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公平，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奉粤琳，社区推荐公民代理（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黄古山中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8884260387。法定代表人：蒋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芳，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冯公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零陵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公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每月300元的基数，以1994年的购买力标准计发养老金，今后每年度重新计算一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正确认定投保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错误采信被上诉人的矛盾意见，一方面认可企业出资证据真实有效，另一方面主张投保人不是永州市制革厂而是受益人本人，错误的将保险受益人认定为投保人。这一错误认定导致被上诉人逃脱法律责任和上诉人失去社保待遇，故应当纠正认定实际出资的永州市制革厂是本案保费支付人和投保人。2、基本证据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示的格式印制的《保险投保单》为投保单，而不是记账凭证，并以此作最大证明力保险凭证使用作出判决是错误的。3、保险合同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投保单”的内容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全部，忽视了本案证明力最大的《养老金保险证》，去用一个非保险凭证去否定一个符合保险法的保险凭证是错误的。二、错误地认定或记录质证意见。1、遗漏“保费收据”和“银行转账单回执”两份证据。2、不正确地记录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符，或对上诉人不认可的事实加以确认，或对上诉人提交的《计算式》不予记录。3、遗漏上诉人的意见。对上诉人的记账凭证中出现的300元记载，认为可以证明存在保险合同的理由，一审判决书不予记录。三、重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法律明确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及相关重要情况、投保人告知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而法院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根据法律的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书证的内容为真实。被上诉人不提交保险合同及相关资料，且上诉人的诉求是符合常理，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主张，适用《保险法》的规定正确裁判。四、袒护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显示公正。1、被上诉人私自涂改保险受益人的利益基数，重审法院不予处罚。2、被上诉人隐藏保险合同的相关材料，不予理会法院索要书证的要求，重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处置。3、帮助被上诉人逃脱法律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投保人支付保费证据视而不见。4、本案诉讼费的分配显失公正，被上诉人的违法故意和事实是发生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作为弱势一方却要承担几乎全部的诉讼费，于情于理不公。人寿保险零陵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的保险属于个人商业保险，而非集体统筹的养老保险或企业职工保险。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保险合同，却又不能向法院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法院对庭审各方的质证意见均予以了完整记录，即使存在遗漏，上诉人也能够及时补充。3、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分配了举证责任，且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是个人养老保险合同，只要被保险人投保了该保险，被保险人或其受益人至少可以领取十年的保险金，是上诉人当年缴纳保费的12.86倍以上。故上诉人请求重新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冯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兑付1994年一次性投保的养老保险兑付义务不得低于当年对标收入2.5倍系数兑付标准即9552元/月，并补发欠发的244062元养老金（2017年9月-2019年10月）；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养老保险，被告向原告发放了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证，保险单号为94××××，起保日期为1994年9月1日，被保险人为原告冯公平，约定领取年龄为60岁，交费金额为2800元，投保人为本人，受益人为法定。后被告公司制作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投保单（此保险单上的信息为手工填写），编号为94××××。投保单上载明了投保人为冯公平，男，37周岁，出生日期为1957年10月，单位或住址为永州市制革厂，到期养老金月领金额为300元（此300元为手工填写），后此金额被被告公司在未告知原告的前提下，用铅笔改写为165元。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为60周岁，趸交保险费为2800元。起保日期为1994年9月1日，保险证号为94××××。在该案的庭审中，原、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该份保险的保险合同，原告年满60周岁时即2017年到被告处办理了首次养老金领取手续，被告自2017年9月开始一直按每月165元的标准为原告发放养老金。原告认为被告发放的养老金金额没有兑付保险合同义务，遂诉至法院。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向被告发函调取张路群、冯公平、唐文长养老保险合同及确定养老金领取标准，被告复函被告公司除庭审提交的投保单、分户账、保险证外，没有与张路群、冯公平、唐文长签订其他养老保险合同，且详细说明了养老保险金的计算及相关文件和发放给张路群、冯公平、唐文长养老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被告处投保的养老保险的性质；二、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三、本案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四、原告应领取的到期养老保险金额的认定。一、原告在被告处所投保的养老保险应属个人商业养老保险。商业保险不同于社会保险，其以盈利为目的，具有商业性、经营性和金融性。根据原告提交的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证上载明的信息可知，投保人为冯公平本人，被保险人为冯公平。而被告提交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投保单与原告提交的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证上载明的信息一致。