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天明，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启兵，男，1971年06月2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15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5981888955。 法定代表人：程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飞，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802100433B。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春，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小龙，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天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报业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天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报业公司与百度网讯公司公开向郑天明赔礼道歉，消除侵权言论产生的影响，恢复郑天明名誉。事实和理由：一、东方报业公司旗下的澎湃新闻平台自2019年11月13日发布大量的诽谤、污蔑和贬低郑天明名誉的不实言论，东方报业公司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对外发布，编造不实事件对郑天明进行恶意攻击，并进行大量的转载，对郑天明名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而且言论中将郑天明强行与郑安堂、合肥中肾医院相关联，纯属恶意污蔑，捏造事实，严重侵害了郑天明的名誉。百度网讯公司对其言论的真实性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而盲目大量收录，致使产生恶劣影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郑天明多次向百度网讯公司就此事件进行反馈投诉，都没有得到有效处理，这是其对澎湃新闻未经证实就发布言论行为的纵容和包庇。二、郑天明1985年毕业于安徽中医学院中医系，中医副主任医师，毕业后至今30多年一直从事中医肾病的临床研究与治疗，郑天明的纯中药配方治疗慢性肾衰竭、尿毒症疗效显著，独具特色，已经成功治好很多尿毒症患者，而且这些患者在接受治疗前都是在省内外大型公立医院住院确诊并且治疗过，有的面临血液透析后才来到我们这，有的经过精心治疗，肾功能完全恢复正常，他们当中最长已经康复二十三年，一直健在。郑天明在担任合肥市中医肾病专科医院(原蜀山区第二人民医院第二名称)院长期间，因在中医治疗肾病领域成绩突出，分别于1998年5月、1999年9月、2001年9月等多次应邀参加国内、国际肾脏病学术会议，多次荣获论文证书;并多次受到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吴**院士、国家卫生部副部长王国强、原安徽省副省长杨多良等多位领导人的亲切接见。郑天明按照国家《中医诊所备案管理暂行规定》的各项要求，开设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开业以来，严格管理，规范执业，合法行医，遵守各项规章制度。郑天明在中医理论指导下，应用中医药技术开展诊疗服务，中医药治疗率100%。三、郑天明经营场所设置完全符合《中医诊所备案证》要求并与记载的事项一致。关于合肥市包河区卫健委对《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中医诊所备案证)注销的决定书》行政处罚，法律依据不充分，郑天明的行政诉讼正在审理中。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所谓的“虚假宣传”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罚款70万元的行政处罚的决定，缺乏证据，郑天明也正在进行行政诉讼。至于东方报业公司所说的“合肥中肾医院”“郑安堂”与郑天明无任何关系，更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东方报业公司辩称，东方报业公司发表的案涉新闻报道及其跟踪报道的对象，要么是“合肥一诊所”，要么是“活肾疗法诊所”，实际上就是正康中医诊所，而非郑天明个人。尽管案涉新闻报道中有小部分内容是关于郑天明个人的内容，但这些内容主要为其个人背景、外形外貌等客观描述或者转述他人观点。由于郑天明是正康中医诊所的经营者，故东方报业公司对正康中医诊所及相关人员进行实地走访过程中，通过现场拍摄、网上公开信息、交谈等方式获取的信息中有所涉及郑天明个人的内容，明显具有合理性，相关报道均是呈现走访相关人员的各方陈述的观点，东方报业公司未对各方观点作出主观评价，显然是陈述性报道，故不存在郑天明诉称的东方报业公司捏造及恶意污蔑等情况，更不存在侵害郑天明名誉权的事实。东方报业公司在新闻报道中将郑天明与郑安堂、正康中医诊所相关联，是基于采访内容的如实报道，且存在事实依据，不存在恶意污蔑、捏造事实的情况。