书方未经董京强的准许，擅自驾驶案涉车辆办理个人事务，并非从事雇佣活动，但董京强作为管理者，未对案涉车辆妥善管理，未对雇员进行有效管理，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并综合王书方、董京强的过错程度，认定董京强在王书方所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并不无妥。 因各方对一审法院确定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的各项损失共计878300.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先在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书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112577元不变，董京强与王书方对112577元承担连带责任；其他损失由王书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114860元[（878300.5元－112577元）×15%]，董京强在王书方所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11486元（114860元×10%），扣除王书方已垫付20000元，王书方还应赔偿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83374元[112577元－11486元－20000元]。 综上，王书方应赔偿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各项损失共计195951元（112577元+83374元），董京强在11257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董京强应赔偿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各项损失共计11486元。 综上所述，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 二、王书方于接本判决五日内赔偿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各项损失共计195951元，董京强在11257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董京强于接本判决五日内赔偿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各项损失共计11486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6元，保全费2520元，由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负担736元，由被上诉人王书方、董京强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上诉人王德尚、董兰芹、王兰松、王兰林负担871元，由被上诉人王书方、董京强负担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