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凡富，男，1975年2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76年4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中学，男，1969年5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再忠，男，1978年11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刘凡富因与被上诉人陈敏、唐中学、姜再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凡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凡富不承担责任。2．对刘凡富为陈敏垫付的医疗费59156.7元进行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凡富在施工过程中，其工作进度、时间及要求完全受姜再忠及唐中学的指挥和安排，刘凡富与姜再忠和唐中学之间存在一定的被支配、被控制的人身从属的关系，唐中学与刘凡富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刘凡富与其他砌砖师傅每天工钱相差不大，约270元/天，陈敏130元/天，刘凡富与陈敏是合作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事发前，因下雨因素，刘凡富与其他砌砖师傅等人才做1个小时活便离开，后房东姜再忠要求陈敏和陈正英为其将一楼的沙子吊送楼上，在运送过程发生该起事故。并非刘凡富安排陈敏和陈正英吊送沙子。2．陈正英是陈敏找来的工人，由于陈正英工作疏忽，让“斗车”挂到墙面，从而改变和增加“吊机”的正常受力，陈敏未及时提醒陈正英拉好绳子或者切断“吊机”电源等措施，陈敏本人存在过错，此外，不排除“吊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刘凡富为了安全，用钢筋在“吊机”四周焊接加固，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行为。3．刘凡富为陈敏垫付的医疗费59156.7元，应当一并解决。 陈敏辩称，刘凡富承揽该部分工程后，雇请陈敏辅助其施工，吊泥浆上楼施工。陈敏在施工过程中，因唐中学提供的吊机突然断裂，导致陈敏从楼上摔倒受伤。刘凡富与唐中学亦构成承揽关系，陈敏系刘凡富雇请的个人，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应由刘凡富承担赔偿责任。姜再忠将房屋修建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唐中学施工，系违法发包与承包行为，二者均存在过错，且在施工过程中，二者均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施工监督职责，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敏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系吊机突然断裂所致，本人不存在不当情形，不承担责任。因此，应由刘凡富承担60%责任，姜再忠、唐中学各承担20%责任。 姜再忠辩称，姜再忠将房屋承包给唐中学施工，唐中学将砌砖分包给刘凡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刘凡富没有管好自己的机器和工人安全，导致工人受伤。刘凡富上诉称姜再忠要求他的工人吊送沙子无事实依据，姜再忠根本不认识他的工人，有什么事只能找到唐中学。 唐中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刘凡富与唐中学之间系承揽关系，刘凡富与陈敏之间是雇佣关系正确。2018年一审被告姜再忠将二层房屋施工发包给唐中学后，唐中学将房屋墙体砌砖工程承包给刘凡富，达成协议后，刘凡富自己雇佣工人，提供设备施工进行了施工，陈敏系其雇佣的工人。2．“吊机”虽系唐中学所有，但是刘凡富向唐中学借去使用的，唐中学并未收取任何费用，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其出借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陈敏、陈正英操作不当，导致吊机拉斗车时挂到墙面，陈敏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未对事故原因作出清楚明确的认定，未判决陈敏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姜再忠发包给唐中学修建的系二层房屋，在两层房屋修建结束后，姜再忠自己跟刘凡富约定再修半层，双方都未告知唐中学。唐中学最初与姜再忠约定的是修建两层房屋，不需要建筑资质。就算应承担责任，唐中学也最多只承担10%。4．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中，医疗费存在有重复的发票和与本案无关的交医保的票据。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支持过高。 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中学、姜再忠、刘凡富赔偿陈敏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损害共计人民币247497.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中学、姜再忠、刘凡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再忠将自家两层半房屋发包给唐中学施工，唐中学承包该工程后，又将砌砖部分分包给刘凡富，工价为55元/平方米。刘凡富承揽该部分工程后，雇请陈敏辅助其施工吊泥浆上楼。陈敏在施工过程中，因唐中学提供的吊机突然断裂，导致陈敏从楼上摔倒受伤。 事故发生后，陈敏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救治，刘凡富预交医药费56000元，垫付医药费3156.70元；因陈敏病情严重，后转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1月21日），支付医疗费135160.09元，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2、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3、双山肢尺神经重度损害；4、右侧第一肋骨骨折；5、创伤性休克；6、左侧颞叶脑挫裂伤；7、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8、吸入性肺炎；9、呼吸性碱中毒；10、代谢性酸中毒；11电解质代谢紊乱；12、全身多处皮肤擦伤；13、急性肝功能损伤；14、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2月，避免下地负重；2、右上肢石膏固定1月；3、前3月每月返医院复查X片，门诊专科医生视骨折愈合情况指导性功能锻炼，不适就诊。” 陈敏出院后，于2018年12月24日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206.50元，于2019年2月21日到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664元，于2019年2月25日到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330元。