东方报业公司在采编过程中做到了兼听，不存在恶意侵犯正康中医诊所或郑天明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且已经尽到合理的核实义务，没有侵犯郑天明的名誉权。关于郑天明与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诉讼一事，东方报业公司发布的新闻报道中仅称合肥市包河区调查“活肾疗法诊所”，并责令其停业整顿配合调查。由于这是东方报业公司从包河区政府官微上如实转述，故不存在郑天明诉称的捏造及恶意污蔑情况。此外，东方报业公司并没有提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行政处罚一事，故无论郑天明的行政诉讼是否胜诉，均不能证明东方报业公司发布的新闻报道存在严重失实之处。综上，东方报业公司没有恶意侵犯郑天明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发布的新闻报道也不存在严重失实，已经尽到合理的核实义务，没有侵犯郑天明的名誉权，故一审判决结果是完全正确的，郑天明的全部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百度网讯公司辩称，同意东方报业公司的答辩意见。郑天明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百度网讯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的通知，百度网讯公司收到的证据中仅能看出郑天明曾向百度的市场合作部发送过电子邮件，且该邮件中记载的链接属于第三方网站的子域名，该链接均属于第三方网站控制，百度无法删除，同时该接受邮件的邮箱并非百度网讯公司官方邮箱。另涉案澎湃新闻网的链接也是郑天明直接从澎湃新闻网的官方网页搜索到的新闻，并非从百度网站获得的涉案新闻，因此，不符合删除通知的构成要件，百度网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郑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报业公司、百度网讯公司立即删除在澎湃新闻平台发布的对郑天明名誉权构成侵害的相关言论（包括被其他媒体转载言论，并保证以后不再发布侵犯郑天明名誉权等的相关报道或言论）；2.判令东方报业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公开向郑天明赔礼道歉消除言论产生影响、恢复郑天明名誉；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全部由东方报业公司、百度网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澎湃新闻网发布标题为《暗访︱合肥一诊所称“活肾疗法”能治愈尿毒症，百余患者被骗》的报道，具体内容如下：在安徽合肥市“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治疗40天后，患有尿毒症的律师文志（化名）晕倒在了路边，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经检查，文志的血肌酐由治疗前的600μｍｏｌ／Ｌ上升到近1800μｍｏｌ／Ｌ。血肌酐是临床上常用于评估肾功能的指标，一般认为，其数值≥707μｍｏｌ／Ｌ则为终末期肾脏病，即尿毒症期，需长期替代治疗。文志感觉被骗了。“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在网上有另外一个名字——“郑安堂”，宣称其“活肾因子，穴位导入”疗法（下称：活肾疗法）可短期治愈尿毒症等疾病。据文志等患者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145名肾病患者先后在“郑安堂”就医，治疗费用从2000多元到26.2万余元不等，合计金额高达720.7万元。他们中的一些患者开始一起维权。澎湃新闻（××）经多日实地暗访发现，仍不断有来自各地的尿毒症患者“慕名”到诊所找“肾病专家”郑天明问诊。诊所医护人员宣称，血肌酐1000μｍｏｌ／Ｌ以下，没有透析的肾病患者均可在此治好。公开报道显示，2015年，郑天明曾担任院长的“合肥中肾医院”，就因有患者投诉其“宣传可治愈尿毒症但治疗后实际更加严重”，被卫生监管部门警告和停业整顿，并取消医院名称。多位中西医专家告诉澎湃新闻，所谓“活肾疗法”缺乏科学依据，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完全治愈肾衰竭、尿毒症。尿毒症通过药物、经络、穴位等方法完全治愈，是一个小概率且过程漫长的事件。11月12日上午，郑天明向澎湃新闻否认曾发布前述涉嫌虚假医疗广告内容，当被问及其诊所宣称“活肾疗法”能否可治愈尿毒症时，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同日，澎湃新闻从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获悉，9月18日，已就“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涉嫌广告虚假宣传立案调查，目前仍在办理中，尚未办结。10月22日上午，澎湃新闻以一名血肌酐180μｍｏｌ／Ｌ肾病患者家属身份走进位于包河区屯溪路风和园小区外的“包河正康中医诊所”。诊所内面积不大，一层为看病问诊区域，二层是医护休息室。