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一环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3091153，住所地宜兴环科园绿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杭浩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垂富，男，195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斌，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油气（泰州）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46841914Q，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海油路1号。法定代表人：汤俊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一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垂富、中海油气（泰州）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泰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一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严重违背双方在分包协议中所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合真实、客观、公正原则。（一）管道焊接工程量的问题。《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管道安装部分价款为4205436元，审核工艺管道焊接工程量最终版的接口数14557、焊缝长度69039(英吋）。江苏一环公司核算工艺管道焊接工程量最终版的接口数12169、焊缝长度54196.5(英吋）。两者焊缝长度相差14842.5(英吋)，价差14842.5*55元/英吋=816337.5元。对此，江苏一环公司提供了两份单线图截图与竣工图对照，证明单线图漏洞百出。1.大部分整体管道因单线图分段绘制，导致前后端交接点处重复计算寸口。2.总图有很多大口径管道，绘制单线图时，人为修改管道标注长度，如总图实际长度为20m，单线图标注为80m。按6m—个接头，增加了焊口数量。3.设备罐体上的法兰与罐体连接的焊口已计算在设备罐体内，不应在计算管道焊口时重复计算。4.单线图所有三通处均按异径或等径三通考虑，每处计算三个焊口。实际三通用量清单数量较少，因此总图材料清单中未注明三通的，应按开洞焊接考虑，计算一个焊口。5.部分管道系统以单线图计算焊口数，但总图及单体图均未表达有此项管道系统。6.部分单线图绘制的管道在其他单线图中重复绘制，导致焊口数重复计算。7.部分单线图表示的管径尺寸比单体图或总图表示的管径大，导致寸口数增大。可见，造成结算工程价款悬殊的关键在于江苏一环公司根据分包协议约定按施工图（竣工图）计算工程量，而鉴定意见是根据单线图计算工程量。江苏一环公司认为，分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固定单价及竣工图进行结算，额外工作量按照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等文件进行结算，故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严重违背分包协议中结算价款关于管道焊接寸口部分是根据竣工图进行计算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签证部分（停工窝工、借用人工、机械停滞）的问题。工程联络单部分涉及工程待料窝工、机械停滞等内容，工程联络单中的意见多为待结算时酌情考虑，也无江苏一环公司盖章。1.因待料产生的停窝工天数严重不现实，存在弄虚作假。如钢板待料，根据联络单的内容“1.因污水罐钢板问题停工，6月3日—10日停工窝工102个工日（7天X16人=102)”来分析，连续7天16人坐等观望根本不可能，也不符合常理。另外，关于停电产生的窝工，事实上是因接中海油泰州公司项目组通知全项目停电。根据江苏一环公司与中海油泰州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若停电不超过3天，不承担相应的停工窝工费用。同时联络单未经江苏一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签字认可，且仅有联络单而无工程签证确认单，签证单才是确认工作内容和工作量的依据。可见，周垂富手续不齐，本案不符合结算的常规程序。2.机械停滞的原因及基本情况与停工窝工相同，同样存在弄虚作假。鉴定机构没有按照签证单的内容出具客观真实的鉴定意见，正如周垂富所陈述，对鉴定机构在漏算的联络签证单（14820元）、增补借用工人工费（198250元)和停工窝工损失（160839元），当时无法一一比对，无法确定具体增补内容的真实性。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孙加明承认，仅是按照单线图计算焊接寸口的工作量，其余部分合算都是其他人所做，他一概不知、不清楚。孙加明是在对方的引诱下，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味地增加停工窝工损失、漏算的联络签证单、增补借用工人工费。江苏一环公司在无法逐个比对、核实、鉴别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所增加的相关费用。（三）开具发票的问题。周垂富主张的是劳务工作报酬，到目前为止并未向江苏一环公司开具相应的劳务发票、防腐保温材料及保护层铝皮的增值税16%发票，故不应计取管理费、规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和税金。定额本就不应计取费，不管固定单价或是套用定额结算，周垂富都应该提供建安税票和主材同期16%的增值税发票。同时本案是违法分包，并无正规具有施工资质企业的合法身份，不存在企业管理费、措施项目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保险费等规费及税金。鉴定意见也载明合同内约定的单价应为全费用价格，而不论是全费用价格还是套用定额计算出的工作量结算总额，根据分包协议合同专用条款17.10的内容，即“承包人按经业主确认后的付款申请金额，开具符合合同要求的正式发票，递交业主联系人交业主财务部”，周垂富也应开具正式发票。一审认定分包合同的内容未约定开具发票，但合同中未必需要有具体的约定，因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事合法经济行为的自然人有义务和责任开具发票，否则就存在偷税漏税的嫌疑。因此，江苏一环公司要求周垂富提供等额的建安劳务发票及所供主材的增值税发票，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垂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不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工程竣工后双方已经完成了结算，对工程价款有明确结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协议内容给付工程款。2.关于管道焊接工程量的计算问题，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实际施工中确认的焊接单线图完全正确，这也是施工的图纸依据。由于江苏一环公司与中海油泰州公司签订了固定总价合同，竣工图就是在设计图上加盖了竣工图的印章，完全不能反映施工完成后客观的安装工程量，双方在结算中也以单线图为依据，故按照单线图计算管道安装工作量，并无不当。3.关于签证，双方约定的停工窝工及借用人工费标准为每天26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停窝工数量均有现场负责人签证，且该数量远低于实际签证的数量，应按照签证确认的数量计算，结果远比鉴定意见要多。4.关于发票，双方在分包合同中已经约定固定单价部分不包括税金，并未涉及按照定额计算的部分，鉴定意见也仅对按定额计算的部分增加了税金，其他部分没有计算税金。