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时久，男，196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国禄，男，1966年3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贲，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余，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艳，女，198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重庆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重庆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智，男，1964年9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时久因与被上诉人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民间借贷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时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没有审理和查明，剥夺了上诉人对诉讼时效的举证权利。本案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对具体履行债务的期限没有明确规定。另外，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2月13日和2019年3月23日分别以短信和微信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本案并未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辛国禄辩称，备忘录和还款承诺书仅仅是对之前款项的确认，不存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所称的催收事实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钟晓艳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90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90万元里面仅有30万元系借款且已经归还完毕。其他意见与辛国禄辩称意见一致。刘成智辩称，刘成智在备忘录上签字没有产生新的保证关系，只是对原来保证的确认，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刘成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田时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国禄、钟晓艳归还田时久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辛国禄、钟晓艳支付田时久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尚欠的利息98万元，此后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刘成智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4.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辛国禄作为借款人，刘成智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田时久人民币35.4万元，还款时间为6个月。借条上注明本借款用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担保，原件交给借款方。田时久持有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50万元。2014年1月28日，辛国禄作为借款人，刘成智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田时久人民币35.4万元，还款时间为6个月。借条上注明本借款用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担保。田时久称于2014年1月29日取款10万元，加上自有现金10万元和刘成智提供的10万元，共计在2014年1月29日提供30万元借款给辛国禄。2014年4月25日，辛国禄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时久10万元，田时久于出具借条同日转账支付辛国禄配偶钟晓艳10万元。2014年5月25日，辛国禄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时久20万元，田时久于出具借条同日转账支付辛国禄配偶钟晓艳20万元。2015年3月24日，田时久作为借出方，钟晓艳、辛国禄作为借款方夫妻，刘成智作为担保人签订《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该协议载明以下内容：1.辛国禄挂靠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筑项目，因资金周转困难，用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2月27日缴纳给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做质押担保，并由刘成智作为担保人，分4次向田时久借款9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3%收取；2.具体借款情况为，2014年1月22日借款30万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30万元，2014年4月26日借款10万元，2014年5月26日借款20万元；3.利息支付情况为，第一次30万元借款已支付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3月22日2个月的利息18000元，第二次借款30万元已支付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利息18000元，剩余利息未支付；4.截至2015年3月，辛国禄共欠田时久借款本金90万元，按月3%计算的未支付利息30.9万元。该承诺书还款承诺处为空白。2016年2月6日，辛国禄支付田时久30万元。田时久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田时久于2014年1月21日从银行取款12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理财赎回3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取款10万元，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刘成智12万元。刘成智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刘成智于2014年4月8日支付田时久1358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田时久15000元，于2015年5月20日支付田时久1万元。一审另查明，辛国禄和钟晓艳系夫妻。一审庭审中，田时久陈述：1.前两张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本金35.4万元中包括有30万元本金和6个月的利息5.4万元；2.田时久为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东恩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刘成智为招商负责人，当时有工业园区厂房工程项目，刘成智引进辛国禄承建工程；3.在2014年过年前，辛国禄提出资金困难，通过刘成智向田时久提出借款，田时久考虑到辛国禄实际情况，同意借款，但田时久资金不多，刘成智表示可以提供一部分款项，所以田时久取款12万元，加上自有现金3万元，另加刘成智提供的15万元现金，共计30万元现金，田时久在九龙广场建设银行处交付辛国禄，因为辛国禄在过节前需要现金支付，应辛国禄要求提供现金；4.第一笔借款提供后，辛国禄提出资金不够，田时久从银行取款10万元，加上年终奖10万元，刘成智又提供10万元现金，共计交付给辛国禄30万元现金；5.后面两次借款因田时久在荣昌，所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刘成智提供的25万元款项为田时久向刘成智的借款，田时久均向刘成智出具了借条，田时久于2016年2月偿还了12万元；7.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3月起计息至2020年3月28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计息至2020年3月28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计息至2020年3月28日，三笔利息相加共计128万元，减去辛国禄已支付的30万元，故辛国禄尚欠2020年3月28日前的利息98万元。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均称前面两次共计60万元借款是辛国禄因为工程要给与田时久的回扣，本来没有书面约定，但工程在2014年出了问题，田时久有担忧，故要求辛国禄出具借条将好处费写为借款，因为刘成智为引进人，所以要求刘成智提供担保。刘成智否认出借25万元现金给田时久，称双方借贷关系是刘成智在2014年3月后向田时久转账形成借贷关系，田时久已偿还12万元，剩余款项还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数额及辛国禄和钟晓艳偿还借款情况；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本案保证期间是否经过。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时久举示的借条和《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加上田时久的银行账户取款明细以及田时久对借款过程的陈述，足以证明田时久提供了90万元借款给辛国禄。尤其是《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该承诺书系当事人在借款后对借款进行的确认和结算，备忘录确认了4次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所有借款时间均在备忘录签订时间之前，发生借款后再次签订备忘录确认借款，足以证明三人确认收到备忘录载明借款本金90万元。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主张借款本金中的60万元为辛国禄答应给付田时久的回扣，因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田时久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辛国禄及钟晓艳已支付的款项未超过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总额，故辛国禄和钟晓艳已支付款项应视为二者给付的利息，尚欠本金仍为90万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田时久与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签订了备忘录暨还款承诺书应是对全部借款的总结和确认，并非达成新的借款协议，钟晓艳加入债务不应改变债务之前约定的的履行期限，在备忘录并未对还款重新约定的情况下，借款的借款期限应当以原约定为准。