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xx，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xx，女，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原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经营者，住湖南省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亚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寨子山路10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264813996R。 法定代表人：邹仕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甸禄，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xx因与被上诉人何xx、青岛亚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森木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被上诉人亚森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xx、亚森木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陈xx虽未起诉，但不是对劳动仲裁裁决结果的全部认可。何xx、亚森木业公司之间关系复杂，陈xx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何xx、亚森木业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劳动仲裁也仅是根据亚森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出的裁决，陈xx仅仅是对裁决结果确认的数额没有异议，并不是对亚森木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亚森木业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又提供了部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作出的判决改变了劳动仲裁裁决，但一审期间陈xx仍未放弃要求亚森木业公司承担责任。所以，一审认定陈xx未提起诉讼视为对劳动仲裁裁决的认可是不正确的。 亚森木业公司辩称，陈xx不是亚森木业公司的职工，且陈xx在员工确认书上自行确认与何xx存在劳动关系。陈xx收到仲裁裁决后未向法院起诉，应视为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该认可不仅仅是关于数额的认可，还有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陈xx的上诉请求。 何xx未答辩。 何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xx与陈xx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陈xx经济补偿金3127.05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0229.6元；2.陈xx、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何xx作为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负责人（乙方）与亚森木业公司（甲方）签订喷漆外包协议，内容如下：为了更好地对喷车间进行管理，提高生产效率，降低喷漆成本，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将喷漆分厂由乙方承包经营。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本协议：一、承包标的：甲方喷漆车间。二、承包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三、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喷漆所有人员的人身安全，如发生意外，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所有员工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有乙方给予缴纳劳动保险，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3、甲方给乙方提供场地、喷涂流水线、水、电等，喷涂流水线、电、灯由甲方维修，其余生产用工具由乙方负责维修。……13、乙方提供人员卡号，核算工资。甲方负责发放工资，乙方提供发票。……何xx在乙方处签字。 2017年12月12日，陈xx向何xx出具《员工确认书》，载明：“我的用人单位为何xx，我与何xx存在劳动关系，何xx承担对我的用人单位义务，我已与何xx存在劳动关系，何xx承担对我的用人单位义务，我已与何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加班工资、夜班津贴、绩效奖金、劳保福利待遇及社会保险费用等由何xx为我支付并发放，如在工作中不幸发生工伤事故，亦由何xx为我支付相关待遇，我与青岛亚森木业公司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对我不支付任何待遇，不承担任何责任……承诺人对以上事实进行确认。” 何xx在承包期间，其职工的工资由亚森木业公司代其发放，何xx制作的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亚森木业公司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上记载了职工的工资数额，何xx在工资明细表制单人后面签名，其中2017年8月份工资明细表上注明“以上工资237586公司已代发，情况属实”。何xx将陈xx及其妻董书芬的工资合并在一起打到陈xx银行卡发放。亚森木业公司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记载陈xx2017年9月份工资1825元，2017年10月份工资6373元，2017年11月份工资6238元（董书芬4029元），2017年12月份工资6365元（董书芬5070元）。亚森木业公司提交的油漆车间离职人员1-2月份工资显示，陈xx2018年1月实发工资7028元（董书芬6533元），2018年2月和董书芬实发工资共计6040元。陈xx2017年10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325.33元。 何xx承包期间向亚森木业公司出具“建筑服务*安装服务”的发票，该发票开票人收款人复核人均是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其中2018年3月7日金额10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上述发票业务发生在2017年12月份之前。2017年12月份之后，何xx与亚森木业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往来。 2018年3月2日，陈xx以亚森木业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投缴社会保险、克扣工资、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降温费和加班费为由提出辞职，2018年3月9日通过邮政快递向亚森木业公司邮寄辞职报告，2018年3月11日特快专递回执显示“投递并签收他人收门卫。” 何xx于2017年2月22日注册成立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何xx系负责人。2018年5月18日，何xx注销该经营部，注销前没有成立清算组织。 2019年8月19日，陈xx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亚森木业公司支付其：1.经济补偿6500元并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2.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2500元；3.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加班费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元、降温费400元；4.2018年2月拖欠的工资6500元。仲裁过程中，陈xx申请追加何xx为被申请人。2020年7月10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02号裁决书，裁决：一、何xx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陈xx经济补偿3127.05元，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二、何xx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陈xx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0229.60元；三、驳回陈xx的其他仲裁请求。何xx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陈xx主张，其2017年9月10日到亚森木业公司从事喷漆工作，不清楚何xx与亚森木业公司的关系，是亚森木业公司直接招工，受亚森木业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工资也是由亚森木业公司财务薛波直接发放，也不是何xx发放。 