诊所内贴着“活肾疗法”介绍图布，挂着一些“患者”送来的锦旗。走廊两侧墙上还挂着郑天明和一些“部门领导”的合影照片，但真假难辨。诊所除了郑天明，还有几位女助理和一名男医生。早上9点刚过，就有从外地“慕名”前来的肾病患者在等待郑天明的到来。10时许，戴着眼镜、穿着笔挺的郑天明出现在诊所，径直走进走廊尽头的工作间。候诊患者进入工作间后，助理拉上帘子，里面不时传出郑天明与患者交谈的声音。女助理在看完澎湃新闻记者提供的“化验单”后，询问是否此前曾和助理微信联系；得到肯定回答后，对方声称“肌酐值1000μｍｏｌ／Ｌ以下的都可以治好”，但必须患者本人前来。该助理表示，之前有一个肌酐值200μｍｏｌ／Ｌ多的患者，治了三个月就痊愈了。“我们这里就是‘活肾根治’，人的肾脏好了自己会排毒，血肌酐自然就会降下来。”血肌酐是临床上比较常用的评估肾功能的指标。根据慢性肾衰竭分期，血肌酐（Ｓｃｒ）处于451μｍｏｌ／Ｌ至707μｍｏｌ／Ｌ，为肾功能衰竭期；血肌酐≥707μｍｏｌ／Ｌ，则为终末期肾脏病，即尿毒症期，需要长期替代治疗，包括血液透析、腹膜透析和肾移植。澎湃新闻记者在诊所的2个小时内，陆续有十余位患者前来问诊。一位来自山东日照的父亲带着28岁儿子梁建（化名）来取第四个疗程的药，因为药太多，用蛇皮袋装了大半袋。按照一个疗程20天，他们已在此治疗2个月。梁建告诉澎湃新闻，他15岁时发现肾上有问题，父亲带着他在多地求医，一直没有多大效果，后来在网上看到“郑安堂”能治愈他的病，就来到这里。但“治愈”效果并不理想。梁建说，治疗前，他的血肌酐790μｍｏｌ／Ｌ左右，诊所助理也是说能治愈，“第一个疗程吃下来后没有降低，第二个疗程后降到600μｍｏｌ／Ｌ左右，第三个疗程肌酐又反弹到660μｍｏｌ／Ｌ，目前开始第四个疗程。”诊所内，来自江西的一位患者因血肌酐超过1000μｍｏｌ／Ｌ被拒绝治疗。诊所助理告之，1000μｍｏｌ／Ｌ以下，没有透析的肾病患者可以在此治好，但超过这个值基本不收治。被拒后，该患者似有些失落，脸色蜡黄、紧攥化验单，一动不动盯着门外。“慕名”而来的求医者络绎不绝，诊所附近三家小宾馆几乎住满了前来看病的患者和家属，他们从诊所带回花费数万元的中药包，有的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患有肾衰竭的律师文志半年前也是到诊所求医的患者之一。他向澎湃新闻回忆，2018年底，他检查发现血肌酐达到600μｍｏｌ／Ｌ。当时网上有很多关于“肾病专家”郑天明的网帖，帖中有治愈的案例，还附着其助理的微信。病急乱投医，文志添加助理微信好友后，对方向他展示了诸多治愈案例，并明确表示使用“活肾疗法”可以治愈。文志称，今年3月底，郑天明在看了他的化验单后，开了4个疗程的药，他在此治疗四十天，总计花费2万余元。在按照郑天明要求吃完四个疗程药后，文志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自己的血肌酐从治疗前的600μｍｏｌ／Ｌ左右上升到800μｍｏｌ／Ｌ。“（郑天明）他并不直接回答不降反升的问题，只是让‘信了继续治疗，不信就回去’。”今年6月初，结束“活肾疗法”治疗后不久，文志外出时晕倒在路边，被路人送往医院，“当时是神志不清、休克”，医生告诉他血肌酐已经接近1800μｍｏｌ／Ｌ，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况。后来经过多次交涉，可能是碍于他的律师身份，“郑安堂”退还了全部治疗费。与文志不同的是，患有慢性肾脏病的安徽人万代玉因为经过“活肾疗法”治疗未达到宣称的治愈疗效，一纸诉状将郑天明及其诊所告上了法庭。万代玉告诉澎湃新闻，2018年12月，他和丈夫在网上检索治疗慢性肾脏病的治疗方法和肾病专家，看到了有关“郑安堂”和郑天明的网帖，此后“助理”给他们展示了治愈案例，承诺可以治愈。澎湃新闻获取的双方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微信昵称“郑安堂中医院（尿毒症）专家助理”的用户在看了万代玉的医院检查单后称“完全可以治好”。今年5月，万代玉在经过“活肾疗法”治疗4个多月、花费8.5万元后，血肌酐几乎没有变化；7月，万代玉将“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和郑天明告上了法庭。文志、万代玉等人近半年来接触到了更多曾在郑天明诊所治疗过的肾病患者，他们建立了专门的微信群一起维权。据这些患者自发统计的“治疗被骗患者名单和金额”表格显示，全国各地已有145位患者在郑天明处接受过治疗，单人治疗费用从2000多元到26.2万余元不等，合计高达720.7万元。万代玉收到近80位患者的治疗前后对比化验单、转账记录、身份证明等资料。澎湃新闻注意到，绝大部分患者直接将每个疗程的治疗费转给“郑安堂”助理微信。据文志、万代玉回忆，他们均是通过检索“肾脏病、肾炎、肾衰竭、尿毒症”等关键词，在网上看到“郑安堂”和“肾病专家”郑天明。澎湃新闻以上述几个关键词检索发现，部分网帖将郑天明的“活肾疗法”称之为肾衰竭和尿毒症的“克星”；若以“郑安堂”为关键词，在百度、360搜索等搜索引擎上检索，首条就会出现“郑安堂治愈尿毒症创奇迹”、“郑安堂新突破活肾因子恢复肾脏克服尿毒症难题特访”的文章，宣称能治愈尿毒症等疾病。贴在郑天明诊所内的“郑安堂”独创“活肾疗法”介绍称，该疗法使药物中的活肾因子经穴位直达肾俞，激活肾单位……从而使血肌酐、尿素氮下降，肾脏功能逐渐恢复正常。澎湃新闻暗访发现，郑天明所开的药分为两种：一种是未给患者处方的已调配好的中药包；一种是小瓶装，自称用天然名贵中药材熬制提纯的黑色膏体。两者内服外敷搭配使用。据诊所助理介绍，患者每日将黑色膏体均匀涂抹在腰部两侧，通过类似“火灸”形式，经皮给药肾俞导入，使药物中的活肾因子经穴位直达肾俞，激活肾单位。