实际上，周垂富和江苏一环公司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均不认可，最终导致确认的我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低于实际施工情况。被上诉人中海油泰州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江苏一环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所有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周垂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一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270599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中海油泰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一环公司、中海油泰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江苏一环公司、江苏鹏鹞环境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中海油泰州公司签订《中海油气（泰州）石化一体化项目污水处理场（550单元）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中海油泰州公司将其石化一体化项目污水处理场的的工程设计、采购、施工发包给江苏一环公司和江苏鹏鹞环境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建设，江苏一环公司为牵头方。实行固定总价，合同价为77500500元，工程款按月度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在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工程竣工结（决）算审计认可后业主向承包商支付至最终审定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审计结束且保期满后（或审计结束且承包商提交结算总价5%的质保函后，业主向承包商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等。2015年5月15日，江苏一环公司（承包人）与周垂富（分包人）签订《中海油气（泰州）石化一体化项目—污水处理场（550单元）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双方约定江苏一环公司将污水处理场550单元中的含油污水调节罐（3000立方米）、含盐污水调节罐（3000立方米）、含油污水均质罐（2000立方米）、含盐污水均质罐（2000立方米）、事故罐（3000立方米）、污水油罐（500立方米，2个）罐体及附件的制作、安装、除锈防腐保温，工艺管道的安装施工、除锈防腐，污泥脱水机房钢结构制作安装、除锈防腐保温（上述工程备注：钢材、油漆主材甲供，钢材、油漆主材甲供，含配合、试水、试压、检测等工作），部分设备安装、防腐保温（具体需安装的设备根据施工任务委派单确认，并另行补充协议，含配合检测、试压、单机试运转等工作）交由周垂富完成。协议价款：固定单价+额外增加工作量按费率计价合同（详见价格组成附件），根据第0版施工图纸，合同总价暂定为155万元。合同总价包括：1.储罐安装工程所有工程直接费（包含辅材费用）、间接费、措施费、利润、管理费等未详见的其它费用；2.钢结构、工艺管道、设备安装、工艺管道防腐保温具体费用双方另行核定、确认；3.另外增加的额外工作量，江苏一环公司中海油项目部以书面方式进行确认；结算价款：根据已确认的固定单价、竣工图与实际工程量的增减予以相应调整（合同中没有约定单价的部分及未核定单价的部分，执行《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年）及2009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人工费执行投标当期的江苏省人工费用调整文件；材料单价执行投标当期（5月）的《泰州市造价信息》，造价信息上没有的材料单价，由施工队提出报甲方批准执行，安装部分下浮8.5%。在合同的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款按月度完成实际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如当月申请数额不满20万元，业主可不予批复该付款申请，累计到下月支付；工程施工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停止支付进度款[进度款由业主支付后，承包方（即江苏一环公司）7天内向承包方（应为分包方）予以转账]；机械竣工验收并（经）业主对提交的结算审核结束后，支付至此时结算总价的85%，在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工程竣工结（决）算审计认可后业主支付至最终总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审计结束且保修期满后支付（或审计结束且承包商提交结算总价5%的质保函后，业主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结算款由业主支付后，承包方10天内向分包方予以转账支付）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主要为管道垫层）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5.其他项目保修期限按国家及省市有关规定执行，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数额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承包人留置的工程保修金不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28天内，如果未出现质量问题，可由分包人出具工程保修承诺书，承包人退还工程保修金，否则承包人有权延期退还保修金等。合同签订后，周垂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8月15日，经江苏一环公司、中海油泰州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江苏一环公司向中海油泰州公司进行工程中间交接。江苏一环公司已支付周垂富工程款6549700元。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江苏一环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永华房地产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中海油气（泰州）石化一体化项目—污水处理场（550单元）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周垂富施工工程的总量及工程造价（按双方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进行鉴定。2020年6月24日，江苏永华房地产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永华鉴字（2020）第2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一）明确得出的鉴定结果有：1.罐体部分价款为1549183元；2.设备安装工程部分价款为1109421元；3.管道安装部分价款为4205436元（依据造价明细，此项应为4205346元）；4.管道、设备保温价款为773423元；5.其他项目价款为20887元（依据造价明细，此项应为20877元）；以上价款合计7658250元。（二）除上述价款外，另有部分价款，由于依据不全或有争议未列入上述鉴定结果。我公司根据联络单内容，结合双方签认的数量，按照双方代表认可的单价或市场行情价计算，初步核定总价333111元：1.