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荣，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鑫，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康，男，196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丽，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杰因与被上诉人孙长荣、王健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孙杰的主体不适格。2013年9月，王健康委托孙杰找人看海，王健康给出的条件是“找两个人，每人一天，两个人轮流，每隔一天看一天，看一天海80元，每人先付一万元，看得好就用，不付钱就是不用了”。孙杰已向两个看海人说清楚，孙长荣同意才干。孙长荣明知不是给孙杰看海，孙杰只是个中介人，却向孙杰索要报酬不当；（2）孙长荣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3月后，孙杰未与孙长荣达成任何看海协议，孙杰介绍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的事宜应由孙长荣自己协商解决。孙长荣在该期间内不索要工资，一审未认定其已过诉讼时效错误。二、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孙长荣在一审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明确主张“孙长荣看海的工资应当由王健康支付”，并未主张由孙杰承担，也未主张超过约定标准的部分应由孙杰承担。孙杰与看海人是亲属和邻居，孙杰的本意是能为看海人多争取一些报酬，争取不了，不应由孙杰支付。一审判决由孙杰承担孙长荣劳务报酬103440元，超出孙长荣的请求范围。孙长荣辩称，1.孙长荣提交的录音及孙杰的自认可证实孙杰是受王健康委托联系案外人孙来国及孙长荣看海，王健康与孙杰之间系委托关系，孙杰系受托人，孙长荣起诉孙杰要求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诉讼时效。孙长荣在一审中提供多份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孙长荣自2013年9月至2019年4月一直在看海，孙杰和王健康一直拖欠孙长荣工资未予支付，在孙长荣于2020年联系孙杰、王健康支付工资时，二人均认可欠付该期间的工资，孙杰上诉主张2015年3月后未再与孙长荣达成看海协议与事实不符。且孙杰、王健康与孙长荣并未明确工资的付款期限，孙长荣要求该二人支付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3.孙杰主张一审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不成立。孙长荣在起诉时即要求孙杰、王健康支付工资，后在庭审中，王健康告知案涉海域系案外人王洪军承包，受王洪军委托找人看海，在王洪军与王健康之间，孙长荣主张应由王健康支付工资，但未放弃要求孙杰支付的请求。4.孙杰在上诉状中陈述王健康给出的看海条件是孙杰虚构的，与孙杰在孙长荣提交的录音中的陈述相反。孙杰在诉讼之前未向孙长荣或另一位看海人孙来国说明轮流看海，孙杰在录音中对每天看海的事实一直予以认可，也是按每天看海核算工资，在诉讼中又改为轮流看海，完全是为规避支付工资。孙长荣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其于2013年9月19日至2019年4月16日一直看海，工资为100元／天，在孙长荣与孙杰核算欠付的工资时，孙杰对上述看海时间和工资标准均予以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健康辩称，1.滩涂养殖租赁合同系王健康之子签订的，并在承包的海域投放了蛤苗，王健康受子委托找人看海。2013年9月份，王健康又委托孙杰找人看海，条件就是孙杰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后孙长荣要求又付了1万元。承包人经常到海区查看，但找不到看海人，偷着赶海的人很多，有人与孙长荣内外勾结常年偷着赶海，孙长荣从未反映情况，并拖延报警。投放的蛤苗都被偷走，承包人损失上千万元，2015年放弃养殖，王健康未再委托孙杰找孙长荣看海，也不了解看海的情况。2.王健康始终不认识孙长荣，也未通知终止雇佣，未再支付报酬应视为未继续雇佣。孙长荣内外勾结偷海，有利可图，主动看海，未付报酬从无怨言，是因既能送人情，又能向王健康索要报酬。王健康对一审判决虽不能接受，但因自己存在漏洞被孙长荣利用，只能自认一审判决。另外，承包人将根据本案结果起诉孙长荣赔偿损失及偷海人的侵权行为。孙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杰、王健康向孙长荣支付劳务费183500元及利息（自孙长荣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835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健康之子王洪军于2013年3月28日与荣成市港西镇龙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海区租赁合同，王洪军委托王健康找人看海，王健康将该委托事项转委托给孙杰，孙杰找其连襟孙来国看海，并让孙来国再找一个人，孙来国找到孙长荣，由二人共同看海。孙杰只告诉孙来国是给王老板看海，但并未说是给王健康看海还是给王洪军看海，在孙长荣亲属与孙杰交流时，孙杰告诉是给王健康看海。在孙长荣亲属与王健康交流时，王健康没有告诉是给王洪军看海，但承认是委托孙杰帮他干活，并要求孙长荣与孙杰先对账，确定干活的天数，以及报酬的数额。另查，孙杰、王健康已付给孙长荣2万元报酬。本案争议的事实有：一、孙长荣看海的报酬是100元／天还是80元／天；二、孙长荣与孙来国是每天共同看海还是二人轮流看海；三、孙长荣看海的时间。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在孙长荣亲属与孙杰多次（2020年6月22日至27日）谈话录音当中，孙杰一再强调王健康告诉孙杰劳动报酬是80元／天，孙杰想按100元／天支付劳动报酬，但和王健康说以后，王健康没有表态。一审当庭电话调查孙来国，孙来国也称当时孙杰告诉孙来国是80元／天，孙来国表示有点少，孙杰称回去问问王健康，但之后没有给予答复，孙来国就认为孙杰同意按100元／天，所以告诉孙长荣也是100元／天。据此，可以认定孙杰当时告诉孙来国的报酬是80元／天，至于孙来国告诉孙长荣100元／天，是孙来国认为孙杰同意按100元／天给付。就孙长荣而言，孙杰并没有直接找孙长荣看海，也没有告诉孙长荣看海的报酬，因此孙长荣与孙杰事前没有就报酬达成协议。在孙长荣亲属2020年6月22日与孙杰具体计算孙长荣看海报酬时，双方均同意按100元／天，2020年6月27日的录音中，孙杰再次确认报酬标准为100元／天，该标准超越王健康当时授予孙杰的代理权，超过约定标准的部分未经王健康同意和追认，应由孙杰承担民事责任。故认定孙长荣的报酬为100元／天，其中20元／天的部分由孙杰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鉴于以下证据：1.孙杰在2020年6月6日录音中讲最后一年孙来国与孙长荣轮流看海，但并未说明二人在其他时间也是轮流看海；2.孙杰在核算孙长荣报酬时，并未按孙来国与孙长荣轮流看海进行核算；3.一审在电话调查孙来国时，孙来国讲是二人每天共同看海；4.龙启全等证人证明每天能看见孙长荣看海。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来国与孙长荣共同看海的事实成立。