内服的中药则需要每天早晚各添水1100ｍｌ，熬制两个多小时，空腹喝。暗访期间，一位诊所的男医生到梁建父子所住宾馆房间示范如何外敷用药。多次打探澎湃新闻记者身份后，该医生破例让澎湃新闻以非患者的身份观摩此次治疗过程，“相信你就来看，不允许不救治的人来看。”梁建于是背身趴在床上，掀起上衣，露出腰部。该男性医生取出前述黑色膏体，均匀涂抹在梁建腰部两侧，随后将毛巾敷在腰部，倒上水，用烤灯开始加热烘干。“理疗”过程中，该男医生称，“郑安堂”的要求很严格，治疗标准是血肌酐200μｍｏｌ／Ｌ以上1000μｍｏｌ／Ｌ以下。“药都是秘方，医学博士都不懂，世界奇迹，全国第一，（除了郑安堂）没人说敢治。”该医生称，附近有三个宾馆住着前来治疗的患者，两个已住满。在澎湃新闻暗访期间，一直未获允许与郑天明面对面咨询病情。一位患者透露，因此前有患者前来维权，郑天明就非常谨慎，非患者一般不再接待咨询问诊。据天眼查检索显示，郑天明的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成立于2017年12月，注册资本500元，经营者即郑天明，持股100%，经营范围为中医诊疗服务。同年12月，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个体工商户行政许可；2019年4月，获得合肥市卫健委核发的相关行政许可。据诊所公示的医务人员资质信息显示，郑天明生于1962年12月，在原安徽中医学院（现安徽中医药大学）中医学专业学习取得本科学历；1999年5月，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信息变更注册记录显示，2017年郑天明将执业机构变更为如今的诊所。安徽省教育厅官网2009年10月发布的一则消息证实，郑天明为安徽中医药大学中药系（中医临床学院）1985届本科毕业生，时任合肥中肾医院院长。当时为庆祝安徽中医学院建校50周年，郑天明作为校友赞助10万元用于校园文化建设。早在四年前，郑天明担任院长的合肥中肾医院就曾被患者投诉“宣传可治愈尿毒症但治疗后实际更加严重”的问题。2015年9月，安徽当地多家媒体报道，因合肥中肾医院发布违法医疗广告，存在大量违规问题，当地卫生监管部门给予合肥中肾医院警告和停业整顿处罚，并取消了“合肥中肾医院”医疗机构名称。今年5月，文志病重后曾在包河区卫生监督所官方微信公众号投诉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和“郑安堂”。卫生监督所回复，所反映的该诊所宣称根治尿毒症的情况，“陆续收到众多病友的投诉，因此案超出我部门监督权限，已依法移送相关部门。”11月12日上午，澎湃新闻从包河区卫生监督所获悉，去年下半年至今年上半年陆续有患者投诉“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存在发布虚假医疗广告、夸大疗效等行为。上半年，卫生监督所和市场监管部门前去调查发现，初步判断该诊所在广告方面问题较大，由市场监管部门具体处理。同日，澎湃新闻从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获悉，9月18日，已就“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涉嫌广告虚假宣传立案调查，目前仍在办理中，尚未办结。根据最新的流行病调查，我国成年人慢性肾脏病的患病率已达10.8%，其中，慢性肾衰患者总数估计有100万例，慢性肾衰的终末期就是“尿毒症”。据统计，我国尿毒症患者从2011年的27.60万人增长到2016年的50.10万人，年复合增长达12.66%，其中，2016年同比增长17.27%。南京医科大学附属苏州科技城医院肾内科主任李晓东向澎湃新闻介绍，从导致慢性肾衰竭的病因上看，原发性肾脏病以慢性肾炎最常见，继发性肾脏病则以糖尿病肾病占首位。随着疾病缓慢进展，血肌酐逐渐升高，肾小球过滤率（ＧＦＲ）逐渐降低，最终发展为尿毒症。而以血肌酐数值来评估肾功能仍然是目前临床医师最常用的方法，但血肌酐的正常参考值因各家医院检测方法和试剂不同而有所差别。南京大学医学院教授、国家肾脏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东部战区总医院肾脏病研究所腹膜透析中心主任俞雨生表示，“活肾因子、穴位导入”根本就是自创名词，没有科学依据以及临床研究报告，不能在人体轻易尝试。他解释，相比西医，中医是从人体的宏观大环境着眼，通过辨证认知，有目的性地通过中药进行调理，使人体内环境趋于稳定，减轻肾脏功能的负担，缓解一部分症状，可以作为慢性肾功能衰竭的辅助治疗。“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疗法，对于一些己达晚期肾脏疾病的治疗只能达到缓解症状、延缓疾病进展速度的目的。”俞雨生建议，所有肾脏疾病要早诊断、早治疗，不要盲目的听从一些不明真相的报道介绍，有病要去正规医院就诊，听从专业医生指导。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刘贺亮认为，尿毒症通过药物、经络、穴位等方法完全治愈，是一个小概率且过程漫长的事件，慢性肾脏病的病因很复杂，目前医学上还是病因不明。即便是透析和肾移植，也只是长期替代治疗，不算治愈。南京医科大学附属苏州科技城医院中医科主任于庆滨认为，即使病名诊断为尿毒症，其临床表现的症状的侧重点亦不尽相同，从病因学来说来源不一，中医临证一定是审症求因，从因寻机，然后抓住该病的病机的关键点。“中医更像一个战术大师，一下能抓住这个要害，能够迅速发现问题的核心矛盾，从而解决问题，这才是中医。”