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勇，男，汉族，1984年3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曼，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万家丽国际MALL写字楼第12楼总1201号分1206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林，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序，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勇因与上诉人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忆不容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忆不容辞公司向汪勇返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共计350000元；3、依法改判忆不容辞公司向汪勇支付律师费30000元；4、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忆不容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和汪勇存在重大误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汪勇并不存在重大误解。2、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部分独家代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忆不容辞公司应返还全部独家代理费。3、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忆不容辞公司赔偿汪勇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忆不容辞公司应赔偿汪勇的律师费损失。4、一审法院漏判了保全费用。忆不容辞公司辩称：1、忆不容辞公司在宣讲会中推广的记忆方法包含英语单词、数字、中文，趣记忆APP的实现是以趣记忆的方法展现一种产品。按照一审汪勇自己所述，其在宣讲会的后半场因接听电话离开现场，宣讲会后，他要签订合同，忆不容辞公司没有虚构任何信息，也没有刻意去隐瞒趣记忆APP是一款先由英语单词为主要内容的产品，与合同的内容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完全没有法律依据。2、合同签订之后，汪勇因自身原因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独家代理的上海浦东区趣记忆APP市场缺失，也给忆不容辞公司趣记忆APP市场经营上造成损失，忆不容辞公司不需要向汪勇返还独家代理费用、平台技术使用费，忆不容辞公司也不需要向汪勇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及诉讼费用。忆不容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汪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汪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忆不容辞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忆不容辞公司与汪勇之间签订的《独家代理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忆不容辞公司研发的趣记忆APP无法推广是由于汪勇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过《独家代理合同》，并非忆不容辞公司存在任何过错。汪勇辩称：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汪勇与忆不容辞公司之间的趣记忆合同；2、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共计人民币350000元；3、判令忆不容辞公司向汪勇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暂计人民币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忆不容辞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汪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撤销汪勇与忆不容辞公司之间的趣记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峰，2009年获得“世界记忆大师”称号，2011年的世界脑力锦标赛上，打破3项世界纪录卫冕总冠军，2014年，参加江苏卫视《最强大脑》，打败德国队获胜。刘苏在2011年的世界脑力锦标赛上获得亚军；2、2018年7月24日，王峰、刘苏注册成立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王峰、刘苏、嘉兴顺创投资合伙企业、福建省华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王峰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刘苏为董事兼总经理，经营范围包括教学设备的研究、计算机软件的开发。2019年8月31日，忆不容辞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趣记忆”申请商标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向忆不容辞公司发放了趣记忆国际分类9,35商标注册证，注册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14日和2019年5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育APP备案名单公告（2019.12.25-2020.1.14）中包括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趣记忆APP，备案号教APP43000042；3、2019年8月14日，王峰及刘苏为推广趣记忆APP在长沙召开宣讲会，会上王峰宣讲了他们的使命是希望用方法和科技让学习变得更加的高效，能够让人们做到轻松记忆，高效学习。