关于人工窝工和机械停滞费用合计88821元，具体如下：1.1关于停工窝工联络单的结算，经统计，涉及停工窝工的联络单共8份，其中储罐安装5份，(1号，2号，7号，10号，14号），507个工日，费用45022元；设备安装1份（27号）,30个工日，费用2662元；管道安装1份（67号），48个工日，费用4260元；设备管道保温防腐1份（9号），116个工日，费用10295元；费用合计62239元。1.2机械因故停滞，经统计，涉及机械停滞的共4份联络单（2号，7号，10号，14号），均为储罐安装，按照双方确认的价格统计，合计26580元；2.关于管道保温造价，2.1与图纸设计工程量比较，工程量增加，增加造价323759元。2.2合同专用条款17.10正式发票注明，“承包人按经业主确认后的付款申请金额，开具符合合同要求的正式发票，递交业主联系人交业主财务部”。合同未约定被申请人开具相应的劳务发票、防腐保温材料及保护层铝皮的增值税16%发票。申请人是否开具相应的劳务发票、防腐保温材料及保护层铝皮的增值税16%发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附表中涉及停工窝工的10号联络单停电窝工工日为161，单价为97元/工日，合计费用为15617元。2020年9月27日，江苏永华房地产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原被告提交新证据对造价影响的情况说明》，其中主要内容有：关于停工窝工损失和借用工日签证，经重新核对，窝工停工签证单6份，窝工总数为858工日，借用工日签证单41份，借用工日总数为1074.5工日，按报价表报价说明8按260元/工日计算的签证停工窝工补偿为223080元，签证借用工人工费为279370元。原计算签证停工窝工损失为62241元；签证借用工人工费81120元。应增补停工窝工损失160839元，增补借用工人工费198250元。《关于原被告提交新证据对造价影响的情况说明》附表中涉及停工窝工的10号联络单停电窝工工日为104，单价为260元/工日，合计费用为27040元。审理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关于原被告提交新证据对造价影响的情况说明》遗漏了停工窝工损失14820元，应予增补。具体为：10号联络单停电窝工工日应为161，单价为260元/工日,合计费用应为41860元，而《关于原被告提交新证据对造价影响的情况说明》附表中记载的合计费用为27040元，遗漏14820元，应予增补。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一环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周垂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其与中海油泰州公司签订的总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故双方签订的《中海油气（泰州）石化一体化项目—污水处理场（550单元）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周垂富承建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从江苏一环公司提交给中海油泰州公司的中交证书来看，周垂富承建工程经验收合格，江苏一环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周垂富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江苏一环公司是否欠付周垂富工程款？二、中海油泰州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周垂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垂富及江苏一环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款主张不一，周垂富主张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应作为周垂富与江苏一环公司已经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工程总价款为9820599元，江苏一环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不应超过工程费用汇总表安装费用总造价687.19万元。当事人对工程价款达成结算协议的，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确定工程价款。关于周垂富提供的2016年8月20日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是否为结算协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不仅有江苏一环公司项目工程部负责工程量确认人王匡的签字，亦有证人蒋某的签字，并加盖了江苏一环公司中海油（泰州）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亦有周垂富的签字，但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仅记载了项目名称、报审金额、审核金额，并无双方确认工程价款以审核总金额为支付依据、除审核总金额外双方不得再向对方主张增减工程费用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汇总表不能认定为结算协议。对周垂富关于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应作为周垂富与江苏一环公司已经结算工程价款依据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江苏一环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总价款不应超过工程费用汇总表安装费用总造价687.19万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江苏一环公司的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了鉴定，周垂富主张江苏永华房地产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周垂富及江苏一环公司对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虽然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上存在瘕疵，鉴定结果存在计算疏漏通过提供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才加以纠正等问题，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关于原被告提交新证据对造价影响的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确定工程价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明确得出鉴定结果的价款合计7658250元应为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关于鉴定机构未列入明确得出鉴定结果的部分，人工窝工和机械停滞费用88821元系鉴定机构根据联络单内容，结合双方签认的数量，按照双方代表认可的单价或市场行情价计算，应当计入工程价款，关于管道保温造价，与图纸设计工程量比较，工程量增加，增加造价323759元，因工程已交付，江苏一环公司未提异议，增加的工程造价亦应计入工程价款。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444739元（7658250元+88821元+323759元+160839元+198250元+14820元）。