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娅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系冉娅玲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里健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AlibabaHealth（HongKong）Technology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铜锣湾勿地臣街1号时代广场一座26楼。负责人：缪爱善，授权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上诉人冉娅玲因与被上诉人阿里健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健康公司）、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网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上诉人冉娅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被上诉人阿里健康公司、被上诉人淘宝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冉娅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阿里健康公司、淘宝网络公司退还货款2256元，并按照货款十倍赔偿22560元，合计2481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阿里健康公司、淘宝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志、冉娅玲通过天猫国际跨境电子商务平台（域名为：tmall.hk）（以下简称天猫国际）购买涉案产品，并由案外人宁波保税区宁兴优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兴优贝公司）办理清关手续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天猫国际系跨境电商第三方平台经营者及阿里健康公司为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经营者错误，适用2018年11月28日国家商务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联合颁布的商财发〔2018〕486号《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六部委486号通知》）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3．一审遗漏了参与跨境电商零售进口业务的物流企业、支付企业未向海关注册登记，无关税代缴义务人缴纳税款的事实。阿里健康公司辩称：1．李志、冉娅玲系在天猫国际购买涉案产品并由宁兴优贝公司办理清关手续，事实认定清楚；2．本案应适用《六部委486号通知》；3．阿里健康公司在交易页面公示了“特别公告”，李志、冉娅玲在庭审中明确其看到了“特别公告”，故阿里健康公司不存在欺诈或虚假宣传情况；4．宁兴优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了税额，在天猫国际规则中也明确了代缴义务人。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志、冉娅玲的全部上诉请求。淘宝网络公司辩称：1．本案中，李志、冉娅玲系通过天猫国际购买的涉案商品，天猫国际的经营者是淘宝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TaobaoChinaHoldingLimited），而在进口申报单中显示电商平台企业名称是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故淘宝网络公司不是本案交易的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据淘宝网络公司所知，天猫国际已经按照规定对阿里健康公司的证照进行了公示，并且公示了消费者告知书和特别公告，李志、冉娅玲在下单购买涉案产品时就已经同意并认可了前述文件，因此不存在虚假宣传或欺诈行为。李志、冉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里健康公司、淘宝网络公司退还货款2256元，并按照货款十倍赔偿22560元，合计24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阿里健康公司、淘宝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与冉娅玲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6日，李志在阿里健康公司经营的网络店铺处购买了涉案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1件，并支付价款381元。2019年10月1日，冉娅玲在前述网络店铺处购买了涉案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5件，并支付价款1875元。李志、冉娅玲分别收到前述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后，发现所购产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案外人宁兴优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系上述两单交易的代理清关公司，为买家处理上述商品的清关事宜；上述两单交易的商品“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系通过保税电商（1210）的监管方式存放于甬保税区，买家李志、冉娅玲分别在天猫国际跨境电子商务平台下单后，商品通过跨境电子商务零售的方式进口，由该公司通过网上申报的方式代办清关手续，商品的税则号列为21069090。前述两次交易行为的快递单显示涉案产品从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邮寄给李志和冉娅玲。另查明，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内用中文公示了涉案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的信息：品牌：Doppelherz/双心；品名：复合银杏叶精华软胶囊；产地：德国；适应人群：18岁以上欲提高记忆力人群；包装：内部为铝塑包装，外部为纸壳外壳；温馨提示：本品为膳食补充剂，不能替代药物；保质期：24个月，用法用量：每天1粒，餐后温水送服约40天用量/盒；规格：40粒/盒＊6；成分及含量表（每粒含）：银杏叶提取物100mg等。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内向消费者进行了特别公告，载明：1．本店所售商品为境外产地直销商品，仅限个人自用，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必须遵循合理自由原则，不得转为其他商业用途，不可以进行第二次销售，商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您可以查看产品页面或者联系我们的在线客服；2．您购买的境外商品适用的品质、健康、标识等项目使用标准符合原产国使用标准，可能与我国标准有所不同，如您提交订单，我们将视同您认可此条款；3．