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顺，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建，河南方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明，男，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新红，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建，河南方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巍，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建，河南方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国顺因与被上诉人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国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融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德融公司与董国顺签订的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董国顺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开封东明泰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东明泰公司）一手操作和控制了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董国顺只是在其指示下签字。董国顺及东明泰公司并未见到过合同指向的车辆，租赁费用支付亦由东明泰公司打入董国顺账户，再由德融公司扣划，完全背离了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故该合同并非董国顺真实意思表示，应系名为租赁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第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明租赁实借贷的法律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德融公司出借方做为借款方应为东明泰公司，德融公司的款项直接打入到东明泰公司账户，对其款项的支配拥有全部权利，董国顺充其量只是部分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只是用董国顺的名义还本付息，以此只确定董国顺为被告有所不当。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东明泰公司为当事人才能审清案件事实。东明泰公司作为借款方使用了相关借款费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三，造成德融公司各项损失的责任应当由东明泰公司承担，德融公司也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相关责任。德融公司直接将款项打入东明泰公司账户，让其用于购买车辆并交付董国顺，董国顺未能收到租赁物，所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应由收到款项而未将租赁物交付董国顺的东明泰公司全部承担。此外，德融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等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审慎异议，对于融资所购买的车辆的交付没有尽到其监管责任，约定车辆办理抵押手续但并未依法办理。据查实，该车已在2015年10月上牌卖与了他人，造成租赁物无法追回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损失责任应当由东明泰公司和德融公司共同承担。德融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董国顺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王新红、郭巍同意董国顺的上诉意见。德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国顺、王新红支付到期未付和未到期租金1031510.22元、逾期罚息3773.2元（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并支付未付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206302.04元；2、判令郭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国顺、王新红、郭巍承担。诉讼中，德融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董国顺、王新红支付全部未还本金862830.35元、并支付未付本金总额20％的违约金172566.07元；2、判令郭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国顺、王新红、郭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人董国顺、共同申请人王新红填写了《德融国际融资租赁业务商用车申请表（自然人）》，载明：经销商开封东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员姓名陈珊；购买车型揽胜创世版。2015年12月23日，德融公司作为甲方、董国顺作为乙方、王新红作为丙方（共同申请人）、郭巍作为丁方（保证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乘用车自然人版）》（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数为36期，自交付日起租；融资金额为933000元；基本租金总额1139818.32元，基本租金31661.62元/期；逾期罚息为逾期款项总额*0.05%（日利率）*逾期天数；名义留购价格为1元。该合同一般条款约定：租赁期限以本合同核心条款约定为准；乙方在此确认在签订本融资租赁合同之前或同时，已经与经销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支付了购车首付款，同时取得了车辆的完全所有权；本融资租赁合同系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向乙方购买“购车合同”项下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依约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自交付日起租；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则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罚息；如发生乙方违约情形，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进行救济，并有权向乙方追索甲方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总额的20%）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追索上述金额而支出的所有费用；解除合同，立即取回并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物，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总额的20%）、因追索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丁方作为本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丁方不可撤销地向甲方担保乙方将完全及适当地履行其于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与责任；否则，保证人须在甲方向其发出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与上述合同一并签署的还有以下附件：1、《租赁物交接单》，载明：本清单签署日起，下列所列车辆的完整所有权即归甲方所有；所列车辆为XX车型，车架编号XXX。2、《租金支付表》，显示期数36期，每期租金31661.62元。诉讼中，德融公司明确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同日，王新红向德融公司出具《配偶声明》，载明：承租人董国顺于2015年11月23日与贵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本人作为配偶，在此声明，本人知晓承租人与贵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无论本人与承租人的身份与财产关系如何变化，本人同意与其共同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日，郭巍向德融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承诺对德融公司与董国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对于出租人的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每期租金、手续费、保证金、管理费、保险金、逾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履行期间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董国顺向德融公司出具了《付款申请书》，申请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融资租赁款项共计933000元付至租赁物销售商东明泰公司指定账户。同日，德融公司向东明泰公司指定账户转款931000元。诉讼中，德融公司称与董国顺口头协商扣减2000元的手续费，故转款金额与约定金额相差2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董国顺对手续费不予认可。德融公司提交的董国顺（甲方、买方）与东明泰公司（乙方、卖方）于2015年11月签订《汽车购买合同》，约定：乙方出售给甲方一辆XX版汽车；排气量3.0T；车辆成交单价为1868000元；交车时间2015年11月，提车方式为甲方自提。德融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董国顺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厂牌型号为XXX越野车，价款1866000元。