周垂富与江苏一环公司约定，建设工程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停止支付进度款（进度款由业主支付后，承包方7天内向实际施工方予以转账）；机械竣工验收并经业主对提交的结算审核结束后，支付至此时结算总价的85%，在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工程竣工结（决）算审计认可后业主支付至最终总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审计结束且保修期满后支付（或审计结束且承包商提交结算总价5%的质保函后，业主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结算款由业主支付后，承包方10天内向分包方予以转账支付）。虽然周垂富与江苏一环公司约定，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28天内，如果未出现质量问题，可由分包人出具工程保修承诺书，承包人退还工程保修金，否则承包人有权延期退还保修金，且江苏一环公司及中海油泰州公司均未主张周垂富承建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江苏一环公司及中海油泰州公司均陈述对江苏一环公司总承包工程未进行审计结算，但中海油泰州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支付工程款75637581.71元，比例超过95%，因江苏一环公司同意不再截留质量保修金，故江苏一环公司应支付周垂富工程价款8444739元，已支付6549700元，尚应支付周垂富工程款1895039元。周垂富要求江苏一环公司给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关于5%的质量保证金422236.95元，双方约定审计结束且保修期满后支付（或审计结束且承包商提交结算总价5%的质保函后，业主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承包人留置的工程保修金不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28天内，如果未出现质量问题，可由分包人出具工程保修承诺书，承包人退还工程保修金，否则承包人有权延期退还保修金等，故对周垂富主张的质量保证金利息，不予支持。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其他工程款1472802.05元，周垂富与江苏一环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因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价款已结算，故周垂富主张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除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外，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江苏一环公司、江苏鹏鹞环境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中海油泰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总承包的工程实行固定总价，合同价款77500500元，中海油泰州公司已支付了75637581.71元，付款比例超过95%，周垂富及江苏一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海油泰州公司尚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因中海油泰州公司对江苏一环公司总承包的工程尚未进行审核结算，现无证据证明中海油泰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故周垂富要求中海油泰州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对周垂富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江苏一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垂富工程款1895039元及利息（以1472802.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1日起计算至至2019年8月19日；以1472802.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周垂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965元，由周垂富负担15967元，由江苏一环公司负担21998元（江苏一环公司负担部分周垂富已垫付，江苏一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周垂富）；鉴定费88560元，由周垂富负担37247元，由江苏一环公司负担51313元（周垂富负担部分江苏一环公司已垫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江苏一环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关于管道焊接工程量及签证部分的认定能否作为确认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周垂富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江苏一环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苏一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严重违背双方在分包协议中所约定的结算方式、认定签证部分涉及的停工窝工、借用人工、机械停滞等费用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量及价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虽然江苏一环公司、周垂富均不认可鉴定意见，且客观上鉴定程序存在瘕疵、鉴定结果存在计算疏漏通过提供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才加以纠正等问题，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司法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江苏一环公司诉称本案司法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关于原被告提交新证据对造价影响的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确定最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在一方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另一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支付工程款，且双方在分包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以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开具发票而未开具发票的，应由税务机关对相关人员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可见江苏一环公司主张周垂富应具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其可向税务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解决。若江苏一环公司认为周垂富开具发票的义务具有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其亦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一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5元，由上诉人江苏一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