网站所有跨境商品为原产地市场直销商品，均按原产地标准进行生产，其生产标准与我国相关标准可能存在差异，请消费者知晓，由此产生的风险由消费者自行承担。还查明，消费者可通过登录自己的淘宝账户，进入天猫国际网络平台进行购物，但选定货物并提交订单时网站页面会显示“提交订单则表示您同意服务和授权协议、消费者告知书、代理购汇及配送服务协议等”的信息。前述授权须知载明：天猫国际网站（以下简称“天猫国际”，网址为：www.tmall.hk）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地区设立并运营的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与天猫网站（以下简称“天猫”，网址为：www.tmall.com）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网站，由不同的法律实体分别运营；天猫的规则并不必然适用于天猫国际；为方便您在天猫国际购买商品、使用天猫国际的相应服务，您在此确认并同意，您使用淘宝平台（以下简称“淘宝”，网址为www.taobao.com）账户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天猫国际；您同意并授权：1．天猫国际向淘宝、天猫提供您于天猫国际的交易数据及资料，您可在“我的淘宝”等产品软件功能中查看您在天猫国际的交易记录及相应信息，确保更优质的消费体验；2．淘宝向天猫国际提供您在淘宝的账户资料，以便您通过该账户使用天猫国际的相关网站服务；您应当审慎阅读、充分理解并同意遵守《用户服务协议》《天猫国际隐私权政策》及《天猫国际服务条款规则》中的所有条款，特别是免除或限制责任的相应内容，并选择接受或不接受这些内容。前述消费者告知书载明：为方便您更好的选购天猫国际产品，请仔细阅读并理解以下告知书的内容：1．消费者在天猫国际网站购买的商品依据原产地或原销售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生产和销售，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消费者应自行承担相关风险；2．相关商品直接购自境外，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可以通过网站查看商品中文电子标签。前述代理购汇及配送服务协议第3.1条载明：双方同意，买方委托卖家寻找选择适格的物流商，并将买家所购买的商品交付给a）选定的境外物流商并由其直接运输至买家指定的中国大陆境内收货地点，或b）选定的海外仓并由指定物流商至买家指定的中国大陆境内的收货地点。商品的所有权自卖家按上述a）或b）方式交付给物流商后转移给买家。前述用户服务协议第5.2条载明：买家授权物流商作为买家的代理人与收件人所在国家/地区的相关海关、税务和/或邮政交涉，为买家所购商品清关、处理并代缴进口税费。审理中，淘宝网络公司认为，天猫国际平台非由其运营，而是由淘宝（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TaobaoChinaHoldingLimited）运营，与其自身运营的平台属于不同平台，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李志、冉娅玲坚持认为其在淘宝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购物，并要求淘宝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阿里健康公司应否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二、淘宝网络公司应否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六部委486号通知》第一条规定，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是指中国境内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第三方平台经营者自境外购买商品，并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1210）或“直购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9610）运递进境的消费行为。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对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按个人自用进境物品监管，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本案应适用上述《六部委486号通知》。本案中，李志、冉娅玲先后通过天猫国际这一网络购物平台在销售者阿里健康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故李志、冉娅玲与阿里健康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是，经审查，阿里健康公司属于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公司，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产品系从保税区发货，并由案外人宁兴优贝公司为涉案两次交易办理了清关事宜。综合前述事实，涉案两次交易行为符合《六部委486号通知》规定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特征，应认定李志、冉娅玲是通过天猫国际这一网络购物平台从境外销售者处直接购买了涉案产品，与消费者通过网络购物平台从境内公司处购买其进口商品的交易模式不同。此外，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内公示了涉案产品的中文信息，并且特别告知消费者所购产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以及告知消费者购买的境外商品适用的品质、健康、标识等项目使用标准符合原产国使用标准，可能与我国标准有所不同；天猫国际购物平台也在提交订单时提醒消费者阅读并同意签署消费者特别告知书等法律文件，亦再次告知了前述事项，故李志、冉娅玲购买涉案产品时应明知涉案产品可能无中文标签和涉案产品适用标准与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可能存在不同。现李志、冉娅玲以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要求销售者阿里健康公司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同时，李志、冉娅玲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含有银杏叶提取物不符合当地食品安全标准，故李志、冉娅玲以涉案产品不当添加银杏叶提取物为由，要求阿里健康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另外，李志、冉娅玲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阿里健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的情形，且李志、冉娅玲系通过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直接从境外销售者阿里健康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加之涉案两次交易所涉产品均按规定合法办理了清关手续，故在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的交易模式下，该公司无我国境内食品经营许可证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李志、冉娅玲提出阿里健康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的意见不能成立。