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海，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靳广涛，云南弘蕊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昕原，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继明，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思，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安，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林，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义军，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审第三人：杨飞飞，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审第三人：杨建，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审第三人：李民，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康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张春海因与被上诉人赵佳、沈继明、陈思思、杨东安、赵雪林、赵义军，原审第三人杨飞飞、杨建、李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记挂你、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沈继明的笔录能够证实赵佳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赵佳、赵雪林、赵义军、杨东安、陈思思是好朋友，几人所做笔录陈述可信度较低；其次赵佳当天大量饮酒，对自己使用多大力道拍打上诉人头部无法做出清醒认识，其对当天是否戴着戒指亦未做出解释；再次，公安机关出具的几份《询问笔录》也没有上诉人摔倒导致受伤的记载。事发当天只有赵佳拍打过上诉人头部，同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在其他情况下导致头部受伤，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实赵佳的行为与上诉人受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赵佳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漏审关键证据视频资料。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向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调取关于张春海案永昌派出所依法向相关单位调取并保存的监控视频，但本案一审审理过程都没有出现事发当天的任何监控视频，一审法院据而认定《询问笔录》中沈继明的陈述系孤证，因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沈继明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陈思思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杨东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雪林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被上诉人赵义军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原审第三人杨飞飞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杨建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李民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3246.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继明与原告张春海合伙经营位于隆阳区的“聚贤庄”饭店。2019年10月11日，被告杨东安组织被告赵佳、被告陈思思及第三人杨飞飞一起吃饭。被告赵佳建议就餐地点为聚贤庄饭店。当日18许，被告赵佳、被告陈思思、被告杨东安三人先到达到聚贤庄饭店，开始玩牌喝酒，所喝的酒为被告杨东安自带的一壶约5千克50度左右的散酒。在被告赵佳、被告陈思思和被告杨东安玩牌喝酒半个小时后原告张春海加入，与被告赵佳、被告陈思思和被告杨东安玩Ａ子分喝酒。因原告到聚贤庄饭店二楼和其他朋友打招呼，原告便让被告沈继明和被告赵佳、被告陈思思、被告杨东安一起喝酒。期间，杨飞飞携其女儿到达聚贤庄饭店，因杨飞飞要照顾其女儿，故未参与饮酒。后原告张春海返回继续参与被告赵佳、被告陈思思、被告杨东安及被告沈继明饮酒。后因被告杨东安有事需要提前离开，第三人杨飞飞便带其女儿送被告杨东安离开聚贤庄饭店。当日21时许，被告赵佳提议到凯旋门ＫＴＶ娱乐。被告陈思思因接听电话自行前往凯旋门ＫＴＶ。被告赵佳、被告沈继明和原告一同打车前往凯旋门ＫＴＶ。后被告赵雪林、被告杨东安、被告赵义军陆续抵达凯旋门ＫＴＶ。当日23时许，被告杨东安将被告沈继明和原告送达凯旋门ＫＴＶ门口，被告沈继明再送原告回家。沈继明送原告张春海至下村锦绣乐苑Ｂ区电梯转楼道拐角处时，原告张春海晕倒。后原告被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原告在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入院诊断意见为“1.左顶急性硬膜外血肿，2.左顶骨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顶头皮软组织挫裂伤，5.乙醇中毒”；原告出院诊断意见为“1.左顶急性硬膜外血肿，2.左顶骨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顶硬膜下血肿，5.脑挫裂伤，6.左顶头皮软组织挫裂伤，7.乙醇中毒”；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遵医嘱服药；2.出院4月至半年复查，返院行颅骨修补术；3.门诊不适随诊”。原告支出医疗费22089.44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赵佳曾前往保山市人民医院看望并给予原告3000元。2020年3月27日，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以“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对“张春海被殴打”一事不予立案。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原告因颅骨修补术于保山市人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8632.15元；原告出院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损”，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激烈运动；2.出院后4天返院拆线，出院1月后复查ＣＴ；3.门诊不适随诊”。2020年5月21日，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张春海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张春海的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伍仟元；张春海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综合评定为误工24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原告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被告沈继明于2019年10月14日向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陈述“张春海、赵佳、还有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在酒桌上喝酒，当时我喝醉了，也不知道赵佳和张春海说了些什么，赵佳就用胳膊夹着张春海的脖子，用另外一只手巴掌就开始打张春海的头部……在凯旋门包房里面玩着也没有发生过冲突，刚开始的时候赵佳和张春海坐在两个凳子，赵佳站起来走到张春海面前，就用手巴掌不停地拍打张春海的头部……我扶着张春海到了下村锦绣乐园Ｂ区的家门口，我叫张春海的媳妇出来接他，当时我扶着张春海好好地走着，但是突然一瞬间张春海就身体软了，就没有意识了，我就把张春海放在地上……”。