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民，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花，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纪明，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民因与被上诉人许纪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花,被上诉人许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民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纪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纪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杨玉民未偿还许纪明货款以及涉案欠款未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杨玉民未偿还涉案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月21日，杨玉民向许纪明转账支付了2万元用于偿还了案涉货款，许纪明也承认收到杨玉民2万元货款，虽然数额与欠款数额稍差一点，当时鉴于杨玉民与许纪明曾交易过，零头也就抹去了。许纪明辩称该笔转账是用于偿还其他批次的货物买卖，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诉讼时效未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玉民认可2014年1月21日前许纪明催要过，但2014年1月21日杨玉民偿还后，许纪明就再也没有向杨玉民催要过，许纪明也没有提交任何催要货款的证据证实。2014年1月至开庭前，长达7年的时间里，许纪明都没有向杨玉民要过货款，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一审法院却以许纪明主张其一直向杨玉民催要案涉欠款，并引用杨玉民“还要许纪明的货，先压着点”进行了断章取义，得出荒谬的结论，即涉案起诉未超时效的错误结论。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由一名法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判决书中也标明由刘思源法官一人署名审理，审限应该自立案时起3个月。在3个月审限结束时，杨玉民曾催促一审法院出判决书，但一审法院迟迟未出，直到2020年12月2日杨玉民才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自认为杨玉民远在临沂，距离涉诉法院较远，明显的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损害了杨玉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许纪明的诉讼请求。 许纪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杨玉民的上诉请求。 许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玉民支付货款21056元，诉讼中，许纪明将其诉求的货款金额变更为19756元；诉讼费、保全费由杨玉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许纪明与杨玉民开始水泵及配件的买卖交易，2003年至2015年左右，杨玉民多次在许纪明处购买水泵及配件。后杨玉民之子杨小坤自杨玉民处接手水泵经营后至2020年期间，亦多次在许纪明处购买水泵及配件。 2003年6月17日，杨玉民收到自许纪明处购买的货物后，向许纪明出具欠条1张，证实杨玉民欠许纪明货款8790元的事实。许纪明认可杨玉民于2009年1月23日偿还该欠条中所涉货款1300元，且许纪明称其在该欠条中亦予以注明。2003年6月18日，杨玉民收到自许纪明处购买的水泵后向许纪明出具欠条1张，证实杨玉民欠许纪明货款8066元的事实。2009年9月18日，杨玉民收到自许纪明处购买的水泵后向许纪明出具欠条1张，证实杨玉民欠许纪明货款4200元的事实。以上3张欠条证实杨玉民共欠许纪明货款19756元。 杨玉民对该3张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3张欠条所涉款项其已于2014年1月21日向许纪明清偿，并提交其于2014年1月21日向许纪明转款2000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许纪明认可收到杨玉民于2014年1月21日的转款20000元，但称该20000元并非偿还的案涉欠款，而是即时结清的其他货款，并称许纪明、杨玉民间的交易频繁，大部分货款以杨玉民向许纪明支付现金或转账的形式即时结清，未即时结清的货款由杨玉民向许纪明出具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许纪明提交的3张欠条，可以证实杨玉民欠许纪明货款19756元的事实。杨玉民辩称其已于2014年1月21日向许纪明转款20000元用于清偿了案涉欠款，但许纪明主张许纪明、杨玉民间存在频繁的买卖交易，杨玉民于2014年1月21日的转款20000元系即时结清的当时买卖交易的货款而非偿还的案涉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效力规则，许纪明持有的欠条原件的证明力高于杨玉民提交的转账记录。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习惯，杨玉民称已将案涉欠款付清，但其不收回欠条原件的做法与日常经验、习惯亦不相符。且杨玉民认可其2015年前与许纪明间存在频繁的买卖交易，杨玉民单凭一条转账数额与许纪明主张的欠付数额不一致的转款记录不足以证实其已将案涉欠款向许纪明清偿。综上，杨玉民辩称其已将案涉欠款清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许纪明主张其一直向杨玉民催要案涉欠款，因杨玉民说还在要许纪明的货，要先压着点；且杨玉民亦认可2014年1月21日前，许纪明一直向其催要。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再结合案涉欠款未获清偿的事实，可以证实许纪明一直向杨玉民催要案涉欠款，故杨玉民关于许纪明起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许纪明要求杨玉民偿还欠款1975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玉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纪明支付货款197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元，由杨玉民承担。 二审中，许纪明提交了2020年4月8日许纪明同杨玉民之子杨小坤在杨小坤经销水泵门市的现场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截止到2020年4月8日杨玉民仍欠许纪明质保金2万多元，同时可以进一步证明杨玉民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其于2014年1月21日偿还涉案货款（实为质保金）不是事实，还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是杨玉民和许纪明之间口头约定的质保金，因杨玉民之子杨小坤是从杨玉民手中接管的水泵经销业务，该质保金有为杨玉民之子杨小坤继续业务往来的担保性质，具有联系性，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杨玉民虽然名义上退出了经营，但实际上长期在经销处管理，符合家庭共同经营的性质。 杨玉民经质证认为，对录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系许纪明与案外人杨小坤之间的交易谈话，杨小坤与杨玉民系不同的法律主体，都为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录音中杨小坤也表明对质保金问题不知情。许纪明起诉的系欠款纠纷，现许纪明提出质保金，2015年杨玉民就已经结束了与许纪明的交易，许纪明在此时就应该知道其权益受损。如果质保金成立的话许纪明就应该在当时起诉，而不是在与杨玉民结束交易的五年以后。许纪明陈述杨玉民长期在经营处实际进行经营管理不属实，杨玉民年龄近70岁，现已在家接送孩子。许纪明主张该涉案欠款系业务往来的担保性质，我方不认可，即使构成担保也在杨玉民结束生意前双方进行实际结算，况且许纪明一直未主张进行实际结算过。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许纪明的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杨玉民是否应支付许纪明货款19756元。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20年7月2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经院长批准后扣除审限69天，法定结案日期为2020年12月23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在扣除和解期限后,实际审理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故杨玉民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杨玉民虽然不认可许纪明在2014年1月21日之后向其催要过涉案欠款，但杨玉民曾许诺还要许纪明的货，先压着点，且此后也确实继续购买了许纪明的货物，并未明确拒绝还款。双方就本案欠款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许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三，许纪明向杨玉民主张欠款，提交了杨玉民出具的欠条加以证明，杨玉民认可欠条内容是其书写，并对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欠条内容书写明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杨玉民拖欠许纪明货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杨玉民的陈述及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许纪明主张的欠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令杨玉民支付许纪明货款19756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玉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杨玉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