孙杰在诉讼中主张，王健康告诉孙杰是让孙来国、孙长荣轮流看海，但孙杰误认为是让二人每天看海，故孙杰超越代理权，对超过部分应由孙杰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孙杰讲孙长荣、孙来国最后一年轮流看海，二人均不予认可，王健康、孙杰亦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王健康主张当时委托孙杰找人轮流看海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事实。首先，关于孙长荣看海的起始时间。双方均认可孙长荣是从2013年9月19日开始看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孙长荣看海的终止日期。在2020年6月27日录音中，孙杰主张孙长荣一直干到2019年3月8日合同到期后往后拖个十天八日的。孙杰主张问过王健康合同到期让不让孙长荣回家，王健康称先让二人干一阵再说吧。最终孙长荣、孙杰共同确认看海结束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对此予以确认。王健康、孙杰主张在2015年不再用孙长荣看海，没有举证证明，孙长荣、孙来国对此予以否认，也与孙杰认可的看海终止时间不符，故对王健康的该抗辩不予采信。但孙长荣主张每天不缺勤，并不符合正常人的认知，故孙杰在录音中要求每年扣除孙长荣20天，于情于理均无不妥，予以支持。故认定孙长荣从事看海的时间为1924天（2035天-20天×5年-20天/365×209天）。诉讼中，孙长荣选择由王健康作为劳务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不要求王洪军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长荣看海付出了劳务，应当获得报酬。本案争议焦点是：孙杰和王健康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孙长荣报酬的民事责任。王洪军委托王健康找人看海，王洪军与王健康之间形成委托关系，王健康又委托孙杰找人看海，王健康与孙杰形成转委托关系，故相对于王洪军与王健康的委托关系、王健康和孙杰的转委托关系，孙长荣属于第三人的身份。孙杰以王健康的名义找孙长荣看海，王健康也认可是给自己看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孙杰受王健康委托在代理权限内与孙长荣签订的劳务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王健康承担。王健康诉前并未向孙长荣披露委托人王洪军，诉讼中披露了王洪军的委托人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孙长荣可以选择向作为受托人的王健康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向作为委托人的王洪军主张权利。现孙长荣选择王健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孙杰超越代理权承诺的报酬，未经王健康追认，应由孙杰承担。王健康、孙杰辩称孙长荣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故孙长荣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孙长荣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健康、孙杰其他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综上，孙长荣应得报酬192400元，减去孙长荣已得到的2万元，孙长荣还应得到报酬172400元，其中孙杰承担103440元（172,400元×20%+172,400元×80%×50%），王健康承担689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健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长荣劳务报酬68960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6896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孙长荣支付利息；二、孙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长荣劳务报酬103440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344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孙长荣支付利息。如王健康、孙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0元，减半收取计1985元，由孙长荣负担120元，王健康负担746元，孙杰承担11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庭审时，孙杰明确表示：“王健康说一人一天，一天80元。我当时误解了，我认为他们双方共同看海的，每人每天都给80元。”另，孙长荣在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主张，孙长荣看海的报酬应由王健康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健康委托孙杰找人看海、孙长荣由他人介绍进行看海的事实没有争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孙杰是否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二、孙长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孙杰是否是本案适格民事诉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孙长荣提供的其亲属与孙杰的多次谈话录音，同时结合一审当庭电话调查另一看海人孙来国（孙杰之连襟）的证言可以证实，孙长荣看海的报酬为100元／天。而在一审庭审时，孙杰自认“王健康是讲一人一天，一天80元，孙杰当时误解了，认为孙长荣、孙来国共同看海，每人每天80元”。据此，孙杰超越代理权承诺的报酬，未经王健康追认，应由孙杰承担。另，孙长荣在一审提交的代理词虽主张看海的报酬应由王健康支付，但孙长荣的起诉请求系要求孙杰、王健康支付劳务费183500元及利息，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明确表示要变更诉讼请求。孙杰主张其不是适格民事诉讼主体、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长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孙长荣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一直为王健康看海,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并且，在孙长荣提供的其亲属与孙杰、王健康于2020年6月的多次谈话录音中，双方只是对每天看海的标准、时间、王健康要求孙长荣先与孙杰对账用于确定所欠的数额等事项进行沟通，孙杰、王健康并未拒绝给付孙长荣报酬，故孙长荣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孙杰主张孙长荣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上诉人孙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