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同富裕工业区****B-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526380H。法定代表人：华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华，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义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第**B101商铺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MA59C2RW9D。法定代表人：王增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刚，男，汉族，1977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鑫义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义康公司）、王永刚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鑫义康公司向诚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鑫义康公司返还运费16000元及诚通公司额外支付的40500元，赔偿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50万元，王永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由鑫义康公司、王永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鑫义康公司留置一车货物，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质证，鑫义康公司留置了两车货物，分别为粤Ａ×××**和粤Ａ×××**两辆车运输的货物，原审判决仅认定粤Ａ×××**构成留置货物，对粤Ａ×××**未作处理。而实际情况是鑫义康公司还留置了粤Ａ×××**车上货物。根据双方合同关于留置货物的约定，依据两车货物均被留置的事实，鑫义康公司应向诚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而非原审判决的1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鑫义康公司已完成了涉案货物运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鑫义康公司无故留置货物，涉案货物未能在规定时间内靠台并卸货，车辆ＧＰＳ轨迹也证明了此点。即便鑫义康公司完成了涉案货物运输，但依原审判决认定留置货物成立的事实，则应认定鑫义康公司完成涉案货物运输瑕疵，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货物运输。在鑫义康公司没有按约定完成货物运输的情况下，诚通公司要求鑫义康公司返还运费16000元，于法有据。三、原审判决认定诚通公司在支付40500元时未提出过异议，视为确认了对账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诚通公司要求鑫义康公司返还额外支付的40500元，构成为油卡押金1000元、押车款4500元、2018年11月运能不足35000元。其次，2019年2月鑫义康公司留置货物后，要求诚通公司支付2月余款和40500元。此时在货物被留置的情况下，诚通公司不能提出异议。自2019年2月货物被留置后，鑫义康公司已用事实行为解除了合同，在2019年3月没有提供运输，双方不存在2019年3月对账。四、原审判决认定鑫义康公司留置货物不构成单方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鑫义康公司没有提供书面形式表示解除合同。但留置货物既属于严重违约,也应认定为鑫义康公司以事实方式单方解除合同。至于诚通公司是否有权选择其他承运人运输，是诚通公司的权利，与鑫义康公司能否单方解除合同无关，也不能成为认定鑫义康公司不构成解除合同的依据。鑫义康公司辩称，鑫义康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无需对诚通公司承担责任。王永刚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永刚无需对诚通公司的诉请承担责任。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义康公司5日内向诚通公司交付2019年2月发票（开票金额216230元）；2、鑫义康公司因留置货物赔偿诚通公司违约金1万元及损失176000元；3、鑫义康公司返还诚通公司运费16000元及额外支付的费用40500元；4、鑫义康公司因运能不足赔偿诚通公司违约金48万元；5、鑫义康公司因单方解除合同赔偿诚通公司违约金50万元；6、鑫义康公司赔偿诚通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7、王永刚对鑫义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鑫义康公司、王永刚承担本案受理费用。庭审中，诚通公司当庭撤回第1项和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诚通公司作为托运人（甲方）、鑫义康公司作为承运人（乙方），双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乙方提供车辆为甲方提供货物运输服务，乙方指定的承运车辆均由乙方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具体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作要求、结算方式及要求、违约责任等内容，并附有承运商发车操作流程、承运商考核及相关处罚规定标准等内容。其中第2.2条约定乙方当月发生运费账单于次月8日前发送甲方，甲方核对后在次月15日前确定账单金额；第2.3条约定甲方60天定期予以结算；第4.6条约定如未取得甲方书面确认，乙方车辆延误的，乙方应按照甲方客户实际扣款承担赔偿责任；第5.5条约定在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留置甲方所托运货物，否则乙方每日应按10000元承担违约金，如甲方因此产生其他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被客户罚款、第三方诉讼等），由乙方按甲方实际损失赔偿；第5.6条约定乙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产生的责任，怠于赔偿处理的，需承担甲方因此支出的包含但不限于住宿费、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第6.2条约定除经甲方书面同意外，乙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按本合同项下已产生的运费总额五倍承担违约金。王永刚系鑫义康公司的员工，负责财务和办公室管理。诚通公司主张2019年2月25日粤Ａ×××**及2019年2月26日粤Ａ×××**由揭阳发往重庆两部车辆，到达重庆圆通网点后，发生鑫义康公司无故留置货物并要求提前支付2月运费的事件，并提供合同双方工作人员2019年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鑫义康公司工作人员要求诚通公司先支付159730元尾款并退油卡押金1000元才安排卸货，并于当14:31左右确认诚通公司已付款后表示可以卸货。鑫义康公司辩称上述两部车辆在运输过程中没有延误，到达指定地点后由圆通公司负责卸货，鑫义康公司未留置货物，卸货迟延不是鑫义康公司造成的，并提供车辆ＧＰＳ行驶轨迹记录。该行驶记录显示粤Ａ×××**于2019年2月26日5：56已到达重庆市渝北区通宝路圆通重庆卸货点附近、粤Ａ×××**于2019年2月27日5：03已到达重庆市渝北区港通二路圆通重庆卸货点附近。诚通公司已支付粤Ａ×××**本次运费16000元。诚通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支付159730元尾款中包括2月运费差额120230元、欠款35000元及押车费4500元。诚通公司主张本次留置事件造成其实际损失176000元，系圆通公司对粤Ａ×××**的时效延误处罚，对于上述处罚诚通公司仅提交一份由其单方制作且无任何签章的明细表，经法庭询问明确表示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诚通公司与鑫义康公司均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2月以后，诚通公司未再向鑫义康公司要求派车。另查，1、鑫义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暨股东王增社（持股比例100%）。2019年10月31日，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王永刚、刘晓楠、董好平变更为王增社。2018年11月19日，股东由董好平、杨榜生变更为王永刚（本案王永刚）、刘晓楠、董好平。