于庆滨说，“活肾因子，穴位导入”不可能完全治愈尿毒症，它是一个噱头，没有讲具体的东西，体现不出中医辨病辨证论治的特点，只是冒了一大堆名词，让患者不明就里，满足了患者的心理需求。2019年11月13日，澎湃新闻网发布标题为《暗访︱起底尿毒症“世界奇迹”疗法》的视频，标题配有“安徽合肥一诊所宣传其‘郑安堂活肾疗法’能治愈尿毒症，诊所医生称其疗法‘世界奇迹’。目前，有患者已将其告上法庭，据统计涉145名患者700多万元。”的文字说明。东方报业公司进行跟踪报道，2019年11月14日在澎湃新闻网发布标题为《合肥包河区调查“活肾疗法”诊所，责令其停业整顿配合调查》的文章，文章内容：宣称独创“活肾疗法”可短期治愈尿毒症的“包河正康中医诊所”，被百余名患者投诉，澎湃新闻（××）暗访曝光此事后，该诊所目前被当地政府责令停业整顿，配合接受调查。11月14日晚，澎湃新闻从安徽合肥市包河区政府获悉，针对群众和媒体反映的“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涉嫌虚假宣传情况，包河区政府立即成立由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该情况深入调查，坚决打击虚假医疗广告宣传。联合调查组已赴现场进行情况核实和调查取证，现已责令该诊所停业整顿、配合接受调查。澎湃新闻此前报道，位于包河区的“包河正康中医诊所”以“郑安堂”之名，宣称其独创的“活肾因子，穴位导入”疗法可短期治愈尿毒症等疾病，据诊所医护人员说法，临床上常用于评估肾功能指标的“血肌酐”在1000μｍｏｌ／Ｌ以下，且没有透析的肾病患者均可在此治好。一般认为，血肌酐数值≥707μｍｏｌ／Ｌ为终末期肾脏病，即尿毒症期，需长期替代治疗。“郑安堂”坐诊医生郑天明和其独创的“活肾疗法”被塑造为“神医”与“奇术”，使得各地肾病患者花费高额治疗费用前来寻医问诊。但另一方面，多位被承诺“可治愈”而在此治疗的患者向澎湃新闻反映，耗费财力精力后，血肌酐并未如对方所承诺的那样恢复常值，甚至出现“不降反升”的情况，被紧急送医。据患者自发统计，目前已有145名肾病患者先后在“郑安堂”就医，治疗费用从2000多元到26.2万余元不等，合计金额高达720.7万元。有患者因为经过“活肾疗法”治疗未达到宣称的治愈疗效，将郑天明及其诊所告上了法庭，该案初步定于11月开庭。面对“活肾疗法”宣称对尿毒症有治愈疗效一说，多位中西医专家告诉澎湃新闻，“活肾疗法”缺乏科学依据，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完全治愈肾衰竭、尿毒症。尿毒症通过药物、经络、穴位等方法完全治愈，是一个小概率且过程漫长的事件。值得注意的是，2015年，郑天明曾担任院长的“合肥中肾医院”，就因有患者投诉其“宣传可治愈尿毒症但治疗后实际更加严重”，被卫生监管部门警告和停业整顿，并取消医院名称。而在11月13日澎湃新闻曝光该疗法后，郑天明在接受安徽广播电视台采访时称，“活肾疗法”有效果，诊所并未虚假宣传，“如果我还有什么理论什么东西，我暂时还不想说，因为我没有完全公开，我现在还在临床阶段。”郑天明表示。包河区政府表示，联合调查组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依规处理，处理结果将及时向社会公布。同时，包河区在全区范围内启动专项整治行动，全面排查医疗机构医疗广告宣传内容，坚决依法查处虚假医疗广告宣传、欺诈损害消费者行为。并附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联合调查组在包河政府网站发布的情况通报，该通报内容如下：近日，针对群众和媒体反映的“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涉嫌虚假宣传情况，包河区政府立即成立由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该情况深入调查，坚决打击虚假医疗广告宣传。联合调查组已赴现场进行情况核实和调查取证，现已责令该诊所停业整顿、配合接受调查。联合调查组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依规处理，处理结果将及时向社会公布。同时，包河区在全区范围内启动专项整治行动，全面排查医疗机构医疗广告宣传内容，坚决依法查处虚假医疗广告宣传、欺诈损害消费者行为。 2019年11月13日，东方报业公司在澎湃新闻的微博账号上发布关于正康中医诊所的新闻，具体内容为：#暗访郑安堂活肾疗法治尿毒症#【暗访︱合肥一诊所称“活肾疗法”能治愈尿毒症，百余患者被骗】在安徽合肥市“包河康正中医诊所治疗40天后，患有尿毒症的律师文志（化名）晕倒在路边，被紧急送医治疗，文志感觉被骗了。“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在网上有另外一个名字——“郑安堂”宣称其“活肾因子”穴位导入疗法可短期治愈尿毒症等疾病。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145名肾病患者先后在“郑安堂”就医，治疗费用从2000多元到26.2万余元不等，合计金额高达720.7万元。并附有视频。同日，东方报业公司在澎湃新闻的微博账号上发布关于包河正康中医诊所的新闻，具体内容为：【暗访︱起底尿毒症世界奇迹疗法】安徽合肥一诊所宣传其“郑安堂活肾疗法”能治愈尿毒症，诊所医生称其“世界奇迹”。目前，有患者已将其告上法庭……。并附有视频。2019年11月14日，东方报业公司在澎湃新闻的微博账号上再次发布关于包河正康中医诊所的新闻，具体内容为：#活肾疗法诊所被停业整顿#【合肥包河区调查“活肾疗法”诊所，责令其停业整顿配合调查】宣称独创“活肾疗法”可短期治愈尿毒症的包河正康中医诊所，被百余名患者投诉，澎湃新闻暗访曝光此事后，该诊所目前被当地政府责令停业整顿，配合接受调查。