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朱华庄，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彭玉屏，女，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刘应辉，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湖南泰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曾孝文，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谢国平，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被申请人）：谢乾春，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被申请人）：涟源市枫坪镇蛇形山煤矿，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枫坪镇观山村。法定代表人：谢国平，系该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原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周海祥，男，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卢迎春，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刘凯，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卢周建，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第三人：梁全德，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卢黄成，男，196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卢致华，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第三人：梁满德，男，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第三人：邵志兵，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谢国平、曾孝文因与被上诉人谢乾春、涟源市枫坪镇蛇形山煤矿（以下简称蛇形山煤矿），原审被告周海祥，原审第三人卢迎春、刘凯、卢周建、梁全德、卢黄成、卢致华、梁满德、邵志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谢国平、曾孝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蛇形山煤矿及新的合伙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拾万余元（包括几年来花去的交通费、误工费及财产保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3月8日煤矿改制后，谢国平不再是蛇形山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代表人是梁满德，上诉人已退股，对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1.2010年3月8日至同年3月10日，当时煤矿运转资金紧缺，原任蛇形山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谢国平要本村村民谢贵一帮忙到民间借款，谢贵一在谢乾春处借款15万元交给谢国平，当时谢国平把该借款以个人名义投入了蛇形山煤矿，后该笔借款改到了原始借款人谢贵一名下（谢贵一26万元，包括被上诉人谢乾春的15万元借款）。谢贵一在煤矿每季度领取月利息3分，自己收0.4厘的业务费，每次分给被上诉人谢乾春的月利息是2分6厘，就这样一直支付到2012年3月8日。2.被上诉人谢乾春的借款是通过谢贵一借给煤矿的，出于对谢贵一的不信任，被上诉人谢乾春叫上诉人谢国平开具了一张15万本金，月利息2分6厘的借据。3.2012年3月8日，镇政府相关部门组织蛇形山煤矿改制公开竞标，竞标前煤矿对前段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均作出了实质性的处理，并收缴了煤矿公章、移交财务资料及谢国平辞去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书。后由周海祥中标，签订了《枫坪镇蛇形山煤矿内部转让协议书》，虽顶股人未及时去办理证照及变更登记，但原股东转让煤矿后就已对煤矿失去了经营和管理权，其权利和债权债务均由新股东承继。蛇形山煤矿就开办在被上诉人谢乾春家门口，其对煤矿的转让知情，同时，被上诉人又在新的合伙人（财务人员）处领了一个季度的利息（现金），第二个季度的利息因煤矿形势不佳，结算后也打在新的借据上，新合伙人（财务人员）在开具新借据的同时，忘记收回原股东开具的借据，这说明煤矿新的合伙人出具的借条认可了原股东的债务。煤矿改制后，被上诉人谢乾春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说明了被上诉人与新的合伙人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默认了这一债务转移的事实。（二）上诉人退股后，该债务由新股权人结算，出具了新的借据，债务已经转移，不需上诉人承担。1.煤矿顶股人周海祥证明，被上诉人谢乾春的借款一直是以谢贵一的名义在煤矿入账，且新的合伙人（财务）向谢贵一开具了新的借据，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谢乾春的15万元借款，说明被上诉人与新的合伙人发生了债务关系。2.蛇形山煤矿前段的债权债务作价3688万元，前段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周海祥、梁全德负责全部处理的决定，从而进一步说明前段煤矿所存在的债务由新的合伙人承继。（三）一审判决确认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后，又免除其责任，既不合法又不公平。谢乾春辩称：（一）上诉人以退股为由，企图逃避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债务系合伙企业蛇形山煤矿于2010年3月8日所借，借条上有煤矿印章及法人代表谢国平签名，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2.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退伙之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等原股东应对退伙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以谢乾春向新合伙人要债为由主张债务转移无法律依据。谢乾春曾向新合伙人要债并不意味放弃对退伙股东要债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谢乾春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选择向原股东、新股东的全部或部分成员索要债务。上诉人称2012年9月1日谢乾春与新股东转换了借据导致原股东债务剥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原始借条现仍在谢乾春手中，该债务从未偿还过，收据是蛇形山煤矿对之前债务的再次确认，是谢乾春行使权利的多一份保证。上诉人所称的债务剥离未经谢乾春同意，其默认之说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只由新合伙人承担煤矿债务等诉求无法律依据。1.上诉人以与周海祥签订了《枫坪镇蛇形山煤矿内部转让协议书》为由，要求煤矿债务由后期新合伙人承担于法无据。合伙企业前后股东间的转让协议是其内部权利义务划分依据，不能对抗法定的合伙企业股东的连带清偿义务。2.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等法律规定，谢乾春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向原股东、新股东的全部或部分成员索要债务。根据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法院在审理中依据原告诉求通知相应被告应诉并无不当。涟源市枫坪镇蛇形山煤矿未予答辩。卢迎春、刘凯、卢周建、梁全德、卢黄成、卢致华、梁满德、邵志兵未陈述意见。谢乾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蛇形山煤矿、谢国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由被告曾孝文、彭玉屏、朱华庄、刘应辉、周海祥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蛇形山煤矿因煤矿资金周转困难对外举债。