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显宁，男，196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华，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剑，男，1983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威，黑龙江闻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玉平，男，1965年5月9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爱红，女，197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玉平，（系侯爱红丈夫），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孙显宁因与被上诉人孟剑、连玉平、侯爱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03民初1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显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停止对登记在连玉平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四大街528号1单元12层××号，建筑面积172.5平方米(哈房权证群字第××号)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3.确认房屋归异议人孙显宁所有;4.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3年5月5日，孙显宁(甲方)与连玉平(乙方)签订《借名购房协议》的内容已经认定，却没有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亦不支持孙显宁的主张，前后矛盾。而该协议恰恰是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规避证据的采信，导致该案件错判。《借名购房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是有效的。二、孙显宁(甲方)与连玉平(乙方)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已经履行，并有公证书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购房协议所涉房屋归孙显宁所有。协议签订后，孙显宁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首付款，也按揭支付房款，该房屋一直由孙显宁缴纳物业费、供热费、出租收益也是孙显宁收取。这一事实孙显宁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最重要的是2017年5月15日连玉平及其妻子候爱红(委托人)与孙显宁(受托人)在哈尔滨市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委托人系夫妻关系,委托人共同拥有登记在连玉平名下位于哈尔滨道旦区××力××大道××单元××号，建筑面积172.50平方米(房权证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连玉平)私有房产壹处，现委托人委托孙显宁作为代理人，全权负责办理上述房地产交易过户更名、不动产登记转移的一切手续等。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也予以了认定。公证的委托书形成于2017年，而法院对涉案查封是2019年，委托书中明确说明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系孙显宁拥有。对孙显宁所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给法庭的证据，连玉平、候爱红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孙显宁公证书与购房协议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孙显宁所有。虽然委托公证后，双方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法律对此也没有时间限制，双方也均没有在此房上设立新的权利、义务,该委托公证仍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草率地认为没过户是孙显宁有过错并驳回孙显宁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驳回了孙显宁的请求。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连玉平名下，但孙显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登记期待权。即使没有登记，孙显宁基于合同而对该财产享有的物权登记请求权等债权符合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人民法院也不能执行该不动产。关于物权登记期待权的保护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孙显宁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借名购房的事实成立，孙显宁无过错，足以阻却孟剑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显宁的上诉请求。孟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显宁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借名购买，并且即便是借名购买，也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连玉平、侯爱红辩称，借名买卖事实清楚，与实际相符。孙显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登记在连玉平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四大街528号1单元12层××号，建筑面积172.5平方米（哈房权证群字第××号）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房屋归异议人孙显宁所有；3.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剑与连玉平、侯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黑0103财保11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连玉平名下房产档案，于2019年7月12日查封被执行人连玉平名下位于哈尔滨××大道××单元××房产（产权证号17××48）档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黑0103民初12234号民事判决，判决：连玉平、侯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孟剑借款本金53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连玉平、侯爱红未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孟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另认定，2013年5月5日，孙显宁（甲方）与连玉平（乙方）签订《借名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借用乙方名义购买的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力新区职工街××江街××路规划路段天鹅××写字楼××室，建筑面积172.5平方米办公楼一套，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购房手续以乙方名义签订后交由甲方持有和保管，以后关于该房屋取得的一切手续、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完税证明、交款凭证等均由甲方持有和保管；甲方保证乙方因代为甲方购买该房屋产生的购房款及还贷、抵押费、保证金、税收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归甲方完全所有。甲方享有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无权行使甲方享有的前述权利，亦不得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让、出租、抵押及赠与等。2014年7月15日，连玉平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江支行签订《个人一手商业用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连玉平借款67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力新区职工街、××、××路、规划路围合地段办公商服楼1单元12层120××号的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24年7月14日。根据2016年4月30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记载，哈尔滨××大道××单元××号系连玉平自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商品房（办公），购房款金额1,439,099元。2016年8月26日，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填发道里区群力第四大道528号1单元12层××号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连玉平。2017年5月15日，连玉平、侯爱红（委托人）与孙显宁（受托人）办理委托书公证：委托人系夫妻关系，委托人共同拥有登记在连玉平名下位于哈尔滨××大道××单元××号，建筑面积172.50平方米（哈房权证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连玉平）私有房产壹处，现委托人委托孙显宁作为代理人，全权负责办理上述房地产交易过户更名、不动产登记转移的一切手续等。案外人孙显宁主张其于2013年5月10日，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七台河同心佳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向连玉平转账149万元，其中69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案涉房产的首付款，其余80万元为出借给连玉平使用的购买相同地点房产的购房款；此外，孙显宁主张其于2014年8月14日至2017年5月3日分五次以现金存入或银行转账方式向连玉平支付的款项为案涉房屋还贷款款项，共计727,296元。孙显宁根据以上事实，主张案涉房产系其借用连玉平名义购买，孙显宁系案涉房产实际产权人，孟剑和连玉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请查封不能及于案涉房产，孙显宁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保全，并确定案涉房产归孙显宁所有，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黑0103执异13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孙显宁的异议请求。孙显宁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显宁与连玉平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能否对抗孟剑，孙显宁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关于《借名购房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协议约定，购房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孙显宁承担，但孙显宁举示的支付案涉房产首付款的转账凭证中，转出账号为七台河同心佳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且转出金额（69万元）与案涉房款应支付的首付款金额769,099元（1,439,099元购房款-670,000元贷款）不符；第二，即使《借名购房协议》为真，该协议也只能在孙显宁与连玉平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根据物权法，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不能认定登记在连玉平名下的案涉房产系孙显宁所有；第三，孙显宁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是投资获益以补贴家用，故购房后委托连玉平对外出租，但该主张与双方在《借名购房协议》中的约定（“孙显宁享有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连玉平对受孙显宁委托购买的房屋无权行使孙显宁享有的前述权利，亦不得对受孙显宁委托购买的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让、出租、抵押及赠与等”）相矛盾；第四，孙显宁在本案中举示的银行对账单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除有其作为证据举示的明细外，还能体现出其与连玉平之间仅在其举示的几份明细中就存在其他多笔交易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孙显宁主张其举示的交易记录记载的款项具有本案中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特定用途，可信性不足；最后，连玉平、侯爱红与孙显宁在2017年5月15日即办理了委托案涉房地产更名过户等事项的公证，但直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对案涉房产采取查封措施，孙显宁也未将案涉房产更名过户至其名下，其自身存在过错。综上，孙显宁主张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案涉房产，孙显宁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孙显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显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3元，由孙显宁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孙显宁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问题。不动产登记系对不动产权利归属的对外公示，权利人通过登记对外公示自己的权利以使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三人通过公示的权利外观了解权利的归属，不动产登记的对外公示亦是对第三人信赖利益的保护。虽然借名买卖在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属于有效的合同，但合同的效力仅及于订立合同的双方且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亦不具有公示性。借名买房人亦应当预见到不实登记的法律风险，借名人对于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本身具有过错，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借名买房造成了国家不动产登记管理制度的混乱，不应予以鼓励。因此，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基于债务人登记的财产权利外观信赖债务人的债务履行能力，故实际购房人对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借名买房人基于借名买卖合同对被借名人享有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亦属于债权请求权，其不能优于金钱债权申请执行人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已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债权。故孙显宁基于借名买房的理由排除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显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3元，由上诉人孙显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