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龙，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优跑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口街道槽房社区常柴转盘东渝机动车交易市场内展场B-2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5YWG8A85。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梨，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何海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优跑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龙上诉请求：1.判令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违约金26400元；2.判令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鉴定费、油钱、误工费1000元；3.判令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表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以100000元的价格收购案涉车辆并支付定金26000元，仅4天后则以132000元的价格卖给何海龙，其利润已达32000元。在优跑汽车经纪公司违约且具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何海龙违约金15000元，违约成本还不及其成交利润的一半。2.何海龙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签订合同时，就支付了120000元作为定金，虽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所规定的标的额的20%，但未超过部分26400元（13200×20%）仍可作为定金要求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双倍返还。3.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有权另案向原车主秦顺兵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若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向原车主秦顺兵主张赔偿，按定金双倍返还的法则，秦顺兵能得到26000元赔偿，除本案对何海龙的15000元赔偿后，其仍有11000元的利润，明显一审判决的结果，对本案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的违约行为，起不到任何惩罚作用和警示目的。4.双方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金额为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相关规定，虽何海龙诉求的50000元违约金超过标的额的30%，人民法院可适当减少，但一审判决的15000元明显不适当。优跑汽车经纪公司辩称，1.何海龙诉称的事实均不成立。首先，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与何海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在本案中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不存在利润可言。即使优跑汽车经纪公司获得利润32000元属实，也属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合法的经营所得，与本案无关。其次，根据何海龙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向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的120000元是购车款，而不是定金。何海龙在二审中称其向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了120000元的定金，属于虚假陈述。再次，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目前还没有起诉秦顺兵，故没有获得利润11000元。即使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将来会起诉秦顺兵，也与何海龙无关。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性质不是惩罚的性质，而是补偿的性质。最后，《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对违约金的金额约定不明确，应当以何海龙支付的120000元购车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作为本案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违约金为15000元明显不当，只是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未提起上诉。2.何海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首先，何海龙主张的264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故不成立。其次，何海龙主张的鉴定费、油钱、误工费1000元，属于重复主张，其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该项诉讼请求。再次，二审中有可能是何海龙败诉，故上诉费如何分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何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何海龙违约金50000元；2.判令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何海龙鉴定费、油料费、误工费等损失4000元。在诉讼中，何海龙放弃该项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轿车牌号为XXX，系秦顺兵向“微贷网”贷款购得，但其因分期偿还贷款，该车遂已向贷款人作抵押，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与秦顺兵达成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的口头协议。2020年11月26日，该公司已支付秦顺兵购车定金26000元。2020年11月30日，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作为甲方，何海龙作为乙方签订《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品牌为“大众途观”、牌号为XXX的旧机动车一辆出卖给乙方；甲方保证此车手续合法、真实有效，不是套牌后一证两车；发动机号、车架号和车管档案相符，如有不符，导致不能转籍过户上牌，甲方必须全款退车，负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甲方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产权、债务、抵押、法院冻结），交通事故纠纷及盗抢、违章，否则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交车后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交通事故、法律责任，出现任何故障、损坏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负责；该车的交易金额为132000元，交车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的一切手续。同时，甲方在该合同中添加以下内容：“甲方保证（该车）无查封、无抵押，能正常交易过户，否则视为违约，将赔偿30％（50000元整违约金）”。当日，何海龙便支付优跑汽车经纪公司购车款120000元，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即将所购车辆交付给何海龙。2020年12月1日，何海龙在合同原件上加注：“甲方承诺于2020年12月15日前配合完成过户手续，否则视为违约。”的内容。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波在该内容上加盖指纹，并在合同上签名。之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何海龙在微信聊天中告知车主因贷款对该车设立了抵押，但仍保证能够对购买车辆过户。同时，何海龙向其提出购买一辆15年左右、价格在200000元左右的车辆。2020年12月15日，何海龙在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被告知该车有抵押已不能过户。当日，优跑汽车经纪公司退还何海龙购车款120000元，何海龙亦将案涉车辆予以退还，但车辆行驶证未退还。在庭审中，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称原车主秦顺兵的“微贷网”贷款仍未还清，案涉车辆仍处于抵押状态，且已不能联系到秦顺兵。一审法院认为，何海龙、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1.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作为出卖人对转让车辆负有权利瑕疵的默示担保义务，即应担保转让的案涉车辆不受他人追夺以及其具有完整的处分权。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在合同中向何海龙明确保证该车“无抵押，能正常过户”，显然其向何海龙隐瞒该车被抵押的事实。嗣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在告知何海龙该车仍处于抵押状态，且不能过户的情况下，双方退款、退车的事实和行为表明，何海龙、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已协商解除购车合同。同时，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何海龙已明确表示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且何海龙在此期间向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提出再购二手车的行为，不能当然推导双方已经协商变更原合同，故优跑汽车经纪公司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致使案涉车辆不能转籍过户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其中是否系指购车款的30％，约定不明确，但注明的违约金总额50000元，则具体明确。其次，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已抗辩何海龙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何海龙从支付购车款至双方解除合同，优跑汽车经纪公司退还购车款不到一个月，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何海龙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由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何海龙违约金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何海龙违约金15000元；二、驳回何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优跑汽车经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海龙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主张鉴定费、油钱、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何海龙上诉主张其所支付的120000元属于定金，对于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标的额20%的部分即26400元仍可作为定金要求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双倍返还。本院认为，何海龙与优跑汽车经纪公司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书》明确载明，何海龙已付购车款120000元，余款12000元未付，且何海龙在一审中也陈述其所支付的120000元系购车款，何海龙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是主张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支付违约金，而非双倍返还定金。因此，何海龙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优跑汽车经纪公司与原车主秦顺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是否向原车主秦顺兵主张权利，均与何海龙无关。《二手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30%的违约金，属于约定不明，但违约金的总金额50000元是明确的，优跑汽车经纪公司抗辩何海龙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酌情判决优跑汽车经纪公司向何海龙支付违约金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何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莎莎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