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汉族，生于1980年8月11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力民衡，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小琼，女，汉族，生于1973年12月9日，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全，男，汉族，生于1967年3月2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鑫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渠水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623388767。 法定代表人：匡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青，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渠水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091357890。 法定代表人：匡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星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保宁办事处兴盛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MA686RW566。 法定代表人：王天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匡小琼、王永全、四川鑫鑫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鑫鑫劳务公司）、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星星公司）、阆中星亿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星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张超于2019年11月18日进场施工，施工期间鑫鑫劳务公司又另找他人对3#、5#、6#、11#楼木工支模劳务施工，并强制张超退场，张超无奈于2020年9月1日退场，一审认定“张超中途突然离场，经公司多次催促，一直不愿意进场施工”的事实错误。2.张超与鑫鑫劳务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已经对上诉人所做的3#、5#、6#、11#楼木工支模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标准层工程量共计52141.91㎡，非标准层工程量共计28853.64㎡，该结算面积远小于图纸上3#、5#、6#、11#楼木工支模的总面积，张超依据已结算的工程量乘以单价从而计算其劳务费合法合理。3.鑫鑫劳务公司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且因为工程材料未到位，中途要求工人停工，工人便向星亿公司、星星公司、鑫鑫劳务公司讨要工资，鑫鑫劳务公司中途直接支付给工人工资共计2,273,938元，该费用并非张超领取，一审认定“张超邀人到工地闹事，已经领取了2,273,938元工程款”的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张超与鑫鑫劳务公司已就其所施工的3#、5#、6#、11#楼木工支模工程量办理了结算。理由：王永全具有工程量结算权限，王永全提交了银行流水证实其是鑫鑫劳务公司员工，鑫鑫劳务公司也予认可，而张超提交的证据《四川鑫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计时派工单》上王永全作为项目经理在上面签字，在《蓝光星悦半岛四、五次项目部罚款单》、《蓝光星悦半岛鑫鑫劳务公司罚款单》上王永全均是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上面签字，签字的时间均是在2020年8月15日王永全与张超办理结算前，其作为项目经理有结算权限。即便王永全并非项目经理，但其是鑫鑫劳务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这一事实不可否认，王永全平时负责管理工程劳务，并对工程劳务的质量进行监督，在星星公司对鑫鑫劳务公司的罚款单上作为鑫鑫劳务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并于2020年8月24日与刘亮对12#楼木工班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后，鑫鑫劳务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刘亮劳务费。张超有充足理由相信王永全具有结算权限。王永全于2020年8月15日与张超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后，又于2020年9月1日对张超所作的工程量及工程产值进行结算，足以说明王永全具有结算权限。王永全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鑫鑫劳务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便王永全不是项目经理，但其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分别与张超和刘亮结算，张超系善意相对人且无任何过失，有充足理由相信王永全具有结算权限，王永全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鑫鑫劳务公司同样具有约束力。鑫鑫劳务公司辩称与张超结算的不是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是张超应当完成的按照设计图纸计算的工程量，明显不符合逻辑及生活常理。第一，张超是在2020年8月15日结算后并于同年9月1日退场，退场的原因是因为匡小琼提前让他人代替施工，强制张超退场，正因为中途退场，双方才办理了结算。第二，图纸上显示的施工面积不可能在张超退场时才来计算。第三，根据合同约定，只需计算出张超实际完成的木工支模劳务面积，再乘以单价就可计算出应得的劳务费。