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91刑初280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成都高新区新光路68号4栋附4号，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阳强。2010年1月28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诉讼代表人李春潇，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行政。 辩护人邹纯玮，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阳强（曾用名：阳福春），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成都市武侯区，2010年1月28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20年11月13日因涉嫌行贿被成都高新区监察工作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21年2月7日因涉嫌单位行贿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云，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川成高检刑诉〔2021〕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被告人阳强犯单位行贿罪，于2021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奇圣、检察官助理武子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春潇及该单位辩护人邹纯玮、被告人阳强及其辩护人胡雪、倪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月，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简称“路正驾校”）于成都高新区注册成立，阳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和重大事项决策。 2012年至2013年，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道路运输管理处对驾校机动车驾驶培训和考试能力开展清理整顿，按驾校真实合法训练区域面积核定驾校的教练车数量。阳强为增加路正驾校教练车核定数量，请求道路运输管理处驾培科科长陈华（另案处理）在核准驾驶培训机构训练场、核定驾驶培训机构教练车配置方面给予帮助。路正驾校通过修改申报材料数据、虚增训练场地面积等方式，在陈华的帮助下多获得约200个教练车配置。 2012年12月初，陈华拟购买位于成都高新区“西派国际”的商品房，联系阳强，希望阳强能提供200万元的资金支持。阳强向陈华提供现金100万元，并通过朋友向“西派国际”商品房开发商账户转账100万元，用于陈华购房。2014年5月，陈华通过其姐姐陈某的银行账户向阳强转账110万元，用于退还阳强转账的100万元购房款。 2020年11月12日，成都高新区监察工作委员会在发现阳强涉嫌行贿犯罪线索后通知阳强接受询问，并于次日立案调查。2021年3月2日，阳强家属代阳强退缴涉案款11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阳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阳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并有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2010）新都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路正驾校营业执照及工商资料，训练场地申报材料、训练场地拆迁资料，土地租用协议、场地使用协议、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关于加强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和考试质量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道路运输管理处关于加强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质管理的通知、关于教练车和教练员进行清理的通知、关于恢复办理教练车营运手续的通知、关于驾驶培训机构训练场地核准情况的通知、关于驾驶培训机构教练车配置核定及培训能力评估情况的通知，银行流水明细及业务凭证，检察机关扣押财物清单，证人干某、王某1、何某、彭某、张某、王某2、陈某、阳某、严某、李某1、叶某、李某2、钟某的证言，办案机关对陈华制作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检察机关于2021年2月26日冻结陈华银行账户存款100万元。 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由于被告人阳强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虽有辩解行为性质的情形，但不影响一般自首情节的认定，所以被告单位也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是陈华以购房为名向阳强及被告单位索贿，被告单位所获得的利益没有对社会造成损害。3.本案所有涉案赃款已退缴完毕。4.被告单位及阳强的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微，如能判处缓刑则对单位发展更有利。 被告人阳强的辩护人提出从宽处罚、判处缓刑的如下辩护意见，1.阳强是主动、自愿投案，是追诉前交代罪行，是一般自首。2.陈华具有索贿行为，阳强在贿赂犯罪中不起主导作用。3.阳强是民营企业家，符合相关刑事司法政策从宽处罚的规定。4.行政机关作出不合理的驾校政策调整，是导致阳强涉案的主要原因。5.阳强家属代阳强退缴涉案款110万元。6.阳强及其企业平时积极履行社会责任。辩护人出示了捐资助学的相关资料，用以证实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阳强，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作出上述认定的理由主要在于，1.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九条修正了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增设了罚金刑，并于2015年11月1日施行。本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贿犯罪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修正前的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定罪量刑。 2.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实2020年11月12日，成都高新区监察工作委员会系在已经初步掌握被告人阳强具有行贿嫌疑的情况下，通过成都市交通运输局纪检组通知阳强前往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办公地点，然后将阳强带往监察机关谈话点进行询问。阳强在当日接受询问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其向陈华行贿，为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谋利的事实，于次日继续接受询问后被采取留置措施，同时被监察机关立案。阳强作为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单位行贿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行为，对被告人和被告单位均可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 在量刑时还考虑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具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结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贿数额、涉案行贿款项已经通过本案及另案全部予以扣押和冻结、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等情节，综合量刑。根据案件情节，不宜对被告人阳强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省路正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阳强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留置的，羁押、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2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杨 喆 人民陪审员 于广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柳 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