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久申，男，汉族，1957年10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桃，女，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法定代表人：康依荣，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清（系该医院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家兴，男，汉族，1970年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松香，女，汉族，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潘久申、段文桃、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潘家兴、肖松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久申、段文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获得赔偿的金额222965.26元（其中，由潘家兴多承担120133.47元，共计278143.85元，由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多承担102831.79元，共计285643.85元）；2、维持原判第二项；3、判令肖松香与潘家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潘久申未与潘家兴发生争执和冲突，并不存在过错，不应自负责任；2、肖松香将潘家兴喊回家进行报复，存在过错，应与潘家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应对潘久申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不公；4、本案为侵权纠纷，潘家兴应赔偿潘久申的残疾赔偿金。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答辩称，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时鉴定人员出庭，但没有拿出任何鉴定依据；鉴定人员的陈述与医学上的记录不符；鉴定人员陈述鉴定的病历资料遗漏了部分症状前的“无”字，故湘雅二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另，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与本案的侵权人之间没有共同的侵权故意，一审判决由医院和侵权人一起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按比例承担责任错误，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与潘家兴不构成共同侵权；2、湘雅二医院的司法鉴定结论错误，鉴定人员的“个人观点”明显与医学书上所记载的内容不符，没有任何依据，且鉴定人员做鉴定时所看的病历本与上诉人记载的原始病历本内容不同，病历本上最关键的一个“未”字复印时遗漏了，因此鉴定意见不能做为定案依据；3、原审法院同意重新鉴定后又以审限到期为由不准许冷水江市中医医院重新鉴定，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潘久申、段文桃答辩称，?冷江中医院在对潘久申进行诊治时存在明显过错，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指出，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第二次手术存在问题，开放性的伤口没有感染就不会出现骨髓炎的结果。而潘久申术后一直有脓性液体流出，因此，无论病历“未”字是否遗漏，均不改变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过错与骨髓炎的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且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潘家兴、肖松香未发表意见。潘久申、段文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潘家兴和肖松香共同赔偿原告潘久申、段文桃医疗费、继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46666.58元；2、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潘久申3337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久申、段文桃夫妻与被告潘家兴、肖松香夫妻系邻居，双方因潘家兴屋后土地归属素有争议。2018年1月9日，原告潘久申在被告潘家兴家屋后砌堡坎，与被告肖松香发生口角，原告潘久申的儿子与被告肖松香发生肢体冲突，肖松香受伤，后被人劝开。当地村干部和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要求双方有争议的地方先停工待村委会调解好再动工。被告肖松香将此事告知在外打工的被告潘家兴。次日，被告潘家兴回到家中，见原告潘久申、段文桃喊同村村民邓某在拖砖，被告潘家兴不允许原告潘久申拖砖砌堡坎，并动手掰原告潘久申砌的砖石，原告潘久申上前阻止，双方相互拉扯并发生肢体冲突，随后被告潘家兴从屋后拿起一根锄头棒朝原告潘久申身上打，打中其左腿部位，原告潘久申倒地，一旁的原告段文桃上前阻止时，亦被被告潘家兴的锄头棒砸中头部，现场群众报警，被告潘家兴逃离现场，原告潘久申、段文桃被送往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救治。原告潘久申于2018年1月10日到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日，住院137天，2018年1月10日行清创缝合手术，2018年1月23日行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伤口经保守治疗后无明显好转，有脓性液体渗出。原告潘久申于2018年4月24日前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自2018年4月27日至5月25日住院治疗28天，2018年5月2日，潘久申在湘雅医院经诊断为慢性骨髓炎，行左胫骨外固定术、内固定取出术清创缝合术，术后伤口未愈。原告潘久申于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2月25日在湖南省地矿医院长沙康复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为左胫骨骨髓炎并窦道形成。2019年1月14日、1月21日、2月12日在湖南省地矿医院行左胫骨骨髓炎病灶及死骨清除术。2019年9月10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认为因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行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时未对分离的骨块彻底复位，造成骨缺损，行人工骨植入并对骨折部位行钢板、螺钉内固定。而人工骨、钢板螺钉内固定为外来的无生命异物，加之潘久申为开放性骨折、伤口周围软组织挫伤严重，肌体局部抵抗力降低，抗菌药物难以发挥作用，增加了伤口感染风险，导致化脓性骨髓炎。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对潘久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第二次手术术中处置不当之过错，该过错与潘久申左胫骨骨髓炎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2019年9月30日，经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潘久申所受损伤（左胫骨上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与左胫骨骨髓炎并窦道形成）评定为八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18个月，自受伤之日起一人护理8个月，自受伤之日起营养期5个月。原告潘久申的损失为：医疗费164544.29元（其中在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治疗花费45870.87元）、误工费81000元、护理费44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元、营养费5000元、外地治疗期未住院期间的住宿费及餐费16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87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伤残赔偿金227099.4元，以上合计571287.69元。原告段文桃因头部软组织挫裂伤于2018年1月10日到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26日，住院16天。在此期间，原告段文桃花费医疗费4887.58元、误工费2379.05元、护理费2928元、住院期间生活费1600元，交通费320元，以上合计12114.63元。