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鄢星（MAGGIEYANCHAN），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丰塔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宝亭，男，194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鄢星因与被上诉人鄢宝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3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鄢宝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从未就委托事项达成过要约承诺的一致意思表示，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上诉人的行为系处理家事的行为，被上诉人仅可能依据《民法总则》中的代理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对于本案时效问题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二审法院应予纠正。3、本案系家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多年前存在频繁经济往来，该笔款项领取后双方已经即时结清。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领款后长达十余年时间内不主张权利，不符常理。4、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拆迁补偿款金额463628元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中上诉人以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已经赠与给上诉人为由提出抗辩，一审判决中对于赠与关系的认定未作任何评述，上诉人认为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特殊的人身关系，及其它案件在案认定事实，已经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认定上诉人于2008年领取款项后被上诉人已交款项口头赠与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9条的规定，口头赠与的事实证明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基于赠与关系的存在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不是家事代理；原告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鄢宝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拆迁赔偿款463628元；2．要求被告支付从2008年7月11日起至收到赔偿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鄢宝亭与鄢星系父女关系。2017年3月9日，鄢宝智、鄢宝亭、鄢宝瑶以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鄢星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2018年12月1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6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9年1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原告鄢宝智、鄢宝亭、鄢宝瑶之父鄢实甫于2001年6月11日去世，原告之母已早在1969年去世，鄢实甫的父母均早于鄢实甫过世。鄢实甫共生育了原告鄢宝智、鄢宝亭、鄢宝瑶，以及鄢宝康、鄢宝源等五个子女。鄢宝源于2013年10月6日去世，其配偶已于1992年去世，生前未生育子女，收养了一个女儿姚鸿。2008年7月11日，鄢星持鄢宝亭以鄢实甫名义出具的委托书、涉外公证文书以及房屋所有权证与迈瑞公司签订《城市绿洲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迈瑞公司拆除鄢实甫位于沙坪坝区后山坡19号房屋，房屋拆迁补偿款为432335.50元。该款已由迈瑞公司支付至鄢星账户。2015年4月21日，本院受理鄢宝亭与迈瑞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鄢宝亭陈述其曾在2008年以鄢实甫的名义委托鄢星办理涉案房屋的拆迁事宜，因鄢星已经取得美国国籍，而该委托书未在使领馆认证，故不发生法律效力，要求迈瑞公司向其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015年5月5日，鄢宝亭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5年8月28日，本院受理了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鄢宝源唯一继承人）与鄢星继承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相应份额由鄢宝亭继承。2016年11月14日，该案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审理中，原告鄢宝智、鄢宝瑶表示在前案继承纠纷中虽曾表示过放弃继承权，相应份额归鄢宝亭所有，但该案最后撤诉，现二原告表示撤销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依法主张权利。鄢宝亭主张鄢星持虚假的委托书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被告迈瑞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被告迈瑞公司认为鄢实甫的其他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权，继承份额归鄢宝亭所有，而鄢宝亭委托鄢星与迈瑞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故被告不应当再向原告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鄢星与被告迈瑞公司于2008年7月11日签订的《城市绿洲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系鄢宝亭以鄢实甫的名义委托鄢星与迈瑞公司签订，因在签订协议书时，鄢实甫已经死亡，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鄢宝源，鄢宝亭委托鄢星办理房屋拆迁事宜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不对鄢实甫的其他继承人发生法律效力，委托后果应当由鄢宝亭自行承担。但在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与鄢星继承纠纷一案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相应份额由鄢宝亭继承，即鄢宝亭的无权处分行为于嗣后取得了处分权，鄢星受鄢宝亭的委托与迈瑞公司签订《城市绿洲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有效。综上，原告鄢宝智、鄢宝亭、鄢宝瑶无权再要求被告迈瑞公司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据此，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的诉讼请求。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与鄢星继承纠纷一案，鄢宝亭诉请：1、由被告赔偿原告之父鄢实甫位于沙坪坝区小龙坎后山坡19号房屋拆迁补偿款463628元，并案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该案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1002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于2016年12月7日送达给鄢宝亭。一审庭审中，鄢宝亭举示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付款通知单、银行交易回执以及委托书。