同年3月8日，蛇形山煤矿向谢乾春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借据，约定月息2.6%，按季付息，用途为蛇形山煤矿周转资金，限于2010年农历12月24日归还。借据落款“蛇形山煤矿借款人谢国平”，并加盖蛇形山煤矿公章。借款时，被告蛇形山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谢国平为煤矿的法定代表，其合伙人有谢国平、曾孝文、彭玉屏、朱华庄、刘应辉、周海祥、刘志清、梁全德、颜如根、吴中和。借款后，蛇形山煤矿将利息支付至2012年9月8日。2012年3月8日，蛇形山煤矿合伙人进行变更，由周海祥一人承包煤矿，其余合伙人退伙。在债务移交表中，被申请人谢乾春的5万元登记在谢贵一名下。之后，被申请人谢乾春向煤矿追讨，蛇形山煤矿新的合伙人向谢乾春偿还了一个季度的利息，尚欠一个季度的未予支付，故于2012年9月1日，向谢贵一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谢贵一转前段借款26万元，利息2万元，合计28万元，另计算起息日2012年9月1日。”收据加盖煤矿财务专用章。之后，蛇形山煤矿因政策性关闭，所欠谢乾春本息未能清偿。2017年2月23日，谢乾春起诉至本院。另查明，蛇形山煤矿2008年5月21日核准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注册合伙人为谢国平、周如凡、谢新庆、刘应辉、彭红胜、颜如根、吴中和、申小林等八人，合伙事务执行人为谢国平。蛇形山煤矿登记的合伙人与实际合伙人不一致，且实际合伙人多次变更。2012年2月21日，蛇形山煤矿实际合伙人之间签订《蛇形山煤矿股东内部改制协议书》，由谢国平、曾孝文、彭玉屏、朱华庄、刘应辉、周海祥执行“六顶四”改制顶股。刘志清、梁全德、颜如根、吴中和四人退出煤矿。2012年3月8日，蛇形山煤矿实际合伙人之间签订《枫坪镇蛇形山煤矿内部股权一次性顶股协议书》，由周海祥一人顶股，谢国平、曾孝文、彭玉屏、朱华庄、刘应辉退出合伙。3月10日，由周海祥与新的合伙人卢迎春、刘凯、梁满德、卢周建、卢致华、卢黄成、邵志兵、梁全德签订合伙协议。3月19日，又以周海祥、梁全德为甲方，卢迎春、卢周建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蛇形山煤矿由周海祥、梁全德经营。蛇形山煤矿实际合伙人多次变更，但注册合伙人至今未变，现煤矿已吊销营业执照，并已政策性关闭，但并未工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蛇形山煤矿，第三人卢迎春、刘凯、卢致华、邵志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二、债务应当清偿，蛇形山煤矿作为合伙企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首先应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债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伙的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再审被申请人蛇形山煤矿做为债务人，对所欠再审被申请人谢乾春5万元及利息，应负偿还责任。各合伙人之间是承担连带责任，再审申请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与第三人卢迎春、刘凯、梁满德、卢周建、卢致华、卢黄成、邵志兵、梁全德均系煤矿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本案中，经本院释明，谢乾春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这是谢乾春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谢乾春可以向其中的部分合伙人主张权利，因此由蛇形山煤矿承担还款责任，如其以自身财产无法履行给付义务，再审申请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据其内部合伙关系可以向其余煤矿合伙人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再审被申请人涟源市枫坪镇蛇形山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被申请人谢乾春借款本金5万及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如再审被申请人涟源市枫坪镇蛇形山煤矿以自身财产无法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再审申请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对前述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620，合计1670元，由再审申请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再审被申请人涟源市枫坪镇蛇形山煤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蛇形山煤矿以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被上诉人谢乾春借款，被上诉人谢乾春通过案外人谢贵一向被上诉人蛇形山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谢国平交付了案涉借款5万元，蛇形山煤矿向被上诉人谢乾春出具了借据，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到期后，蛇形山煤矿未按约定还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蛇形山煤矿向被上诉人谢乾春偿还相应借款本息于法有据。现蛇形山煤矿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已政策性关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如蛇形山煤矿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则蛇形山煤矿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谢国平、曾孝文主张，蛇形山煤矿改制后其已退伙，案涉债务由新的合伙人与被上诉人谢乾春结算，出具了新的借据，债务已经转移，上诉人无须承担责任。经审查，案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谢国平、曾孝文均系蛇形山煤矿的合伙人，虽然2012年蛇形山煤矿改制后，五上诉人已退伙，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五上诉人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诉人在退伙时与新合伙人就煤矿债权债务达成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谢乾春。蛇形山煤矿于2012年9月1日向谢贵一出具的26万元收条仅系对煤矿改制前借款事实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谢乾春同意五上诉人将合伙债务转移给了新合伙人，亦不能据此免除五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本息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除五上诉人外，原审被告周海祥与原审第三人卢迎春、刘凯、梁满德、卢周建、卢致华、卢黄成、邵志兵、梁全德均系煤矿合伙人，亦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谢乾春明确表示只向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海祥主张权利，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一审未判决各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曾孝文、周海祥、谢国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依据其内部合伙关系向其余煤矿合伙人追偿。综上，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谢国平、曾孝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朱华庄、彭玉屏、刘应辉、谢国平、曾孝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黎平审判员  俞永清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金玲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