第四，张超未作部分实际上是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修补、完善，这些修补费用的单价并未在合同约定，是鑫鑫劳务公司单方进行计算的。第五，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修补、完善的费用不属于工程量的范畴，双方虽对该费用有争议，但不能说明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未进行结算。综上，鑫鑫劳务公司与张超对已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工程量为：（1）3#楼标准层工程量为30825.5㎡，非标准层工程量为12603.03㎡；（2）5#楼标准层工程量为3087.74㎡，非标准层工程量为5591.93㎡；（3）6#楼标准层工程量为8467.57㎡，非标准层工程量为6055.31㎡；（4）11#楼标准层工程量为9761.1㎡，非标准层工程量为4603.37㎡。一审认定未对工程量结算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分配举证责任明显错误。张超已就所作的工程量进行了举证，结算的工程量乘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就是应得的劳务费。因鑫鑫劳务公司强制要求退场，未作部分由鑫鑫劳务公司另找他人完成，从而产生相应的费用，鑫鑫劳务公司要求扣除未作部分的相应费用，张超没有义务对未作部分的费用举证，也无法对此举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鑫鑫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张超在2020年6月至8月无故不组织工人施工，并在2020年7月无故不向鑫鑫劳务公司提供工人工资表，张超系自行无故退场。（二）王永全与张超签订工程量单并非是双方对张超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单。工程量是以自然计量单位或物理计量单位表示的各分项工程或结构构件的工程数量，工程量计算时，必须遵循定额中所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结算是双方按照工程量计算规则对已做、未做工程量等及相应价款按照一定规则和约定达成一致性的经济性文件。本案中王永全与其签订的量单并不具有这一性质。该量单仅是王永全在设定张超完成施工区域所有施工工序后按图纸进行的预方量计算，而非张超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亦无公司盖章或授权代表匡小琼确认签字。同时对张超未完成的部分工程量及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延误工期、材料损失、安全事故赔偿、质量等应扣减项目未一起核算。（三）关于已领付工程款问题。张超自己领付工程款及鑫鑫劳务公司帮其代发民工工资共2,273,938元，有相关支付凭证及张超签名为据，张超一审亦表示认可。需说明的是，根据一审中鑫鑫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超在2020年7月故意不提供人工工资表，造成鑫鑫劳务公司拖延支付劳动报酬的假象，继而煽动工人闹事并提出退场，致使被上诉人多支付民工务工补偿费171,000元，并导致建设单位处罚总施工单位星星公司10万元违约金，星星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亦会因此扣减鑫鑫劳务公司工程款，给鑫鑫劳务公司造成了损失。（四）王永全无权代表公司与张超办理工程量结算。张超是与鑫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办理工程量或工程款结算，应是鑫鑫劳务公司或鑫鑫劳务公司委派的代表匡小琼办理，而不是其中的一个施工员办理。张超明知王永全仅为公司聘请的施工员，不具有工程量结算权限，而要求王永全为其出具工程量单，显然不当。根据惯例，每次支付工程进度结算款或代发民工工资，均是张超向公司项目部提供其签名的工资发放花名册或拨款申请，由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匡小琼签名后，才向其拨付工程进度结算款。公司从未授权王永全与张超办理工程量结算，公司不认可王永全的签字行为。刘亮与鑫鑫劳务公司之间亦存在工程结算等纠纷问题未解决，同时刘亮班组是否与公司结算或王永全的相关签字公司是否认可均与张超无关。（五）本案尚不具备办理工程结算条件，张超亦未完成举证责任，且其主张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2019年11月9日所签的《模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7条约定，工程结算时间点为工程砼结构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结算后付工程款98%，剩余2%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年。张超虽退场，但对其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应承担法律责任。现该工程尚未完工，工程亦未进行主体竣工验收，故张超要求支付工程款和退付保证金不符合双方约定。同时，张超仅做了其承包工程项目中的一部分，且有的仅做了部分工序，很多工序均未完成，亦未通过验收。张超主张全部工程款，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完成工程量，应举证证明已通过质量验收，张超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诉请不应支持。张超存在诸多违约行为。涉及其施工区域内部分工程项目工序未完成、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返工，产生延误工期损失及材料损失，以及因此被处罚违约金的损失，出现安全事故拖延不解决，无故违约停工退场等。上述问题均需在工程竣工验收、总施工单位办理结算、安全事故处理后才能办理，故张超现主张工程款，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永全答辩称，（一）案涉劳务工程项目系鑫鑫劳务公司承接，王永全仅是公司聘请的施工员，仅负责施工，由公司发放工资。匡小琼是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王永全不应承担责任。