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院**楼**5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48350765Y。法定代表人：毛崇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龙，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念，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代才，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上诉人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龙、杜代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4月12日对上诉人鸿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被上诉人杜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段念，被上诉人杜代才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鸿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由杜龙、杜代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结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杜龙、杜代才的答辩意见及法律规定分析，涉案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使重庆一环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环公司）成为鸿昆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提升一环公司的经济效益，完善鸿昆公司的产业布局，在实际经营中必须依法严格管理。2.杜龙、杜代才违约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未作正确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杜龙、杜代才至今未按约提供规划、环保、土地使用等批准文件，致使一环公司一直处于违法生产状态，鸿昆公司收购具有合法生产资质企业的目的无法实现。其次，杜龙未履行在一环公司担任高管参与公司运营的义务，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鸿昆公司共支付股权收购对价款7548000元；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29日期间，鸿昆公司先后投入二期工程费、维修费等共计4913135.61元。一环公司经营所需款项，并非鸿昆公司单方义务，股东杜龙也应承担责任。其三，杜龙离职之后至今，并无证据证明一环公司仍在正常生产销售，而杜龙离职后一环公司仅有一笔业务，说明杜龙离职公司不能正常运转，且杜龙也自认鸿昆公司对一环公司不具备经营管理能力。其四，杜龙作为一环公司股东期间违反竞业禁止及禁止关联交易的义务，其行为损害一环公司的实际利益。其五，关于杜龙、杜代才必须“提供支付款项的主要付款凭证或银行流水(大金额部分)供审核”的问题，一审法院忽略了涉案协议的约定，对此未予认定，请求二审予以查明。杜龙辩称，1.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字面含义及实质内容分析，均属于股权转让约定，道路、场地、政府批文等均属于股权附着物。现双方已经将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鸿昆公司与杜龙在一环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或纠纷，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处理。2.本案中，鸿昆公司与杜龙之间的法律纠纷不是债权纠纷，而是股权纠纷。鸿昆公司在成为一环公司股东后与杜龙共同经营管理一环公司长达一年零六个月以上，鸿昆公司对一环公司进行全方位的经营管理。鸿昆公司还派员对一环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其中包含财务数据及政府批文，其对一环公司的财务及手续批文等事宜是知晓的，并愿意承担股东权利义务。鸿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源是其与杜龙的经营理念严重分歧，并非手续不齐等原因。3.本案虽然存在一环公司与上海子一笑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一笑公司）的关联交易，但鸿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了一环公司的合法利益及鸿昆公司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相反，鸿昆公司对一环公司与子一笑公司的关联交易是知情并认可的。当一环公司出现资金困难时，子一笑公司还主动出借35万元给一环公司,一环公司的所有人员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杜龙作为总经理利用其自身资源优势对外销售产品，增加一环公司的销售收入。4.杜龙辞去总经理职务不能成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定理由。杜龙辞去总经理职务的直接原因是杜龙与鸿昆公司在经营理念上发生分歧，导致杜龙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并垫付了部分费用。杜龙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后，仍在为公司经营出谋划策，2019年8月30日，一环公司召开董事会，同意杜龙辞去总经理职务。杜龙辞去总经理职务后，一环公司仍在正常经营。5.一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鸿昆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并参与经营管理长达一年零六个月以上。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则意味着鸿昆公司不再是一环公司股东，在未就一环公司的对外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此举完全是推卸股东责任，违反公司法规定及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代才辩称，股权转让之后，杜代才没有参与公司任何事宜。鸿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鸿昆公司与杜龙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重庆一环矿产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解除鸿昆公司与杜代才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重庆一环矿产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3.