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92年9月12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代理人:郭某2，山西弘毅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负责人：王浩，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84年12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马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女，1991年9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1年5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黄**街1539号锦华商务大厦B座七层705室、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王翠香，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某，公司职工。上诉人郭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晋城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某、祁某、刘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晋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某受伤未系安全带所致，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之间系劳务关系，上诉人系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郑某造成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刘某存在重大过错，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上诉人不应与被上诉人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上诉人人保财险晋城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某系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本车人员，交通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受伤，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人，也不应转化为第三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439711.07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1日6时10分许，被告郭某1驾驶×××“江淮”小型普通客车，沿二广高速由晋城往长治方向，行驶至二广高速1000KM+600M处时，车辆失控后与高速公路右侧挡土墙碰撞，后侧翻路面，致乘车人原告甩出车外，造成郑某受伤，机动车及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三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某1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天被送往高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左侧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2020年1月12日，原告转院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骨折；2、闭合性胸腹部损伤；3、头面部挫伤；4、脂肪肝；5、闭合性颅脑损伤；6、腰5-骶1椎间盘突出；7、颈椎骨质增生。2020年9月15日，经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因此，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39711.07元。另被告郭某1驾驶的×××“江淮”小型普通客车，其所有人为被告祁某，被保险人为刘某，三被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车在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投有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事实，各被告对原告所述的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情况、车辆的投保情况均未提出异议，且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出院证、诊断证明、保单等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因原告申请，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2020年9月15日，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金[2020]临司诉前鉴字第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原告在起诉时未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列为被告，后经本院审查，事故发生时被告郭某1所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本院依法追加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郭某1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祁某，该车在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投有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和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单中使用性质一栏显示“家庭自用”。一审认为，关于事故发生时，原告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及原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各被告各执一词。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称发生事故时原告未脱离本车，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举证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及驾乘人员人身伤害保险条款，主张原告属于车上人员及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不承担保险金的责任。各被告均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以上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记载的“车辆失控后与高速公路右侧挡土墙碰撞，后侧翻与路面，致乘车人郑某甩出车外，造成郑某受伤……”的情况，可以说明事故发生造成原告由乘车人员转变为脱离本车的人员，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应赔偿的“第三者”范围。各被告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交通管理部门经实地勘查而作出的专业性结论，在二被告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记录及责任认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责任的依据。对于二被告主张原告不属于“第三者”不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原告被甩出车外的事实，可以推定在事故发生时原告未系安全带的事实，其对自身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原告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关于涉案车辆是否从事客运营运活动的情况，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举证谈话录音1份（国任保险理赔时录音），证明郭某1进行营运活动。原告称录音中理赔员在做引导的发问，其并不知情；被告郭某1称其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其说的。被告刘某质证称，无法证明录音中的谈话人属于保险公司的员工，也无法证明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事故前后并没有记录原告支付郭某1相关费用，不符合营运性车辆的性质。经审查，录音显示当被问到（事故车辆）是否做网约的营运车时，郭某1予以了肯定回答。庭审中，被告郭某1另陈述其系受雇于被告刘某，工资按趟数计算，每趟200元，每天收入的钱扣除工资后其余的发给被告刘某，工作了3、4个月。被告刘某称双方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临时有偿帮忙，并称被告郭某1仅给被告刘某工作了一天。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录音可初步说明事故车辆存在营运的可能，庭审中被告郭某1的陈述如属实，当可认定营运事实。在被告郭某1陈述之后，车辆所有人被告刘某虽予以否认，却并未相应地对双方的实际法律关系作出合乎逻辑的解释，“临时有偿帮忙”的含糊说法不足以否定雇佣关系。同时对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称事故发生前与各被告都不认识，系通过中间人联系后坐的车，因发生事故而没有实际付款。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定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按照保险法相关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增加保险费用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作通知，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被保险人未作通知，车辆营运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所以本案中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国任财险晋城公司提出的被告郭某1受雇于被告刘某的问题。庭审中，被告郭某1称其受雇于被告刘某已有3-4个月。被告刘某称被告郭某1属于临时有偿帮忙，被告郭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过郭某1工资，其仅为自己工作了一天，并举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原告及各被告对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不能证明尽到了告知义务。本院认为，通过二被告的陈述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当天被告刘某确实雇佣郭某1的事实，被告郭某1在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被告刘某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慢点昂，小心冰”，可以看出被告刘某提醒被告郭某1注意安全的事实，且被告郭某1作为一名成年人应有对危险的预判能力，路遇冰雪天气行驶应当谨慎小心驾驶，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在事故发生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事故发生造成原告损害，并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属于重大过失。而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成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90%应由被告郭某1与被告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郭某1追偿；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祁某对其损害存在过错，被告祁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郑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149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2800元、残疾赔偿金133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06.7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0元，共计262103.0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由被告人保晋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晋城公司在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剩余的各项费用共计142103.05元，由被告郭某1与被告刘某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127892.75元。被告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郭某1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2、被告郭某1与被告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原告郑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和交通费共计12789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3、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及被上诉人郑某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对双方责任认定是否适当；2、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人人保财险晋城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人保财险晋城公司、郭某1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过程、责任认定及被上诉人郑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的责任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被上诉人郑某被甩出车外的事实，可以推定在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郑某未系安全带的事实，其对自身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原审酌定郑某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记载的“车辆失控后与高速公路右侧挡土墙碰撞，后侧翻于路面，致乘车人郑某甩出车外，造成郑某受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郑某在事故发生前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伤，此时被上诉人郑某由乘车人员转变为脱离本车的人员，也就是说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被上诉人郑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国任财险晋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本案中，上诉人郭某1系被上诉人刘某雇佣的司机，与被上诉人刘某之间形成的为劳务关系，上诉人郭波强系提供劳务者一方，被上诉人刘乐晋系接受劳务者一方，故对上诉人郭某1给被上诉人郑某造成损失的90%，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郭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580号第一、三项；二、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580号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刘某赔偿被上诉人郑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和交通费共计12789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被上诉人郑某承担1720元，被上诉人刘某承担2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承担。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耿雨微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