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独山港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经济开发区毋敛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082795395J。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付，贵州律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梓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航天阳光B栋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DR34E5X。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贵，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梓睿锦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699号航天阳光小区B栋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E10P64H。 法定代表人：万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贵，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双飞，男，汉族，1978年10月1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 上诉人贵州独山港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梓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梓润公司”）、贵州梓睿锦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睿公司”）、娄双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港豪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726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梓睿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未完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无法确定，也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因此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方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把独山县建材城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D地块4、5、6号楼房发包给梓睿公司施工，但是由于梓睿公司资金短缺、技术力量跟不上等原因，让农民工在上诉人工程部打闹讨薪，给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构成了根本违约，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所以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发包方承担责任。二、本案不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九民纪要》出台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梓润公司、梓睿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梓睿公司与港豪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关于独山县建材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项目D地块4、5、6号楼房屋《建设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承包人在签订本合同后7天内借款600万元给发包方，用于发包方范围内本工程前期开支费用，涉及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的相关费用、农民工保障金和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施工现场所有人员保险等全部由承包方承担。该条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但港豪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2.1许可或批准的规定办理，导致独山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独综合执法告字（2020）第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被上诉人公司和项目负责人，直至2019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才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港豪公司未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期限、数量和内容向承包人免费提供图纸，并组织承包人、监理人和设计人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被上诉人至今只得到上诉人一套电子版，施工图纸之前基础形式为独立基础，之后修改为部分孔桩基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1.6条约定：“发包人应在开工后28天内预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的50%，其余部分与进度款同期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超过7天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催告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7天内仍未支付的，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并按第16.1.1项（发包人的违约情形）执行。”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1日提出申请报告，但至今未收到该款项。二、港豪公司虽存在上述过错，但其仍于2020年2月17日单方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经预算总工程价款为6818775.29元，而上诉人决算仅为3536899元，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 被上诉人娄双飞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娄双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8889元，并以88889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梓润公司系被告梓睿公司的下属关联公司。被告港豪公司为建设独山县建材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项目工程，与被告梓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梓睿公司承建。被告梓睿公司又将工程项目交由被告梓润公司具体施工。2019年9月26日，被告梓润公司将独山县建材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第一期工程的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蒙刚及原告娄双飞进行施工，所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内容、工期要求、质量要求、承包价格、付款方式、安全生产、双方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娄双飞与蒙刚等人组成施工班组进行施工。2020年1月19日，被告梓睿公司又与原告娄双飞签订《钢筋班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对施工安全责任和工程承包价格进行变更和补充，并约定协议与原钢筋班组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娄双飞班组施工完毕后，被告梓睿公司与原告娄双飞于2020年3月7日进行结算，双方签署的结算单确认原告娄双飞班组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218239元。2020年6月28日和6月29日，被告梓润公司分别向原告娄双飞支付了121500元和7850元，剩余的工程款88889元至今未支付。2020年7月28日，蒙刚出具书面说明将其在涉案工程中应得的工程款交由原告娄双飞代为追偿后，原告娄双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梓润公司、梓睿公司、港豪公司支付工程款8888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港豪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案涉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梓润公司系被告梓睿公司下属的关联公司。被告梓睿公司承包被告港豪公司的独山县建材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项目工程后，交由被告梓润公司负责实施。被告梓润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原告娄双飞的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实际系双方对工程施工中的劳务分包，所签订《钢筋班组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娄双飞又与被告梓睿公司签订《钢筋班组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主要是对劳务施工作业价款进行变更和补充，并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与原钢筋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梓睿公司通过补充协议认可了被告梓润公司与原告娄双飞施工班组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亦有效，对被告梓润公司、原告娄双飞和被告梓润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娄双飞施工班组完成了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施工任务后，被告梓睿公司与原告娄双飞进行结算，双方实际以结算的方式对原告施工班组所完成工程进行了验收。按承包合同的约定，结算确认的工程款218239元，被告梓润公司、梓睿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但结算后，被告梓润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有88889元未支付，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原告娄双飞经施工班组其他成员书面明示后，以自己名义主张要求被告梓润公司、梓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888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被告梓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系有偿合同，该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钢筋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原告娄双飞施工班组完成施工，双方于2020年3月7日进行结算，被告梓润公司、梓睿公司应在2020年4月7日前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现被告梓润公司、梓睿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完全支付工程价款，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应向原告娄双飞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娄双飞主张自2020年6月2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原告娄双飞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被告港豪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港豪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梓睿公司后，原告娄双飞经过劳务分包实际完成了工程项目第一期工程中的钢筋制安工程施工任务，属于实际施工人。被告港豪公司主张和被告梓睿公司已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梓睿公司予以否认，并提出承包后至今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因被告港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梓睿公司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合同，故被告港豪公司在本案中仍属于发包方，而其与被告梓睿公司对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未获得的工程价款承担责任。故对原告娄双飞要求被告港豪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和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港豪公司只在欠付被告梓睿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娄双飞承担工程款和利息的支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梓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州梓睿锦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娄双飞支付工程款88889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888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贵州独山港豪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贵州梓睿锦绣工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娄双飞承担工程款88889元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元，减半收取计1011元，由被告贵州梓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州梓睿锦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港豪公司提交了部分证据，第一组：1、独综合执法告字（2020）第2、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复印件两份；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3、安全文明措施费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梓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由梓睿公司办理相关的施工许可手续，但由于梓睿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在没有办理施工许可的情况下进行施工，被独山县城市综合执法局给予行政处罚责令停工，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解除梓睿公司承包独山县建材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D地块4、5、6号楼房建工程施工合同的函复印件一份；2、独山县建材家居商贸物流大市场D地块4、5、6号楼房建工程退场清算函复印件一份；3、港豪公司决算封面复印件一份；4、梓睿公司对独山项目工程造价预算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梓睿公司在没有完成相应的合同施工义务便擅自停工退场，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其复工，梓睿公司均拒绝复工，于是上诉人向梓睿公司发函解除与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发函要求其派员对已施工部分进行清算，但是被上诉人梓睿公司仍不予理睬，因此上诉人申请独山县公证处对被上诉人施工内容进行证据保全。2、梓睿公司在上诉人告知其结算的期限以后自行提交了自己单方预算的报告，预算上所列的施工项目和施工内容与上诉人申请保全的内容不符且也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相应的造价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娄双飞质证意见：以上证据是港豪公司与梓睿公司的内部约定，与其无关。被上诉人梓润公司、梓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二组证据中的解除合同函及清算函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且各方当事人均发表过质证意见，故本院不再认定。以上证据上诉人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但结合被上诉人梓睿公司在二审答辩状的陈述，可证实梓睿公司及项目负责人曾被独山县综合执法局以独综合执法告字（2020）第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港豪公司单方决算案渉工程款为3536899元，梓睿公司单方预算总工程造价为6818775.29元。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港豪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案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港豪公司与梓睿公司虽未决算，但从港豪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单方决算的工程款为3536899元，而实际施工人娄双飞请求支付的工程款仅为88889元。港豪公司作为发包人自梓睿公司开工以来未支付过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港豪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未获得的工程价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虽然梓睿公司与娄双飞签订的合同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但梓睿公司与娄双飞进行结算之后未向其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应对娄双飞的损失进行适当的赔偿。娄双飞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港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上诉人港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