判令杜龙返还7448000.00元；4.判令杜代才返还100000.00元；5.判令杜龙、杜代才赔偿2178335.61元；6.本案诉讼费由杜龙、杜代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一环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有杜龙（出资40万、持股80%）、杜代才（出资20万、持股20%）。杜代才与杜龙系兄弟关系。子一笑公司的股东为杜龙（持股45%）、李萍（持股55%），李萍系杜龙的妻子。2018年5月3日，北京鸿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崇亮，毛崇亮系为他人挂名，对鸿昆公司的相关经营情况均不清楚。2020年3月17日，北京鸿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的原告。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2月1日，鸿昆公司派遣的郑增华与杜龙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龙将涉及一环公司的相关手续（比如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批准书、彭水环境保护局关于一环公司生产2万吨纳米硫酸钡新材料厂建设项目的备案回执、彭水县规划局关于一环公司年产2万吨纳米硫酸钡厂建设项目规划选址意见的复函、彭水县人民政府关于一环公司临时使用善感乡石盆村一组集体土地作为临时堆码场及工棚用地的批复、彭水县善感乡人民政府的证明、彭水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新建年产2万吨纳米硫酸钡新材料厂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等）发送给郑增华。2019年2月1日，鸿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杜龙、杜代才就一环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是一家在重晶石、萤石矿业行业投资的企业，在武陵山区域的贵州沿河县、湖北来凤县等有多家控股的重晶石、萤石矿业公司，有较强的资金实力；一环公司已经在彭水县建成一座加工厂，并取得从事重晶石、碳酸钙及无极粉体加工业务相关立项、环保和安全审查相关批准许可文件，但经营流动资金不足，为解决负债和扩大生产经营规模需要，需引进投资。一、股权转让比例及价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出让51%的股份，使一环公司成为甲方的控股子公司；乙方杜龙向甲方转让31%的股权，乙方杜代才向甲方转让20%的股权，之后一环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甲方持股51%、乙方杜龙持股49%；一环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共计25.5万元（杜龙15.5万、杜代才10万）；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9年2月28日，基准日作为一环公司及股东进行会计处理的时间节点。二、承诺及保证。乙方及一环公司向鸿昆公司承诺和保证：1.一环公司目前的加工厂已经取得当地主管机关包括立项、规划、建设、国有或集体土地使用、环保及安全生产等在内的批准文件，已经具备生产重晶石精粉的一切合法手续；2.一环公司位于厂区内的资产，所有权属于一环公司且处于正常生产使用状态……杜龙作为一环公司的核心管理人员，同意在甲方控股一环公司后，继续作为一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公司经营，除非甲方事先书面同意，杜龙作为一环公司股东期间不得为自身或其他人的利益，直接或通过其近亲属或其他人间接地从事、经营、参与、拥有或投资与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一环公司或控股子公司的主营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从事与一环公司或控股子公司主营义务相竞争的业务提供金钱、技术、商业机会、信息、经验等方面的支持，即杜龙不得与一环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任何业务。甲方向乙方承诺和保证如下：甲方投资本项目履行了必要的内部审批手续，并承诺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约定款项。三、对一环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的特别约定。一环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据乙方说明，实际固定资产投资达1200-1300万元，投资资金全部来源由股东杜龙的个人资金，由杜龙个人直接向当地村民或村委、施工方、机器设备和材料供应商等支付了相关款项，与当地村委签订了相关协议，但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及买卖合同，故双方特别约定：1.在签订本协议后，由乙方杜龙提供当地村委会签订的有关土地使用的相关协议，并负责协调一环公司与施工单位、机器设备和材料供应商补签相关合同，由相关方出具款项已经结清的证明，同时由杜龙提供支付款项的主要付款凭证或银行流水供甲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审核。2.各方同意，对因杜龙直接代公司向相关方支付土地补偿款、工程款、设备和材料款等款项而产生的权利，作为杜龙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处理。经双方协商，杜龙对一环公司的债权按624.5万元计算，由甲方受让杜龙对一环公司的债权。甲方将债权转让款624.5万元支付到一环公司后，由一环公司支付杜龙425.5万元，其余200万元继续作为杜龙对一环公司的债权，由一环公司作为流动资金使用，一环公司按年化10%向杜龙支付利息。特别说明，一环公司自2018年11月底开始的技改和扩建工程，未包括在本条约定的债权收购的价款范围之内。技改扩建工程的所需资金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以股东借款的形式为目标公司提供资金支持（乙方之前已经投入的资金包括在内）。3.各方确认，目标公司基准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清理，后果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库存原材料和未销售的半成品均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处置……四、款项支付、尽职调查、股权交割和管理权、过渡期。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向丙方（一环公司）支付150万元作为意向金。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派出专业人员对丙方进行尽职调查。