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骏，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兰，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永因与被上诉人杨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飞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杨飞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购房款属于安徽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濉溪分公司（以下简称神源濉溪分公司）所有，与杨飞个人无关，杨飞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利益受到损失。首先，杨飞是神源濉溪分公司的负责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杨飞收取购房款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收取的购房款属于神源濉溪分公司的财产，不属于个人财产。杨飞无权取代公司，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的诉讼。其次，罗永在一审时提供了一份神源濉溪分公司起诉黄沟村村民邹威扬要求支付剩余建房款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载明“被告分两次汇给村干部提供的账户10万元作为代建房屋工程款，村干部及时把该款转给原告用作建房……”神源濉溪分公司起诉邹威扬的这笔代建款，亦包含在了杨飞一审提供的台账明细及交款明细表中。那么，同样一笔款项，上述判决书已经认可了神源濉溪分公司的主体资格，并认定“村干部及时将收取的购房款转给神源公司”，而本次判决又认可了杨飞的主体并认定“罗永应当及时将收取的购房款交付给公司负责人杨飞”，显然是互相矛盾的。最后，一审时，杨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已经向神源濉溪分公司垫付或者补交了这所谓的26.5万元。这种情况下，杨飞的个人财产利益实际上并未受到损失，其以个人名义起诉不当得利返还，主体不适格。（二）罗永收取房款是职务行为，具有合法依据，其个人并未从中获得利益，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罗永是黄沟村的工作人员，负责村里的收款、开支等工作。罗永收取购房款以及支出购房款均是在村委会安排下进行，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收取购房款具有法律依据，其个人从未占用过购房款，更未从中获得任何个人利益。罗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即使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追加黄沟村村委会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来查明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26.5万元不当得利款项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26.5万元的依据有两个，一是罗永给杨飞所出具的26.5万元的借条，二是罗永收取农户的购房款一共为2271.5万元，支付给神源濉溪分公司指定收款人杨飞的购房款为2245万元，余款正是26.5万元。首先，该借条并非是2018年1月12日出具，而是2018年4月，县纪委调查黄沟村账目时，经村两委商量后，在村委办公室由罗永给杨飞出具的。该借条不论是日期还是内容均不属实。其次，收取农户的购房款2271.5万元中，有一部分是村集体的钱，不属于神源濉溪分公司所有，更不属于杨飞所有。根据杨飞一审提供的台账明细以及交款明细表可以看出，罗永收取农户的款项中，除房款外还有一部分宅基地的钱，这部分宅基地钱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包括在建设单位的建房款内，应当予以扣除，扣除以后的余款也就不可能是26.5万元。一审时，杨飞承认其按照平方收取购房款，不存在地段的差异。然而村委会收取农户的购房款却根据地段不同存在差异，根据杨飞一审提供的台账明细以及交款明细表可以看出，框架结构的房子为23.5万元/套，然而面积房型均一致的门面房却是33万元/套，拐角是26万元/套，带院是25万元/套。那么在建设成本一致的情况下，因为地段、带院子等原因获得的建房利润，不属于建设单位所有，而是村集体的财产，也应当予以扣除。在扣除村集体的这些利润后，神源濉溪分公司及其负责人杨飞，不但不存在26.5万元购房款被截留的情况，反而应当将罗永多支付的购房款返还村委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杨飞之前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开庭后因民间借贷证据不足又撤诉以不当得利为由重新起诉。然而不当得利的构成需要满足四个要件：一方获利、一方遭受损失、一方获利和另一方受损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罗永代收以及支出房款均是履行村委会的职务行为，具有合法依据，其个人并未从中获利，杨飞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个人利益因此受损。因此，杨飞的起诉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成立条件，一审法院支持杨飞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 杨飞辩称:其是适格的主体。第一，黄沟村房屋代建工程是杨飞全部出资代建的，杨飞是实际施工人，其有权收取代建房款。第二，从杨飞一审提供的台账明细、交款明细、借条证据明细，可以看出黄沟村委会系杨飞与农户代建房屋合同的见证方，村委会安排罗永替杨飞收取房屋代建款，并将该款支付给杨飞个人，杨飞有权依据罗永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第三，神源濉溪分公司起诉邹威扬是基于房屋代建合同，要求邹威扬支付代建房款，并且神源濉溪分公司主张代建房款与本案无关。第四，罗永一审中明确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现又上诉称借条不真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系虚假陈述。案涉26.5万元全部是建房款，不存在其他费用，并且黄沟村委会也出具证明予以证实。第五，罗永只是代收建房款，没有权利占有该建房款，罗永没有合法依据侵占建房款，系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永返还其不当得利款26.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6.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6%，暂自2018年1月12日计至清偿本息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罗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濉溪县南坪镇黄沟村为顺利完成美丽乡村安置工作，经与安徽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濉溪分公司积极沟通，由安徽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濉溪分公司与黄沟村的农户签订《南坪镇黄沟村美丽乡村安置房代建合同》。