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3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段礼秋，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桂兰，佳木斯市郊区嵩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鲍凤军，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秀军，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来艳，黑龙江相来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礼秋因与被上诉人鲍凤军、孙秀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黑08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礼秋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8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段礼秋于1998年经村委会取得本案争议的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田1998年之前在父亲段提生名下，其中包括上诉人的承包田，1998年由村里与父亲段提生分开，拨给上诉人承包（属于责任田），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村里签订承包合同并领取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2018年8月20日对承包地重新丈量确认），自1998年上诉人接手该承包田后每年缴纳农业税、交责任粮，并享受承包田的地补、粮补待遇。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庭审当中提供的西高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农业纳税证明、地补证据等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已经备案，没有证据证实，原协议虽有村委会盖章，只能证明当年村委会知道这件事，不代表备案的事实，案涉土地被上诉人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凭2015年协议书上的一个村委会公章来证明备案，显然证据不足，而且被上诉人在村委会足额分得了责任田（不包括6.3亩开荒田），法律规定不允许重复分得承包地。3.双方的土地性质不同，被上诉人的土地是开荒地，上诉人的土地是责任田；数额不相等，上诉人的承包田为15亩，被上诉人的开荒地为6.3亩。互换不平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作为主张互换有效的法律依据，是对该法律的适用错误，该法调整的是农村经济组织成员间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互换，本案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土地的性质不同，被上诉人的6.3亩开荒地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法律要件，所以，最大限度只能是土地互换使用，而并非是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互换。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根据，有证据证实，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望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鲍凤军、孙秀军辩称，一、双方互换土地经过西高峰村委会备案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1995年10月14日段提生与孙秀军签订《协议书》，西高峰村委会在《协议书》上盖章。盖章的事实证明，西高峰村委会知悉并同意土地互换，盖章也是备案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换土地《协议书》经过村委会备案，证据确凿。即使《协议书》未经备案，也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据此规定，案涉《协议书》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二、开荒地与责任田互换，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限制开荒地与责任田的互换，该等互换行为也不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互换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互换的土地面积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上诉人家庭看中答辩人开荒地的地理位置和经济价值后，主动找原西高峰村村长、村支书多次说和的结果。上诉人家庭对土地面积情况是明知的，并且在《协议书》中写明。因此，面积不对等的事实，不构成解除《协议书》的法定条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7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段提生与孙秀军、鲍凤军同属于西高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别对互换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登记于土地台账，双方有权进行互换，故一审判决引用该法律规定，是正确的、恰当的。四、答辩人以家庭方式承包土地的事实，并不影响其对开荒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也不影响其互换土地的权利。1995年，因孙秀军对开荒地6.3亩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父亲段提生方与其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且得到西高峰村委会同意认可。同时，西高峰村土地台账上载明答辩人名下有开荒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规定，答辩人有权进行互换。五、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协议书》并收回互换的土地，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秋季，因段提生家庭经营鱼池效益不好，又将鱼池变更为耕地。但是，因鱼池常年积水，调整回耕地后地涝洼，秧苗被水浸而长势不好或者枯萎。秋收时，联合收割机进入地里，都被捂在地里不能干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背信弃义，不顾互换土地已经25年，也不顾互换土地已经跨越一轮和二轮承包期间，更不顾鱼池在恢复耕地后不具备原有耕种条件，单方主张解除《协议书》并要求返还土地，其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保护合同的法律效力，维持正常的交易秩序。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上诉人主张段提生与孙秀军签订的协议书为土地租赁流转形式，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995年10月14日段提生与孙秀军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段提生以其家庭承包的15亩土地与孙秀军承包的6.3亩开荒地进行互换，双方没有约定租赁土地，更未约定租金价格，协议书履行26年，双方互不向对方支付租赁价款。因此案涉土地互换，不属于土地租赁流转关系。上诉人引用的《合同法》第232条、《民法典》730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等规定，对本案不适用。同时需要明确的是，依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方有权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转让，因此段提生与孙秀军之间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书具有互换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不具备法律及约定条件的前提下，背信弃义，单方要求解除协议书，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及《民法典》第563条规定，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段礼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段提生与孙秀军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鲍凤军将原告名下土地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84年一轮土地承包时，段礼秋父亲段提生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承包土地103.65亩。1995年，段提生欲在屯东推养鱼池，1995年10月14日，段提生与孙秀军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段提生推养鱼池占用孙秀军的开荒地6.3亩，经村同意段提生自愿将屯前责任田15亩，靠东边拨给孙秀军15亩。双方仍按各自的地向村里交费。如果村统一收回开荒地及责任田，孙秀军6.3亩的开荒地、段提生15亩责任田服从村统一调整。《协议书》签订后，孙秀军开始耕种段提生15亩责任田，段提生在孙秀军的开荒地上建设了养鱼池，开始养鱼。1998年，孙秀军因身体不好，无力再耕种经营土地，其将开荒地6.3亩从台账上转移至鲍凤军名下，村委会在鲍凤军的土地台账上载明开荒地5.4亩。台账变更后，鲍凤军开始耕种孙秀军与段提生互换的15亩责任田。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段提生与三个儿子分户。分户后，段提生分地28.05亩，其中银行地9.46亩，四队房西7.35亩，空压井地1.24亩。段礼春分地26.1亩，其中东北山17.4亩，四队房西8.7亩。段礼夏分地23.4亩，其中四队偏脸子18.15亩，空压井地5.28亩。段礼秋分地26.1亩，其中大楼前9.9亩，大楼后9.9亩，老麦茬6.3亩。二轮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鲍凤军耕种的15亩地在段礼秋分户后的范围内。2018年3月20日，段礼秋取得包含案涉15亩土地在内的26.1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于2018年10月15日与西高峰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段礼秋将6.3亩鱼池填平，并要求重新耕种案涉15亩土地，遭到鲍凤军拒绝。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段礼秋之父段提生与孙秀军于1995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将各自承包的部分土地交换经营使用，并约定如果村委会统一收回土地，服从村统一调整，该协议经村委会盖章同意，应当视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并经发包方备案同意，因此，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执行。互换土地没有约定期限的，应当视为永久互换或本轮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另依双方协议约定，如果村统一收回土地，双方服从村统一调整，村委会至今未收回双方承包的土地，双方约定的情形尚未发生，故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并未成就，一方不得解除合同。综上所述，段礼秋以案涉协议没有约定时间、期限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并收回土地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段礼秋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双方于1995年签订协议后互换土地经营至今，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6.3亩开荒地上建设养鱼池养鱼，改变了6.3亩开荒地的地势和用途，上诉人虽主张其于2018年将6.3亩鱼池填平，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6.3亩开荒地已经恢复耕种条件，现今将土地换回不妥，故对上诉人解除协议书、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双方互换土地虽未明确约定截止期限，但也不应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二轮承包的剩余期限，即不应超过2027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互换土地没有约定期限的，应当视为永久互换或本轮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段礼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