根据尽职调查结果，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股权转让协议，也可就收购条件与乙方进一步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决定终止本协议的，不承担违约责任，150万元意向金即作为乙方即乙方杜龙妻子对甲方的借款，乙方和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归还甲方并按年化12%承担借款利息。2.甲方决定不终止本协议的，意向金抵作股权转让款和债权转让款，余款在6个月内分期付清。3.各方同意在尽职调查完成，甲方确定继续履行本协议后一周内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并同步办理管理权和资产交接清点手续……4.在基准日之后到交割日之前的过渡期内，甲方有权派出人员对目标公司的经营和财务进行监管。过渡期内正常经营产生的债权由目标公司正常承继，但如过渡期内因乙方过错导致目标公司损失的，由乙方向目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董事会、监事会、公司高管的设置。各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同时，修订公司章程，组建新的股东会，改组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聘任公司高管。双方初步确定，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甲方委派二名，乙方委派一名。监事会由三人组成，甲方委派二名，乙方委派一名。双方初步同意提名杜龙为目标公司总经理，并由董事会按公司章程表决通过后聘任（该段在整个股权转让协议中字体用加粗方式予以记载）……七、违约行为。任何一方如果没有全面履行其按照本协议承担的责任与义务或违反其所作的声明、承诺和保证，除应当按照本协议的有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赔偿由此给守约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如属多方违约的，根据实际情况，由各违约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鸿昆公司在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杜龙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一环公司印章，同时杜龙妻子李萍也签字确认，一环公司在目标公司处加盖公司印章，并注明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杜龙在该协议的空白处单独备注：1.目标公司现有资产总值1300万元，大写壹仟叁佰万元（现有资产总值不包括现在扩建工程，现在扩建工程已投入200万元）；2.甲方需控股目标公司51%股权，需向目标公司支付总金额为624.5万元资金，其中424.5万元由目标公司支付给杜龙个人，作为杜龙股权转让之债权，余下200万元作为杜龙投入目标公司之流动资金；3.杜龙投入目标公司之200万元流动资金以及现有扩建工程投入之200万元，甲方按股份也须投入相应之对等资金；4.根据工程进度以及资金需要，甲方应及时将所需资金拨付给目标公司，若因甲方未及时将资金拨付给目标公司，从而造成甲乙双方之损失，责任与乙方无关，责任由甲方负全责；5.目标公司现有车辆宝马X5一辆，属杜龙个人财产，不计入公司资产或股权分配，也不纳入此次股权转让协议中；6.以上共计5条，以下无条款。2019年2月1日，鸿昆公司与杜龙签订协议的当天向一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150万元意向金。2019年2月25日，杜代才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鸿昆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将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5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成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守约方所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杜代才在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鸿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毛崇亮签字。2019年3月1日，鸿昆公司对一环公司形成尽调报告，该报告载明了企业基本情况、财务情况[应付杜龙收购资金情况、资产盘点情况(占地情况、固定资产情况、存货情况)、与鸿昆公司合作借款100万元情况、二期工程情况、意向金150万元支付情况、其他事项]。2019年3月11日，鸿昆公司分别向杜龙、杜代才支付股权转让款15.5万元和10万元。2019年3月12日，一环公司的股东由杜龙、杜代才变更为杜龙、鸿昆公司。2019年4月22日，一环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杜龙持股49%（认缴出资980万元）和鸿昆公司持股51%（认缴出资1120万元）。一环公司的章程第三十七条载明“公司设总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几方一致确认一环公司因工作需要建立了名为“一环管理群”的微信群，该群成员有杜龙、李萍、张勇（微信名为Special）、郑增华（系鸿昆公司派遣）、罗豪（系鸿昆公司派遣负责材料收集工作）、杜香涛（系鸿昆公司派遣的管理人员）、于玲（系鸿昆公司派遣的工作人员）、畅庭源（微信名为善、系鸿昆公司派遣负责相关合同的草拟）、肖诗权（系鸿昆公司派遣）、宋俊英（系鸿昆公司派遣）、甘立伟、刘波文。郑增华任一环公司董事长、杜龙任一环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杜香涛任一环公司董事、鸿昆公司派遣张金明（作为律师负责相关合同的审核）任一环公司监事会主席、于玲任一环公司监事、李萍任职工代表监事。一环公司作为卖方分别于2019年4月1日与福建厦门黄总就产品硫酸钡型号YH-60（单价为每吨1050元）、于2019年4月1日与福建浦城姚君华就产品硫酸钡型号YH-60（单价为每吨990元）、于2019年5月2日与欢维就产品硫酸钡型号YH-60（单价为每吨1000元）签订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该三份合同的卖方委托代理人处均由畅庭源签字。一环公司作为卖方于2019年4月2日与子一笑公司就产品硫酸钡型号YH-60（单价为每吨1050元）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份合同的卖方委托代理人处仍由畅庭源签字，同时就该买卖合同还曾转发至一环管理群。杜龙于2019年6月5日在一环管理群内告知畅庭源、李萍“请按张董2019-0605号文执行”并要求畅庭源将合同范本发张律师（张金明）审查、更正。2019年4月23日，杜龙与宋俊英、张勇在一环管理群内为款项的支付发生争议，杜龙表达了急需用钱但鸿昆公司没有按时支付的意思，而张勇则劝解杜龙不要着急，并肯定了杜龙的工作。2019年4月24日，畅庭源在一环管理群内发送一环公司与子一笑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详细载明了一环公司所生产的硫酸钡销售数量以及单价。