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2民初3830号 原告：魏裔平，男，生于1972年3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杨静，男，生于1974年1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吴建军，男，生于1974年8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华，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永志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49号朝阳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刘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明，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广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金安大道1号。 负责人，滕继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春兰，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 原告魏裔平与被告杨静、吴建军、四川永志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志公司”）、广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陈洪宁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被告杨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吴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罗兴华，永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市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春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裔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静向原告支付消防工程建筑价款2266087元（暂定，具体金额以审核确定的为准），并同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依法判决吴建军、四川永志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杨静应支付的上述建筑价款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被告住建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直接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9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杨静（甲方）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确定由原告承建施工建设完成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期（一标段）1-5号楼的消防工程安装。双方约定：一、工程内容为本标段消防安装工程范围内所有消防系统（警报系统、室内外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气体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暖通系统、防火卷帘门、防火门、消防设备的双电源箱、控制箱（双电源箱至控制箱至风机、水泵等的电源线）的材料采购、安装、调试、运行。二、结算单价：按甲方提供的清单文件、图纸等的单价下浮13%执行，乙方不承担税款，不提供税票。一次性包干，竣工结算单价不再进行调整（清单中漏项的由施工单位提出品牌、型号规格、数量、价格，经甲方核实后交由施工方采购、安装）。增量部分工程价款由乙方独自享受，甲方对此不再享有权利，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结算工程量：按设计审定工程量结算（设计院的施工图和签证单）。三、工程款的支付：一期消防工程按施工进度分别付款。经发包人和监理人共同确认，承包人完成总工程量35%时，付款工程款30%；承包人完成总工程量80%时拨付至总工程量的70%；待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且审计后，拨至总工程量的工程款95%，余下的工程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主合同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方式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独自施工建设完成相关消防工程，该工程早已进行竣工验收，并已经审计审定完成。据原告单方初步进行结算，该消防工程总价款约为5306087元，被告杨静已经向原告支付了304000元，余下款项2266087元至今未予支付。据核实，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期（一标段）系被告杨静以被告四川永志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建，之后，被告杨静将原告独自施工建设完成的消防工程在内的工程项目分包或转包给被告吴建军进行施工建设。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原告认为：按照其与被告杨静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杨静依法负有向原告支付所有消防工程价款的责任和义务，而被告四川永志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建军和被告杨静之间存在工程的挂靠、违法分包或转包关系，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法律规定，被告永志公司、吴建军与被告杨静一同承担对本案的连带支付责任和义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杨静向原告支付消防工程建筑价款2266087元（暂定，具体金额以审核确定的为准），并同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变更为“判令被告杨静向原告支付消防工程建筑价款1552385.35元，并同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杨静辩称，整个工程杨静和吴建军是搭伙的做的，杨静占38%，吴建军占62%，吴建军的工程款杨静已经拨付给了吴建军，原告主张的消防工程款总共400多万，杨静已经支付了304万，未支付的是吴建军，应该由吴建军承担支付责任，吴建军支付的60万元系代杨静支付的，对于杨静超付的部分，杨静将保留追回来的权利。 被告吴建军辩称：吴建军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吴建军支付消防款没有依据；吴建军和杨静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已经有生效判决，与本案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杨静所称的合伙关系，另在杨静与吴建军的建设工程纠纷中已经将消防工程的价款扣减，吴建军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吴建军在结算表上签字只是为了降低原告的诉讼成本，认可1-2-3#楼的消防工程价款是3592794.86元，但该费用并非应该由吴建军承担，而是应该由与原告建立合同的杨静来承担；被告吴建军向原告支付的60万元系杨静指示其支付，并非吴建军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被告永志公司辩称，永志公司和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诉状中陈述结算是按照审计价款下浮13%的数据进行结算，现在结算的金额不明确，原告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案涉工程总共是5栋房屋，吴建军承建了1、2、3号楼，杨静承建了4、5栋。 被告市住建局辩称，住建局与原告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即使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住建局也只在欠付工程款内支付；住建局也不应当承担诉讼费。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审计报告、消防部分电子数据的结算单价、杨静、吴建军向原告支付消防工程价款的凭证、（2019）川1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消防工程结算费用分配确认表及其附件；被告吴建军出示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吴建军与杨静和金某波对账明细表、（2020）川民终243号判决书；被告住建局依法出示：审计报告和付款台账；前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期的建设单位经变更后为市住建局，施工单位（总承包人）为永志公司。被告永志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最终转包给被告杨静。