（二）王永全无权与张超办理工程量结算，单据上标注的名称并不是工程量结算单，该单据是在张超退场时王永全作为施工员对其施工区域按图纸计算的如果完成所有工序的工程量的预核算，并非代表公司对其工程量进行结算。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张超也并未完成王永全预算的其施工区域所有工作的工序。若要办理结算，应由公司或者匡小琼代表出面，每次拨款都需要匡小琼和公司签字，张超对此是明知的。双方也会对已施工、未施工应扣减的相应事项进行确认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结算协议。根据合同约定，其办理结算的时间点未到，工程现未竣工验收，无法办理结算。张超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不符合施工要求，多次返工造成损失的事实，施工作业人员严重不足延误工期，出现安全事故目前也未处理等。即使其退场，也应对其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和事故进行处理。现工程未竣工验收，上诉人主张劳务款，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星星公司答辩称，同意鑫鑫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星亿公司答辩称，星亿公司依法将工程发包给星星公司，其与张超签订合同与星亿公司无关，星亿公司不应担责。 匡小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匡小琼仅是公司派驻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鑫鑫劳务公司向匡小琼出具了委派通知书，匡小琼不应承担责任。（二）2019年11月匡小琼代表公司与张超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公司严格按照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每次拨款均由张超提供民工工资表及申请，由匡小琼代表公司签字后由公司直接拨付）。而张超却多次违约，其故意滋事无故退场并组织工人到工地售楼部闹事，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施工过程中组织作业人员严重不足，严重拖延工期，同时施工质量多次不符合规范而返工，造成人工及材料损失，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出现安全事故等。张超现虽中途退场，但对已施工部分应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第7条约定，其要求支付工程款应在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保证金应在工程结算后一年后退还，现工程未完工未验收，张超现也不能主张工程款。 张超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鑫鑫劳务公司、星星公司、星亿公司、匡小琼、王永全向张超支付工程款480,131.37元并退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0月9日，张超与鑫鑫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张超承包“蓝光星悦半岛二期”3#、5#、6#、11#楼木工支模，面积约10.5万平方米；合同约定砼验收合格6个月内办完结算。王永全代表鑫鑫劳务公司依据设计图纸，设定张超若完全按照图纸完成总面积的方量。中途张超突然离场，并邀人到工地闹事，经多方协调，张超已领取2,273,938元工程款。之后经公司多次催促，张超一直不愿意进场施工。一审中，张超明确表示，所承包3#、5#、6#、11#楼确实还有大部分没有做完。很显然，张超要求按照图纸预做的总面积作为其实际已经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劳动报酬是不合理的，且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义务张超也没有履行。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超应当提供与鑫鑫劳务公司工程结算单据主张权利。张超以公司按照图纸所作总面积方量作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来计算工程款明显不合理。故对张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超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9元，由张超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永全系鑫鑫劳务公司所聘施工员，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永全有权代表鑫鑫劳务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进行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且根据鑫鑫劳务公司的委派通知，匡小琼系鑫鑫劳务公司派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张超每次向鑫鑫劳务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或要求代发民工工资时，均系由其向匡小琼提交工资花名册、拨款申请等，经匡小琼确认后再由公司支付。前述事实印证了鑫鑫劳务公司并未授予王永全对外进行结算的权限，即使王永全出具了相关工程量单据，亦需经公司或由公司授权行权的匡小琼确认才产生法律意义上的结算行为效力。张超明知需经匡小琼确认后才能付款，故王永全出具相关工程量单据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因张超系中途离场且存在施工中的返工行为等，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既涉及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确认，并可能涉及其他费用的协商结算。故张超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鑫鑫劳务公司进行了工程量确认或工程款结算，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