随后杜龙在该群内回复：“请各位大咖审核合同及确认付款条件，有异议请及时提出。”2019年5月26日，杜龙在一环管理群内告知其已垫付水泥款3万元。杜龙出示与张勇于2019年6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杜龙与子一笑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未损害一环公司的利益，同时一环公司的董事会对该情况是知情的。该记录载明“张勇：现在收入和用户打款没有从上海一笑和弟妹个人转入的情况了吧。杜龙：没有。张勇：尽量规避个人和关联企业之间的账务往来，日后资本运作的时候会比较麻烦，咱们一起把咱的企业养大。杜龙：好的。张勇：你能主动借款给公司，我很感动，目前为止没有其他片区的股东主动借款过，都是靠鸿昆借；收购前的100万，你要是着急要，我想办法都给你吧；兄弟，钱的确有些拉不开栓了；你能不能把货款尽快收回来；还有上海账户上的回款尽快打回公司吧；现在最着急的是现金流。”2019年6月26日，子一笑公司出借25万给一环公司，2019年7月5日，子一笑公司出借10万给一环公司。鸿昆公司对该35万元系借款予以认可。2019年7月9日，杜龙在一环管理群内告知畅庭源、李萍“所有的采购、生产、销售等严格按总部要求执行。合同由畅庭源草拟，并交北京张律师审核，核准后方可执行。”2019年7月27日，杜龙向一环公司提出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明确表达从2019年8月1日起辞任。同日，杜龙在一环管理群内发送“一个注册2000万的公司，公司账面十天左右几乎无一分钱。请问一下，七月份将八月份会产生的预计部分费用几万元报预算是否真的存在不妥。”同时畅庭源亦在该群中发送一环公司预算内资金申请、拨付及执行情况表，该表3-7月显示预算申请资金累计为204.9万元，鸿昆公司同意拨付172.5万元，但实际只拨付159.1万元，尚欠32.4万元未拨付。当天，杜龙与郑增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张董事长、郑董事长经过四个月的工作试用期，深感难以胜任，确为自身能力水准较差，导致各项工作未能达到股东的期望值，故即辞任，请另觅合适人选管理公司。”郑增华回复：“先消消气，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只是每个人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不同，没有根本性的冲突。”2019年8月1日，杜龙在一环管理群内告知其已垫付大力士货款。2019年8月22日，杜龙在一环管理群中告知了目前一环公司出现的相关状况（比如员工7月的工资尚未发放）并请求尽快安排董事会会议及股东会会议，商讨解决对策。郑增华回复同意。2019年8月26日，一环公司针对客户发出调价通知单一份，该通知单载明本公司生产的所有粉体成品价格予以上调。2019年8月29日，杜龙再次在一环管理群中提出召开股东会，商议对策。2019年8月30日，杜龙在一环管理群内告知待大力士货款到账后，请先支付杜龙的垫付货款。当天，杜龙发送信息（一环相关人员请知悉，接政府相关部门通知，一环公司需安排人员进行以下工作：1.生态环境局要求沉淀池、设备、厂房进行技改后环保验收；2.自然资源局二期技改占用土地手续的审批及原用地的延期；3.应急管理局工厂需进行职业健康检测，员工需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每半年一次，请于2019年9月1日安排人员对接，各部门联系方式我都有，到时由我提供给对接人员）至一环管理群中。同日，一环公司召开董事会，同意杜龙辞去公司总经理，聘任肖诗权为公司代理总经理。2019年8月30日，肖诗权与杜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肖诗权：昨天张勇总要求停止生产。杜龙：那你告诉客户，我是不同意停止生产的。”2019年9月26日肖诗权向杜龙的微信发送关于暂停供货的通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杜龙：肖总，股东杜龙不同意关于暂停供货通知，原因有以下：第一，一旦停产意味着所有客户资源流失；第二，部分客户应收账款无法收回；第三，工程停产要启动相当困难，公司后续化工级产品将面临无市场，不利于公司未来的发展。以上严重损害股东之利益，如果仅是决策后通知，谁决策谁承担相应的全部损失。如此重大的决策应呈报董事会，由各股东决策，并非如此草率决定。肖诗权：收到，并转发郑总。”2019年9月19日，一环公司作为买方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梅兰矿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委托代理人处由一环公司肖诗权签字。而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梅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系鸿昆公司，且鸿昆公司在该公司所占股份为51%。杜龙出示该份证据欲证明其未担任总经理后，一环公司照样继续经营，同时鸿昆公司也存在关联交易行为。鸿昆公司诉称张勇系公司为上市需要而聘请的专业人员负责业务指导，而杜龙辩称张勇系鸿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庭审过程中，鸿昆公司明确本案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依据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因为该两款分别载明：（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具体表现为杜龙违反合同约定缺少环保手续的批复，导致一环公司不能合法经营，并且杜龙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与子一笑公司之间进行关联交易，同时杜龙辞去一环公司总经理职务，导致二期工程投资200万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损害了其公司的利益。其公司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够上市，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杜龙与子一笑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损害了一环公司的利益，而要求解除与杜代才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在于杜代才代杜龙持有一环公司的股份。庭审过程中，杜龙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424.5万元其已收到，协议所约定的另外200万元并未投入一环公司，而协议约定要求其担任一环公司总经理的原因为鸿昆公司看重其的管理技术和能力、人品，由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经营理念不同而产生分歧，鸿昆公司并不听取其的建议，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公司，而鸿昆公司的目的是想公司上市后尽快套现；其在2019年4月便发现鸿昆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其为了公司朝好的方向发展还私自垫钱维持经营，现在鸿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因为在上市目的无法实现后为摆脱一环公司相关债务进而达到全身而退，杜代才并非代其持有一环公司的相应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当出现某种客观情况或当事人严重违反合同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者履行合同已完全失去意义的情况下，若合同仍继续履行，不仅将扩大相关合同主体的损失，而且亦将令社会财富折损，所以法律创设了合同解除制度。