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安利来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县楼下镇堵嘎村。 法定代表人：叶奎，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县盘水镇南山路。 法定代表人：邓招亮，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万元，男，汉族，1984年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劲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凤凰二街58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朝田村218号帝豪名都22-6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宜矿业）、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安利来煤矿（以下简称安利来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劲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宜矿业、安利来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2.改判新宜矿业依法不承担本案相关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欠付货款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结算凭证均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双方之间的货款经结算后已转化为欠款，该欠款具有借款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上诉人应承担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双方当事人虽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但该对账行为仅是对上诉人已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具体数额进行的确认，对账时并未说明欠款的具体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必要的付款准备时间，故一审判决从对账之次日即2019年5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新宜矿业没有义务对安利来煤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民诉法》第49条和《民诉意见》第40条的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而分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根据公司法规定完全具备了民诉法规定的上述条件，即：1、依法设立；2、领取营业执照。因此分公司也具有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资格，在诉讼中直接作为被告出现。且本案安利来煤矿与新宜矿业是分别依法独立核算，各自有自己的组织管理机构，财务、人事均独立存在，新宜矿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劲合公司未答辩。 劲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货款债权1,284,062.94元及暂计至2020年11月10日的利息4325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分期付款额度为基数，自分期付款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支出损失25681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利来煤矿系新宜矿业的分支机构，劲合公司与安利来煤矿因买卖关系产生货款金额1,284,062.94元。2019年5月10日，劲合公司与安利来煤矿签订了《货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现同意放弃对甲方的货款20%债权256,812.59元。放弃前述部分债权后，乙方对甲方还享有80%剩余的货款债权1,027,250.35元；二、甲方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2个月内将乙方的剩余货款债权清偿完毕，每三个月支付256,812.59元，乙方债权不计息，甲方可适当灵活支付，甲方各矿之间付款金额可调剂；三、甲方按本协议第二条完成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后，甲方对乙方的全部债务完结。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偿付乙方货款，则乙方根据跟协议第一条放弃部分债权的约定自始无效，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安利来煤矿未按约定支付劲合公司货款。现劲合公司以安利来煤矿、新宜矿业未履行《货款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还款义务，要求安利来煤矿、新宜矿业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安利来煤矿、新宜矿业以劲合公司未与安利来煤矿、新宜矿业进行对账为主要理由进行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矿用设备，原告已将被告所需矿用设备交付被告，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双方在买卖关系发生后，又签订了《货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偿付乙方货款，则乙方根据跟协议第一条放弃部分债权的约定自始无效，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由于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原来的货款金额进行支付，应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付。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被告并非恶意拖欠原告货款，且原、被告双方无约定，故不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安利来煤矿系新宜矿业的分支机构，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作为合同相对人，应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安利来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清偿原告重庆劲合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284062.94元及利息（利息以1284062.9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劲合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9元（已减半），由被告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安利来煤矿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计算本案尚欠货款利息是否得当；2、新宜矿业是否应承担本案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 本案所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支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即安利来煤矿应按照《货款支付协议书》履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计算本案尚欠货款利息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偿付乙方货款，则乙方根据跟协议第一条放弃部分债权的约定自始无效，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安利来煤矿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劲合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安利来煤矿与劲合公司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2个月内将乙方的剩余货款债权清偿完毕，每三个月支付256812.59元，乙方债权不计息，甲方可适当灵活支付，甲方各矿之间付款金额可调剂。”故本案所涉利息的计算应从签订该协议书之日2019年5月10日起十二个月后即2020年5月10日开始计算至案涉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所涉利息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付，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期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宜矿业是否应承担本案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安利来煤矿作为新宜矿业的分支机构，一审判决新宜矿业与安利来煤矿承担案涉货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新宜矿业、安利来煤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安利来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清偿被上诉人重庆劲合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284062.94元及利息（利息以1284062.9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劲合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9元（已减半），由上诉人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安利来煤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8元，由上诉人贵州新宜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安利来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桃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