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体明，男，汉族，生于1945年5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强，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18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国忠，男，汉族，生于1963年6月8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毅，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冰洋，男，汉族，生于1969年10月1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艳，女，汉族，生于1965年5月17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明余，男，汉族，生于1961年3月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身雷,四川省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晋城大道四段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5MA6294PC71。 法定代表人：贾林，董事长。 原审被告：贾林，男，汉族，生于1956年11月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陈体明、严强、侯国忠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原审被告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鸿缘公司）、贾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体明、严强、侯国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1.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执字121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是鸿缘公司，上诉人不是该裁定书确定的义务人。故被上诉人以鸿缘公司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实际被用于偿还了鸿缘公司的债务，并非是为上诉人偿还了债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权主张追偿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以鸿缘公司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被扣划是因该款项名义上属于鸿缘公司所有，并非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款项扣划后，被上诉人只能以其与鸿缘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约定向鸿缘公司追偿。（二）因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执字121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义务已履行，上诉人对于因鸿缘公司产生的债务已向其清偿完毕。当上诉人知晓案涉款项被扣划后，即与鸿缘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林协商，双方同意以“文定天下”工程项目的A15-1和B16-2两套房屋抵偿给鸿缘公司以清偿该债务。因贾林不仅是“文定天下”项目合伙人，也是鸿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因此，贾林在由上诉人签署的支出说明上签字并加盖鸿缘公司公章确认，实际不仅代表了“文定天下”项目合伙人，且代表了鸿缘公司。上诉人按支出说明约定将两套房屋交贾林处理后，上诉人对于案涉债务即已清偿完毕。一审中，鸿缘公司和贾林均未否认上诉人已按支出说明履行了相关义务，上诉人已不再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事实上，上诉人除了说明已将两套房屋交由鸿缘公司处理外，也无法更进一步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为上诉人也不知道鸿缘公司及贾林是否已处置该两套房屋或如何处置该两套房屋。（三）即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现对上诉人提起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执字1213号执行裁定书是2015年10月13日作出，事后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将“文定天下”项目的两套房屋抵偿给鸿缘公司及贾林以清偿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故直至提起本次诉讼前，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了2018年8月18日的追收款项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未向上诉人送达。据贾林陈述，该通知书实际是本次诉讼开庭前几天，才由被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交由其签署并加盖公章的，此前被上诉人从未因此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且该通知书系被上诉人与贾林恶意串通而制作。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答辩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贾林均以实际投入资金的方式挂靠鸿缘公司开发“文定天下”、“御品佳苑B区”工程项目，二项目均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鸿缘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一切投入、开发、销售、收取购房款等均与鸿缘公司无关，二项目的监管账户均以鸿缘公司的名义开设，但支配权、所有权均属二个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执字1213号执行裁定书虽确定被执行人为鸿缘公司，但扣划的款项是上诉人及贾林以实际投资人的名义开发的“文定天下”项目应付建筑方的工程款，不是鸿缘公司的其他债务。故被上诉人对鸿缘公司、上诉人、贾林均享有追偿的权利。（二）据贾林称“文定天下”项目至今未办理结算。上诉人已承认扣划的事实，并称此款已清偿了鸿缘公司，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还款。上诉人及贾林均以自然人的身份出具了支出说明，贾林称该支出说明确定的内容并未履行，且鸿缘公司至今未收到款项。假如上诉人及贾林书写的支出说明属实，也是“文定天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的个人行为，此款未返还到鸿缘公司“御品佳苑B区”项目的专户上，即使出具支出说明，也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上诉人及贾林在“文定天下”项目销售中均以鸿缘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从未知道其支出说明的存在。（三）被上诉人在知晓案涉款项被扣划后，立即找到鸿缘公司要求返还该款项。贾林既是鸿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文定天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一。被上诉人几乎每年都有找过鸿缘公司和贾林要求返还款项，但其承诺待鸿缘公司将“文定天下”项目的营业房售出后，再将法院扣划的款项连本带息一并偿还给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8月，因承诺期限已至，被上诉人再次找到鸿缘公司，当时才知晓“文定天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上诉人和贾林，且被上诉人曾发出追收款项通知书，故本案被上诉人提起权利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鸿缘公司、贾林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上诉人和贾林共同出资开发的“文定天下”项目以及被上诉人出资开发的“御品佳苑B区”项目均挂靠鸿缘公司，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管理，一切投入、开发、销售、收益和盈亏等均与公司无关，仅是二项目的监管账均以鸿缘公司的名义开户，但支配权、所有权均属二个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二）西充县人民法院根据（2015）西充执字1213号执行裁定书扣划的被上诉人全权支配的专户款项445,929元不是偿还鸿缘公司的其他债务，而是偿还上诉人及贾林共同开发的“文定天下”项目所欠建筑方的工程款。