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0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金涛，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道秀，女，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明元，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传宝，男，194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毕奎，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万清，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成，宜城市刘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因与被上诉人刘万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林地使用权争议，依法应先由人民政府予以处理，一审法院直接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王传宝1983年的林权证已失效，认定事实错误，截止目前并没有任何政府部门的文件否认该林权证效力。3.被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对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农作物产量及价格的证明，仅通过当地村民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应作为损失依据采纳。一审认定2019年4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1976年钱湾村将王家岗处旱地划分给7农户作为宅基地及菜地、饲料地、2018年双方每年续签承包合同至2021年5月31日、2019年以来……多次阻拦原告耕种，以上认定均缺乏证据证实，与客观事实不符。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土地不是闲置土地，是上诉人林地，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认定钱湾村以其他方式发包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不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定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万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四被告共同停止侵权行为，排除妨碍，并赔偿因侵权行为阻拦其不能正常安种农作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400元；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6年，刘猴镇钱湾村在二组修建王家冲水库（钱湾水库）时，占用了刘万清等7户农户的土地，钱湾村即将二组与三组交界的王家岗处旱地划分给7农户作为宅基地及菜地、饲料地（自留地），1981年、1983年进行农村土地、山林承包时，该地未纳入承包范围，仍以自留地形式由农户持续耕种至2018年。2018年，钱湾村在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中，对刘万清等耕种的自留地作为未发包资产，按照“谁管理、谁耕种，就发包给谁”的原则，于2018年5月10日将刘万清自1976年以来一直耕种的1.7亩土地（地块名称：山梁上，东至大路，西至王传宝山，南至潘国翠田，北至樊昌明田）以其他承包方式发包给刘万清，双方每年续签承包合同至2021年5月31日。2019年2月以来，刘万清在该土地耕种时，王传宝、王道秀、贾明元、王金涛以该土地在其林权证范围内，承包经营权为其所有为由，采取吵骂拉扯、拦旋耕机、拔苗等方式多次阻拦刘万清耕种，导致土地荒芜至今，经刘猴镇政府、司法所、派出所及钱湾村村委会多次调处无果，刘万清于2020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978年，王传宝一家由刘猴镇前程村搬迁至钱湾村三组。1983年，王传宝取得一份林权证，林权证标明钱湾大队三生产队东至山脊岭、西至山脚、南至本人前面洞子山路、北至杨文清屋后小路，长30丈、宽20丈，面积10亩。2010年左右，在宜城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中，对王传宝的山林进行了重新勘查登记后，以其女婿贾明元之名重新核发了宜政林证字[2010]第005068号林权证，因王传宝认为该证面积认定和林权权利人主体认定登记有误，多次到市政府和市林改办上访，并向宜城市人民法院和襄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宜城市林改办于2012年将该证予以撤销，并要求刘猴镇政府督促钱湾村村委会对王传宝的林权进行甄别、认定和处理，并依法确定其权属后重新上报确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或其他方式承包。刘猴镇钱湾村将清产核资中清理出来的闲置土地以其他方式发包给本组村民，符合法律规定，钱湾村村民委员会、钱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刘万清协商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合意的反映，并不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刘万清在合同签订生效后，即取得“山梁上”地块1.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刘万清依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主张权利，要求一审四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本案的性质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一审被告辩称本案刘万清诉求属林地使用权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予以处理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及刘万清主张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被告依据其1983年颁发的林权证辩称，依照2008年《中共湖北省委办公厅、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几个问题的通知》，其林地承包权调整为70年，其仍在承包期内，讼争土地使用权归一审被告所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08年全国、全省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中，宜城市林改办按照政策规定对全市原有自留山、承包林地进行重新勘验、登记、发证，并依法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在此期间，对王传宝家庭的山林也进行了勘验、登记，并以贾明元为户主颁发过新的林权证书，其中因王传宝对该次颁发的宜政林证字（2010）第005068号林权证持有异议并上访、诉讼，该证于2012年被撤销，目前其林权尚在甄别、认定和处理之中，故一审被告所持有的1983年颁发的林权证已丧失效力，且无书面承包合同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被告亦未提交其他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等的权利证据，而刘万清则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其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一审