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沙坪坝区后山坡19号房屋产权人鄢实甫，一次性货币补偿及附属设施费合计432335.5元，付款通知单载明产权人鄢实甫，房屋货币补偿金额432335.5元，其他费用31292.5元，合计463628元。银行交易回执载明户名鄢星，账户金额463628元。鄢星对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付款通知单、委托书予以认可，但对银行交易回执因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总额，鄢星陈述因时间久远，未保留相关证据，无法确认具体金额。鄢星举示《委托书》一份，拟证明2006年6月至2008年8月被告委托原告收取其在国内六套房产的租金，双方作为父女关系，在2008年期间具有密切的经济往来，原告在2008年之前一直在收取上述房屋的租金，也从未向被告交付。鄢宝亭质证认为该《委托书》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的委托合同纠纷，被告举示的证据系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鄢宝亭以鄢实甫的名义委托鄢星办理“房屋拆迁安置赔偿”，因在签订协议书时，鄢实甫已经死亡，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鄢宝源，鄢宝亭委托鄢星办理房屋拆迁事宜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不对鄢实甫的其他继承人发生法律效力，委托后果应当由鄢宝亭自行承担。但在鄢宝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与鄢星继承纠纷一案中，鄢宝智、鄢宝瑶、鄢宝康、姚鸿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相应份额由鄢宝亭继承，即鄢宝亭的无权处分行为于嗣后取得了处分权，鄢星受鄢宝亭的委托与迈瑞公司签订《城市绿洲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有效，鄢宝亭与鄢星的委托合同发生效力。鄢星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款后，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鄢宝亭，因鄢星未转交，且委托合同中也未就转交事项进行约定，现鄢宝亭主张鄢星返还其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拆迁安置补偿款项的具体金额，付款通知单载明的除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及附属设施费合计432335.5元外，还有其他费用31292.5元，合计463628元，均系因受托事项取得的财产，应当一并返还。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鄢宝亭主张从2008年7月11日起至收到赔偿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该标准过高，因双方无约定，该院酌定利率的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12月6日鄢宝亭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鄢宝亭在2015年以继承纠纷为由主张鄢星返还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463628元，后撤回诉讼，撤诉裁定书于2016年12月7日送达给鄢宝亭，至2019年12月6日本案立案未超过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鄢星（MAGGIEYANCHAN）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鄢宝亭房屋拆迁补偿款46362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636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鄢宝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被告鄢星（MAGGIEYANCHAN）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鄢星提交了来源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4397号案件档案的《重庆市房屋拆迁公告》、《委托书》及《公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鄢宝亭在2008年4月22日拆迁公告发出后明确得知案涉房屋将于2008年6月30日前完成拆迁，才向鄢星出具委托，并明确事项为办理案涉房屋拆迁赔偿。其在诉讼中陈述不知道鄢星领取了拆迁款，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鄢星另提交了来源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10028号案件档案的《开庭审理笔录》4-6页的复印件，拟证明在该案审理中。鄢星自始未对案涉债务进行过认可。鄢宝亭起诉距离拆迁完成款项发放已过七年之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鄢星未予重新认可，不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鄢宝亭未就鄢星提交的上述证据提交质证意见，对鄢星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鄢宝亭与鄢星系父女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委托关系的成立。根据已经生效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即2008年7月11日，鄢星持鄢宝亭以鄢实甫名义出具的委托书、涉外公证文书以及房屋所有权证与迈瑞公司签订《城市绿洲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鄢宝亭于嗣后取得了处分权，鄢星受鄢宝亭的委托与迈瑞公司签订《城市绿洲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有效。一审判决认定鄢星与鄢宝亭之间本案中系形成委托关系以及鄢星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款后，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鄢宝亭并无不当。对于拆迁安置补偿款项的具体金额，一审判决依据付款通知单载明的金额，即除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及附属设施费合计432335.5元和其他费用31292.5元，合计463628元，均系因受托事项取得的财产，应当一并返还的认定正确。鄢星对该金额持有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同时鄢星主张与鄢宝亭之间就案涉款项已经及时清结以及双方存在口头赠与协议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鄢星主张已经交付或受鄢宝亭的赠与取得案涉款项的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鄢宝亭在2015年以继承纠纷为由主张鄢星返还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463628元，后撤回诉讼，撤诉裁定书于2016年12月7日送达给鄢宝亭，至2019年12月6日本案立案未超过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鄢星上诉认为鄢宝亭对该案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在该案中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故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均由鄢星（MAGGIEYANCHA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严荣源审判员 刘光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