并提出凡是涉及到考试要背的一些内容，都绕不开记忆，除了学生的学习考试外，成年人的教师资格证、律师资格证、公务员考试等等都需要记忆，那么提升记忆这个环节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会上，王峰举例小学六年级的学生通过和王峰团队学习一年的时间，用半年的时间把学校里一年的内容学完，并用半年的时间把类似于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新概念等书籍做到任意点背，参加比赛后成为了世界记忆大师。最后呼吁，他们的愿景第一步是帮助中国的学生轻松记忆高效学习，第二步是帮助中国人轻松记忆高效学习，第三步是帮助全球人轻松记忆高效学习，要完成这个目标，需要团结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力量，最终让科学记忆形成燎原之势。刘苏宣讲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能，只要经过科学有效的训练，每个人都可以变得更好。学习是一个理解、记忆和运用的过程，很多学校和机构都在教学生如何理解和运用知识，但几乎没有学校教给学生如何更好的记忆。他讲述自己为什么会学习记忆法，因为记四六级单词的时候总是把前一天记好的单词忘记，每天总比前一天要记更多的单词才能完成自己订立的目标，然后就研究学习记忆方法，然后不断的训练，所以结果打破了世界纪录。一般人通过死记硬背机械式的重复记忆来达到强化的结果，但会发生艾宾浩斯记忆遗忘规律曲线，即一天以后只会记住33.7%，市面上也有一些记忆产品，但是没有记忆方法，就干脆在艾宾浩斯记忆遗忘规律曲线遗忘的时间点再巩固，这不是最好的方式，最好的方式是打破艾宾浩斯记忆遗忘曲线，然后举例他参加世界脑力竞标赛的时候，记忆了2640个数字，当第二天记者采访的时候，又完完全全正确的重新背了一遍，这就是打破了这个规律曲线。之后，在宣讲会上现场演示了记忆大量数字并引出他们的课程，表示他们的课程学习系统好、记忆方法好、培训多元化，有趣味单词的课程，还有必备的诗词汉字和国学经典，诗词汉字和国学经典是后期上线的，他们冠军团队研发9大方法，从音形意三个维度研发的九大方法可以解决任何难记的英语单词。除了记忆方法，还对方法有系统训练，不仅有学生端，还有家长教师端，双方互联互通，并展示了产品的部分界面截图及使用过趣记忆APP的使用者分享视频。使用者表示，忆不容辞的记忆方法对其帮助很大，背单词效率很高。另除了推出的单词的解决方案的产品外，还有在推广一个冠军记忆法的线下特训营的课程，这个课程由冠军团队亲自授课，内容是五大技能，注意力、观察力、思维力、想象力、记忆力。包含学科知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单词、这些科目全都有记忆方法，只要你掌握了记忆方法，只要你听过了这些客户，你的学习效率都可以变得更高，变得更好；4、宣讲结束后当日，汪勇（乙方）与忆不容辞公司（甲方）签订了独家代理合同，合同涉及该案的主要内容：1、甲方授予乙方为忆不容辞公司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的独家代理，乙方享有该合作区域的区域保护及相关权益，并承担该运营区域的相关义务；2、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共计350000元，以上金额为含税价格，乙方先支付本合同定金105000元，剩余待付款项为245000元，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3、费用说明：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整，赠送趣记忆英语APP线上账号2000个，6个单价为3980元的师资培训名额（如需复训另行收取费用1980元/人次；如需增加培训名额则另行收取费用3980元/人次）、签约地区独家区域授权牌等；4、本合同期限为两年，自2019年8月14日至2021年8月13日止2019年8月14日，汪勇向忆不容辞公司支付定金105000元，2019年8月19日支付余款245000元；5、2019年8月23日，忆不容辞公司首次与汪勇及其妻子对接业务，2019年9月9日，汪勇参加了忆不容辞公司举办的代理商认证培训会，会上忆不容辞公司向汪勇提供了关于开通APP账号的制度、流程及表格文件。在了解合同内容后，汪勇发现忆不容辞公司宣讲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严重不符，认为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要求忆不容辞公司退还其所交的代理费；六、合同约定忆不容辞公司赠送汪勇趣记忆英语APP线上账号2000个、6个单价为3980元的师资培训名额，汪勇未使用赠送的线上账号，也未安排教师培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汪勇主张撤销与忆不容辞共签订的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独家代理合同是否有法定事由；二、忆不容辞共应否向汪勇返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并赔偿律师费30000元。关于焦点一，汪勇主张忆不容辞共构成欺诈，趣记忆区域独家代理合同应予撤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和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趣记忆合同能否撤销，关键在于忆不容辞共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或汪勇存在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案中，独家代理合同订立于2019年8月14日，即忆不容辞公司举办宣讲会的当天，那么忆不容辞公司的宣讲会内容是影响汪勇签订独家代理合同的关键，从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忆不容辞公司当天宣讲的都是如何用科学记忆方法让学习变得更加的高效，能够让人们做到轻松记忆，高效学习。展望了科学记忆法、冠军记忆法广泛运用的美好愿景，号召的也是希望团结更多的力量，让科学记忆在全国范围内形成燎原之势，并未对合同涉及的趣记忆英语APP这个产品进行详细介绍，且王峰与刘苏所获的荣誉分别是世界记忆大师、世界脑力锦标赛亚军，让人信服的是他们的记忆能力与记忆方法，汪勇签订合同是针对科学记忆方法，并非针对趣记忆英语APP这一个单词记忆模块。