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惠，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冰，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盘龙南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延喜路以东、景云路以北、宾连路以西空港中心（一期）企业总部A座/栋/单元7层9室。法定代表人：谭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馨，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红，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惠、梁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盘龙南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惠、梁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志惠、梁冰的一审诉讼请求；2．南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志惠、梁冰关于《装修协议书》装修款包干总价金额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南山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商，并未在《装修协议书》附件列示王志惠、梁冰所购房屋的装修用材的具体价格，王志惠、梁冰系根据《装修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所约定的“项目示范样板房”的实物装修标准来判断应支付的装修款包干总价金额，如南山公司在与王志惠、梁冰签订《装修协议书》之前向王志惠、梁冰展示最终实际交付的房屋装修，王志惠、梁冰绝不会同意以同样的装修款包干总价金额签订《装修协议书》。2．南山公司并未履行按照《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值标准及装修实物标准向王志惠、梁冰履行交付房屋装修的义务。根据《装修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装修款包干总价（含增值税）为人民币208897元”，故包括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合理利润在内，南山公司向王志惠、梁冰交付的房屋装修应达到该价值标准。南山公司承诺向王志惠、梁冰交付的是与项目示范样板房装修实物标准相符的房屋装修，但南山公司向王志惠、梁冰交付的房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与项目示范样板房装修实物标准并不相符，也没有达到约定的价值标准。3．房屋装修质量不合格明显与本案有关。南山公司实际交付的房屋装修存在非常明显的质量问题，而质量问题是南山公司实际交付的房屋装修未达到《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总额对应的装修价值标准以及项目示范样板房对应的装修实物标准的直接证据，明显与本案有关。4．应当允许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南山公司实际交付的房屋装修是否达到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装修质量标准以及根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计算的装修总价同等价值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双方《装修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装修具体交付标准不明确，南山公司又未能提供项目示范样板房进行装修标准比对，双方又未能对房屋装修具体交付标准达成补充协议，在王志惠、梁冰提供证据证明南山公司交付的房屋装修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装修质量标准以及装修总价价值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支持王志惠、梁冰对装修质量及装修价值的司法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王志惠、梁冰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充分履行了支付装修价款的义务，南山公司实际交付的房屋装修与《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对应的装修价值标准以及“项目示范样板房”对应的装修实物标准不符的房屋装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南山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王志惠、梁冰退还南山公司实际交付的装修价值与《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之间的差价，反而判决驳回王志惠、梁冰的全部诉讼请求，构成适用法律错误。2．从本案一审16名原告与南山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可以看出，《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协议书》均为南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南山公司作为提供相关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王志惠、梁冰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南山公司责任的相关条款，并存在免除南山公司责任及排除王志惠、梁冰主要权利的相关条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述相关格式条款均为无效条款，对王志惠、梁冰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志惠、梁冰有权要求南山公司退还南山公司实际交付的装修价值与《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之间的差价。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南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志惠、梁冰交付了符合约定以及与“项目示范样板房”对应的装修实物标准的房屋装修、未能举证证明《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总额与其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的“应缴纳的税金，采购并安装的设备与设施的价格、管理成本、资金成本、利润、商誉以及市场供求关系等多种内容”存在任何关联以及上述项目的具体产生依据及金额、未能举证证明如王志惠、梁冰明知南山公司最终交付的实际装修仍愿意按照《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总额向南山公司支付装修价款，但一审法院却并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让南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而在王志惠、梁冰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驳回王志惠、梁冰的全部诉讼请求，构成适用法律错误。4．如南山公司严格按照《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款对应的装修价值标准以及项目示范样板房对应的装修实物标准向王志惠、梁冰交付房屋装修，王志惠、梁冰就可以获得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装修价值标准及装修实物标准相符的相应装修利益，现因南山公司未根据双方约定向王志惠、梁冰交付其在《装修协议书》中承诺的房屋装修，导致王志惠、梁冰损失了这部分装修利益，南山公司应依法向王志惠、梁冰退还案涉商品房实际装修价值与约定装修价款之间的差价。南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在装修协议约定的标准下执行装修价格。2．装修价格是双方约定的市场成交价格，并非仅是装修价值本身，且装修协议是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价值关联，不可单独割裂看待装修价格。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志惠、梁冰无权以交付的房屋与样板间存在差距、装修质量问题等为由主张赔偿差价。4．本案无鉴定的必要，且南山公司不同意鉴定，一审明确王志惠、梁冰没有依据装修质量问题来进行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且装修协议中价格是包干价。