杨静在接手该项目后，除自己承建4、5号楼外，将其中1、2、3号楼分包给吴建军施工，并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价款按1380元每平方米班干并承担相应税费。金某波系杨静在案涉项目聘请的工作人员。 2012年9月25日，被告杨静（发包方、甲方）与原告魏裔平（承包方、乙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杨静将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期（一标段）消防安装工程范围内所有消防系统（警报系统、室内外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气体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暖通系统、防火卷帘门、防火门、消防设备的双电源箱、控制箱（双电源箱至控制箱至风机、水泵等的电源线）的材料采购、安装、调试、运行转包给魏裔平；2.承包方式由乙方实行包材料、包工程质量、包施工、包报建及验收（业主方所需的资料）、包安全的方式承包，并在合同签订时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退还；3.按甲方提供的清单文件、图纸等的单价下浮13%计算单价，乙方不承担税款，不提供税票，一次性包干，竣工结算单价不再进行调整（清单中漏项的由施工单位提出品牌、型号规格、数量、价格，经甲方核实后交由施工方采购、安装），增量部分工程价款由乙方独自享受，甲方对此不再享有权利，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4.工程量按设计审定工程量结算；5.工程款的支付：一期消防工程按施工进度分别付款，经发包人和监理人共同确认，承包人完成总工程量35%时付款工程款30%，承包人完成总工程量80%时拨付至总工程量的70%，待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且审计后拨至总工程量的工程款95%，余下的工程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主合同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方式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遂组织人员实施了上述案涉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向其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魏裔平与被告杨静、吴建军就原告所做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于2021年3月26日签订《消防工程结算费用分配确认表》，载明：1-2-3#楼消防工程价款合计3592794.86元，4-5#消防工程价款合计1685808.99元，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一期一标段消防工程价款共计5278603.85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在审计金额基础上下浮13%，故其主张工程价款按照4592385.35元（5278603.86元×87%）计算。 另查明，案涉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期于2015年11月27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市住建局与永志公司已结算，确认截止2021年2月5日尚欠永志公司工程款8000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杨静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1万元，金某波代原告付农民工资19万元，建设局代杨静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万元，吴建军受杨静指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30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 本案原告没有承揽建设工程的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４〕１４号）第一条之规定，原告与杨静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４〕１４号）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实际已经对案涉项目投入资金及人力进行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原告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金额问题。《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杨静签订，签订后亦是被告杨静在积极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静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直接支付义务。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杨静及吴建军对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原告在结算金额的基础上自愿按照合同约定下浮13%，下浮后的总工程价款是4592385.35元，被告杨静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40000元，故杨静还应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52385.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发包人市住建局与承包人永志公司之间已经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8000000元，故市住建局对杨静应当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本金1552385.35元在欠付永志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主张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吴建军及永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被告杨静将广安市XX组团保障性住房一期一标段1-2-3#楼的建设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吴建军，故杨静在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后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被告吴建军主张权利。 对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完成总工程量35%时付款工程款30%，承包人完成总工程量80%时拨付至总工程量的70%，待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且审计后拨至总工程量的工程款95%，余下的工程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主合同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方式执行，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组织市质检部门验收系被告的义务，被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并未通过质检部门验收，故被告杨静应于为2015年11月27日前向原告支付所有工程款，但原告自愿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1552385.35元的利息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４〕１４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魏裔平支付尚欠工程款1552385.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广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被告杨静应向原告魏裔平给付的1552385.35元债务在欠付四川永志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魏裔平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魏裔平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24928元，减半收取12464元，原告魏裔平自行负担3929元，由被告杨静负担853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魏裔平负担1650元，由被告杨静负担3350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逾期未预交又提不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陈洪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欢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４〕１４号）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