合同解除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一种情形，是合同当事人寻求救济的制度。合同解除又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法定解除是法律赋予守约方在对方违约的情况下保护自身利益的补救措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合同法定解除权行使的条件作了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作为合同救济途径之一，而且为最后的救济手段，只有在因主观或客观情况变化，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而导致一方或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方得行使。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合同的一种，当然受到合同法的规制。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况下，要解除合同就必须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具体到本案而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未有约定解除的相关约定，故鸿昆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应从合同法定解除角度来进行认定，而鸿昆公司诉称的依据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二款、第四款将是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具体情形。从合同目的角度来说，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除了实现出让股东身份的变化，更重要的是能够完成公司股东资产性利益的变化和公司内部股东的重新整合。作为一种特殊的商事合同，合同法并未将股权转让协议纳入分则的有名合同中。股权转让协议表达的是公司股权享有者身份的变化，这与买卖合同最终发生标的物的所有权变化最为相似。一般的买卖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交易行为，标的物通常为货物。不同的是，股权是一种特定权利，与普通的物有很大的差异，不仅附着财产利益，而且也附着有特定的身份利益，同时也导致股权归属的转移，本质上属于权利的买卖，背后对应着公司全部财产以及债务，股权转让除了涉及财产性内容以外，还包括基于股东身份所产生的非财产性权利的内容，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实际履行不仅直接影响转让双方之间的利益格局，而且间接波及合同外的利益相关者（包括公司、债权人、劳动者）的切身利益，所以股权转让不同于一般的买卖，转让的后果意味着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发生了对公司财产的控制关系的变化。因此，股权转让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同时，主要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权转让条件、转让程序等法律的规定。此外，一般的货物买卖，以动产转移占有为主要交付方式，而股权转让的交付需通过履行法定的权利变更登记等程序来实现。因此，对股权转让合同要进行公司法律制度之特别衡量，主要需要考虑以下三个因素：一是股权的交割（即股权内部的变更）；二是股份受让人在受让股权以后的身份；三是股权转让后的工商变更登记（即股权外部的变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鸿昆公司随即开展尽职调查并于2019年3月1日出具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对一环公司的基本情况、财务情况、资产盘点情况等均作了详细的载明，之后便于2019年3月1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于2019年3月12日进行了股东变更，2019年4月22日完成一环公司的增资手续。从鸿昆公司与杜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鸿昆公司与杜代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比来看，前者的协议除了涉及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之外，还特别另外约定了以下三项内容：1.杜龙保证一环公司的加工厂已经取得当地主管机关的批准文件，并具备生产重晶石精粉的一切合法手续；2.杜龙应当继续作为一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总经理）参与公司的经营；3.杜龙不得从事与一环公司主营业务相竞争的业务即关联交易。该三项内容也是鸿昆公司提起本案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故本案紧紧围绕该三个焦点进行评述。关于焦点一。鸿昆公司诉称杜龙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杜龙需保证相关手续合法，但现在却欠缺环保手续。从鸿昆公司正式与杜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杜龙就已经将涉及一环公司的所有相关手续通过微信传送的方式全部发送给郑增华，之后才存在2019年2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从事后鸿昆公司派往一环公司的人员分工情况来看，鸿昆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管理公司，其终极目的是为实现公司的上市，对一环公司的相关生产、环保手续应当是首先纳入考察的范围，否则断不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便支付150万元的意向金，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鸿昆公司为了掌握一环公司的整体概况，还对一环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并最终于2019年3月1日形成尽调报告，并在随后的2019年3月12日完成了股东变更和2019年4月22日对一环公司办理增资手续。之后一环公司还生产了产品（硫酸钡）并对外进行销售。