澎湃新闻此前报道位于包河区的包河正康中医诊所，以郑安堂之名宣称其独创的“活肾因子、穴位导入”疗法可短期治愈尿毒症等疾病。但另一方面多位被承诺可治愈而在此治疗的患者反映，耗费财力精力后，血肌酐并未如对方承诺的那样恢复常值，甚至出现“不降反升”的情况被紧急送医。针对上述报道，郑天明于2019年11月18日向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申请办理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4日东方报业公司运营管理的澎湃新闻网及澎湃新闻的微博账号上发布多篇涉及正康中医诊所及经营者郑天明的文章和视频的保全证据公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2019）皖合元公证字第5925号公证书。郑天明支付公证费4500元。 正康中医诊所系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12月11日登记成立，郑天明系经营者，登记经营范围为中医诊疗服务，2017年12月18日取得中医诊所备案证，备案诊疗范围为中医科、内科专业。2019年11月28日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包包）市监罚［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9月13日起，我局先后收到原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发现违法行为线索告知函》（包卫计函﹝2018﹞3号）及投诉举报等线索，反映称正康中医诊所涉嫌在网络上进行虚假的商业宣传。2018年9月14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1月14日，我局执法人员分别对当事人的经营场所进行了现场检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11月20日，我局执法人员三次对当事人郑天明进行调查询问，并收集相关证据材料。经调查，当事人经安徽省通信管理局备案开设了网站（××），对正康中医诊所的科室设置、开放病床等情况进行宣传。在该网站科室介绍栏目中，宣传该诊所有肾内科、糖尿病专科、针灸推拿、不孕不育、儿科、中医痛症专科、中医传统疗法、重症肌无力、中医专家特诊、皮肤病专科、中医疑难杂症科等11个科室，及开放病床46张等信息。根据我局现场检查、调查询问及该诊所中医诊所备案证、医疗广告审查证明等材料情况，该诊所实际诊疗科目为中医科：内科专业，开放病床数为0。与该诊所在网站（××）中宣传的情况不符，认为该网站（××）关于科室介绍和开放病床的宣传内容虚假。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网站（××）中对其诊所科室设置、开放病床等情况的宣传属于对其诊所诊疗服务进行的宣传，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已构成利用互联网进行虚假商业宣传的违法行为，作出对正康中医诊所罚款70万元的行政处罚。” 涉案报道中所涉及的案外人万代玉以正康中医诊所虚假宣传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正康中医诊所及郑天明退还医疗费。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合肥市庐阳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以郑天明原经营的合肥中肾医院发布的医疗广告涉及疾病名称、隐含治愈率存在大量违规问题，对合肥中肾医院作出停业整顿处罚并通知取消了合肥中肾医院医疗机构名称。正康中医诊所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经营者系郑天明。……并判决正康中医诊所退还万代玉医疗费。正康中医诊所提出上诉，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万代玉患有慢性肾功能不全。其通过网络查看到正康中医诊所助理，微信名为“郑安堂中医尿毒症专家助理”发布的告知书，内容为：“我们是专门治疗尿毒症的！使用的是郑安堂活肾疗法。是中药口服加上活肾因子肾区导入，激活肾细胞。是治肾除根的方法！患者咨询一般会问很多问题，我们回答的也很烦琐。为了便于患者咨询，我们把主要内容编辑如下：1、肌酐在1000以下的，小便量大于1200的。可以说每个人都可以治好（肌酐越低越好治，治疗时间越短），200以下的比较容易，1个月左右治好，200到500的一般1到3个月，500到1000一般2到4个月。治好后和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2、肌酐1000以上到1100的基本上有90%以上治好。3、肌酐1100到1200的70%可以治好，凡是符合标准的我们的药效可以确保。这些条件是均为未透析过的。透析过的次数少于5次的可以停透析，逐渐正常；透析次数多的没确切把握，请透析时间长的患者不要过来就诊！郑安堂尿毒症医院专家门诊，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11日，万代玉的丈夫张冬生与正康中医诊所助理取得联系并互加微信好友后，将万代玉的病情告知该专家助理，该专家助理在微信中回复，能完全治好的。