忆不容辞公司在宣讲时故意掩盖合同内容只有英语单词记忆模块的真相，利用王峰及刘苏的个人形象大肆宣扬科学记忆方法的重要性，使汪勇陷入认识错误而订立合同，可以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和汪勇存在重大误解，汪勇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汪勇向忆不容辞公司支付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区域独家代理费及趣记忆英语APP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但汪勇并未实际使用趣记忆英语APP平台技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撤销后，忆不容辞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汪勇，但因汪勇在订立合同时缺乏风险防范意识，未遵循投资有风险、投资须谨慎的这一投资规则，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情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汪勇独家代理费245000元，对汪勇主张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汪勇与长沙忆不容辞公司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独家代理合同；（二）限长沙忆不容辞公司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勇返还独家代理费245000元；（三）驳回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长沙忆不容辞公司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50元，由汪勇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院（2021）湘01民终396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在宣传中称其公司截止到2018年12月世界脑力锦标赛结束，已累计培养了64位世界记忆大师、7位世界记忆冠军、20位最强大脑选手，并称趣记忆应用课程包括趣味单词、诗词古文、汉字识记和国学经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当事双方签订的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书是否可撤销，即忆不容辞公司在缔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汪勇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部分损失。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主要内容为忆不容辞公司授予汪勇为该公司趣记忆英语APP产品及品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的独家代理，汪勇诉请的款项为返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双方合同的标的为忆不容辞公司的经营资源。汪勇等代理商是否签约，主要依据忆不容辞公司提供的加盟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投资。因此，在订约过程中，忆不容辞公司负有提供真实、准确的有关加盟信息的披露义务，其目的在于使相对方在掌握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对投资经营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判断，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对于涉争合同的欺诈认定，须结合该公司提供的信息是否真实、准确、完整，是否有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须综合考虑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背离的程度以及对合同订立与履行的影响程度。本案中，忆不容辞公司在宣传经营资源时，称投资人为“小米科技创始人、顺为资本创始人雷军”；在宣传自己培训成绩时，宣称“已累计培养了64位世界记忆大师、7位世界记忆冠军、20位最强大脑选手”；在宣传学员记忆效果时，宣称，“1分钟记忆小数点后50位、2分钟记忆一首古诗词、3分钟记忆随机单词30个”；在宣传趣记忆产品时，该课程包括《趣味单词》《诗词古文》《汉字识记》《国学经典》，而《诗词古文》《汉字识记》《国学经典》至今未上线；在宣传利润时，在无任何实体经营和市场检验的前提下，宣传一家代理盈利上千万。汪勇在取得区域代理后发现忆不容辞公司的情况与宣讲会所提及、招商宣传手册所推广的并不一致。综上，忆不容辞公司所发布不实宣传广告、披露信息，对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造成了实质影响，一审判决作出的忆不容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正确。同时，汪勇订立合同时缺乏风险防范意识，未审查签订的合同内容与忆不容辞公司宣传内容的差别，导致对合同的理解存在偏差，亦存在过错。一审在综合双方过错的情形下，对返还金额的判定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汪勇另提出的赔偿律师费的问题，诉讼中汪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费用的产生，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汪勇及忆不容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汪勇负担2100元，由上诉人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0元，一审中财产保全费2420元，由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