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孙×。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山西省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山西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原审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被上诉人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29民初95号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误工费用14400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山西省孝义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支持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诉请的依据，上诉人诉请后续治疗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申请是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期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补充大量的就诊证明，且大部分证据根本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如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等级仅为九级，因此，孝义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全面丧失其真实性，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虽然仅是对山西省孝义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中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案涉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外伤性癫痫参与程度提出异议，并重新鉴定。但是，上述鉴定报告中对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依据是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的基础上进行的鉴定。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明后续治疗费用是确定且必然发生的证据；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发生后续治疗费用的情况下，一次性判决20年后续治疗费用，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误工费108740.28元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误工损失应当按照180天并每天120元计算。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一份证明，证明其与中阳县温州项目部工队存在劳动关系。经查，该项目部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也非劳动法规定的其他组织类型，该工队不存在用工资格。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存在用工的其他证据。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从事与采矿业有关的工作；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事故发生前任何收入及纳税证明，也就是不能证明其具体收入金额,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无固定收入；3、关于误工天数，如前所述，孝义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已经全面丧失可以采纳或参考的证据价值。依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4.4.1,被上诉人休息期在原损伤(颅脑损伤最长90日)的基础上加90日,计算所得180日。综上,依据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二条“6.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认定为14400元。翟×辩称，一审判决后续治疗费是有鉴定依据的。首先，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被上诉人确实补充了不当的就诊材料，但这些就诊材料是按照重新指定的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的，并非被上诉人主观意愿所为。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从六级调整为九级，后续治疗费即没有证据，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对后续治疗费用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即认可外伤性癫痫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因外伤性癫痫而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标准是依据癫痫大发作、小发作的频率而定。被上诉人之所以从六级调整为九级是因病历记载被上诉人癫痫发作的次数的看法不同而致，虽然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多次发作，并且在重新鉴定期间也补充了不少治疗的依据，最终光大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相关发作的证据不充分而调整为九级。癫痫患者服用抗癫痫药物的剂量与发作次数的多少没有因果关系，只要癫痫病存在，即需终身服药。关于误工费的确定，一审法院是依据鉴定结论并结合相关证据及本地区实际而定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恒飞运输公司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46263.68元，其中医疗费3662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外购药费用459元、交通费3800元以及财产损失1280元；2、判令被告恒飞运输公司按照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至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等费用；3、判令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明确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79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96000元、护理费32202元、误工费153267元、残疾赔偿金14635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5000元、修理费1280元，共计49871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15时5分左右，原告翟×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20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09线50KM＋900M（中钢7号桥）丁字路口时与中钢7号桥由西向东左转弯行驶由路思林驾驶的×××、×××号货车碰撞，造成原告翟×一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5日，中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141129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思林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因外伤引发癫痫于2019年1月5日被送往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共计734.35元，共住院2天。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头部外伤性综合症、左颞部头皮血肿、外伤性癫痫等。治疗期间，因伤情严重，原告于2019年1月7日转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共计4717.31元，共住院9天。2019年3月22日，原告翟×因癫痫再次发作，入住山西省汾阳医院进行治疗，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共计29485.42元，共住院19天。2019年7月20日，原告翟×因癫痫再次发作，入住中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1100.40元，共住院9天。出院后，原告先后在山西省中医院和中阳县人民医院进行了相关的检查、复查，为此支付检查复查费用共计758.2元。受伤后，原告翟×一直由其妻李金英护理照顾，其妻无固定职业。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营养期及误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晋孝司鉴[2020]交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翟×外伤性癫痫（中度），评定为六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484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二年内约需960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针对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原告外伤与癫痫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予以鉴定。