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洪雅明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朱坝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潘诚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问福，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永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圣灯乡人民塘村。 法定代表人：王永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洪雅明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星化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永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玖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星化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2月28日运输费用财务账，从账目可看出，上诉人已经不欠运输费用了。被上诉人提交的2张对账清单，系与储运部的对账，与约定同财务部对账矛盾。尤其被上诉人分5次退回了上诉人25万元，而被上诉人的对账清单里未记录，说明对账数额有误，反证上诉人已经付清运输费用。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在庭审程序均已完结后，人民法院单方作出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决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错误。双方多批次运输，合同约定为滚动付款，最后一批费用已经结算，被上诉人也提供了运输发票，说明前面批次的费用结算条件已经成就，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支付即2015年4月21日时就开始计算。双方签订对账清单，并非形成新的债权，仅是对之前形成多批次债权债务的确认，不影响有关付款的约定。另外，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账的行为，包含了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至迟2015年5月对账应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被上诉人2019年主张权利，应认定为诉讼时效已届满。 永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支付完运输费用没有提供支付的凭证，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清单、承兑汇票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储运部传真交易和转账交易的习惯。8张对账清单金额能够互相衔接，一审中的证人证言、电话录音也能证明截至2015年5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运费192255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程序合法。三、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时开始计算，2015年5月双方仅是进行了对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上诉人也未表示不支付，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可以在20年内主张，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被拒绝时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 永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明星化工支付永玖公司192255元运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以1922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明星化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玖公司与明星化工签订货物发运合同后，永玖公司为明星化工运输货物，明星化工均是通过转账或承兑汇票支付永玖公司的运输费用，双方提供的对账清单及结算依据均是明确清晰的。1、2014年3月12日，明星化工转账支付50000元，2014年3月10日以承兑汇票支付100000元，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3月，明星化工欠永玖公司578955元；2、2014年4月12日，明星化工以承兑汇票支付4.7万元，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4月，明星化工欠永玖公司531955元；3、2014年5月30日，明星化工以承兑汇票支付50000元，截至2014年5月欠永玖公司452255元；4、2014年6月28日，明星化工以承兑汇票支付50000元，截至2014年6月欠永玖公司402255元；5、2014年7月26日，明星化工交付永玖公司50000元承兑汇票，截至2014年7月欠永玖公司352255元；6、2014年8月28日以承兑汇票支付70000元，截至2014年8月欠永玖公司282255元；7、2014年9月18日，明星化工以承兑汇票支付50000元，截至2014年10月，明星化工欠永玖公司232255元；8、2015年2月15日，明星化工以承兑汇票支付40000元，截至2015年2月，双方对账明星化工欠永玖公司192255元。2015年4月21日，农行转账23100元是对4月17日发往海南的货物运费支付。截至2015年4月最后一批货物运输费用结清后，明星化工尚欠永玖公司运输费用1922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明星化工应当支付永玖公司运输费用。双方对运输费用结算后即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欠款的履行期限并未约定。因此，永玖公司随时可以主张自己的债权，明星化工以债权债务不真实和诉讼时效已届满为抗辩理由，其理由不充分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履行期限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永玖公司请求明星化工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明星化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玖公司192255元。本案诉讼费4146元，由明星化工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就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认为异议成立的，或者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明星化工是否尚欠永玖公司运费192255元；二、永玖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明星化工主张永玖公司提供的账务不全面且部分不真实，例如2014年8月28日永玖公司的财务账及承兑汇票数额均为5万元，但实际是承兑7万元。经核查永玖公司对账清单上明确载明2014年8月28日承兑为7万元，且8张对账清单金额相互衔接，还有承兑汇票作为佐证，并不存在不真实与不全面的情形。明星化工还主张永玖公司分五次退回运费25万元没有记载在对账清单中，说明对账数额不对。但运费退回说明其未被实际收取，永玖公司未将其记录到对账中并无不妥。虽对账清单上仅盖有明星化工储运专用章，但该公章系真实印章，且对账清单一直以来都是由储运部签章，明星化工也并未因是储运部签章而拒绝付款，故仅有储运部签章不影响对账清单真实性。综上明星化工的上述主张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5年5月明星化工尚欠永玖公司运费192255元正确。 关于焦点二。案涉对账清单仅是确定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就所欠运费约定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永玖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明星化工履行债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没有确定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因此永玖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明星化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四川省洪雅明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