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亮，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霞，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燕军，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胜男，山东海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王清刚，总经理。 上诉人贾亮、谭霞与被上诉人刘燕、原审第三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亮、谭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燕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还清涉案债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2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份分四次转账共计50万元。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0日、31日、11月15日通过案外人刘雅琳分三次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96万元，转账凭证上注明刘雅琳代贾亮还款。该96万元除了包括涉案50万元债务外，还包括双方的其他债务。至此上诉人已还清涉案债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已还款的直接证据（刘雅琳代上诉人还款的转账记录）不予采信，径直认定上诉人仍负有还款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为复印件，借条原件已经上诉人全部还款后销毁。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在未核查借条原件、质疑原件去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庭审过程中，补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3日，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山东菏泽德泰化工有限公司借款422万，贾亮以自有的青岛市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因当时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接受非金融机构个人房产抵押登记，故贾亮与山东菏泽德泰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委托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做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xxxx，刘燕欺骗典当公司，将该不动产登记证明遗失作废，继而误导了一审法院判决其享有抵押权，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及民诉法解释327条之相关规定，申请依法追加山东菏泽德泰化工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 刘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同意追加第三人，与本案无关。 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亮、谭霞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刘燕对拍卖、变卖抵押物(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xxxx号不动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贾亮、谭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贾亮、谭霞向刘燕出具借条，内容为：“今从刘燕处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年息36%.借款汇到贾亮青岛银行账号62×××76。”借条出具后，刘燕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12月11日、12月23日向贾亮转账5万元、10万元、35万元。贾亮、谭霞确认上述款项已收到，但表示借款已还清。刘燕持有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的三方服务协议，甲方为原审第三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乙方为贾亮，丙方为刘燕，约定丙方委托甲方办理乙方名下房产抵押一事，抵押金额伍拾万元整，房屋坐落于市南区户，面积38.96平方米，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xxxx，房产权利人：贾亮。此外，三方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向刘燕转让债权，刘燕同意受让债权。该房产已设定抵押，抵押证号：鲁（2015）青岛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权利人为本案第三人，义务人为贾亮。2019年4月1日，第三人登报声明挂失该他项权利证书。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双方的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双方自2015年始即有款项往来。除了本案涉及的三笔转账共50万元借款以外，刘燕还分别于2015年8月16日出借35万元、12月23日出借35万元(该两笔借款刘燕自认已还清)，2016年11月4日出借22万元（刘燕已另案起诉），2017年1月5日出借28万元、3月30日出借20万元（该两笔借款刘燕已另案起诉）。此外，刘燕还曾于2015年4月10日、5月4日分别向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0万元和5万元，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转账还款35万元。关于还款，刘燕自认，2016年3月15日，贾亮向刘燕转账1.35万元。2016年4月18日，贾亮向刘燕转账2万元。2016年5月23日，贾亮向刘燕转账2万元。2016年6月14日，贾亮向刘燕转账2.3万元。2016年7月22日，贾亮向刘燕转账3万元。2016年9月14日，贾亮向刘燕转账5.1万元。2016年10月30日，刘雅琳向刘燕转账22万元。2016年11月15日，刘雅琳向刘燕转账74万元。综上，2016年贾亮还款金额共计111.75万元。刘燕与贾亮对账确认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贾亮还款共计33.86万元。刘燕陈述，借款均约定了3%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自出借人出借款项时生效。刘燕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系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根据2015年12月7日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足以确认贾亮、谭霞共同欠刘燕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关逾期利息的事实。经计算，按照双方之间五笔借款及到期的先后顺序以及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贾亮、谭霞已偿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所清偿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及本金尚未清偿。贾亮、谭霞应当立即向刘燕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刘燕主张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燕主张的起算日期有误，应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贾亮、谭霞抗辩本案借款已还清，但贾亮、谭霞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还款的事实，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贾亮以自己名下的位于市南区户房屋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则贾亮依法应以上述抵押房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刘燕主张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燕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贾亮和谭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燕借款本金50万元；二、贾亮和谭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燕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贾亮、谭霞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刘燕对贾亮名下的位于市南区户房屋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2820元,由贾亮、谭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贾亮、谭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刘燕的账户交易清单，证明：刘燕分别于2016年10月30日、10月31日、2016年11月15日收到刘雅琳转款5万、17万、74万元共计96万元，并于2020年11月2日的开庭笔录中，当庭认可收到了刘雅琳的96万元。证据二、三份汇款凭证，证明：该笔款项35万元不是刘燕向贾亮的借款，是应刘燕要求，此款项为了走银行流水，已于当日转回刘燕账户。证据三、微信截图，证明：刘燕给贾亮的款项中有40万元是投资蘑菇款，不是贾亮向刘燕的借款。证据四、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贾亮和刘燕的借款，除了本案所争议的50万元外，所涉及的70万元刘燕已经自认归还。该判决书第三页记载：第一笔：刘燕自认2015年8月16日，其向贾亮账户转账35万元，该笔借款贾亮没有写借款期限，该笔借款贾亮已还。