2020年12月18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晋光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F200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翟×所受损伤后癫痫发作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100%；其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为此，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0年在××县的房屋一套，一直居住至今。原告父亲翟祥云，1947年2月25日生，生育子女4人，年老有病，无劳动能力，依靠子女扶养生活。原告受伤前为温州项目部二队的职工，从事煤矿工程工作，自受伤后，其因身体原因，停止工作，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以及纳税证明。被告恒飞运输公司为×××、×××号货车的所有人，路思林系该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此外，为处理本交通事故以及就医治疗、复查、检查，原告还支付了3800元的救护车费用及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告提供的救护车票据系正规票据，交通费票据为非正规票据。本起事故还造成原告车辆受损，为此原告提供了1280元的修理费票据，但不是正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验、调查、分析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路思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翟×无责任，合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鉴于路思林在本起事故中负有全部责任，其是受雇于被告恒飞运输公司而提供劳务，该公司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因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在该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先行予以足额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恒飞运输公司予以赔付。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含门诊检查费、购药费等）共计36795.68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住院病历、入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部分费用不予认可，但此花费均系根据原告伤情实际需要所支出，故依法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治疗39天，参照山西省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900元；3、营养费，结合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每天以5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45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结合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及原告的实际伤情和年龄状况，酌情确定按20年计算，以两年为一个疗程，需9600元，故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应为9600×20÷2＝96000元；5、原告受伤后的护理费用，结合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80日，参照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之规定，以原告之妻1人护理为限，因原告之妻无固定收入，故每天按120元计算，护理费应为21600元；6、误工费，结合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误工期为484日，因原告未能提供其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纳税证明，结合原告从事采矿业的实际情况，参照2019年采矿业年平均工资82006元的标准，原告的误工费应为82006÷365×484＝108740.28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10年在××县购买房屋后，就一直居住在此，故其请求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按照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的标准，结合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参照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之规定，原告的伤残赔偿系数应确定为22%，结合原告的实际年龄情况，应赔偿20年，故残疾赔偿金应为33262×20×22%＝146352.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翟祥云现已73周岁，其被扶养年限为7年，其有4个子女，实际居住在农村，其已失去劳动能力，依靠子女赡养，参照2019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728元的标准，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728×7×22%÷4＝3745.2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11000元，其请求略高，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确定为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10、鉴定费，原告因伤残先后进行了两次鉴定，均为委托鉴定，鉴定费共计7500元，予以认定；11、原告受伤后，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住院治疗、检查、复查，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提供证据尽管不够规范，但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800元；12、车辆损失，原告对受损的车辆未进行鉴定，考虑到本起事故的确造成了其车辆的实际受损，且损失不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提供证据不够规范，酌情认定其损失为1000元。综上所述，因本起交通事故给原告翟×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437934.04元，由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首先应赔付原告121000元，其余损失316934.0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初次鉴定费3500元，结合一审法院对其中的后续治疗费和三期鉴定意见采纳，对伤残鉴定意见未采纳，故由原告自行承担1167元，由实际侵权人即被告恒飞运输公司承担2333元；二次鉴定费4000元，结合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全部采纳，该鉴定意见否定了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对原告外伤引发癫痫的质疑，推翻了对原告初次鉴定的伤残等级，故由原告翟×和被告石嘴山保险公司各承担2000元。对原告诉请超出一审法院的确定部分和被告的其他相关辩解，无据可证，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翟×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共计437934.0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16934.04元；原告翟×所支出的鉴定费35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所支出的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翟×承担316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333元；驳回原告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869元，由被告宁夏恒飞信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翟×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引发外伤性癫痫的事实有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被鉴定人翟×所受损伤后癫痫发作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100%”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确定。外伤性癫痫系因脑部外伤，伤及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所导致的以癫痫为主要症状的疾病，上诉人对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外伤性癫痫，需长期系统抗癫痫药物治疗”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出合理的反驳理由，亦未对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翟×后续治疗所需费用符合客观实际。关于误工费，结合被上诉人翟×的受伤情况，以及本地区煤矿用工尚未达到规范标准的现实状况，一审法院以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温州项目部二队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