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如果王志惠、梁冰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向南山公司报修，由南山公司负责维修。王志惠、梁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山公司立即向王志惠、梁冰赔偿南山空港新城第7幢2单元8层2号房实际装修价值与《装修协议书》约定装修价款之间的差价暂定81306.68元（具体金额以鉴定结论为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南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山公司开发建设了黄陂区××经济开发区华云路××、××以东商品房项目，取名为“南山空港新城”，南山空港新城商品房系以全装修形式销售，销售中心公示了装修说明、合同条款和各装修区域的用材等，并展示了不同户型的样板间实体。2019年6月3日，王志惠、梁冰与南山公司同时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协议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志惠、梁冰（买受人）购买南山公司（出卖人）投资建设的位于黄陂区××经济开发区华云路××、××以东商品房项目，取名为“南山空港新城”商品房，第7幢2单元8层2号房，房屋建筑面积共127.64㎡，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05.96㎡，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1.68㎡。按建筑面积计算房屋单价9958元/㎡，买受人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性存入房屋首付款391039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出卖人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合同附件四对外墙、内墙、顶棚、地面、门、窗、厨房、卫生间、阳台、电梯、其他等的装饰和设备【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标准作了约定。《装修协议书》约定：南山公司（乙方）接受王志惠、梁冰（甲方）所托。甲方申请由乙方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款包括总价（含增值税）为人民币208897元；甲方申请银行装修，贷款甲方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装修款首付（以银行初审结果为准），余款由甲方向银行申请办理装修贷款，…；该装修交付时间与甲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附件中的约定交房时间一致，具体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附件一约定的装修标准，在甲乙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中约定的房屋交付之日前完成改造及全部装修工作。甲方应在房屋交付之日对装修工程进行验收，双方不再对房屋进行毛坯交接验收。乙方按《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标准对甲方进行房屋交付，视为已完成《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乙方对该装修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装修工程的质量保持其以质量保证书的约定时间为准。…该房屋所有电气设备由生产厂商直接提供保修，具体保修办法和保修期以生产厂商提供的保修文件为准。…甲方对装修标准和价格已进行充分理解，并实地察看了该项目示范样板房，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提出解决合同及主张权利。…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甲方允许乙方将装修工程转委托第三方施工，在装修施工期间，甲方不得近于施工现场，不得对装修标准、图纸、材料等进行修改变更，不得另行委托其他方装修该房屋。甲方同意乙方在按本协议约定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时，有权选择同等品质、同等档次、类似规格的材料替代。本协议签订后，若甲方要求解除协议，乙方无需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装修款，且甲方需按照装修款总价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等相关费用。…协议分别由甲方王志惠、梁冰签名；乙方南山公司盖章。《装修协议书》之后附有户型装修交费标准…。甲方王志惠、梁冰按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南山公司支付了房屋装修款208897元，并由乙方南山公司开出了增值税发票和收据。2020年5月19日王志惠、梁冰已收房，并以入住。一审审理中，王志惠、梁冰提出了对其房屋装修的质量及装修价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王志惠、梁冰在与南山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协议书》时，对其所购房屋的装修用材及价格是知情的。所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装修差价。一是质量问题，二是装修实际装修价格与约定的装修价格之间的差价。该院认为，一、关于质量问题。王志惠、梁冰申请对装修质量予以鉴定，与本案无关，其鉴定该院不予准许。王志惠、梁冰如认为装修质量不合格，可另行主张权利。二、装修实际装修价格与约定的装修价格之间的差价。本案《装修协议书》作为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的装修价格为固定总价，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王志惠、梁冰应当审阅了合同具体内容，已对合同价款的构成有了充分认识，买卖双方均享有双向选择的权利，其后达成合意并签订合同，表明原告接受合同约定的价格条件。因此，王志惠、梁冰主张以司法鉴定确认的装修价值作为实际价格根据，要求南山公司返还装修差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惠、梁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元，由王志惠、梁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装修协议书》中所载明之内容，王志惠、梁冰已对装修标准和价格进行充分理解。现王志惠、梁冰主张其对装修款包干总价金额表意不真实，既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与上述协议书所载之内容相悖，故王志惠、梁冰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上述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南山公司按协议附件约定的装修标准进行装修交付，王志惠、梁冰支付装修款包干总价。双方的核心权利义务约定清晰明确，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内容。故王志惠、梁冰以该协议中存在免除南山公司责任及排除王志惠、梁冰主要权利的条款，主张相关格式条款均为无效条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该《装修协议书》中约定的装修款包干总价对王志惠、梁冰具有法律上之约束力。从王志惠、梁冰的诉讼请求来看，其是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装修价值与《装修协议书》中约定的装修价格存在差价而主张对差价部分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该协议书约定的装修价格系双方协商而确定，任何一方在无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对该价格予以调整。第二，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房屋的装修价格与实际装修价值并不相等，通常而言，装修价格应高于装修价值。若装修价格高于装修价值的部分应予返还，既有悖交易规律，亦不利于装修行业发展。第三、装修标准应遵从协议书约定之标准，而非王志惠、梁冰所认为的装修价格所应达到的标准。故王志惠、梁冰现以案涉房屋的实际装修价值与装修价格存在差价而主张南山公司应向其返还该差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王志惠、梁冰主张的鉴定问题，因鉴定的结论并不能支持王志惠、梁冰的诉请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志惠、梁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王志惠、梁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张文浩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