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安达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安达市体育场路西锦江广场对面。法定代表人：陈进宝，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成，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办公室主任，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惠，黑龙江美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冈县南环路紫薇国际小区1-3号楼1-5号商服。法定代表人：钟怀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军，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鑫，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一村。法定代表人：龚红星，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定进，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原审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该工程是政府投资工程，工程款结算的流程应由政府委托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审计，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虽经发包方、施工方和审计方确认，但是审计部门没有进行复查，后期流程没有进行完毕，一审法院依据工程结算表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2，644，215.36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是纳税主体，应履行纳税义务，被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提供发票或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费用，原审法院在没有扣除税款或者责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644，215.36元与事实不符，判决数额不准确。一审法院以2，644，215.36元为基数计算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该工程审计流程没有进行完毕，政府资金没有拨付到位，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该工程至今没有进行验收，上诉人自行出资对空调进行调试使用，加注氟利昂、所用材料、配件、人工费等共支出80，700元，该部分费用应当在给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认定工程验收合格，判决支付工程款，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建设部门备案材料、授权委托书公章及法人名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只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的公章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承担给付1，671，168.59元工程款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数额3，243，415.36元认定正确，但在扣除已给付的工程款599，200元，还应按30%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其中管理费20%，税款预留10%），剩余工程款1，671，168.59元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合理工程款同意给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胜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宏胜建设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工程款认定正确。张绪有与钟怀骏私刻宏胜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并擅自设立安达分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宏胜建设有限公司无法预见也无法监管到张绪有与钟怀骏私刻公章设立分公司，宏胜建设有限公司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2，644，215.36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为317，305.84元，合计2，961，521.20元；2.判令被告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7月15日，安达市妇幼保健院与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新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相关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异地新建工程项目事宜。由于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具备市政工程相关施工资质，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找到张绪有，张绪有拿着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宏胜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授权委托书于2014年4月8日与安达市妇幼保健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开发建设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异地新建项目。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签约合同标的为38，597，332.42元，2015年5月，王建国挂靠大庆同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从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8月18日更名为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下设单位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2018年1月11日注销）处分包被告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异地新建工程的弱电系统工程和空调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弱电的设备，没有签订合同。2017年11月20日完工并经过验收合格，交付安达市妇幼保健院投入使用。安达市妇幼保健院与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弱电布线和布线增加工程款为3,243,415.36元。空调工程款为3,257,402.92元。原告已收弱电工程款599,200.00元，并为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条6张,余款2，644，215.36元未付。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对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签订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内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但按实际施工审计结果尚欠工程款20，000,000.00元左右。根据宏胜建设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表上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龚红星的名章进行文检。鉴定意见为，1、2014年4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3.页共三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第3页“龚红星”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龚红星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2、2001年3月20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龚红星”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龚红星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3、《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第1页，其上“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龚红星”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龚红星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4、2019年1月16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施工单位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龚红星”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龚红星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另查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该公司不具备市政工程的施工资质，经人介绍联系张绪有，张绪有以宏胜建设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了招投标。张绪有又提供所有手续给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怀骏，钟怀骏办理的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安达分公司手续办完后，公章交给钟怀骏，由其对工程进行管理，法定代表人名章及财务章由张绪有拿走。钟怀骏用安达分公司公章与王建国签订的弱电施工合同。再查明，2016年5月4日，大庆同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王建国，由王建国对安达市妇幼保健院新建工程弱电系统投资、管理、结算等实际施工。2016年8月1日，大庆同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通知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将弱电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建国。2017年11月10日，大庆同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三、被告安达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宏胜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委托他人成立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达分公司与大庆同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弱电工程合同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王建国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利主张请求给付工程款，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宏胜建设有限公司未参与该工程的招投标、工程的建设和管理、未收取管理费用。故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安达市妇幼保健院与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因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备案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龚红星名章与张绪有持有的签订合同的公章与名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且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授权张绪有，故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建设施工工程合同无效，故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取王建国20%管理费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建国工程款2，644，215.36元；二、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建国工程款利息（以2，644，215.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一、二项对王建国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王建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92.00元，由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225.00元，王建国负担3，26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在给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管理费和税金问题。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结算弱电布线和布线增加工程款为3，243，415.3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应当扣除管理费20%及按10%预留税费。对于是否应扣除管理费问题，一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是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建国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在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中不应当扣除20%管理费。对于是否应当扣除10%税费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及施工规程规定，对于施工的工程应当扣除相应的税费，王建国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应当缴纳的税费，同意按照税务部门确定的数额即实际发生的税款数额承担税费，但因上诉人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税务机关应当扣除税费的具体税率，待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实际交纳税费后可另行向王建国主张权利。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是否应当给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如何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形成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了工程款数额，上诉人应当从2019年1月17日起向被上诉人王建国支付工程款，逾期给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2019年1月17日起向王建国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但应当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本金2，644，215.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以本金2，644，215.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所提工程没有最后审计不应给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无理，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应当分段进行计算问题，因上诉人在上诉中没有提出，因此，本院不予以调整。第三、对于王建国是否应当为上诉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开具收到工程款发票及自行加注氟利昂等费用是否应当在给付王建国工程款中扣除80，700元问题，对于开具发票及扣除上诉人自行加注氟利昂、所用材料、配件、人工费等共支出80，700元问题，是上诉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在二审上诉时提出的请求，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并没有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对此本院对上诉人安达市妇幼保健院在二审时所提开具发票及自行加注氟利昂等费用应当在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两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安达市妇幼保健院、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2.47元（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13，530.47元、安达市妇幼保健院交纳30，492.00元），由安达市妇幼保健院负担30，492.00元，由黑龙江省嘉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530.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