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03民初1126号 原告：汤多利，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告：汤多胜，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淮南市三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三和镇泰宁大街与淝水大道交叉口玉兰苑小区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300300439X4。 负责人：王毅，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龙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年，男，该镇法律顾问。 原告汤多利、汤多胜与被告淮南市三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和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多利、汤多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被告三和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年、证人汤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多利、汤多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和镇政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4710.38元；2、三和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汤多利、汤多胜系亲兄弟。1995年起,汤多利、汤多胜承建三和镇政府各项零星工程。2005年1月,汤多利、汤多胜按照三和镇政府的要求,将其承建的工程相关资料提交给三和镇政府,用于结算。三和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收到工程资料后,出具了收条(2005.1.7)。2005年1月11日,三和镇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决定给付汤多利、汤多胜工程款合计624710.38元。多年来,汤多利、汤多胜多次要求三和镇政府给付拖欠的工程款。但是,三和镇政府以政府资金不足为由,拖欠未能及时给付。为了维护汤多利、汤多胜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三和镇政府辩称：汤多利、汤多胜的主体不适格，形式及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汤多利、汤多胜的诉讼请求。1、汤多利、汤多胜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亦缺少该案由的形式要件。《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而案涉工程当时适用的《合同法》第270条规定，建筑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汤多利、汤多胜以个人名义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未提交资质证书，也未提交建设工程合同，起诉主体和形式要件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2、汤多利、汤多胜提供的工程资料清单和个人书写的证明，不符合有效证据规定。为证明三和镇政府欠付工程款，汤多利、汤多胜提供了一份尾部签有“在场人顾为民、徐勇2005.1.7”的《收到汤多胜、汤多利工程资料如下》的工程资料清单，和一份尾部签有“徐勇2020年12月1日”的《证明》。三和镇政府认为，该清单和证明，均为个人书写，属于个人言词，不具有证实三和镇政府单位行为及答辩人单位欠付工程款的效力。同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3、汤多利、汤多胜的索要工程欠款不符合程序规定。《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三和镇政府作为使用财政资金的国家机关，所有支出均应当有合法票据，即便答辩人欠汤多利、汤多胜工程款，汤多利、汤多胜并未按照规定向三和镇政府开具过发票，三和镇政府也无法向汤多利、汤多胜支付工程款。4、汤多利、汤多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从汤多利、汤多胜的诉状可以看出，汤多利、汤多胜所称的与三和镇政府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生在2005年，距今已过去16年，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汤多利、汤多胜起诉要求三和镇政府支付建设工程的工程款624710.38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汤多利、汤多胜诉讼请求，维护三和镇政府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三和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汤多利、汤多胜提交证据 1、汤多利、汤多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汤多利、汤多胜诉讼主体资格。三和镇政府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观点有异议。汤多利、汤多胜为个人，不符合《建筑法》第26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主体资格规定，故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汤多利、汤多胜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本院认证意见：三和镇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三和镇政府的辩解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 2、《工程资料清单》、《工程造价报告书》，证明：三和镇政府拖欠汤多利、汤多胜的工程款情况；相关的工程资料已经交付给三和镇政府。三和镇政府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证明观点均有异议。《工程资料清单》：（1）不能证实书写清单的人是谁，书写具有随意性和人为性，不能得出真实性的结论；（2）尾部有顾为民（当时的镇长）和徐勇（财政所长）的名字，是否为其二人书写不得而知，但清单内容与尾部签名笔迹不太一致，清单内容或签名的真实性均存在异议；（3）个人签名如果为真实，则本清单只能视同证人证言，但是按照《民诉证据规则》第55条规定，证人出庭作证才具有合法性。