万代玉在治疗4个月零10天后即2019年5月21日，万代玉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化验，肌酐为101μmol/L，按照该医院的正常参考值标准41-73仍超过正常参考值。由于正康中医诊所对万代玉的治疗经医院检查造成双肾开始萎缩，导致正康中医诊所对万代玉的治疗未能达到告知书中承诺的预期效果，在告知书中作出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误导了万代玉及其丈夫张冬生有理由相信告知书中承诺的事项万代玉诉请正康中医诊所退还已支付的治疗费用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外人张星以正康中医诊所虚假宣传为由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正康中医诊所及郑天明退还医疗费。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支持张星的诉请。目前该案在二审审理中。2019年12月19日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联合调查组在合肥市包河区政府网站发布“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违法行为调查处理结果的通报，该通报内容：近期，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联合调查组依法依规对“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开展调查。经查，“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存在虚假宣传；未经备案擅自更改设置，与取得的《中医诊所备案证》记载事项不一致等违法行为。现将有关处理结果通报如下：一、2019年11月28日，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责令“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停止利用互联网进行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并对该诊所作出罚款70万元的行政处罚。二、2019年12月5日，包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中医诊所备案管理暂行办法》，依法注销“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的《中医诊所备案证》。正康中医诊所在行政复议被维持后诉至法院，请求撤销上述行政行为。案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诉原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上述《关于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注销的决定书》与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澎湃新闻系东方报业公司推出的通过APP、网页、新浪微博等途径传播，以原创新闻为主的全媒体新闻资讯平台。百度网讯公司是提供搜索引擎服务的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身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及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认定应从行为人实施行为的影响范畴及公众对受害人的社会整体评价等因素综合考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 在案涉新闻报道中，东方报业公司发布的《暗访︱合肥一诊所称“活肾疗法”能治愈尿毒症，百余患者被骗》一文，大致分为四部分，分别为患者的陈述、诊所工作人员的陈述、专家对“活肾疗法”的评价以及诊所和经营者郑天明的情况简述，结合标题使用的“合肥一诊所”的表述来看，该篇报道的对象主要是正康中医诊所及相关诊疗活动。从《暗访︱起底尿毒症“世界奇迹”疗法》的报道来看，该内容主要来自东方报业公司记者对正康中医诊所进行暗访时拍摄的视频，并未对郑天明个人进行主观评价。后续发布的题为《合肥包河区调查“活肾疗法”诊所，责令其停业整顿配合调查》一文，内容主要来自澎湃新闻此前发布的新闻报道和政府部门的通报，系对正康中医诊所相关情况所做的跟踪报道。结合2019年11月28日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包包）市监罚[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载明的2018年9月13日起该局先后收到原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发现违法行为线索告知函》（包卫计函﹝2018﹞3号）及投诉举报等线索，反映正康中医诊所涉嫌在网络上进行虚假的商业宣传的内容来看，上述新闻报道及以此为基础发布的微博中，虽存在部分推断性评价如“百余患者被骗”，但评价的对象是“合肥一诊所”，而非郑天明个人，且东方报业公司的新闻报道并非无中生有，在采编过程中除收集文字材料外，还对涉事诊所及相关人员进行了实地走访，不存在恶意侵犯正康中医诊所或郑天明名誉权的主观故意。