陈敏于2019年2月26日经兴义市人民医院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支付鉴定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姜再忠将自家房屋两层半发包给唐中学施工，唐中学与姜再忠构成承揽关系，唐中学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的砌砖部分分包给刘凡富施工，刘凡富与唐中学亦构成承揽关系，陈敏系刘凡富雇请的个人，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雇主刘凡富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修建的房屋系两层半，姜再忠将房屋修建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唐中学施工，系违法发包与承包行为，二者均存在过错，且在施工过程中，二者均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施工监督职责，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敏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系吊机突然断裂所致，其本人不存在不当情形，不承担责任。因此，应由刘凡富承担60%责任，姜再忠、唐中学各承担20%责任。 对于陈敏的诉请： 1、医药费赔偿医药费136360.59元，有医院出具的票据证实，予以认定。 2、护理费58198元／年÷365天×38天＝605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3、交通费3000元，酌情考虑500元。 4、鉴定费700元，有鉴定机构票据证实，予以认定。 5、误工费64549元／年÷365天×132天＝23343元，因医嘱卧床休息2个月，前三个月每月返医院复查X片，结合其住院治疗38天的事实，予以支持。 6、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7、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没有实际发生，且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不予认定，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起诉。 8、被扶养人生活费9170×5×2÷8＝11462.5元、9170×5÷2＝18340元，因没有具体请求系谁的扶养费，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9、营养费5000元，考虑其系十级伤残情形，予以支持。10、残疾赔偿金9716元／年×20年×0.1＝194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情考虑3000元。 综上，陈敏因此次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为198194.59元，应由刘凡富、姜再忠、唐中学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刘凡富赔偿陈敏198194.59元的60%，即118916.75元；由姜再忠赔偿陈敏198194.59元的20%，即39638.92元；由唐中学赔偿陈敏198194.59元的20%，即39638.92元。二、驳回陈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由刘凡富承担327元、姜再忠承担109元、唐中学承担109元、陈敏承担1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刘凡富提交了吊机照片和住院预交金等票据，因前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并组织质证，故不作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姜再忠将案涉房屋发包给唐中学施工，唐中学以一定单价将墙体、砖体分包给刘凡富施工，刘凡富又叫陈敏为其提供劳务。刘凡富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姜再忠的房屋是唐中学承包过来后将墙体、砖体给我做，55元/平方米。陈敏是我叫去的，我从唐中学手上拿到工钱后再分发给陈敏。”故唐中学、刘凡富之间的工程分包属于承揽关系，而陈敏系刘凡富为实施承揽合同内容而雇佣的人员，二者系雇佣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刘凡富对此所提上诉不能成立。 关于陈敏本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刘凡富、唐中学均主张系陈敏在使用吊机过程中操作不当，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陈敏存在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的客观证据；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存在吊机基座断裂的客观事实，无论该吊机是否属于刘凡富向唐中学借用，均属于雇主刘凡富向雇员陈敏提供的生产设备，作为雇主的刘凡富对其提供的生产环境、生产工具应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无证据证明陈敏存在重大过失致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陈敏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另，一审已查明事故发生后，陈敏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救治，刘凡富垫付医药费3156.7元；转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35160.09元（其中刘凡富垫付56000元），但在计算总医疗费时，未将安龙县人民医院救治期间产生的3156.70元计入，同时亦未将刘凡富垫付费用从其应承担款项中予以扣减，存在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经计算，陈敏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共计201351.29元（198194.59＋3156.7），刘凡富应承担120810.77元（201351.29×60%），扣除已经垫付的费用，还应承担61654.07元；姜再忠、唐中学应各自承担40270.26元（201351.29×20%）。 关于唐中学辩称将陈敏缴纳医保费的票据计入本案医疗费、医疗费票据重复计算等，经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出具的编号为5436号的医疗费发票已载明金额为135160.09元，卷内虽有陈敏一家缴纳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的票据660元，但一审并未将该票据计入医疗费，亦不存在其他的医疗费票据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根据陈敏的诉讼请求，适用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且唐中学未对此提起上诉，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凡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凡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敏61654.07元； 三、由姜再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敏40270.26元； 四、由唐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敏40270.26元； 五、陈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由刘凡富承担240元、姜再忠承担81元、唐中学承担81元、陈敏承担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刘凡富承担480元、姜再忠承担162元、唐中学承担162元、陈敏承担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