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清溪镇重河蒲草洞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为广东省东莞市×××××××××××××××之二。负责人：曾源裕。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华杰，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娣，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仕贤，男，汉族，1962年7月7日出生，住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胜，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培，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清溪镇重河蒲草洞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蒲草洞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徐仕贤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蒲草洞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蒲草洞合作社负担。上述受理费，蒲草洞合作社起诉时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蒲草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徐仕贤于合理期限内将坐落于东莞市清溪镇重河蒲草洞大龙尾水大石的12亩土地上的种植物、配套设施、鱼塘的养殖物等迁移或拆卸后将该土地返还给蒲草洞合作社；3.改判徐仕贤于合理期限内将坐落于东莞市清溪镇重河蒲草洞那背、江里的13亩土地上的种植物、配套设施等迁移或拆卸后将该土地返还给蒲草洞合作社；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仕贤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在2002年8月29日颁布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前已有规范性文件将农村土地承包区分为家庭承包方式及其他方式。其次，法律具有滞后性，现制定下来的法律对于新出现的情况可能有顾及不到之处。故一审以2002年8月29日颁布《农村土地承包法》才首次将农村土地承包区分为家庭承包方式及其他方式为前提，认定在此之前农村土地承包实际采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方式进行，该种责任制方式即为《农村土地承包法》所确认的家庭承包方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徐仕贤主张案涉土地为家庭承包方式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蒲草洞合作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承包方式的承包主体、范围、程序、期限、土地的性质都不同，根据实际结合以上各方面进行区分，案涉的承包方式应为其他承包方式，不适用家庭承包方式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或政策。4.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采取书面形式，约定了具体的承包期限，签订时间分别是1988年、1999年，这两份合同从形式和约定的期限来看已经属于家庭联产承包的可能。一审法院在两份合同已经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的情况下，又让蒲草洞合作社证明徐仕贤所承包的土地不属于责任田，不属于家庭联产承包。对于否认的事实，由蒲草洞合作社来举证是不符合逻辑的。在蒲草洞合作社已经有证据优势的情况下，仍然指给蒲草洞合作社进行举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徐仕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去查证镇、市、省及国家四级的政策文件和法律（有《清溪镇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实施方案》、《中共东莞市委、东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并进行了详尽的说理。二、因涉及农村事务，在本案一审诉讼前，清溪镇人民政府亦很重视，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调。清溪镇政府虽不持立场，但实际并不支持蒲草洞合作社的做法，镇政府相关部门均认为收回家庭经营承包地，法律及政策均不支持，但蒲草洞合作社坚持农村经济股份制改革后责任田予以收回和处理，不再有家庭方式的经营承包，导致调解无果。三、其他意见：1．蒲草洞合作社列举的1995年《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及1997年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均明确且重复强调说明不得强行回收农民的承包地，到期要续订30年，更不能将土地承包期定得很短，随意进行调整。2.由于历史原因，清溪镇政府并未向农民发放家庭承包经营的经营权证书及其它书面凭证，徐仕贤没有持有相关的家庭承包经营证书或书面凭证。而在当年予以“分田到户”及分配山林地时，整个村组的分配均由蒲草洞合作社进行了组织实施，并登记造册在案。蒲草洞合作社一审时亦回应，除了案涉土地外确认徐仕贤没有其它承包地。本案中，只要蒲草洞合作社出示当年分田到户及分配山林地的资料，案涉土地是不是家庭承包方式就会清楚，但蒲草洞合作社一直不愿意出具。蒲草洞合作社认为土地承包方式的事实应当由徐仕贤来承担举证责任，认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这是错误的。3.从上世纪80年代未到90年代，一直到2000年，清溪镇由于经济的飞速发展，绝大部分耕地及山地都被撂荒，无人耕种，唯有徐仕贤仍一直坚守农业操作，最高峰时曾垦埴了200亩土地进行经营，这也是镇政府会对徐仕贤进行奖励的原因。在2010年之后由于徐仕贤年岁渐高，无精力打理，逐步退出非家庭承包经营方式的土地经营，只坚守了自己的家庭承包地。蒲草洞合作社提及徐仕贤曾经被镇政府评为先进农业企业及先进农业科技示范户，反证说徐仕贤属于专业承包经营，这不是事实。本院二审期间，蒲草洞合作社提交：（1）《关于火草洞村集体田地处理规定》，拟证明1999年1月1日起重河各村集体田地收归各集体统一管理，自开发鱼塘需根据现价订立合同；（2）2020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蒲草洞合作社19世纪80年代初分田到户的相关情况；（3）中华书局出版的《东莞市清溪镇志》第170页、《清溪重河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章程》，拟证明蒲草洞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的时间在1980年左右；（4）《林权证》，拟证明徐仕贤除案涉土地外仍有承包其他土地；（5）蒲草洞村规划总图，拟证明徐仕贤在蒲草洞村具有一处宅基地；（6）证明、清溪镇户口登记册、人口资料，拟证明徐仕贤家庭成员情况；（7）2017年至2019年蒲草洞村小组福利分配表，证明徐仕贤家庭成员分红情况；（8）蒲草洞村与非本村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蒲草洞村与本村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拟证明无论是否为本村村民的合同形式基本一致，持有《农村承包合同书》的为其他承包形式，非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承包；（9）证人证言，拟证明蒲草洞村19世纪80年代初分田到户（实行家庭联产承包）的相关情况。