借条已经还给贾亮。第二笔：为本案争议的50万元。第三笔：2015年12月23日，刘燕又向贾亮账户转款35万元，刘燕陈述，此笔款项贾亮本息已经还清，借条已经还给贾亮。由此证明，刘燕自认除本案争议的50万元外的其他7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证据五、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清单，证明：上诉人自2016年3月15日开始至11月15日止，共计还给被上诉人111.75万元，本案所涉及的被上诉人的50万元本金已经还清。按照年息36%计算，截止到2016年11月1日，所欠的本息总额全部还清，并多偿还本金459050.345元。证据六、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山东菏泽德泰化工有限公司借款422万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贾亮以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房屋作为抵押，并委托本案第三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手续后，第三人随即将形式上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德泰化工公司，相关抵押登记的税费、工本费都由德泰化工缴纳，抵押权证及上诉人的房产证原件及缴费凭证现存在于德泰化工，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欺瞒第三人，利用贾亮向德泰化工出具相关协议骗取了第三人的信任，导致第三人登报作废该抵押权证。该抵押登记时间15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15年12月7日，德泰化工持有的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15年10月14日，遗失作废的证号与德泰化工持有的抵押权证号一致，作废时间是2019年4月1日，第三人拒绝出庭是帮助被上诉人掩盖事实真相，因第三人在办理了德泰化工的抵押手续后，又与被上诉人签署了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又以登报作废抵押权证恶意串通套路贷两上诉人。办理此业务时，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法律顾问，相关业务都是被上诉人办理。刘燕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2月23日银行转账记录均记载为借款。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陈述的70万是指2015年之后的借款，因为贾亮被税务部门要求补缴税款等原因向刘燕借款70万，借款期限很短，40万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中，被上诉人认可的归还的借款是被上诉人与贾亮所有往来账目中扣除利息后，双方经对账扣除部分本金，该事实在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清楚。证据五是上诉人自己计算的利息清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没有法律依据。证据六对不动产登记审核材料一宗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材料体现的是15年10月14日，贾亮将自己的不动产抵押给第三人，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对德泰化工盖章出具的与佳信易签订的抵押借款资料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贾亮是将不动产抵押给了第三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第三人对贾亮的抵押担保的借款相应权利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资料并没有第三人将对贾亮的抵押借款担保权利转让给德泰化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等是诽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资料全部为贾亮亲自签字，该业务被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7日在本案第三人的办公地与贾亮一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上有贾亮的亲笔签字。 本院二审期间，贾亮申请证人山东菏泽德泰化工有限公司职工唐某出庭作证。唐某称，其系山东菏泽德泰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经理。2015年10月13日佳信易公司在银行有贷款未能偿还，德泰化工公司替该公司偿还了贷款422万元，等于佳信易公司向德泰化工公司借款422万元。德泰化工公司要求佳信易公司提供房产作为担保，由于担保业务个人款项个人无法办理，我和贾亮共同委托本案第三人办理抵押登记，证件原件在德泰化工公司。当庭提交贾亮和刘雅琳房产证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三方服务协议一份、不动产登记证明两份、抵押借款协议、银行回单、协议书一份。张燕质证称，对刘雅琳房产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房产已经被出售，房款中的96万元用于归还贾亮借被上诉人款项的部分利息，因此该房产证无效。对贾亮房产证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对2017年12月20日贾亮、佳信易公司盖章，乙方空白的协议书，其中刘雅琳的房屋已经被出售，因此内容不真实，不存在其中的担保人。2015年12月13日佳信易公司、贾亮、刘雅琳等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只有借款人和抵押人签字盖章，贷款人没有签字，因没有德泰化工公司的盖章，因此未生效。对协议书中刘雅琳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雅琳不动产抵押登记证已经作废，贾亮的登记证书已经被注销，是无效的。三方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仅有典当行签字，没有出借方签字，因此该协议不能生效。同时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10月14日到2016年4月13日，但德泰化工公司转账给佳信易公司的款项发生在2015年10月13日，早于债权转让时间。银行回单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庭后提交质证意见称：一、德泰化工公司在法庭上存在虚假陈述，其提供的证据不能采信。按照德泰化工公司经办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在2015年10月14日就能够将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带回公司，又将2015年10月23日才自不动产登记中心领取的抵押证带回，这是不可能的，因此经办人陈述的事实虚假。二、德泰化工公司未盖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三方服务协议截至今天仍然未生效。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规定：“本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因该上述协议德泰化工公司未盖章，协议未生效，故债权转让行为未发生，抵押权也未转让给德泰化工公司，故德泰化工公司不享有抵押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是否已经还清；二、贾亮是否应以其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刘燕主张其与贾亮、谭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交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贾亮、谭霞认可收到涉案款项，但抗辩称，截至2016年已偿还刘燕款项共计111.75万元，涉案借款50万元本息已全部还清。刘燕认可收到还款，但抗辩称，根据其提交的转账记录，2015年刘燕共向贾亮转账120万元，双方之间有三张借条，分别为35万、35万、50万，均约定利息为月息3%，上诉人偿还的111.75万元与70万本金及利息相近，故将两张35万元的借条归还，另有50万元借款未偿还。本院认为，刘燕与上诉人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且上诉人主张款项已偿还完毕与借条仍在刘燕处相矛盾，刘燕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上诉人涉案借款5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刘燕是否享有抵押权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涉案房产已经抵押给德泰化工公司的抗辩，贾亮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若这一抗辩真实，则贾亮明知涉案房产已经抵押给案外人，却在庭审中不作出抗辩，这一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案外人虽提交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证，但该权证已被第三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挂失，故刘燕持有的抵押权证是真实有效的。第三，贾亮申请德泰化工公司员工出庭，以抵押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三方服务协议证明德泰化工公司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抵押权人。但债权转让协议书第4条规定：“本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债权转让协议书、三方服务协议中均无德泰化工公司的盖章，且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三方服务协议均无落款时间，亦无法确认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故贾亮提出的刘燕对其房产不享有抵押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贾亮、谭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亮、谭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