从这两份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投保的保险符合个人商业养老保险的性质，而不属于集体统筹的养老保险，亦不属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因此，原告在庭审中诉称该案的养老保险性质为集体统筹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意见，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投保人应为永州市制革厂的意见，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保险证，上面显示投保人为本人，故对该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二、该案举证责任分配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原、被告之间系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负有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签订有人身保险合同，那么原告应对原、被告之间合同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冯公平向被告又主张被告应按照原告的诉请兑付保险及补发养老金，那么原告理应对自己的诉请同样提供相应的证据，现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诉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原告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原告在庭审中所称的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观点，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倒置为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才能适用，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或其他法律明确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对于原告的此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三、该案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原告一直坚称原、被告之间当年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但被告一直没给原告，原告也未向被告索要。被告则辩称因当时的经办人已去世，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被告公司的档案里没有保险合同。在该案的审理中，当事人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任何原告所称的人身保险合同原件、复印件或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合同的存在，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存有合同，故对于原告坚称有合同存在的观点，根据现有证据，法院因证据不足而无法认定。四、原告应从被告处领取的到期养老保险金金额的认定。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虽均未提交正式的保险合同，但根据双方都认可的保险证、投保单上完全相符合的保险信息可证实双方之间已达成人身保险合同中所应具备的投保金额、领取保险金的年龄、养老金的确定等基本条款，因而，保险证与投保单可视为原、被告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既然双方当事人在投保单和保险证上一致约定了趸交金额为2800元，领取时间为60岁，原告到期养老金月领金额为300元/月，那么双方当事人都应严格按照此约定予以履行。被告虽向法院提交了个人养老金业务趸交业务账、收付流水记录、测算表欲证实每月发放金额为165元，但根据被告公司出具的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原件上载明的原告冯公平到期养老金月领金额为300元，后被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用铅笔改为165元，该改动系被告公司的单方改动行为，未告知合同相对方即本案原告，且该改动是对保险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的变更，被告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且在庭审中被告亦未能合理解释该改动行为的合法性，故该改动应属无效行为。被告虽提交了测算表，但该表系被告公司出具，在双方均未提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不能充分证明测算表为保险合同的附件，故被告应按照保险投保单上所记载的3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养老金给原告。因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应属个人商业养老保险，该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被告所支付的到期养老金金额应严格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支付，而原告所提出的要求被告兑付1994年一次性投保的养老保险兑付义务不得低于当年对标收入2.5倍系数兑付标准即9552元/月，并补发欠发的244062元养老金（2017年9月-2019年10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原告诉请的金额如何计算出来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已按每月165元的标准支付了2017年9月-2020年11月的养老保险金，故被告需补发2017年9月-2020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300－165）元/月×39个月＝52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自2020年12月开始按每月300元的标准向原告冯公平支付养老保险金；二、限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公平支付2017年9月-2020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5265元（已扣减已支付的165元/月）；三、驳回原告冯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承担107元，由原告冯公平承担4853元。二审期间，双方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可以按每月300元的基数以1994年的购买力为计算标准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养老金？现评析如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均未提交正式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投保的是个人商业养老保险并无不当。根据保险证、投保单上所载明的保险信息，可证实双方之间已达成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因此，可视为双方之间具有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单与保险证上一致约定趸交金额为3100元，领取时间为60岁，投保单上上诉人到期养老金月领取额为300元/月。故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该约定履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每月300元的基数以1994年的购买力为计算标准来支付养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养老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冯公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冯公平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各承担4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李秋云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嘉辉书记员杨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