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玉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琦，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松，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守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君，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还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锦程货运服务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宝文，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守堂、耿还祖、张栋、梁山县锦程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合计6573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耿还祖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所提交的保险条款，“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所约定的含义是明确的：中国大陆地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就是指交通运输部及其各省市的下属机构，而“核发的许可证书”就是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上述条款对于许可证书的约定是明确和具体的，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上诉人在投保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含义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济宁易得运输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已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丁守堂未能举证证明其精神伤残与本次事故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全额支持其伤残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期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丁守堂存在的精神问题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其退卷说明中明确表述为“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与2018年9月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参与度无法界定”，即本次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丁守堂的六级精神伤残之间只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既然被上诉人丁守堂主张全额的精神伤残赔偿金，那么参与度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丁守堂承担，原审判决将该项举证责任划归上诉人承担明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守堂辩称，丁守堂2003年发生交通事故伤及头部未造成伤残，本次事故伤至头部造成严重精神伤残，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参与度为100%，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守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85135元；2.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7日，被告耿还祖驾驶鲁Ｈ×××××/鲁Ｙ×××××车与驾驶二轮电动车的原告丁守堂在省道217朱诸路洼子村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丁守堂车损人伤入院治疗。经平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被告耿还祖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丁守堂无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丁守堂治疗费等损失185135元。经查鲁Ｈ×××××/鲁Ｙ×××××车在被告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被告应赔偿原告185135元，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11时许，被告耿还祖驾驶鲁Ｈ×××××/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17由南向北行驶至洼子村路口右拐弯，与沿朱诸路由南向北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二车损，原告伤。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耿还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耿还祖所驾车辆在被告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原告伤后当日入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6天；2018年10月23日，原告入胶州市心理康复医院治疗，住院34天，入院诊断为：1.脑外伤2.S22.300肋骨骨折3.F06.802颅脑外伤性××。经原告申请，经法院委托诉前鉴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丁守堂因外伤致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丁守堂护理期限建议为90天，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目前精神状态为六级伤残。原告又支出鉴定费用合计3397元（精神诊察费用）。经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定损，原告车辆损失为300元。2018年12月，原告曾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用88532.98元，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丁守堂医疗费78003.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对被告耿还祖、张栋、梁山县锦程货运服务有限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鉴定本案伤者存在精神问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法院委托鉴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退卷说明一份，载明“贵院委托的对被鉴定人丁守堂的精神问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因为被鉴定人1982年曾车祸导致头部外伤，2018年09月再次出现车祸导致头部受伤。故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与2018年09月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参与度无法界定。故原卷退回”。庭审中，原告称其主张各项损失明细如下：生活补助费7000元（100元每天×70天）、护理费24000元（70天×2人×150元每人＋20天×1人×150元每人）、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41658元（54484元×5年×52%）、鉴定费6177元、车辆修理费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8513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耿还祖、被告张栋、被告梁山县锦程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举证和答辩的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公安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耿还祖所驾车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被告耿还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对原告合理损失全部予以赔偿。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鉴定本案伤者存在精神问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退卷说明中载明“故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与2018年09月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参与度无法界定”，足以认定原告精神状态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考上述退卷说明，对于参与度应认定被告举证不能，不足以减轻赔偿责任，法院认定参与度为100%。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因事故车辆驾驶员耿还祖在事故时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我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出示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出示的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理解产生争议，保险公司并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亦未明确说明“没有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就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的规定“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结合前述法律对于格式条款争议解释规则的规定，综合上述分析，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能据此案涉免责条款免责。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法院酌情按照每天1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过高，法院考虑其就医地点、陪同人数等实际情况，支持其6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6177元）中包含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费700元，该费用无相应鉴定报告印证，且原告主张该费用由被告承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合理损失明细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16000元（70天×2人×100元＋20天×1人×100元）、残疾赔偿金141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5477元、车辆损失费300元，共计176035元。对原告所受上述合理经济损失，应当首先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含鉴定费），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3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还应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的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735元。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丁守堂经济损失110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丁守堂经济损失65735元（含鉴定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丁守堂对被告耿还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丁守堂对被告张栋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丁守堂对被告梁山县锦程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丁守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保险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具体到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双方当事人对此的理解发生争议，保险公司没有证据将“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就不赔偿”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文雪 书记员 王 倩 书记员 张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