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军，男，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福（周广军之父），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福，平阴谷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栋，男，汉族，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娥，女，汉族，住平阴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滨，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广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栋、张秀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广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张广栋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或借款18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每月每元2.5分计算），张秀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广栋、张秀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采信周广军扎实充分的证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广栋、张秀娥收款后，出具借条。具体过付款是由周广军之父周长福操作，周广军在庭审中虽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实属正常。周长福的调查笔录应是本案定案证据。二、判令张广栋、张秀娥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于法有据。张广栋、张秀娥两次收到周广军的借款20万元（实际收到18万元，张广栋、张秀娥自愿拿出2万元作为预付利息），一审庭审前曾就还款数额及还款期限磋商，数额无争议，具体还款时间未能达成共识。根据第一次庭审时张广栋的态度，未能如实陈述，欺骗法庭多次。二次庭审辩称未实际收到周广军的借款，根据诚实公平原则，其辩称不成立。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庭审，双方均认可借期内约定利息每月2.5分。张广栋、张秀娥辩称偿还4万元，因张广栋、张秀娥经周广军的朋友介绍认识周广军之父，张广栋、张秀娥与周长福经济上也有来往，所涉4万元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的相关规定，请求支持周广军的上诉请求。张广栋、张秀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广军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广栋立即归还周广军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张秀娥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广栋、张秀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份，张广栋与周广军之父周长福协商借款事宜，2019年12月28日，张广栋与周长福确定以周广军名义出借，张广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周广军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借款人张广栋X用期4个月2019年12月28日”，张秀娥在借条中书写“担保人：张秀娥X”，借条中张广栋、张秀娥捺印。同日，周长福通过其银行账号转账给张广栋9万元。2020年5月14日，张广栋再次通过周长福借款，双方仍确定以周广军名义出借，张广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周广军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用期六个月同日，周长福通过其银行账号转账给张广栋7万元。张广栋分六次分别于2020年3月5日、3月7日、5月3日、6月29日、7月18日、7月21日通过其银行账号转账给周长福6000元、4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4万元。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1、证据A2记载的10万元是否全额支付。周广军主张已全额支付，除通过银行转账7万元外，还以现金方式交付3万元。张广栋主张未收到3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广军陈述借款过程矛盾：一是对在场人员的陈述矛盾，周广军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在场人有周广军及周广军之父、张广栋、张秀娥，在第二次庭审时周广军本人陈述其并不在场；二是支付借款金额矛盾，周广军在庭审时陈述“又给了他3万元现金”，周广军之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给了他2万元现金”。其次，周广军陈述与张广栋间存在的经济关系矛盾，周广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此前双方的借贷按时归还”，在第二次庭审时周广军本人陈述除本案诉争借贷关系外，并无其他经济关系。第三，如周广军陈述在第二次借款前的5月12日或13日，已将10万元现金交付其父。周广军之父在具备现金交付的便利性的前提下，将7万元存银行，又留3万元现金，导致交付上的复杂，与正常交易心态不符。第四，结合证据A1记载的第一次借贷款项支付过程，周广军在第二次庭审时及周广军之父在调查笔录中均陈述“扣了1万元的利息”这一交易习惯，周广军在出借第二次借款时亦应存在“扣利息”的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广军在出借第二次借款时并未实际交付张广栋10万元，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万元。2、诉争两次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张广栋、张秀娥否认诉争两次借款约定利息。对于证据A1记载的借款，周广军主张“用期四个月，扣了1万元的利息”，据此计算利率为月息2.5%。张广栋在第二次庭审时主张“两个月的利息是1万元”，据此计算利率为月息5%。周广军之父周长福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月息二分五”，利率为2.5%。对于证据A2记载的借款，周广军主张“约定的利息是二分五”，利率为月息2.5%。张广栋在第二次庭审时主张“利息是月息5分”，利率为月息5%。周广军之父周长福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月息二分五”，利率为2.5%。综上，对于诉争借款的利息，双方陈述不一致，在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诉争两次借款未约定利息。3、张广栋是否偿还部分借款。张广栋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周广军予以否认，周广军之父周长福在调查笔录中主张该4万元系张广栋的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周广军之父周长福未能明确4万元借款产生的具体事实和经过，且未能提供借据，其主张与双方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采信张广栋之主张，认定该4万元为偿还的诉争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广军实际出借16万元，后张广栋分次偿还4万元。剩余12万元张广栋应予偿还。张秀娥为张广栋之借款提供担保，但未明确保证方式，故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广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广军借款12万元；二、张秀娥对张广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广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70元，由周广军负担1488元，张广栋、张秀娥负担22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本金应如何确定；2.张广栋、张秀娥是否应支付周广军利息；3.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对于周广军主张的两笔借款，其中2019年12月28日借条载明的100000元，周广军自认扣除10000元利息，实际交付90000元，张广栋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5月14日的借条载明的100000元，周广军主张扣除10000元利息，通过案外人周长福银行转账70000元，剩余款项现金交付，张广栋对此有异议，只认可收到7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周广军对于剩余款项现金交付时在场人员、具体数额的陈述相矛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既不符合一般交易规则，也与双方之前交易方式相悖，按照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和金额，结合张广栋一审关于月息5分，六个月利息30000元的陈述，100000元按照月息5分计算六个月，利息是30000元，扣除该30000元，剩余款项正好是70000元，因此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以转账的70000元为准。综上，涉案两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应为160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张广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12月28日在原告家中……周长福说的10万元两个月的利息是1万元，我同意了就直接给他打的10万元的借条。2020年5月14日……当时周长福说利息是月息5分，六个月的利息3万元直接扣下，我打完借条又找的张秀娥签的字”，从上述陈述来看张广栋是认可存有利息的，结合涉案的两份借条，2019年12月28日借条金额100000元，借期4个月，折算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2020年5月14日的借条金额100000元，借期6个月，折算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与张广栋的陈述基本印证，足以证实2019年12月28日的借款的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为2.5%，2020年5月14日的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5%，一审判决以双方利息约定不明认定未约定利息不当，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请求，周广军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系自主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张广栋向周长福转账的40000元，涉案借款经由周长福介绍，且实际交付的款项均是经由周长福向张广栋转账，经法庭询问，周长福主张与张广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广栋不予认可，周广军、周长福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张广栋转账支付的400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依照上述规定，张广栋的还款应优先抵充2019年12月28日的借款，按照具体还款时间抵充后，截至2020年7月21日，2019年12月28日的借款本金尚有51791.95元（计算情况详见附表）。加上2020年5月14日的借款70000元，张广栋仍欠周广军121791.95元。综上所述，周广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广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周广军借款121791.95元及利息（以5179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张秀娥对被上诉人张广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周广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70元，由上诉人周广军负担1455元，被上诉人张广栋、张秀娥负担2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周广军负担1681元，被上诉人张广栋、张秀娥负担26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俞颖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