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新，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澜金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外交公寓6号楼2单元5楼2号。法定代表人：那国祥，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玉国，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炳新、北京中澜金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炳新、中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玉国，被上诉人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新、中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1000万元是借款还是肖明投入的公司注册资本。本案中，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1.中澜公司、天伦之乐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之乐公司）与肖明共同商议，想成立中天空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三方于2015年4月初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协议中三方明确约定各方占股权比例。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甲、乙方同意，丙方肖明首次出资10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金出资，并于协议签署三个工作日内打入中澜公司账户内，2015年4月8日，肖明属实向中澜公司帐户转款1000万元，这也就是本案1000万元的由来，中澜公司收到肖明1000万元不假，但并不是借款，而是肖明实缴注册资本，因此不存在借款一说。2.中天公司成立后，肖明要求其所持有股份由深圳盛鑫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东公司）代持，因此肖明20%的股份是由盛鑫东公司持股，目前其持有20%股份，公司章程里明确载明其认缴2亿元，实缴1000万元，所以其无权要求王炳新、中澜公司偿还其注册资金。3.合作协议上盛鑫东公司的盖章，股份回购及补充协议上的签字，还有中天公司第一次董事会预备会议纪要上的签字，都是肖明及盛鑫东公司所为，据此足以证明肖明的1000万元是公司注册资本。4.因公司成立初期效益不好，肖明想撤股、撤资，因此才有后来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体现的是借款，但实质上就是肖明的实缴注册资金，如果是借款，如此大的金额，不可能没有借款合同；如果是借款，盛鑫东公司的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并无出处。5.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因没有借款，双方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与事实，所以综合案件全部证据，该等证据不应该被法院认定为借款证据，应是肖明退股及撤回注册资金的一个协议。依据公司法，股东出资注册公司，其所持有的股份只能转让，不能撤回，因此该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无效的。6.因法院通知开庭，跟王炳新、中澜公司的代理律师有重庭情况，代理人及当事人多次找一审法院协商，但一审法院以本案时间太久为由予以拒绝，导致王炳新、中澜公司只能向法院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及证据目录。但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虽然王炳新、中澜公司没有到庭参加庭审，但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却没有组织肖明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就王炳新、中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进行质证就直接进行判决，显失公正，违反证据规则。7.即使借款关系存在，借款人也应该是中澜公司而非王炳新，一审法院直接将债务判决到王炳新身上，明显是张冠李戴，王炳新没有借款，却成了第一债务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肖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炳新、中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诉争款项是借款，成立的是民间借贷关系，王炳新、中澜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之前三方签过三份协议，明确确认诉争款项是借款，对如何还款、利息支付做了明确约定。本案项下诉争款项属借款，王炳新、中澜公司应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义务，王炳新、中澜公司以其还款行为证明本案系借款，王炳新、中澜公司总计还款400万元，剩余原始本金600万元。王炳新、中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炳新、中澜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本案诉争款项是肖明向中天公司注资的款项并非事实，肖明并非中天公司的股东，中天公司的股东是三家公司，肖明与盛鑫东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从款项的往来上看，本案项下诉争款项并非中天公司的注册资本，本案诉争款项是直接支付给中澜公司，并非中天公司。王炳新、中澜公司和肖明签署的借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约束。就王炳新、中澜公司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也不予认可，开庭时一审法院已将证据送达肖明，肖明以代理词的形式提交了质证意见。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炳新、中澜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07082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70820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炳新、中澜公司向肖明支付律师费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肖明向中澜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9年3月28日，肖明作为债权人与中澜公司作为债务人、王炳新作为保证人签署《还款协议书》，协议写明截至2019年3月18日借款本金600万元，按照15%的年息标准计算，总积欠利息373万元，逾期还款违约金债权人予以减免，共计973万元。还款最后期限2019年4月30日，逾期债权人取消奖励并要求债务人支付相应逾期还款违约金。债权人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保证人在本协议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7月1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显示中澜公司为担保人、王炳新为债务人，该协议载明：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欠款金额为：本金600万元，总积欠利息373万元，逾期违约金1340820元，共计1107082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利息以110708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债务人和保证人承诺最晚于2019年8月15日前将全部欠款还清。本协议与《还款协议书》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没有约定的参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肖明为处理此案涉及的借贷纠纷，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10万元。王炳新、中澜公司为证实本案所涉及款项并非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澜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协议》、盛鑫东公司等签订的《股份回购及补充协议》、中天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中天公司章程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性质，肖明主张是借款，根据肖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明确写明的内容，可以证实肖明的主张。王炳新、中澜公司虽然否认借款事实，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是王炳新、中澜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与本案所涉款项有关。一审法院对王炳新、中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肖明主张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肖明主张的律师费，在其利息及逾期利息总额不超过24%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炳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明借款本金110708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炳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明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0元；三、按前款计算，王炳新在偿还款项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四、北京中澜金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炳新、中澜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借款是成立中天公司时肖明的注册资本，盛鑫东公司持有中天公司20%的股份。肖明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肖明并非中天公司股东，该证据不能说明肖明委托盛鑫东公司代持股份，也本案无关联性。另查,各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鉴于债务人欠债权人借款一直未能按约归还，现各方经协商一致，根据中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债务人欠债权人借款之偿还以及保证人为债务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本金和积欠利息。各方确认：1)2015年4月8日，债务人欠债权人借款计人民币1000万元整(大写：壹仟万元),而截至本协议签订日尚余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下称“借款本金”)尚未归还给债务人；且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债务人还应按照15%的年息就借款向债权人支付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283万元(大写：贰佰捌拾叁万元整，下称“截至2018年3月17日的积欠利息”)。二、截至2019年3月28日借款本金和积欠利息。鉴于债务人和担保人未能按期归还上述债务人欠债权人借款本金和截至2018年3月17日的积欠利息以及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8日新产生的积欠利息。注：截至2018年3月17日的积欠利息以及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8日新产生的积欠利息之和以下简称“总积欠利息”。根据违约责任和加速到期的明确规定，现计算截至2019年3月18日借款本金和总积欠利息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如下：借款本金：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总积欠利息：373万元(大写：叁佰柒拾万元整)，本期逾期还款违约金债权人予以减免，总计：人民币973万元（大写“玖佰柒拾叁万元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明主张王炳新、中澜公司应偿还其借款，为此肖明提交了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由此可见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各方再次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欠款事实进行确认，应当认为肖明已经就其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王炳新、中澜公司虽称肖明主张的借款系肖明向中天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涉案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就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肖明系中天公司的隐名股东或肖明与盛鑫东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就王炳新、中澜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股份回购及补充协议》、中天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等证据来看，肖明在其中的签字应属代表盛鑫东公司；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明表明肖明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对王炳新、中澜公司就涉案款项性质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效力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关于还款责任主体地位，根据查明事实，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后，王炳新、中澜公司与肖明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债务人、担保人及欠款金额等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对王炳新、中澜公司的还款责任作出的认定处理，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王炳新、中澜公司就其责任主体地位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实，在一审中肖明已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就王炳新、中澜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王炳新、中澜公司就一审证据质证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炳新、中澜公司尚欠肖明借款本金及利息、肖明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妥，应予维持。需要指出的是，王炳新、中澜公司应当偿还的款项，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00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5年4月8日起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综上所述，王炳新、中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24元，由王炳新、北京中澜金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