亚森木业公司主张，陈xx不是亚森木业公司的职工，与亚森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亚森木业公司将喷漆业务承包给何xx（何xx是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的负责人），双方签订了书面外包协议，陈xx是何xx雇佣的职工，并且陈xx在《员工确认书》上对其与何xx存在劳动关系，与亚森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何xx主张，2017年8月至12月份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的工资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但由亚森木业公司审核，所以对人员的管理系亚森木业公司进行，工资数额也由亚森木业公司制定。何xx于2017年12月从亚森木业公司离职。亚森木业公司未提交2017年12月以后由何xx签字的工资单，印证了2017年12月以后何xx从亚森木业公司离职的事实。即便如仲裁认定陈xx与何xx存在劳动关系，其终止的时间也是2017年12月，2017年12月以后陈xx的劳动关系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日，亚森木业公司将喷漆分厂通过签订《喷漆外包协议》的方式承包给何xx，承包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何xx是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的负责人，在承包期限内，陈xx的工资由亚森木业公司代为发放，由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根据代发工资情况为亚森木业公司出具票据，抵顶亚森木业公司为陈xx等职工代为发放的工资。陈xx于2017年12月12日以《员工确认书》的方式自行确认与何xx存在劳动关系，与亚森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系依法注册成立，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且陈xx从事的工作是何xx承包业务的组成部分，并由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实际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形，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依法确认陈xx与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于2018年5月18日由何xx依法注销，注销前没有成立清算组织，参照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社[2002]43号）第三（十二）条“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注销，劳动者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等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用人单位成立清算组织的，应将企业或清算组织列为被诉人，没有成立清算组织的，应列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为被诉人”之规定，何xx系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经营者及注销人，依法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责任，何xx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认定陈xx与何x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xx主张于2017年9月10日入职，何xx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上也记载向其支付了2017年9月份工资，故，一审法院采纳陈xx于2017年9月10日入职的意见。因何xx未给陈xx投缴社会保险，何xx应向陈xx支付经济补偿金3162.67元，对陈xx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xx在陈xx于2017年9月10日入职后，未及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7年10月10日起向陈xx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10月10日至31日正常工作日16天，陈xx的工资为4688.18元（6373元÷21.7天×16天）；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陈xx的工资为12603元（6238元+6365元）。陈xx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7291.18元，对陈xx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何xx未给陈xx投缴社会保险，应向陈xx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62.67元（6325.33元×0.5个月），陈xx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何xx支付陈xx经济补偿3127.0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亚森木业公司未提交2018年1月、2月与何xx发生业务往来的发票及由何xx签字的工资明细表，不能证明其与何xx之间在2017年12月之后仍存在喷漆业务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何xx主张的自2017年12月之后离职的意见。陈xx在2018年1月至2月仍在亚森木业公司工作，工资由亚森木业公司发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2月，陈xx和董书芬的工资共计6040元，陈xx和董书芬2018年2月份工资以一人一半，即每人3020元为宜。亚森木业公司未及时与陈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陈xx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20元。因亚森木业公司在与陈xx于2018年1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之后，未给陈xx投缴社会保险，应向陈xx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12元[（7028元+3020元）÷2个月×0.5个月]。因陈xx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亚森木业公司对陈xx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何xx与陈xx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当按照以上法律规定为陈xx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对陈xx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社[2002]43号）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何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xx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7291.18元；二、何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陈xx经济补偿金3127.05元；三、何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为陈xx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四、驳回何xx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陈xx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何xx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亚森木业公司提交的《喷漆外包协议》《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陈xx签字出具的《员工确认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陈xx与何xx经营的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在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未依法与陈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陈xx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何xx将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予以注销，应由经营者何xx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一审判令何xx支付陈xx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xx要求亚森木业承担本案责任，但其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而仲裁委并未裁决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相应责任，故其要求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 胡荣华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