另查明，被告潘家兴因本案事实构成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潘家兴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告潘久申、段文桃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该侵权纠纷过程中，原告潘久申对纠纷的引发及矛盾升级存在一定过错，故由原告潘久申承担20％的责任。原告诉求被告肖松香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经查，被告肖松香未参与该侵权纠纷，对该纠纷的引发亦不存在过错，原告该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潘久申被打伤后在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就医，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手术处置不当，与原告潘久申左胫骨骨髓炎后果有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提出其不存在过错及对原告潘久申粉碎性骨折形成的伤残不承担责任的意见。因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行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当日影像片显示有大块骨折未复位，说明该次手术胫骨复位不佳，造成骨缺损，行人工骨植入并行钢板螺钉内固定，加之局部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增加了伤口感染风险，导致化脓性骨髓炎，因此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在该次手术中的处置不当之过错与原告潘久申的左胫骨骨髓炎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潘久申的八级伤残由左胫骨上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与左胫骨骨髓炎并窦道形成共同造成，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不应对潘久申的左胫骨上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承担赔偿责任，但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分离出左胫骨上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与左胫骨骨髓炎并窦道形成分别造成的损失，故法院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证据，酌情认定潘久申应获赔偿的损失由被告潘家兴承担60％的责任、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承担40％的责任。综上，原告潘久申的合理经济损失571287.69元在核减原告过错责任其自身应承担的部分后，原告潘久申应获赔偿的经济损失共计457030.15元（其中含伤残赔偿金181679.52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综合考虑被告潘家兴的侵权行为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过错对潘久申形成的损害，酌情认定被告潘家兴承担60％的责任、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承担40％的责任。即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承担182812.06元，由被告潘家兴承担的274218.09元中含有109007.71元的伤残赔偿金和7200元精神抚慰金，考虑被告潘家兴已因该侵权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潘家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不含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故对该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予核减，被告潘家兴应承担158010.38元。原告段文桃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2114.63元应由被告潘家兴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潘家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久申158010.38元，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久申182812.0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潘久申自行承担；二、由被告潘家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文桃12114.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潘久申、段文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33元，由原告潘久申、段文桃负担412.87元，由被告潘家兴负担990.88元，被告冷水江市中医医院负担660.5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久申、段文桃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潘家兴在外回来以报复行为对潘久申进行殴打，潘久申没有过错。上诉人冷水江市中医医院质证称该证据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认为，证人邓某的陈述与潘久申、段文桃拟证明的内容不符，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潘家兴是否要赔偿潘久申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潘久申提出残疾赔偿金是物质损失，法律并未规定犯罪行为不赔偿残疾赔偿金，故潘家兴应承担残疾赔偿金。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因潘家兴犯罪行为而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潘家兴就自身的犯罪行为已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将残疾赔偿金按比例从犯罪人潘家兴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符合现行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潘久申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潘久申的损失各方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如何承担。上诉人潘久申提出其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肖松香无故阻工导致本次纠纷，肖松香应与潘家兴承担连带责任，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应承担同等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提出鉴定意见上的个人观点明显与医学书上所记载的内容不符，且鉴定时依据的病历资料中的关键字“无”未复印到，故鉴定意见不能采信，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潘久申对纠纷的产生及矛盾升级具有过错，一审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未有证据足以证明肖松香参与了本次侵权纠纷，一审未判决肖松香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参照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员接受质询时的意见，认定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具有过错，并酌定其承担80%责任中的40%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明显不当，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能否定医院的过错与骨髓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潘久申、段文桃、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潘久申、段文桃、冷水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妥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9元，由上诉人潘久申、段文桃负担2265元，由上诉人冷水江市中医医院负担1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王芝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唐满兰代理书记员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