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威泉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村角元外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90484742P。法定代表人：黄洪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峰，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洪波，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东莞市威泉皮革有限公司（威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原审被黄洪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被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峰、原审被告黄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粤1972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一、限威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华退还货款277414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同时，威泉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到李华处取回案涉货物，李华应予以配合；二、驳回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731元，由威泉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书。威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泉公司无需退还李华货款277414元；2.李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威泉公司交付的熔喷布符合标准。威泉公司接收厂家后交付李华，熔喷布所做测试均符合标准，已将测试报告拍照发送李华。双方共同截取的检材在第三方检测数据也达标。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熔喷布于2020年5月25日下午交付，李华于2020年5月26日上午10点55分提出质量争议。威泉公司积极配合，于2020年5月29日委派邹丽与李华委派的谭智辉剪下数块样本签名后，送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质量检测。第三方检测的熔喷布检材上写有谭智辉的签名，被检测的熔喷布与交付的熔喷布具有同一性，且检测主体、过程均合法。李华作为合同争议的当事人，其委托谭智辉在第三方检测，于2020年5月29日在检测数据上签名确认。因检测数据达标，5月31日检材的测试达标数据，谭智辉没有提出异议，并将数据拿回李华的工厂。李华没有证据证明第三方测试的数据不具有同一性。李华未对第三方的检测的数据提出异议。李华作为一个多次强调熔喷布质量有问题、要求解决的买方，理应迫切解决熔喷布的质量问题，主动行使权利积极协助熔喷布检测质量，但其不停声称自己检测熔喷布未达合同标准。第三方检测第一天的数据合格后，李华一方后续检测时根本未到场，只拿走检测报告，并未对数据提出异议，违反常理。二、李华没有证据证明威泉公司提供的熔喷布不符合质量要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华需要证明交付的“熔喷布”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李华一审声称“熔喷布的过滤效率未达到95级，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但其检测报告是由单方自行检测，既无法确定检材为威泉公司供应的熔喷布，且威泉公司一方在该证据的形成过程未在场，李华自行检测的数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被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三、李华要求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是熔喷布价格出现断崖式下跌，且其既不具有生产医用口罩的资质，也不具有口罩出口的资质，其生产的口罩因政策影响无法出口，将可能承受巨额经济损失。李华要求退货是将自身经营风险转移给威泉公司分担。根据李华提交的微信通话记录，李华采购熔喷布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制作口罩并出口。李华一直声称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撤销合同并退还货款，但根据当时客观政策情况及市场监管条件，其并不具备生产口罩及出口的资质，且熔喷布、口罩的价格在2020年5月中旬直线下跌，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由此推断，李华为了减少损失，以质量不达标为由解除合同止损。李华对疫情防控、口罩价格走向预判失误。威泉公司第三方于5月31日再次检测熔喷布时，李华直接未派人到现场，对检测报告也未提异议。四、一审以未能确定被检测对象、结果与已交付的争议标的具有同一性为由否定第三方检测的结果错误。依据微信记录，李华多次强调检测质量问题，但其于2020年5月27日熔喷布交付第二天后提出退货退款，反映其根本目是违约而非解决质量问题，是为了退货止损。熔喷布对存储条件非常严格。首先，95级熔喷布作为口罩制作的主要原材料，其过滤机理主要分为机械阻隔和静电吸附，其中熔喷布静电吸附功能需在生产过程驻极处理，使无纺布带上静电，通过静电产生的荷电纤维的库仑力捕获粉尘细菌病毒。李华并不具有这种处理熔喷布的驻极能力。熔喷布在生产加工、存储条件不达标而性能衰减，其过滤性逐渐降低。其次，熔喷布的驻极体对环境湿度十分敏感。根据东莞气象局的资料，东莞市于2020年5、6月间不仅处于24至31摄氏度的高温，且因下雨湿度也一直很高。熔喷布存放不当也是造成过滤性下降的主要原因。根据风险转移的法律规定，熔喷布在交付后，李华承担毁损灭失的责任。威泉公司提交的检测结果是真实的，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威泉公司出厂及第三方检测的数据，能够证明待证对象符合合同标准。该证据对比李华自身检测的结果更客观，也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李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威泉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黄洪波辩称：李华提交的数据不公正，是由其工厂自行检测。当时因缺货，李华的工厂购买材料后没有使用，后被客户取消订单，就将损失转嫁给威泉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威泉公司提交由谭智辉签名的检测数据、《关于有序开展医疗物资出口的公告》、熔喷布价格趋势图、网络新闻信息一则、东莞市2020年5月天气数据，拟证明其主张。李华经质证，均不确认检测数据的证据三性，不确认公告、价格趋势图、网络新闻、天气数据的关联性，认为谭智辉、邹立不是共同到第三方检测、谭智辉也没有在拍照的数据上签名，李华采购熔喷布不是用于出口，威泉公司交付的熔喷布质量与天气无关。黄洪波确认威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威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李华采购威泉公司熔喷布，支付了全部货款，履行了买卖合同主要义务。依据双方微信沟通记录，李华采购熔喷布明确提出需要经当场检验是否符合约定要求，但威泉公司交付时间较晚，李华因客观条件无法当天检验。因此，双方对熔喷布的质量检验存在特别约定，不能以货物接收即认定威泉公司交付合格产品。威泉公司主张熔喷布交付前经检测合格，亦不能对抗双方对质量检验的约定，其仍应按约定经当场检验确定产品质量状况。李华在接受货物后第二天即提出了质量异议，且有相应检测数据，其对熔喷布的质量异议合理有据，可以采信。李华提出质量异议后要求黄洪波当场检验确认，但黄洪波一直未前往产品存放地点处理，未按约定履行质量检验义务。依据微信沟通记录，李华提出质量异议后，已合理保管存放熔喷布，采取了适当措施防止扩大损失。威泉公司抗辩熔喷布没有质量问题，则应按有利于履行约定的方式共同检验交付产品的质量状况。熔喷布存放于李华处，但威泉公司一直没有派员当场采样送检，其一方另行采样检测的报告不能证明其交付熔喷布的质量状况，因此威泉公司主张熔喷布质量符合约定，依据不充分，也与双方对质量检验的约定不符。威泉公司交付的熔喷布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在双方发生质量争议时，其亦未积极采取措施确定熔喷布的质量状况，存在不适当履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威泉公司二审举证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交付了符合约定的熔喷布，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威泉公司退还货款，取回货物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威泉公司主张无需退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东莞市威泉皮革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