这些足以说明在鸿昆公司介入的初期对一环公司的相关证件、手续是知情的，同时在鸿昆公司成为一环公司股东之后，一环公司也进行了一定量的生产，这可以印证一环公司具备了相应的合法手续，不能仅仅以杜龙在2019年8月30日一环管理群中所称的进行环保验收而直接予以推断杜龙违反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关于焦点二。杜龙作为一环公司的发起人，对一环公司的生产和销售甚为了解，鸿昆公司正是基于多种因素的考量而需要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杜龙继续作为一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杜龙于2019年7月27日明确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这明显违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但是否能够直接导致该协议解除，则需要结合全案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认定。从郑增华的回复意见可以看出杜龙辞去总经理的直接原因系作为一环公司股东的杜龙与另一股东鸿昆公司在经营理念上发生分歧，该分歧主要体现在鸿昆公司未及时将投资款支付至一环公司，导致作为总经理的杜龙部分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比如鸿昆公司未及时拨付相关款项至一环公司账户、杜龙为工作需要提请的支付款项申请未及时到账，导致部分费用的支付需要自己垫付。当然作为股东的鸿昆公司而言，必须要考虑投资一环公司的成本，在某些情况下并非均要满足被告杜龙提出的任何请求。双方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为款项发生争议不可避免，杜龙如果仅以此类理由拒绝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显然不妥，但整体来看，杜龙从工作态度上总是想尽快把工作做好，把公司经营好，结合多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鸿昆公司确实在2019年的6月便存在资金问题，否则断不能提出向子一笑公司借款35万元的需求，而直接导致双方矛盾升级的原因在于2019年8月30日张勇直接下令一环公司停止生产，杜龙明确提出异议并在之后与代理总经理肖诗权的对话中告知了停产所可能产生的相应后果。且在一环公司董事会同意杜龙辞去总经理之后，一环公司仍进行过正常生产和销售，这足以说明一环公司没有杜龙担任总经理仍可正常运转，远没有达到必须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程度。从杜龙于2019年7月27日明确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之后，杜龙仍然在为公司的经营积极出谋划策，2019年8月22日杜龙仍在一环管理群内告知目前公司出现了部分问题提议召开会议予以解决，后2019年8月30日仍在积极建议开会解决，后甚至还在为一环公司垫付大力士的货款，这些行为可以看出杜龙在一环公司尚未作出决定同意辞去总经理的情况下，仍然在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鸿昆公司在此时完全可以自寻途径与杜龙进行协商解决，即杜龙辞去总经理的行为不足以造成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关于焦点三。从股权转让协议来看，鸿昆公司为了上市的需要进而在该协议中约定禁止被告杜龙进行关联交易。基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理应按照约定履行。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杜龙确实违反了协议中所约定的禁止关联交易，但衡量杜龙的该行为是否能够导致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则需要判断杜龙的该种行为是有意为之，还是在鸿昆公司明知的情况下进行。具体而言，一方面，畅庭源作为鸿昆公司派遣至一环公司负责合同草拟的工作人员，张金明作为鸿昆公司派遣至一环公司的律师并担任一环公司的监事职务，从杜龙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4月24日畅庭源将一环公司与子一笑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发送至一环管理群，杜龙随即在该群内回复请各位大咖审核合同及确认付款条件，有异议请及时提出，并且在一环公司资金出现困难之后，子一笑公司还主动出借35万元给一环公司，一环管理群内的所有人员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仅是张勇在2019年6月26日向被告杜龙提出“尽量规避个人和关联企业之间的账务往来，日后资本运作的时候会比较麻烦”，这说明大家对杜龙的关联交易行为是明知并持许可的态度。另一方面，对比杜龙提供的一环公司与他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来看，一环公司与子一笑公司之间的交易单价并未损害一环公司的实际利益，反而是在一环公司出现资金短缺后，杜龙作为总经理利用其自身资源优势对外销售产品增加一环公司的销售收入，现鸿昆公司以该理由要求解除与被告杜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对于鸿昆公司与杜代才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鸿昆公司以杜代才代杜龙持有一环公司的股份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方面，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的认定涉及公司运行状况、股权到位与否、股权情况等，故需结合公司法来分析。从鸿昆公司与杜龙和杜代才之间所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与杜代才之间签订的协议明显比与杜龙之间签订的协议简单，但杜代才没有任何一项违反双方之间的协议，而鸿昆公司以杜代才代杜龙持有股份为由要求一并解除协议。另一方面，合同法的主要立法目的是规范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保障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而公司法兼有行为法和组织法的特征，牵涉公司、公司债权人、公司股东及公司员工等众多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兼具人合性和社会性。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讲，一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交易，关涉诸多方面，鸿昆公司已经登记到一环公司的股东名册，并在工商部门登记股权，社会成本和影响已经倾注其中，且鸿昆公司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股东之间发生分歧属于正常现象，任何一方若动辄解除合同可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鸿昆公司所主张的解除事由均达不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所规定的条件，应当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鸿昆公司所主张的相关费用（诉讼请求第三、四、五项）在股权转让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不再予以评述。