2017年1月18日，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党风池变更为董好平、杨榜生。2、鑫义康公司申请涂某出庭作证，涂某陈述：其原运输车队挂靠鑫义康公司公司经营，其本人负责车辆调度、驾驶员招聘及业务对接，2019年已从车队离职。其与鑫义康公司业务员杨军相识，因而促成涉案货运运输合同。2018年4月、5月左右，鑫义康公司开始从诚通公司处调车，2019年2月25日杨军最后一次调车后告知因货物结构发生变化，我方的车厢不适合，以后不需要我方派车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诚通公司与鑫义康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本案中，诚通公司主张鑫义康公司无正当理由留置运输货物，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并造成诚通公司的损失，结合诚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鑫义康公司提交的车辆ＧＰＳ行驶轨迹记录，该院对诚通公司主张鑫义康公司2019年2月27日留置粤Ａ×××**运输货物予采信。关于返还费用。鑫义康公司实际完成了上述货物的运输，因此有权利收取相应运费，诚通公司要求其退返已收取的运费16000元，该院不予支持。诚通公司主张额外支付了40500元，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均无法说明在2019年2月付款及2019年3月对账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已确认对账结果，其要求鑫义康公司返还405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和实际损失。依据合同约定，运费为60天定期结算，鑫义康公司留置货物以提前结算当月运费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诚通公司要求鑫义康公司承担留置1日违约金1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诚通公司主张赔偿实际损失17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鑫义康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76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诚通公司主张快递货物对时效要求非常严格，留置货物在物流运输行业是非常严重的违约行为，故即便鑫义康公司没有向诚通公司出具解除合同的书面文件，其留置货物的行为本身足以说明解除合同的意图、并付诸行动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结合诚通公司作为托运人有权在同等条件下选择鑫义康公司或其他承运人的合同约定及证人涂某的证言，鑫义康公司认为诚通公司后续不会再向其调车，因此要求提前结清运费。鑫义康公司上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诚通公司可以依法主张合同权利，但不足以据此认定鑫义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因此，诚通公司要求鑫义康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诚通公司主张鑫义康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但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委托授权或约定律师费、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材料，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永刚的责任。诉讼中，鑫义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独资股东为案外人王增社，而非王永刚。依据该院已认定的事实，王永刚作为鑫义康公司财务人员，其经手合同及合同款项系职务行为，据此要求其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签订时，鑫义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的资产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义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诚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二、驳回诚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12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义康公司负担受理费64元、保全费38元，由诚通公司负担受理费5348元，保全费4962元。受理费、保全费诚通公司已预交，由该院予以退回102元。鑫义康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案件受理费64元、保全费38元，拒不缴纳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义康公司和诚通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诚通公司上诉要求鑫义康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但其在一审起诉时该项仅主张了1万元，故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处理。诚通公司上诉要求鑫义康公司返还运费16000元，但是鑫义康公司已经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鑫义康公司也因为留置货物的行为承担了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1万元，故本院对诚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诚通公司上诉要求鑫义康公司返还额外支付的40500元，其中包括油卡押金1000元、运能不足造成的损失35000元和押车费45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鑫义康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退还了油卡，诚通公司尚无需退还油卡押金1000元。其次，诚通公司主张因鑫义康公司运能不足造成的损失35000元，双方在2018年底结算时已经扣款。鑫义康公司在一审中称要求诚通公司支付35000元是没有支付的运费，又称是诚通公司的不合理扣款。鑫义康公司没有在双方对账时及时对该笔35000元扣款提出异议，而是留置货物后要求诚通公司退还35000元。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采信诚通公司的主张，鑫义康公司应当返还该款项。再次，关于4500元押车费，鑫义康公司在一审中称是诚通公司没有支付的运费，又称是诚通公司的不合理扣款，在二审中称是因为诚通公司改造车辆产生的车辆滞留费用，鑫义康公司的前后陈述互相矛盾且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鑫义康公司应当返还该笔4500元。诚通公司上诉要求鑫义康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鑫义康公司留置货物的行为可能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而无法继续合作，但不能据此认定鑫义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诚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对王永刚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已经做了详尽的论述，本院二审不予赘述。对于诚通公司要求王永刚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诚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鑫义康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额外支付的40500元；四、驳回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鑫义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4元，由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5元，由广州鑫义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77元，由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