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贵义，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河津市人。 委托代理人：魏朝辉，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紫金街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启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舒梦，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贵义与被申请人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义华建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运中民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晋民申字第11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贵义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朝辉，被申请人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舒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贵义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运中民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2、撤销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的（2014）万民三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3、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对位于河津市××××小区6号楼1单元4层6411号房屋不拥有所有权；4、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申请；5、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王贵义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 1、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并没有徐某本人的签字；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混乱第一联、第二联、第三联均有，还有涂改现象；出库单总数为69万多元，无法区分哪些出库单用于“以房抵债”，也没有结算凭据，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徐冠某之间存在材料供应关系，不能证实徐冠某欠其26万元。 2、我国法律规定房地产转让时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称，其与徐冠某之间协商以房抵债，但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该公司虽持有6411号房屋购房合同、钥匙，但并没有证据证实自己持有的时间是2009年，不排除6411号房屋被查封后，被执行人徐京某（系徐冠某之妻）、孙增某（系徐冠某之子）将购房合同、钥匙交付给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徐某另一幢房屋抵偿给解平某时，出具了书面材料，本案却没有。因此，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 3、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贵义提出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徐京某、孙增某之间存在相互串通虚构以房抵债，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并未与徐京某、孙增某之间存在相互串通。原审认定举证责任在王贵义，适用法律错误。 4、即使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徐冠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不产生物权效力。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徐某的房屋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依上述规定，义华公司不属于权利人。 原告王贵义诉称，原告与徐冠某（2011年死亡）因民间借贷发生纠纷，2011年12月13日，原告向万荣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徐冠某的位于河津市××××小区6号楼1单元4层6411房等两套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当年12月14日，万荣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该房屋实施查封。2012年3月23日，万荣县人民法院作出徐京某归还我86.64万元的判决，我申请强制执行，万荣法院委托河津市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提出异议，要求停止对6411号房的执行。万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认为“综合分析异议人证据，异议人对讼争房屋在申请执行人诉讼前即已实际占有，足以认定异议人所述徐某欠材料库和以房抵债事实的真实性”。据此裁定：中止对河津市××××小区第6幢1单元6411号房的执行。我认为，该认定属于错误认定。现请求确认被告对位于河津市××××小区第6幢1单元6411号房不拥有所有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8日，原告王贵义诉被告徐京某、孙增某，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其123.5万元。原审法院作出（2012）万民一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河津市××××小区6411号住宅楼进行了查封。2012年3月23日作出（2012）万一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王贵义于2012年5月22日申请执行，该院将（2012）万执字第192号执行案移送河津市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期间，义华建材公司称其现知晓法院对已属于自己的河津市××××小区6411号住宅楼进行了查封，遂即提出执行异议。被告现持有讼争房屋合同书原件、房款及后期附属缴款收据、房门钥匙。 被告举证有其公司给徐某工地供应材料的出库单存根账务原件册、账本及胡某、段秀某证明材料，证明异议人与徐冠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情况属实。听证时，徐某证明因徐某欠被告材料款，2009年经其说和，将徐某位于河津市××××小区6411号住宅楼抵顶给被告偿还债务并交付房屋手续和钥匙。胡某的证言和执行期间询问笔录，证明其在讼争房屋小区物业管理处工作期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之子高武某在2009年11月给其说过此房抵偿给他们，并托付其卖房。出庭证人高某证明，其居住讼争房屋小区，高有义在2009年委托其出售6411号房屋，并将房屋钥匙给了他，自己曾带人看过此房三次，因价格问题未能成交。证人胡某证明，其为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系材料出库经手人，徐某系徐冠某姑父，也是其材料员，2007—2008年材料出库都是徐某和其签字，是先拉货后结算，出库单是其所写。证人殷某证明，其自2005年至今一直担任被告公司会计，证明2009年账通过徐冠某房屋已结清，是徐某拿出库单和他进行的结算。高有义及其儿媳杨梅某户籍资料、杨梅某在河津588信息网刊登的卖房信息及联系手机号、河津市联通公司关于手机号办理信息等，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高有义与其子高武某及儿媳杨梅某的身份关系、杨梅某在网上发布售房信息时间及联系手机号与办理手机号身份信息一致。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胡某证言无法证实交易真实性；证人殷某证言前后矛盾；证人高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无法证实交易真实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现持有讼争房屋原购买手续和房屋钥匙，能够证明讼争房屋6411号系徐冠某在2009年已经将房屋交付被告，且被告在网上发布售房信息，委托高某出售该房屋，进一步证明徐冠某与被告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买卖合同已经履行，房屋已经交付。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交易的成立。现原告诉求被告对讼争房屋不拥有所有权，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贵义对被告河津市义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贵义承担。 上诉人王贵义不服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2009年已将讼争房屋交付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其双方之间无书面抵顶协议，无法证明该行为是否发生及具体时间，且徐冠某就另一套房屋与解平某抵偿时有书面材料及证人证言，故本案是徐冠某亲属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虚构以房抵债事实；其次，在讼争房屋被查封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执行时才提出异议，这充分表明查封时其尚未占有该房屋；二、房地产转让依法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本案中徐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认定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且自相矛盾，属于虚假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义华建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事由：被上诉人对讼争房屋已实际交付并占有事实清楚。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出库单、账本及经手人胡某、殷某、徐某等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与徐冠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证人徐某出庭证明抵顶债务及交付讼争房屋合同、钥匙过程，证明讼争房屋已归属被上诉人，且有胡某、高某受托售房证明及2011年11月24日杨梅某在588信息网上登载售房信息对该事实予以印证，双方之间虽无书面抵顶协议但不能否定抵顶事实。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认为，以房抵债能否真实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与讼争房屋买受人徐冠某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抵顶合同，但订立合同目的是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者达到状态，被申请人对债务抵顶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时，被上诉人用出库单存根、账本及胡某、段秀某证明徐冠某欠款原因及事实。徐某证明2009年经其说和，用讼争房屋抵顶偿还债务并交付房屋手续和钥匙。胡某、高某证明曾受托卖房及杨梅某在河津588信息网刊登卖房信息，该信息上的联系手机号码有河津市联通公司手机号办理信息亦予以证明，上述各证据间能印证以房抵债成立且讼争房屋已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徐冠某未签订书面抵顶协议主张抵顶不能成立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徐冠某亲属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虚构以房抵债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据此诉讼中的财产保全措施可视为执行措施的行为。诉讼中财产保全措施随着被告的履行情况发生两种结果。当被告按时履行时，那么该保全措施失去原有的功用，使命完成。当被告未按时履行时，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的，诉讼保全措施将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因此案外人享有对该房屋的异议权利，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具有对该保全措施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的权利。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执行时才提出异议，主张查封时其未占有该房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贵义因义华建材公司向万荣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万荣县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案涉房屋的执行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执行异议之诉必须在执行过程中，即在执行程序开始后，针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程序终结前提起。（二）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经过执行异议审查的前置程序，即执行法院已经作出执行异议审查的裁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停止执行或继续执行。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可以同时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申请执行人不能同时提出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上述条件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王贵义是与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因被申请人义华建材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万荣法院作出了中止执行的裁定。再审申请人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案由应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原审将案由确定为执行异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王贵义在原审中诉讼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不拥有所有权，其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法律规定，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运中民终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及万荣县人民法院（2014）万民三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申请人王贵义的起诉。 审判长  程亚丽 审判员  常邓飞 审判员  刘乙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