辛国禄向田时久所借的4笔借款中，在借款时，有2笔约定了借款期限，还有两笔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对于已约定借款期限的两笔借款，在履行期间届满后而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前签订备忘录确认债务，该行为致使诉讼时效的中断。对于此前未约定借款期限的两笔借款，因《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名称有还款意思表示，田时久与辛国禄签订该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债权人向债务人的催收，未明确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应为从催收之日即时履行，故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两笔借款应从签订还款承诺书时计算诉讼时效。辛国禄于2016年2月偿还过借款，可视为债务人主动履行债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从2016年2月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本案起诉之日，已超过3年，田时久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田时久曾经催要或者借款人曾经确认债务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确认的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辛国禄和钟晓艳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刘成智在《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中作为保证人签字，应视为刘成智对全部9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借条和备忘录中均记载用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给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保证金150万元作为质押担保，但该保证金的所有权人和持有人均不是辛国禄，该质押担保不能视为辛国禄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用保证金作为借款质押担保并未获得权利人的追认，该质押担保未经登记，质押担保的效力待定，田时久是否能够享有质押权不确定。故刘成智答辩称借款人提供了物的担保，应首先以物的担保实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此前约定了借款期限的两笔借款，因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借款期间届满后六个月，刘成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在《备忘录》中再次确认承担保证责任且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从刘成智再次确认提供保证之日即《备忘录》签订之日起计算，田时久未举证证明其在六个月内提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对该两笔借款，刘成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间的两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与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相同，即为《备忘录》签订之日起计算，田时久未在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时久对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8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60元，由田时久负担。本院二审中，田时久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以下证据：1.田时久向辛国禄催收欠款的手机短信记录及原始载体；2.钟晓艳向田时久转款10000元的手机短信记录；3.田时久与辛国禄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4.手机图片打印件；5.证人曾奎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欲证明田时久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手机短信向辛国禄催收借款的事实，该短信发送到辛国禄的手机号X的手机上。田时久为了收回欠款在辛国禄承建的项目上工作并收取1万元工资。田时久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且被上诉人同意以物抵债的方式归还借款。曾奎的证人证言证明田时久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曾向辛国禄催收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辛国禄、钟晓艳、刘成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中钟晓艳对微信聊天记录中系辛国禄的微信予以认可，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当庭核实，辛国禄微信头像下面的电话号码为X，与田时久向辛国禄催收欠款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一致。辛国禄为反驳田时久的上诉主张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行性研究报告、代理合同等，欲证明田时久在2018-2019年一直为辛国禄的永川韩国城项目工作，支付的工资1万元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田时久希望代理销售辛国禄的楼盘，双方没有以物抵债以及借款的意思，被上诉人已经不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转账记录的60万元是不存在的。经质证，田时久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对田时久向辛国禄催收欠款的手机短信记录因有手机原始载体核实，且有证据印证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X系辛国禄使用，故对该短信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辛国禄于2016年2月偿还借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根据二审田时久举示的手机短信催收记录，田时久曾于2018年2月13日向辛国禄发送过催收短信，此时诉讼时效尚未到达3年的届满期限，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2月13日再次中断，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2020年4月29日亦未超过3年。故根据二审新的证据，田时久向辛国禄主张的借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辛国禄与钟晓艳系共同借款人，田时久对辛国禄债权的诉讼时效法律效力中断及于钟晓艳。故田时久关于辛国禄和钟晓艳对田时久的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辛国禄和钟晓艳虽辩称借款仅为30万元，其余60万元是好处费。但各方对案涉借款形成了借条及《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上述书面材料对案涉借款金额进行了反复确认，足以认定案涉借款本金90万元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9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尚欠利息，《南京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辛国禄向田时久借款备忘录暨还承诺书》明确借款利息支付的标准及金额，对于前2笔共计60万元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3月底，故本院对60万元部分，酌情认定从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田时久主张从2014年3月起计算利息与已付利息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的10万元及20万元，田时久主张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计算，上述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应付利息金额已经超过30万元，故辛国禄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的30万元应全部为支付的利息，不应抵扣本金。最后，对于刘成智的担保责任问题。田时久一审、二审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刘成智主张过保证债权，故一审认定刘成智不承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田时久二审要求刘成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的证据，田时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二、辛国禄、钟晓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田时久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前述利息应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30万元）；三、驳回田时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60元，由辛国禄、钟晓艳负担15000元，田时久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辛国禄、钟晓艳负担20000元，田时久负担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