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884.34元（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79884.34元），由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5000元），由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杜龙向本院举示了微信截图8张及一环公司原矿进销存日报表2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杜龙在辞去一环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一环公司仍在正常经营。鸿昆公司质证认为，杜龙提供的微信截图与原件比对不完整，无法反映原件中表述的完整内容，抽选内容与原件比对一致，认可真实性；对报表的来源及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杜龙证明目的。通过微信记录中的表格信息，不能证明杜龙辞职对一环公司的经营发展没有造成影响，也不能证明一环公司在正常经营，不能仅以后续产生的交易来证明杜龙的辞职没有给公司带来影响，不能证明杜龙的辞职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并使鸿昆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杜代才未发表质证意见。鸿昆公司、杜代才在二审中未举示新证据。本院经审查，鸿昆公司质证对杜龙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是否能达到其证据目的，在本案评述中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14日，一环公司取得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年产2万吨纳米硫酸钡新材料厂建设项目规划选址意见的复函》，同意一环公司在善感乡石盆村1组（小地名：土地凹）范围内选址。2015年3月，一环公司取得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颁发的《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批准书》。2015年5月14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向一环公司发出《重庆市建设项目污染防治设施设计备案回执》，对一环公司报送的《彭水县善感年产2万吨纳米硫酸钡新材料厂建设项目污染防治设计备案图说》予以备案。2018年3月16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一环公司临时使用善感乡石盆村集体土地作为临时堆码场用地，使用期限为2018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2019年4月19日，一环公司修订后的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设总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解聘。鸿昆公司与杜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还载明“鉴于：1.甲方（鸿昆公司）是一家在重晶石、萤石矿业行业投资的企业，在武陵山区域的贵州沿河县、湖北来凤县等有多家控股的重晶石、萤石矿业公司，有较强的资金实力。2.目标公司系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在重庆市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已经在重庆市彭水县建成一座加工厂，并取得从事重晶石、碳酸钙及无机粉体加工业务相关立项、环保和安全生产相关批准许可问价，但经营流动资金不足，为解决负债和扩大生产经营规模需要，需引进投资。3.为完善甲方产业布局，提升目标公司的经济效益并达到双赢，乙方（杜龙、杜代才）同意向甲方出让51%的股份，使目标公司成为甲方的控股子公司。”该协议虽明确乙方为杜龙、杜代才，但仅杜龙签字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鸿昆公司与杜龙、杜代才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认定；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三、鸿昆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现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杜龙与鸿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除了约定股权转让事项外，还约定了鸿昆公司受让股份后一环公司之前债权债务的处理、管理人员设置、过渡期间的工作安排等内容，但是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等部分内容的约定均是以鸿昆公司实际受让股权为前提，若股权转让不能实现，该部分约定将丧失基础条件，对鸿昆公司、杜龙以及一环公司均不能产生约束力；若鸿昆公司实际受让了股权，鸿昆公司成为一环公司的股东，则该部分约定亦具有必然性。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核心内容仍是股权转让，其他事项的约定与股权转让具有从属性，该协议的性质仍为股权转让协议。鸿昆公司认为案涉协议中约定了股权转让之外的事项，从而否认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进行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鸿昆公司主张因杜龙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有客观目的与主观目的之分，客观目的是指合同给付所欲实现的法律效果，通常体现为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主观目的是指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动机，除非合同明确将合同动机作为合同条件或成交基础，否则合同动机不得作为前述法律条款所规定的合同目的予以考量。本案中，鸿昆公司与杜龙、杜代才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杜龙向鸿昆公司转让一环公司31%的股份，杜代才向鸿昆公司转让一环公司20%的股份，鸿昆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杜龙、杜代才所转让的一环公司股份，从而成为一环公司的股东。杜龙、杜代才的合同目的旨在通过转让股权获取转让款。