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春华，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致青（系余春华之兄），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远，男，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发，男，194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辰溪县，现住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会，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辰溪县，现住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绍银，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辰溪县，现住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军，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辰溪县，现住辰溪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林，男，汉族，1967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原告：余致青，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原告：余致春，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致青（系余致春之兄），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余春华因与被上诉人余学远、余学发、余学会、余绍银、余学军及原审原告余致青、余致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无效；2、判决禁止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责任山葬坟并责令其迁出所葬坟茔。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系上诉人父亲在家里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家庭承包共有的责任山出卖给了被上诉人余学会等人作坟山，一审判决却认为系土地经营权转让，并且以林权证上只有上诉人父亲个人的名字即认定权利归其个人所有，其有权处置，上诉人不服，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余学远、余学发、余学会、余绍银、余学军辩称：一、案涉转让协议系2006年11月15日签订，而上诉人因婚嫁已于2006年6月13日将户口迁出，合同签订时，其已不是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上诉人非案涉土地林权证记载的林地使用人，其父作为权利人，有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经营流转合同；三、上诉人之父系自愿流转案涉土地经营权，且已经发包方备案，被上诉人也已开荒种植油茶，该土地经营权流转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余致青、余致春未作陈述。上诉人余春华及原审原告余致青、余致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2006年11月15日余善金与被告所签订的《责任山地土洞儿塝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善金系辰溪县寺前镇淡家坪村2组村民，于2019年4月病故。生前育有子女三人，即长子余致青、次子余致春、三女余春华。2006年11月15日，余善金与余学发、余学会、余学远、余绍银、余学军签订了《责任山地上侗儿磅转让协议书》，余善金作甲方，余学发、余学会、余学远、余绍银、余学军作乙方。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留责任山地自愿长期转让给乙方作坟山、种树使用；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2480元；如果国家需要用土，但甲方无权，土地费、青苗费等一切费用归乙方所有”。辰溪县寺前镇淡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上进行了盖章。协议签订的前一天即2006年11月14日，余学发、余学会、余学远、余学军等支付余善金土地款2480元，另外在2006年11月15日支付辰溪县寺前镇淡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协助管理费200元。2008年8月28日，辰溪县人民政府依法给余善金核发了湘林证字（2008）第0××2号林权证，确认洞湾也即上侗儿磅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余善金，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52年12月31日。2010年3月，余学发、余学会、余学军、余学远、余绍银在上侗儿磅营造了油茶林。2019年，沅辰高速公路过境辰溪，需征占上侗儿磅部分林地。双方因林地补偿费用发生纠纷。为此，余致青、余致春、余春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1、关于余善金是否有权与五被告签订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辰溪县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湘林证字（2008）第0××2号林权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为余善金，并未包含三原告，故余善金作为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有权与五被告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2、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因该案涉及物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余善金与五被告签订的《责任山地上侗儿磅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余善金承包得上侗儿磅责任山地后，自愿将上侗儿磅责任山地流转给五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因该涉案林地的使用期限为70年，故余善金与五被告约定将上侗儿磅责任山地长期转让及作坟山的内容无效，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综上，原告请求确认2006年11月15日余善金与五被告签订的责任山地上侗儿磅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致青、余致春、余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余致青、余致春、余春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余春华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辰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及余致春、刘本善、李泽清、谭子兰、段唐清、郑光喜等的证明及上海交通大学的毕业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父亲受伤了，余致青2003年从上海回家，在家里照顾父亲，2005年9月份又返回上海读书，上诉人父亲爱赌博；第二组证据：郑祖告、郑祖永、杨正好、李泽亮、郑喜英等人以及辰溪县火马冲镇淡家坪村委会的证明共四份，拟证明上诉人父亲喜欢赌博，喜欢卖山、卖地；第三组证据：郑祖告、唐四妹、郑祖永、曾令文等人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喜欢买土地；第四组证据：辰溪县火马冲镇淡家坪村委会出具的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的证明及辰溪县火马冲镇淡家坪村二组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的证明各一份和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复印件二页，拟证明上诉人三兄妹对责任山有权利；第五组证据：李泽有、李某、谭仕明、王美英、李远成等人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系私下交易买山，与相邻农户没有划清界限；第六组证据：辰溪县火马冲镇淡家坪村委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从村委会领取过种植油茶的补贴。上诉人还申请了证人谭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自己说山是其买来的，李某当时是村干部，上诉人父亲将协议书给其盖章时，说是把山卖给被上诉人了，盖章时被上诉人不在场。被上诉人余学远、余学发、余学会、余绍银、余学军综合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及证言三性均有异议，住院病历与本案无关，所有《证明》的内容都是打印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领取补贴与合同的生效无关。上诉人的户口在签订流转转合同之前，已经转为城镇户口，没有权利享受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村委会的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是无效的。签订协议的时候双方都在场，案涉土地系有偿转让。被上诉人余学远、余学发、余学会、余绍银、余学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应当在一审中举证期限内提交，其逾期提交没有正当理由，且上述证据或缺乏关联性，或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也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发包。同样，农民对外进行土地流转也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关于农户事务的处理，按照习惯应由家长或户主代表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之父余善金作为其承包户的代表承包了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案涉林地，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其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上诉人等人签订该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对外流转土地的行为应予认定为系其承包户的行为，其效力及于其承包户内其他成员。我国法律禁止买卖土地，但鼓励流转土地。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转让协议已明确载明系转让土地，非买卖土地，上诉人认为其父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土地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案涉转让协议已经村委会盖章同意，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等人自2010年3月起即在案涉土地上营造油茶林，实际在经营使用案涉土地，上诉人却认为对案涉转让协议不知情，也有悖常理。虽该协议中关于作为坟山使用的部分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其余部分约定不属违法无效情形，该部分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林地转让协议系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及对协议效力作出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其户内家庭成员对案涉转让协议不知情为由主张该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非其一审诉求，不属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余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