被告作为非权利人，不得影响刘万清相应权利的行使；一审被告的阻拦行为侵犯了刘万清的合法权益，故刘万清请求判令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刘万清提交的照片及刘猴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一审四被告均参与过阻拦其的生产经营活动，故一审四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参考刘安全、王学友、景明照、赵安华、王治华等人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亩产500公斤、每公斤1.6元价格计算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传宝、王道秀、贾明元、王金涛立即停止对刘万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不得干扰、阻碍刘万清生产、经营活动；二、王传宝、王道秀、贾明元、王金涛共同赔偿刘万清两年土地撂荒的经济损失27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王传宝、王道秀、贾明元、王金涛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传宝、王道秀、贾明元、王金涛负担。二审中，刘万清提交了由宜城市刘猴镇钱湾村村委会出具的航拍图三份，航拍图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并由经办负责人签名，据以证明王传宝、王道秀、贾明元、王金涛提交的林权证林地面积，明显区别于刘万清四户村民承包的旱地面积。二审期间，宜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关于王传宝一家山林确权的情况说明》，说明：“一、王传宝持有的1983年《林权证》中林地范围不包括争议地块（争议地块为旱地），因为该地块早在王传宝一家搬来前就已分配给农户经营和建房。二、王传宝一家2007年申请办理的林权证程序规范，办理登记手续时四至边界清楚，事实准确，不存在争议，只是因为其家庭内部原因需要变更户主，主动申请将该林权证撤销，不存在其他问题；三、若林权权利人王传宝一家确定后再次申请办理该处林权证，我局可重新为其林权权利人依法办理相关手续”。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外人邵本财、曹传富、王学炉的询问笔录，据以证明刘万清等农户不是因为修建水库被占用土地由钱湾村另给其划分自留地。二审另查明，刘万清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2007年10月17日，贾明元对当地林业部门丈量“东至山岗边二组责任旱地边，新农村房后老大路……”签名认可，贾明元对丈量的12亩林地面积“同意现场勘测结果”。王传宝一审提交的1983年林权证面积登记为10亩。王传宝、贾明元、王道秀于2014年5月与刘猴镇钱湾村村委会签订信访事项调处协议，由钱湾村村委会一次性补偿2万元。2014年5月15日，王传宝与钱湾村村委会签订息诉罢访协议，王传宝以反映的山林确权信访事项已得到妥善解决，自愿息诉罢访，严格按信访事项调处协议履行。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针对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提出本案应先由人民政府予以处理，一审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主张林权证内林地面积包括了刘万清耕种的旱地面积，由此双方发生争议。但根据宜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关于王传宝一家山林确权的情况说明》，证实刘万清目前承包耕种的旱地，早在王传宝一家搬至钱湾村××组前，就已分配给农户经营和建房，王传宝持有的1983年《林权证》中林地范围不包括争议地块，结合宜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情况说明、现场航拍图，印证了一审对刘万清已承包经营土地的事实认定，故一审受理本案审理程序合法，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持有的1983年林权证已丧失效力，虽存在判决表述内容不准确的瑕疵，但根据宜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情况说明，综合2007年当地林业部门对王传宝林权证内林地面积已实际丈量、2014王传宝对山林确权信访事项已自愿息诉罢访的事实，一审判决对王传宝林权证失效的不准确表述，未影响侵权的事实认定与案件实体处理，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提出一审认定林权证无效导致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刘万清于1976年取得争议土地的过程、钱湾村村委会认可与刘万清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钱湾村2019年4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均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刘万清耕种的土地系村集体所有的旱地，钱湾村以自留地的形式划分给刘万清作为宅基地及菜地、饲料地，自1976年起持续耕种至2018年，2018年钱湾村进行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按照“谁管理、谁耕种、就发包给谁”的原则，钱湾村分别于2018年5月、2019年5月、2020年5月与刘万清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事实不仅有刘万清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9年4月25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钱湾村和钱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证明、发包款汇款电子回单相互印证，并且有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所作的询问笔录，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不认可刘万清取得林权证面积之外的旱地已持续耕种多年，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其上诉期间提交的案外人邵本财、曹传富、王学炉的证人证言，由于三案外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故不具有证明效力，对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提出一审认定刘万清主张经济损失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查明刘万清耕种的旱地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面积为1.7亩，以种植玉米为主要经济作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参考当地村民种植农作物产量及价格，经调查核实，酌定按亩产500公斤、每公斤1.6元价格计算刘万清两年经济损失2720元，判决损失适当，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主张刘万清耕种的旱地面积并不属于林地范围，属钱湾村可依法采取其他方式发包给刘万清等农户的村集体土地，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确定争议土地的权属，适用法律正确。刘万清提交的证据证实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存在共同阻拦生产经营活动的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金涛、王道秀、贾明元、王传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