鸿昆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向杜龙、杜代才交付股权转让款，杜龙、杜代才的主合同义务是将其在一环公司中所持有的部分或者全部股权转让并交付鸿昆公司，而交付方式的完成以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为标志。杜龙、杜代才按约向鸿昆公司转让了股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鸿昆公司还派员在一环公司任职，杜龙、杜代才也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义务。因此，杜龙、杜代才已经履行了合同主给付义务，并无违约行为。至于鸿昆公司成为一环公司股东后，一环公司能否盈利，则仅是鸿昆公司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动机。且鸿昆公司是否亏损，属于鸿昆公司经营中所担负的商业风险，不能将此风险的发生归结为股权转让问题本身。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主条款之前所作的说明（鉴于部分），只是说明鸿昆公司与一环公司的基本情况，表达双方签订协议实现双赢的愿望，但并未将盈利作为签订协议的条件。且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经营状况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不能保证必然实现盈利，故鸿昆公司不能仅以其盈利目的落空而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关于杜龙保证一环公司取得环保、用地、安全生产等行政许可审批手续的问题。经查，在鸿昆公司与杜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杜龙便通过微信向鸿昆公司相关人员发送了《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批准书》等相关文件，鸿昆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同时，鸿昆公司与杜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鸿昆公司派人到一环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并形成了调查报告，该报告中并未对一环公司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提出质疑，鸿昆公司也未向杜龙提出异议。之后，鸿昆公司还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主张终止协议，且一环公司也实际生产经营了一段时间。在本案诉讼中，杜龙也提供了部分关于环保、用地、规划等部分文件资料。根据前述事实分析，鸿昆公司对一环公司已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的问题是认可的，且从一环公司经营状况来看，也可推定一环公司应该是取得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虽然杜龙在2019年8月30日告知鸿昆公司相关人员需进行技改环保验收、用地延期、员工健康体检等工作，但技改环保验收是行政主管部门对一环公司技改后提出的新的环评要求，用地延期、员工健康体检均是随着生产经营时间的推移必然产生的问题，并不能证明一环公司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手续，鸿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鸿昆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杜龙提出离职损害一环公司利益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杜龙应在鸿昆公司控股后继续作为一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公司运营，但协议中并未约定杜龙的任职期限。协议签订后，杜龙按约担任了一环公司总经理，并负责一环公司的日常运营一段时间。后因杜龙与鸿昆公司派遣到一环公司任职的部分管理人员发生分歧，杜龙于2019年7月27日提出辞去一环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9月1日，一环公司召开董事会，同意杜龙辞去总经理职务。因此，杜龙在协议签订之初是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之后杜龙辞去总经理职务也是经过一环公司董事会同意，其辞职程序符合一环公司章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在协议未约定杜龙任职期限的情况下，杜龙辞去一环公司总经理职务是其享有的基本劳动权利，并无违约之处。鸿昆公司主张杜龙辞职致使一环公司不能正常运行，但根据本案证据，一环公司在杜龙辞职后仍存在对外业务，鸿昆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龙经营与一环公司主要业务相竞争业务的问题。根据约定，除经鸿昆公司事先书面同意，杜龙作为一环公司股东期间不得从事与一环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任何业务。本案中，一环公司虽与杜龙控股的子一笑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即子一笑公司向一环公司购进产品，子一笑公司并未生产销售与一环公司同业产品，该行为并不属于竞业禁止行为，杜龙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从双方交易情况分析，子一笑公司购进产品的价格与一环公司向其他主体销售产品的价格基本一致，系在一环公司相关产品售价的合理区间之内，并未损害一环公司的利益。在一环公司工作微信群中，尚有子一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萍在群，且杜龙向鸿昆公司派遣在一环公司任职的相关人员告知了一环公司与子一笑公司的交易事宜，但鸿昆公司相关人员并未明确表示反对，而是持默认许可或放任态度。因此，鸿昆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鸿昆公司的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鸿昆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能成立，其请求杜龙、杜代才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环公司出现亏损后，杜龙作为股东应否承担责任或者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则属于一环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事宜，与本案纠纷无关，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鸿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84.34元，由上诉人北京鸿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