为推动安置项目顺利进行，南坪镇黄沟村安排罗永等人协助安徽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濉溪分公司的负责人杨飞收取黄沟村村民的购房款。罗永共收取房款2271.5万元，并将2245万元购房款分多次支付给杨飞，余款26.5万元，罗永用于其他用途，未予支付杨飞，经结算罗永在2018年1月12日为杨飞出具了金额为26.5万元借条。后杨飞多次向罗永催要该款，罗永以多种理由拒不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罗永应当按照约定，应及时将收取的购房款交付给公司负责人杨飞。罗永未将收取的房款全部交付，而是截留了26.5万元用于他途，并给杨飞出具借条一份，予以认可，该事实清楚，予以认定。罗永继续占有该26.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故杨飞要求罗永返还不当得利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罗永辩称杨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杨飞系该公司的负责人，罗永每次给公司购房款都是与杨飞结算并打到杨飞指定的账户，且此26.5万元的购房款，罗永挪作他用，并给杨飞出具借条的行为，认可了应继续返还杨飞相关钱款的事实，当然不属于罗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罗永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判决：一、罗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杨飞不当得利款26.5万元；二、驳回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罗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罗永提交部分代建房屋平面图及房屋现状照片三张，拟证明结构面积均一样的房屋因地段及是否带院子的原因不同，收取村民房款的价格也不同。杨飞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涉及的26.5万元系杨飞替农户建房，农户应当支付的建房款，杨飞与农户签订房屋代建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价款，罗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罗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杨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黄沟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黄沟村委会安排罗永收取建房款，罗永把建房款给杨飞，村委会系见证方，村委会无偿服务，不收取任何费用。证据二，证明和出具单位营业执照，拟证明安置房代建工程系杨飞个人出资代建，杨飞是实际施工人。罗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上面仅有两证明人的签字，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及联系方式，该情况说明只是提到了罗永和王启新负责收房款和开票，在此过程中因二人均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在收房款和开票过程中是无偿服务的，并未收取任何款项，二人系受村委会指派，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于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上有邹丽丽的签名，邹丽丽是黄沟村村干部，按照规定其不能担任神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合同的相对方是神源濉溪分公司，其负责人登记的是杨飞，本案中杨飞是实际施工人还是代建人需要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杨飞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罗永因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判处承担刑事责任，罗永非法获取的款项中不包括涉案26.5万元购房款。安徽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濉溪县南坪镇黄沟村安置房代建工程是杨飞全额出资建设，杨飞是实际施工人。黄沟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由罗永负责黄沟新村安置房收款，王启新负责开具票据，由罗永与杨飞进行结算，该工作系村委会无偿服务并未收取任何款项。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罗永应否向杨飞支付26.5万元。安徽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杨飞是黄沟村安置房代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杨飞作为原告就涉案购房款主张权利主体适格。黄沟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罗永负责黄沟村安置房收款及与杨飞进行房款结算，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罗永共收取房款2271.5万元以及已经支付杨飞224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由此可以推知罗永还占有26.5万元购房款未付。罗永向杨飞出具26.5万元的借条，数额上与罗永未付购房款相互吻合，应属真实。罗永上诉称其出具借条，系县纪委调查黄沟村账目时，经村两委商量后由罗永给杨飞出具的，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按照罗永的说法，罗永先是为了逃避刑事责任出具借条，现又为了逃避民事责任否定借条，此种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罗永称其收取和支付房款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26.5万元交给了黄沟村委会。因此，该26.5万元购房款系罗永占有，罗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另外，罗永刑事案件中并未将该款认定为职务侵占，罗永主张该款是村集体财产依据不足。综上，罗永占有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导致权利人杨飞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罗永返还该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罗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徐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