（三）“文定天下”项目对外销售均是以鸿缘公司名义，但整个项目上诉人和贾林至今未办结算，还有近2400多平方米的营业房至今未出售。（四）被上诉人得知案涉款项被扣划后，几乎每年都找过鸿缘公司追偿，因被上诉人挂靠鸿缘公司开发“御品佳苑B区”项目，故鸿缘公司多次向其承诺，待鸿缘公司将“文定天下”项目的营业房售出后，再将法院扣划的款项连本带息偿还与被上诉人。2018年下半年，因鸿缘公司一直未兑现承诺，被上诉人再次找到鸿缘公司，要求鸿缘公司返还款项并告知其“文定天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当时鸿缘公司迫于无奈才将“文定天下”项目股东告知了被上诉人。（五）追收款项通知书系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陈体明、严强、侯国忠、鸿缘公司、贾林返还工程款445,92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及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分别合伙投资挂靠鸿缘公司，各自开发“御品佳苑B区”和“文定天下”项目，双方自设独立帐户，独自投资、独自核算、自负盈亏。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开发的“文定天下”由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因“文定天下”项目部欠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发生纠纷，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鸿缘公司起诉（未起诉实际投资人）至法院，经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10月13日，西充县人民法院以（2015）西充执字121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内容扣划了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以鸿缘公司名义开发的“御品佳苑B区”项目在西充县农村商业银行帐户的工程款445,929元。 2016年3月15日，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出具的支出说明中载明“因法院将挂靠鸿缘公司的文定天下项目部执行款肆拾肆万伍仟元误从挂靠鸿缘公司的御品佳苑项目部帐上划走。此款文定天下项目部以A15-1和B16-2两套房由贾林出售后向御品佳苑项目部归还肆拾肆万伍仟元正。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贾林又在支出说明批注“此两套房本人已出售，本人负责向御品佳苑归还肆拾肆万伍仟元正，与文定天下项目部无关”并加盖了鸿缘公司印章。 2018年8月18日，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向鸿缘公司和贾林送达了追收款项通知书，要求鸿缘公司及实际投资人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立即返还445,92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贾林在通知书上签注“情况属实，已收。2018年8月28日”，并加盖了鸿缘公司印章。 原审认为，（一）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合伙投资挂靠鸿缘公司开发“文定天下”项目，由于对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未履行给付义务，法院依法扣划了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合伙投资挂靠鸿缘房公司开发的“御品佳苑B区”在西充县商业银行帐户的资金445,929元，支付了“文定天下”项目部欠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双方由此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有权要求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返还应由其支付的工程款及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是实际投资人，应承担返还责任，被挂靠人鸿缘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共同签字的支出说明中，明确表示对法院依法扣划了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合伙投资开发“御品佳苑B区”资金的事实认可，且表示“文定天下”项目部以A15-1和B16-2两套房由贾林出售后向“御品佳苑”项目部归还肆拾肆万伍仟元正，由此证明了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与扣划资金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被诉主体适格。至于“文定天下”项目部将A15-1和B16-2两套房是否交由贾林出售或出售后是否将房款归还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无其他证据印证，即使两套房交由贾林出售后未归还款项，也是其内部合伙人之间的协议，与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并无关系。（三）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于2018年8月18日向鸿缘公司和贾林送达了追收款项通知书，贾林在通知书上签字并加盖了鸿缘公司印章，证明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陈体明、严强、侯国忠关于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一、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返还工程款445,929元，并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二、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于已被人民法院扣划的案涉执行款项原系被上诉人享有实际权利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系行使追偿权的权利主体。案涉“文定天下”项目工程系由上诉人及贾林实际投资并借用鸿缘公司资质开发建设，因其欠付项目工程承建方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名义权利人鸿缘公司帐户（被上诉人挂靠项目专用监管帐户）的款项，而实际履行义务人应是上诉人及贾林。被上诉人代为偿还了上诉人、贾林的对外债务后，其有权向实际义务人追偿。 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贾林共同约定以两套房屋出售款项用于向被上诉人清偿案涉债务，并由贾林负责出售该房屋，但其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贾林并未进行合伙结算，且其该内部责任约定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共同责任。被上诉人多次向鸿缘公司及贾林主张权利，贾林及鸿缘公司作为义务主体，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因其多次提出权利主张引起诉讼时效的多次中断，故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资金占用利息计付利率标准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返还工程款445,929元，并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变更为“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毅、白冰洋、曹新艳、秦明余返还工程款445,92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付方式：以445,92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陈体明、严强、侯国忠、贾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