正康中医诊所因虚假宣传被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70万元的行政处罚；患者万代玉、张星以虚假宣传为由提出诉讼，要求正康中医诊所退还医疗费，均判决获得支持。虽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合肥包河正康中医诊所注销的决定书》，但该判决并未否定该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只因《中医诊所备案证》不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合肥市包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注销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不能证明东方报业公司发布的报道内容严重失实。根据一般社会认知，媒体报道应以事实为基础，不偏不倚，如实呈现采访内容及各方观点，不宜苛责媒体拥有类似国家司法机关的调查权力和调查能力。而郑天明作为正康中医诊所的经营者，东方报业公司的报道内容对其有所涉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案涉新闻报道中有关郑天明的内容，主要为其个人背景、外形外貌、交谈及治疗过程等的客观描述或转述他人的观点，虽存在一定的负面信息，如“公开报道显示，2015年，郑天明曾担任院长的‘合肥中肾医院’，就因有患者投诉其‘宣传可治愈尿毒症但治疗后实际更严重’，被卫生监管部门警告和停业整顿，并取消医院名称。”、“与文志不同的是，患有慢性肾脏病的安徽人万代玉因为进行过‘活肾疗法’治疗未达到宣称的治愈效果，一纸诉状将郑天明及其诊所告上了法庭。”，但上述内容均有事实佐证，并非澎湃新闻虚构。报道中所称“据这些患者自发统计的‘治疗被骗患者名单和金额’表格显示，全国各地已有145位患者在郑天明处接受过治疗，单人治疗费用从2000多元到26.2万余元不等，合计高达720.7万元。”的内容属于转述第三人的信息，所谓“治疗被骗患者名单和金额”的表述，东方报业公司已明确指出系“患者自发统计”，该内容仅是新闻报道中呈现的一方观点，东方报业公司未对此说法作出主观评价，符合新闻报道撰写的常用手法；其他内容中有关郑天明的背景信息系网上发布信息，亦未超过侵犯个人隐私的必要限度。综上，东方报业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新闻媒体单位，依法享有采访报道的舆论监督权利。案涉新闻报道呈现了各方说辞、暗访视频、政府通报等信息，东方报业公司在采编过程中做到了兼听，涉及郑天明的内容未严重失实，亦未对其进行侮辱、诽谤或违规披露其个人隐私，不能认定东方报业公司侵犯了郑天明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仅系提供搜索引擎服务机构，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且郑天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发现案涉新闻报道后，向百度网讯公司发出投诉、删除通知，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百度网讯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天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由郑天明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天明主张东方报业公司侵犯了其名誉权，其应当举证证明东方报业公司的相关报道主要内容失实或使用了侮辱、诽谤性言语，但综观东方报业公司相关报道内容，均为其记者采访患者、暗访正康中医诊所过程的客观表述，以及引用了政府部门通报的信息等，虽存在如“百余患者”“治疗费用合计高达720.7万元”等数据统计部分缺乏充分依据，但报道的主要内容——多数患者反映被骗、专家对“活肾疗法”的评价、正康中医诊所因虚假宣传被行政处罚，以及部分患者提起诉讼被支持等，均为真实内容，相关报道中也没有使用侮辱、诽谤性言语，因此，郑天明主张东方报业公司的相关报道侵犯了其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请东方报业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应不予支持。百度网讯公司提供的是网页搜索服务，郑天明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到的相关报道，并非百度网讯公司在其自身网站上转载的内容，且东方报业公司的相关报道也未侵犯郑天明的名誉权，故郑天明要求百度网讯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亦无相应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郑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王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