2019年10月16日，被告沈继明向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陈述“当时我们准备去凯旋门走路到了强林石化加油站那边，我扶着张春海，赵佳他们在前面走着，接着我就跟张春海说‘我送你回去了，我帮你打的’我就扶着张春海到了路边的一个石头上让他坐着，我走去路边打的。我听见后面有赵佳的声音（具体说什么我不知道）我转头看到张春海和赵佳倒在地上，然后我去扶他们两个起来……”。庭审中，被告陈思思、被告杨东安、被告赵雪林、赵义军及第三人杨飞飞、杨建、李民均表示未看到被告赵佳殴打原告也未发现原告有外伤、流血。原告陈述其受伤系受被告赵佳殴打。另查明，2013年9月，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隆阳区被征地农民登记证》，将原告登记为被征地农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需举证证实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原告存在损害后果、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被告主观上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首先，原告虽主张其损伤系受被告赵佳殴打造成，但本案在卷证据中仅有被告沈继明向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涉及被告赵佳曾用手拍打原告头部的相关表述，因被告沈继明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且该陈述为言词证据系孤证，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沈继明所做的前述陈述，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赵佳曾对原告进行殴打。其次，被告沈继明向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有事发当晚原告于强林石化及下村锦绣乐园B区原告家门口摔倒的陈述，而庭审中原告亦无法明确其造成其损伤的主要原因，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赵佳、沈继明、陈思思、杨东安、赵雪林及赵义军与原告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再次，原告主张被告赵佳对其进行殴打与原告和被告共同饮酒造成损害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上述构成要件层面的分析，原告提出被告赵佳、沈继明、陈思思、杨东安、赵雪林及赵义军与原告存在侵权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进而，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佳、沈继明、陈思思、杨东安、赵雪林及赵义军赔偿原告损失323246.0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春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张春海主张被上诉人赵佳对其进行殴打造成损害和其与被上诉人共同饮酒造成损害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首先，上诉人虽然主张其损伤系被上诉人赵佳殴打所致，但其仅能提供被上诉人沈继明向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而沈继明与原告又系合伙关系，其所作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赵佳对上诉人张春海进行过殴打；另外，根据沈继明的陈述，其仅看到赵佳用手掌拍打过张春海的头部，依据常理，用手掌拍打很难造成颅骨骨折的后果，不符合“高度盖然性”；同时，沈继明在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永昌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中有关于事发当晚上诉人在强林石化摔倒的陈述，上诉人本人亦不能确定其损伤如何造成。其次，缴约吃饭喝酒唱歌本属朋友之间正常往来，其目的在于增进友谊、交流感情，但共同饮酒并不必然构成共同饮酒人对上诉人张春海的损害负有赔偿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张春海系颅骨骨折，并非饮酒导致的必然后果，其本人亦不清楚损伤如何造成，而被上诉人沈继明作为共同饮酒人之一，打车将酒醉的张春海送回至家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春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其损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但是，考虑到共同饮酒与事态的最终发展存在一定的关联性，鉴于民法上的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本院酌情支持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张春海适当的一次性经济补偿。由于张春海系被上诉人赵佳邀约，KTV唱歌的组织者也系赵佳，故由其给予张春海一次性补偿24000元；沈继明参与了吃饭唱歌的全过程，且负责送张春海回家，故由其给予张春海一次性补偿18000元；杨东安系饭局组织者，故由其给予张春海一次性补偿12000元；陈思思吃饭时与张春海饮酒，故由其给予张春海一次性补偿6000元；杨飞飞参与吃饭但其间并未共同饮酒，故不必给予张春海补偿；赵雪林、赵义军未参与吃饭，在KTV时也无证据证明二人曾与上诉人喝酒，故二人不必承担补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杨建、李民与张春海喝过酒，故二人也无需给予张春海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张春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云050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赵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上诉人张春海一次性经济补偿24000元（含已支付的3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沈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上诉人张春海一次性经济补偿18000元；四、由被上诉人杨东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上诉人张春海一次性经济补偿12000元；五、由被上诉人陈思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上诉人张春海一次性经济补偿6000元；六、驳回上诉人张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张春海负担5007元，赵佳负担457元，沈继明负担342元，杨东安负担228元，陈思思负担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张春海负担5007元，赵佳负担457元，沈继明负担342元，杨东安负担228元，陈思思负担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继斯书记员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