因此，李志、冉娅玲要求阿里健康公司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所提出的相应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虽然李志、冉娅玲是通过登录淘宝账户进入天猫国际平台购物，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消费者通过登录淘宝账户到天猫国际平台购物并最终提交订单时，天猫国际平台会向消费者告知天猫国际平台与淘宝网络公司运营的天猫平台不是同一平台，由不同法律实体经营，并告知消费者为便利服务可同意通过淘宝平台账户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天猫国际平台，授权天猫国际向消费者淘宝账户推送相关信息，故李志、冉娅玲应明知天猫国际平台与淘宝网络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属于不同的平台。因此，李志、冉娅玲仅以其淘宝账户内可以看到涉案相关交易信息为由，并坚持要求淘宝网络公司作为涉案天猫国际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冉娅玲的诉讼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志、冉娅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李志、冉娅玲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李志、冉娅玲提出一审遗漏参与跨境电商零售进口业务的物流企业、支付企业未向海关注册登记；税收代缴义务人未缴纳税款；天猫国际未在境内进行工商登记也未向海关办理注册登记；阿里健康作为跨境电商企业未在海关注册登记以及向何地海关办理通关手续，海关是否通关放行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审中宁兴优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李志、冉娅玲提交的物流单据足以证明本案交易行为系合法行为，李志、冉娅玲所称遗漏的事实均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李志、冉娅玲也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交易行为的合法性，故一审未查明前述事实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李志、冉娅玲提交的购物凭证上记载有“天猫国际”“天猫国际TMALL.HK”“德国进口”“菜鸟宁波保税5号仓发货”“进口保税”“阿里健康海外旗舰店”等内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阿里健康公司及淘宝网络公司应否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首先，李志、冉娅玲与阿里健康公司在本案中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在购买涉案产品时，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店中公示了涉案产品的中文信息，并且特别提示所购产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以及境外商品适用的品质、健康、标识等标准符合原产国使用标准，可能与我国标准有所不同等内容，李志、冉娅玲点击付款并收货等行为，代表了其与阿里健康公司达成了购买的涉案产品存在没有中文标识及品质、健康、标识等与我国标准不同的约定；其次，李志、冉娅玲称其系通过淘宝网络公司的淘宝网平台而非天猫国际购买涉案产品，但在案证据显示消费者即使是通过淘宝账户进入天猫国际平台购物，天猫国际平台明示该平台与淘宝网络公司经营的天猫平台不同，提示消费者可以统一通过淘宝账户登录天猫国际，并授权天猫国际向消费者淘宝账户推送相关信息，而在李志、冉娅玲提交的购物凭证中也记载了“天猫国际”“天猫国际TMALL.HK”等内容，足以证明李志、冉娅玲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应明知系在天猫国际平台而非淘宝网络公司经营的平台购物。最后，阿里健康公司系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其经营的网络店铺为“阿里健康海外旗舰店”，而案外人宁兴优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载涉案产品通过保税电商（1210）的监管方式存放于甬保税区、由该公司通过网上申报的方式代办清关手续，商品的税则号列为21069090的内容，以及李志、冉娅玲提交的购物凭证中所载“德国进口”“进口保税”“菜鸟宁波保税5号仓发货”等内容，足以证明李志、冉娅玲通过天猫国际平台在阿里健康公司经营的网络店铺中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属于《六部委486号通知》规定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通知并无不当。综上，李志、冉娅玲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安全问题，阿里健康公司没有我国境内食品经营许可证、涉案产品包装无中文标签、无进口批文、涉案产品中含有银杏叶提取物并不等同于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李志、冉娅玲要求阿里健康公司、淘宝网络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请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需要指出的是，尽管李志、冉娅玲关于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但不能仅以此免除相关经营者在经营进口食品时如违反《食品安全法》《六部委486号通知》等法律法规而受到行政机关处罚的责任。对于李志、冉娅玲诉请的阿里健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的情形，现并无证据予以支撑，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志、冉娅玲诉请正确。李志、冉娅玲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遗漏案件事实，裁判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冉娅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李志、冉娅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黑小兵审判员  周 露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昭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