《工程造价报告书》：（1）应当有相应的配套资料；（2）如果该工程款欠付，一是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未开具发票，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于《工程造价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工程资料清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3、徐勇、顾为民出具的两份证明、三和镇政府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证明三和镇政府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及汤多利、汤多胜多年来一直催要的事实。三和镇政府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这两个证明只能视为证人证言，作为证言要证人出庭作证，希望法庭查明事实，若真有其事，我方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 4、谈话笔录两份，证明汤多利、汤多胜此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和镇政府质证意见：希望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 5、证人汤某证言，证明：此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和镇政府质证意见：认可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证意见：汤某出庭接受质询，且三和镇政府认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能够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三和镇政府未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1995年起,汤多利、汤多胜承建三和镇政府各项零星工程。2005年1月,汤多利、汤多胜按照三和镇政府的要求,将其承建的工程相关资料提交给三和镇政府。2005年1月7日，顾为民（时任三和镇镇长）、徐勇（时任三和镇财政所所长）出具《收到汤多胜、汤多利工程资料如下》的收条，内容如下：1、广告牌决算表，3090元。2、……126726元。3、……69924元。4、……133286.38元。5、……3万。6、……4000元。7、周集水库溢洪道清淤工程……。8、三和街道集镇改造非机动车道土方及灰土工程……。9、姚皋……19200.杜、仇签字。收条下方注明：以上九项工程资料，按乡政府意见由财政所暂收提交党政联席会研究后，结算。2005年1月11日,三和镇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会议就顾为民关于汤多胜工程工作达成如下意见：1、……广告牌……同意按2000元支付。2、……126726元……同意支付。3、……69924元……同意支付。4、……133286.38元……同意支付。5、……30000元，有当时的杜某某、仇某某（人的名字字迹潦草看不清）签字。6、……4000元，有杜某某、仇某某（人的名字字迹潦草看不清）签字。7、周集水库溢洪道清淤工程……37702元，有原领导签字说明。8、姚皋……19200元，有原领导签字，研究同意原来意见。9、三和街道集镇改造非机动街道回填土工程……以审计结论为依据，审计后再定。2005年1月25日，合肥新宏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接受淮南市三和乡人民政府的委托，出具合新宏造字［2005］18号审计报告，认定三和乡街道集镇改造非机动车道土方及灰土工程由汤多胜同志负责施工。工程送审造价257420元，经我公司审计核定工程造价应为238484元，核减工程造价18936元。2020年12月1日，徐勇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05年1月7日，按三和镇政府安排，徐勇同顾为民暂收到汤多胜、汤多利工程资料（九项）已提交三和镇政府。特此证明。2021年3月9日，顾为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05年1月7日，按三和镇政府安排，我和财政所徐勇暂收汤多胜、汤多利工程资料（九项）已交三和镇政府。并于2005年1月11日向党政联席会议专题汇报通过。2021年2月3日，汤多利、汤多胜以三和乡政府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证人汤某当庭陈述，因汤多胜、汤多利未付齐钱，故其去要工程款时，汤多胜、汤多利每年带其去三和镇政府要钱。2021年3月18日，三和镇政府在本案庭审直播的过程中认可案涉工程系汤多利、汤多胜施工，同时表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21年3月28日，汤多利、汤多胜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本次诉讼中并未就此项（周集水库溢洪道清淤工程，造价37702元）向三和镇政府提出给付主张的原因是该项金额系本案诉讼中，汤多利、汤多胜申请法院调查令后方得知该工程的价款为37702元。故未在此次诉讼中予以主张。汤多利、汤多胜将就此‘周集水库溢洪道清淤工程，造价37702元’事宜另行诉讼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依据汤多利、汤多胜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汤多利、汤多胜作为个人与三和镇政府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三和镇政府主持召开的党政联席会议记录中“顾为民关于汤多胜工程工作”分九项 认可了汤多胜、汤多利的工程量，该九项记录与顾为民、徐勇出具的“收条”中的九项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因汤多利、汤多胜陈述在本次诉讼中并未向三和镇政府主张周集水库溢洪道清淤工程款37702元，故本院认定三和镇政府尚欠汤多利、汤多胜工程款623620.38元（2000元+126726元+69924元+133286.38元+30000元+4000元+19200元+23848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淮南市三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汤多利、汤多胜工程款623620.38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47元，由原告汤多利、汤多胜负担11元，被告淮南市三和镇人民政府负担10036元。被告淮南市三和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开户行：徽商银行淮南龙湖支行，户名：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账号：1860××××4789）。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朱陶清 人民陪审员  钟琳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魏 宁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第二（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三（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第四（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主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