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9民申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良，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禄，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甲重，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丽娜，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琳琳，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霞，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再审申请人刘良因与被申请人贾丽娜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9民终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良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错误，违背本案是合伙合作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本案中所涉及的款项不是借款发生，应属合伙纠纷产生，应当按照合伙纠纷处理。1.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贾丽娜起诉依据的虽然是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关系系民间借贷，但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要以存在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为基础。本案中贾丽娜提交的2018年4月2日刘良向贾丽娜出具的借条，欲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但上述证据涉及的款项是贾丽娜的配偶赵国庆向合伙项目的注资，且刘良代表合伙项目出具的上述借条也载明款项用途为“因肥城市村连片治理前期招投标收到贾丽娜陆拾万元整”，没有借款事实的支持，且该协议也未显示双方借款的合意，不应被认定为借款协议，也不应得到履行或执行。2.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及陈述，刘良提供的证据能够推翻其向贾丽娜出具的借条，首先，刘良与贾丽娜的配偶赵国庆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工程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肥城市汶阳镇乡村连片治理项目（以下简称项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刘良投资80万元，赵国庆投资200万元，2016年6月17日贾丽娜向刘良转账30万元，2016年7月5日转账100万元，2016年7月13日转账30万元。上述款项都在合同约定的赵国庆投资范围内。贾丽娜主张的60万元借款系在2018年4月2日形成，但从贾丽娜主张的借款的支付时间来看，其中一笔30万元系在刘良与赵国庆签订合作合同之后的第二天，另一笔30万元系在2016年7月13日支付，均系在刘良与赵国庆签订合作合同之后较短时间内支付；其次，贾丽娜提交的2018年4月2日刘良向贾丽娜出具的借条中亦写明“因肥城市村连片治理前期招投标收到贾丽娜陆拾万元整”，结合款项的支付情况，该款项应系支付的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投资款；再者，贾丽娜与赵国庆系夫妻关系，在赵国庆与刘良合作的项目中，大部分款项的支付及收取均通过贾丽娜的账户。因此，本案所涉60万元应系赵国庆与刘良项目的投资款。3.2018年2月15日，刘良与赵国庆因合伙事务进行阶段性对帐，贾丽娜将2016年的收条交回刘良，刘良随即撕毁。后双方因对于前期支付给贾丽娜夫妇的款项中是否包含涉案的60万元投资款发生争议，为搁置争议并为2016年投资收条留痕形成涉案2018年4月2日“借条”，目的在于为最终合伙项目的结算留存依据，因此，该借条的实质仍是之前60万元投资款的收到条。而刘良在其出具涉案“借条”前，已经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15日支付给贾丽娜及其配偶赵国庆6985709元，该款项中已经包含赵国庆前期投入的60万元投资款，在其出具涉案“借条”后又两次向贾丽娜账户转账232200元，进一步印证了民间借贷的事实不存在，贾丽娜所主张的款项不是借款发生，应属合伙纠纷产生，应当按照合伙纠纷处理，二审认定事实错误。4.刘良在项目中分别向贾丽娜账户转入款项共计6787909.16元，向赵国庆账户转入共计500000元，贾丽娜夫妻俩共计收入款项8247955.74元。即便按照贾丽娜主张民间借贷纠纷，刘良向贾丽娜及其配偶赵国庆账号转入资金远大于贾丽娜夫妻转出的金额60万元，即便加上60万元为基数的法定最高利息，也与刘良给付的金额有十几倍的差距，因此，二审判决即便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也不是刘良欠贾丽娜款项，相反贾丽娜应向刘良返还抵消后的巨额不当得利。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所涉及的款项不是借款发生，应属合伙纠纷，应当按照合伙纠纷处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具体到本案，贾丽娜以借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良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通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合伙及追偿问题，二审法院在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两级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审理。故，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刘良与贾丽娜的配偶赵国庆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了《工程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项目，刘良已经履行了投资义务，而赵国庆未履行合同义务，赵国庆配偶贾丽娜将投资款认定为借款，并提起了本案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合作过程中，刘良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向赵国庆及贾丽娜账户转账8247955.74元，二审法院仅以贾丽娜对此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迳行改判让刘良偿还贾丽娜“借款60万元”，违背了公平原则。