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科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林子镇北部大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章国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淑敏，女，199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洋，男，199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宗玉，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书民，男，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法文，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山东臻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阴市新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华西村澄鹿路世界公园内。法定代表人：孙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德州科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科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宗玉、史书民、张法文、冯伟，原审被告江阴市新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新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科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宗玉等四被上诉人对德州科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宗玉等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宗玉等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确认单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账确认单上江阴新市公司的公章没有印章编码，而该公司与德州科顺公司签订的《倒班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有编码，两枚公章明显不一致，足以认定对账确认单不具有真实性，无需进行鉴定；且作为债务人的江阴新市公司就同一项目重复多次盖章极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孙宗玉等人的具体施工情况，如施工部位、时间、工程量、价款等；2、微信聊天记录、陈西国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江阴新市公司并未授权陈西国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作出确认；陈西国与对账确认单中的债权人之一陈西富系亲兄弟关系，不排除双方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应对陈西国提供的证据从严审查；3、一审法院认定孙宗玉等四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错误，根据对账确认单的记载，孙宗玉等人与江阴新市公司可能存在一般的买卖或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转包或违法分包关系，孙宗玉等人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德州科顺公司主张权利；4、德州科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到期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况。案涉项目存在剩余工程款395131.60元是因为江阴新市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质保金259635.97元未到期，德州科顺公司现在没有付款义务，即使德州科顺公司因欠付工程款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应明确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及支付条件；5、一审法院对张卫霞与张法文是否系同一主张权利的主体没有查清。孙宗玉等四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陈西国系经德州科顺公司认可的江阴新市公司派驻工地的管理人员，其出具对账确认单的行为系履行管理职责的职务行为，其中加盖的江阴新市公司的公章在另案中作为江阴新市公司的证据提交并得到法院确认，是真实有效的；江阴新市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孙宗玉等人，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出具对账单，德州科顺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江阴新市公司，其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江阴新市公司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孙宗玉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阴新市装饰公司向孙宗玉支付工程款175773元及利息（以17577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史书民支付工程款11240元及利息（以112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张法文支付工程款207600元及利息（以207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冯伟支付工程款24315元及利息（以243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德州科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对孙宗玉等人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阴新市公司、德州科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江阴新市公司与德州科顺公司签订《德州科顺项目倒班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德州科顺公司为甲方，江阴新市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林子镇北部大工业区的德州科顺项目倒班楼室内装修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期为120天，甲方任命驻施工现场代表为孙通，乙方任命驻施工现场代表为陈西国。江阴新市公司将石材部分交由孙宗玉、史书民、冯伟进行施工，将木工部分交由张法文进行施工。江阴新市公司与孙宗玉签订大理石安装协议一份，由孙宗玉负责科顺办公楼窗台、楼梯串边、过门石等石料施工工作，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9月27日，共向孙宗玉转款17万元；江阴新市公司与张法文签订办公楼、倒班楼木工协议一份，由张法文负责大厅顶、平顶、造型顶、窗帘盒等木工施工工作，江阴新市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向张法文转款25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向张法文转款80000元、于2019年9月27日向张法文转款18000元；江阴新市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向史书民转款15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向史书民转款10000元。2020年10月份，江阴新市公司对账确认，尚欠孙宗玉175773元、欠史书民11240元、欠张法文207600元、欠冯伟24315元。涉案工程现已竣工且验收，德州科顺公司称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为5192719.23元，已经向江阴新市公司支付4537951.66元，剩余395131.60元以及质保金259635.97元（保质期至2025年10月31日）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德州科顺公司将位于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林子镇北部大工业区的德州科顺项目倒班楼室内装修工程交由江阴新市公司施工，江阴新市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别分包给本案孙宗玉等人，根据江阴新市公司与孙宗玉、张法文签订的安装协议及木工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江阴新市公司施工欠工人包工包料对账确认单以及江阴新市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陈西国与张法文的聊天记录可知，孙宗玉、张法文、史书民、冯伟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德州科顺公司辩称对账确认单公章虚假的问题，江阴新市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德州科顺公司仅提出怀疑，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公章的申请，且该对账单已经陈西国确认，陈西国作为江阴新市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江阴新市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对江阴新市公司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德州科顺公司提出的两份对账单人名及排列顺序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两份对账单欠款数额一致，“张卫霞”系张法文女儿，二者实际是同一主张债务的主体，且第二份对账单张法文已经签字确认，第二份对账单系对第一份的修改，并非德州科顺公司所称的多次对账，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工程现已竣工并验收，江阴新市公司向孙宗玉等人出具对账确认单，认可欠款数额，应当向孙宗玉等人支付工程款。对于利息，孙宗玉等人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宗玉等人要求德州科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德州科顺公司与江阴新市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虽德州科顺公司称其已经给付江阴新市公司部分价款，其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江阴新市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其已向江阴新市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不能证明工程总价及双方结算情况，不足以反驳孙宗玉等人提交的证据，在无法确定工程总价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德州科顺公司欠付江阴新市公司的实际工程款，故德州科顺公司应当在该工程欠款范围内对孙宗玉等人承担责任。江阴新市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孙宗玉等人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阴市新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宗玉支付工程款175733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以17573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史书民支付工程款11240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以112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张法文支付工程款2076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以207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冯伟支付工程款24315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以243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德州科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之付款义务在欠付江阴市新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减半收取4360元，由江阴市新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德州科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宗玉等四被上诉人提交临邑县法院（2020）鲁1424民初1335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及该案证据五份，以证明陈西国代表江阴新市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单上的公章曾对外使用，且得到了江阴新市公司认可和法院采信；德州科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陈西国获得江阴新市公司的授权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德州科顺公司及江阴新市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阴新市公司将其承包的德州科顺公司倒班楼装修工程中的分项业务交由孙宗玉等人施工，根据江阴新市公司与孙宗玉等人签订的协议、江阴新市公司派驻工地的管理人员陈西国与张法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出具的对账确认单，江阴新市公司对孙宗玉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欠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且该公司已分别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案涉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江阴新市公司应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陈西国出具的对账确认单的真实性问题，该对账单加盖江阴新市公司公章，且陈西国系德州科顺公司与江阴新市公司所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江阴新市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故其所出具的对账单对江阴新市公司具有约束力，其中加盖的公章与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公章存在编码方面的差别，系江阴新市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孙宗玉等人无关。关于德州科顺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德州科顺公司作为发包人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其与江阴新市公司已结算完毕，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未加重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德州科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由上诉人德州科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