德融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20日的《提前放款承诺函》载明：东明泰公司承诺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前，保证承租人能够取得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另查明，董国顺曾于2016年将东明泰公司诉至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双方于2015年11月签订的《汽车购买合同》无效，判令东明泰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给董国顺造成的损失。该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豫0211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原被告签订一份汽车购买合同，签该合同是为了得到德融公司的融资款。2015年11月23日德融公司将93.1万元融资款打入被告账户，被告扣除相关款项后给付原告66万元。另查明，由于本案原告没有按照与德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德融公司已于2016年7月21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原告董国顺及被告东明泰公司支付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共计1241585.46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汽车购买合同是为了原告与德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取得融资款，原被告没有买卖交易。双方认为汽车购买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德融公司诉董国顺、东明泰公司一案现没有审结，故本案原告董国顺是否有损失现不能确认，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董国顺与被告东明泰公司于2015年11月签订的《汽车购买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原告董国顺的其他诉讼请求。”董国顺提交了该院出具的《法律文书已生效通知书》，显示该案当事人均未上诉。另查明，董国顺存在如下还款：1、于2016年1月7日偿还31868.04元；2、于2016年1月29日分别偿还498.38元、31661.62元；3、于2016年5月11日偿还44744.78元；4、于2016年9月8日偿还10000元；5、于2016年9月26日偿还8338.38元；6、于2017年10月20日、10月23日、10月24日、10月25日、10月26日各偿还31661.62元。合计还款285419.3元。对于上述11笔还款，双方均同意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并同意以实际转款金额931000元作为贷款本金，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即月利率0.125%）计算实际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确认，按照上述方式计算，截至2017年10月26日，董国顺已偿还本金68169.65元、利息217249.65元，尚欠本金862830.35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出租方与承租方是否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提供租赁物，均以租赁物的实际存在为必要条件。根据（2016）豫0211民初31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董国顺与东明泰公司签订《汽车购买合同》仅是为了董国顺与德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取得融资款，董国顺与东明泰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交易，《汽车购买合同》也因此被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应当认定租赁物并不存在。在不存在实际租赁物的情况下，德融公司向董国顺提供了资金，双方实际上构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德融公司主张在支付款项时预先扣除了手续费2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于手续费存在约定，故应以其实际转款金额93.1万元确定本金金额。对于董国顺的还款，双方均同意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抵扣，并确认抵扣后，截至2017年10月26日，董国顺尚欠本金862830.35元未还。现德融公司主张董国顺偿还尚欠本金862830.3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国顺辩称应由东明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东明泰公司并非本案合同主体，董国顺该项辩称意见，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德融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且金额并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应予支持。王新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就董国顺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董国顺、王新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国顺、王新红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国顺、王新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德融公司偿还本金862830.35元；二、董国顺、王新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德融公司支付违约金172566.07元；三、郭巍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德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郭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国顺、王新红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国顺是否应当向德融公司偿还诉争款项并支付违约金。董国顺上诉主张，诉争合同系由东明泰公司一手操作签订，德融公司亦将相关款项直接支付至东明泰公司账户，因此，应当由东明泰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德融公司亦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租赁物无法追回系东明泰公司与德融公司过错，董国顺无需向德融公司给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2016）豫0211民初31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董国顺与东明泰公司签订《汽车购买合同》目的系为董国顺与德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取得融资款，董国顺与东明泰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行为，《汽车购买合同》亦已经由该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应当认定为相关租赁物不存在。在此情形下，德融公司已向董国顺提供了资金，双方实际上构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德融公司有权要求董国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结合德融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董国顺还款情况、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董国顺应当向德融公司偿还尚欠本金并应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所核算的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董国顺虽上诉主张其系在东明泰公司指示下签订合同，相关款项亦直接支付至东明泰公司，故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董国顺未对其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系东明泰公司意思表示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根据一审期间各方提交的证据，董国顺系《融资租赁合同》一方主体，东明泰公司收款后向董国顺给付了款项，相关还款亦由其本人账户支付至德融公司，故董国顺上述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董国顺上诉的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东明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事实的相关主张，因该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董国顺上诉主张的诉争合同所涉租赁物相关问题，因并非本案审理内容，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中，王新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就董国顺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董国顺、王新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国顺、王新红追偿。王新红、郭巍并未提出上诉，且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董国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4元，由董国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