刘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贾丽娜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良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借条中“因肥城市连片治理前期招投标收到贾丽娜”是刘良自认借款用途，而非借款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018年4月2日，刘良亲自书写“借条”两字，并在借条署名“借款收到人：刘良”，刘良作为成年人应理解“借条”、“借款收到人”的文字含义。借条中的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性质，而且刘良是合作工程投资人，《工程合作合同》中约定刘良出资80万，刘良向贾丽娜借款用于项目前期招投标，书写该借条的借款用途并无不妥，至于贾丽娜将该款项借给刘良后，刘良的真实借款用途，贾丽娜不知情。2.刘良以本案借款支付时间点为由，认为本案是合伙关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在刘良与赵国庆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前，已经向贾丽娜提出借款的请求，刘良称自己没有钱，在《工程合作合同》中约定刘良需投资80万元需要借钱履行用于前期招投标。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后，贾丽娜就把款项借给了刘良。前期招投标是刘良自己要履行的义务，而非贾丽娜或其配偶赵国庆要履行的出资义务，赵国庆有200多万元出资证明，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涉案款项不属于赵国庆的出资款而是刘良的借款。该借款刘良是否用于自己所述的前期招投标，贾丽娜不知情。通过刘良在一审中提交其银行账户可以看到，合同签订前刘良的两个账户的金额只有1393.28元、3035.37元，不能履行《工程合作合同》出资义务，只能通过借款完成。故刘良所述的借款支付时间点，恰恰能证明本案系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通过刘良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刘良和赵国庆合作前期招投标总计支付80余万元，赵国庆先期投资100万元足够，不需要赵国庆一次性全部出资完毕。而且合伙工程实际开工在2016年9月份左右，赵国庆没必要在六七月份就将投资款全部支付完毕。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赵国庆通过购买水泥、沙石等又投资垫付剩余100余万元投资款。3.刘良所述向贾丽娜、赵国庆转账的款项是编造的，刘良、贾丽娜、赵国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一目了然。刘良所述支付给贾丽娜及其配偶赵国庆6985709元包含赵国庆前期投入的60万投资款，与其2018年4月2日出具借条相矛盾。刘良认可其与赵国庆合伙关系并未最终对账，在阶段性对账后出具借条，而且借条出具给贾丽娜而非赵国庆，只能说明涉案60万元与合伙关系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借款，且该款项在诉前也未偿还。（二）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1.借条内容说明涉案60万元与合伙无关，属于刘良与贾丽娜间的借贷关系，刘良向贾丽娜借款用于工程投资合理合法。2.合同具有相对性，贾丽娜不是合伙关系当事人，是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工程合作合同》的当事人是刘良、赵国庆。而刘良亲自书写借条中，明确写明收到贾丽娜（而非收到合伙人赵国庆）60万元整，借款收到人刘良，证明贾丽娜与刘良是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3.合伙关系相对人赵国庆已经按照《工程合作合同》履行完出资义务，截止2016年10月19日，赵国庆已经投资2037880元，该款项不包括涉案借款60万元。进一步说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无关。（三）二审生效后，刘良分两次向贾丽娜转款63万元，并标注“履行判决”，说明刘良也认可二审判决并履行。请求驳回刘良的再审请求。 王海霞提交意见称，对刘良的再审申请没有异议，和刘良的再审申请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刘良向贾丽娜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上写明“借款收到人：刘良”，并写明收到贾丽娜60万元，刘良主张该60万元系赵国庆的投资款，但从借条内容无法直接得出该含义，刘良对其出具借款借条而非出具投资款收到条未作出合理解释，刘良主张其出具该借条时受到胁迫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二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本案借条系2018年4月2日出具，证人证实2019年春节过后与赵国庆、贾丽娜一起吃饭，“当时刘良说这个钱我一定得还你”，也可以印证双方存在借款。刘良主张已经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15日支付给贾丽娜及其配偶赵国庆6985709元、上述款项中已经包含涉案的60万元，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不符。另外，原审时证人称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支付过两笔工程款（其中的一笔59900元系案外人杨林的工程款），也不能否定涉案的60万元为借款。再审审查过程中，刘良提交了证人书写情况说明的公证书，经审查，该证人在原审时已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在其出庭作证时已涉及，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综上，刘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良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郑成国 审判员  尹衍春 审判员  冯小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