徐仕贤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火草洞村集体田地处理规定》，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2）2020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是否合法召开不清楚，且该《会议纪要》实际为蒲草洞合作社的单方陈述；（3）中华书局出版的《东莞市清溪镇志》第170页，徐仕贤认可1980年冬分田到户的历史事实，但除了分田到户外农村还有山林地的家庭承包经营，而山林地的分包政策发生在分田到户之后；《清溪重河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章程》，一审已提交，不重复质证；（4）《林权证》，该证显示权属人为“重河股份经济联合社”，不足以证明徐仕贤除案涉土地外仍有承包其他土地；（5）蒲草洞村规划总图，徐仕贤确认其家庭有一处宅基地，但与本案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无关；（6）证明、清溪镇户口登记册、人口资料及（7）2017年至2019年蒲草洞村小组福利分配表，蒲草洞村福利分红是以人口的出生时间为标准的，并不以是否有家庭承包田地为标准，人口信息及分红情况与本案无关；（8）蒲草洞村与非本村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蒲草洞村与本村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一审已提交，不重复质证。（9）证人证言，证人亦承认案涉25亩土地是当年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予以分配的土地。徐仕贤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蒲草洞合作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方式为何。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案涉《东莞市×××××承包合同书》系于1999年签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前述合同书签订时所涉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方式应根据合同签订时的法律法规等认定。广东省人民政府1987年12月24日颁布、1988年2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承包合同暂行规定》已于1992年6月1日废止，因此，案涉《东莞市×××××承包合同书》不应适用前述规定。1986年6月25日颁布、1987年1月1日起施行并于1998年8月29日修订、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广东省人大常委会1992年3月13日通过、1992年6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虽对非本组织成员及本组织成员签订承包合同分别进行了规定，但并未对本组织成员签订承包合同区分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承包方式。一审判决根据《东莞市×××××承包合同书》签订时的法律法规认定案涉25亩土地在合同签订时的承包方式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形式的承包，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蒲草洞合作社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2020年4月15日出具）、二审提交的《会议纪要》（2020年11月26日）、证人证言均为事后陈述，在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事后陈述并不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的承包方式为其他承包方式，也不足以证明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承包方式予以了变更，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徐仕贤二审提交的《关于火草洞村集体田地处理规定》并无专门针对案涉25亩土地的处理规定，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方式予以变更，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徐仕贤对蒲草洞村于1980年左右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事实已予以确认，蒲草洞合作社二审提交的《东莞市清溪镇志》第170页、《清溪重河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章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蒲草洞合作社二审提交的《林权证》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并非徐仕贤，不足以证明徐仕贤除案涉25亩土地及另案6亩土地外仍有承包其他土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蒲草洞合作社二审提交蒲草洞村规划总图、证明、清溪镇户口登记册、人口资料、2017年至2019年蒲草洞村小组福利分配表、蒲草洞村与非本村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蒲草洞村与本村村民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书》，但徐仕贤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形及小组福利分配情形、蒲草洞合作社与他人就集体土地的承包方式与徐仕贤对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方式不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蒲草洞合作社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后续承包经营过程中有对前述承包方式予以变更，或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依合法程序折股分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此后再发包给徐仕贤，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责任。最后，徐仕贤根据1999年签订的《东莞市×××××承包合同书》实际承包经营案涉25亩土地至今，且签订合同时的承包方式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而蒲草洞合作社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后续承包经营过程中有对前述承包方式予以变更或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依合法程序折股分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此后再发包给徐仕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25亩土地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确认的家庭承包方式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蒲草洞合作社主张案涉25亩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方式以外的其他承包方式并据此主张收回案涉25亩土地，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蒲草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东莞市清溪镇重河蒲草洞股份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东莞市清溪镇重河蒲草洞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