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吉中，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希，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华，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兴，贵州伯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树平，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白云北路。法定代表人：梁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铭，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吉中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华、张树平，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征收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吉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张树华，其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是有权处分，因此《养殖场地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养猪场应属被上诉人张树华所有，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张树平，案涉协议依然合法有效。无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张树华还是张树平所有，案涉协议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树华及张树平均应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养猪场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张树平，且协议中部分条款无效，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张树华与张树平当庭故意作虚假陈述，造成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应当责令被上诉人张树华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应当前往案涉房屋所在地进行现场调查。张树华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养殖场地协议，因被告对该场地既无所有权也无使用权，张树平在原审庭审中均表明该房屋是个人所有。张树平辩称，以前这个房屋是我母亲给我的，因为我兄弟没有收入，我就把这个房屋给我兄弟出租，具体出租情况我也清楚，并且上诉人没有缴纳租金，上诉人说他要维修房屋，我们从不知情，并告知过案涉房屋要被征收的情况。征收局述称，本案基于协议违约金，该协议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潘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张树华支付原告违约金138618元；2、判决第三人张树平承担支付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树华与第三人张树平均系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艳山红村村民，原告潘吉中非该村村民。2011年，贵州黔达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场地进行摸底调查，写明户名为“张树华”，案涉场地编号为“B-3-218”，面积为86.68㎡。2013年11月9日，原告潘吉中、被告张树华签订《养殖场地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张树华现有养殖场地两百左右平方米，因须维修才能给乙方使用，经双方签成协议如下：甲方要求乙方养殖猪40头以上。1、甲方一切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维修后当乙方使用管理。3、乙方正常使用过程中、甲方无权干涉一切，如甲方有所干涉、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4、经甲乙双方协议，如国家征收，甲乙双方在场，如国家征收后猪归乙方，一切赔偿费由甲乙双方各享受一半”，协议签订后，原告潘吉中在涉案场地处养猪。2018年11月27日，根据“白金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摸底调查表”显示案涉养殖场的面积为86.68㎡；2018年12月11日，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艳山红村民委员会、贵州忠信达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给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的《关于贵阳市白云区白金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白金片区二号路）房屋编号：B-3-218张树华、B-3-217张树平、B-3-123张树英，三户房屋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因贵阳市白云区白金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白金片区二号路）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到被搬迁户：房屋编号：B-3-218张树华、B-3-217张树平、B-3-123张树英三户，经我公司与艳山红村村支两委共同核实，三处房屋实为张树平一人所有”。同日，第三人张树平与白云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白云区房屋搬迁补偿计算清单》，张树平获得产权调换240㎡，超出部分建筑按照200元/㎡进行补偿，共计获得补偿费共计136073.5元。该案重审中，原告基于案涉租赁物为第三人张树平所有，故变更诉请要求被告张树华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诉请金额，原告认为第三人张树平明知原告补修好的猪栏为原告养猪使用，存在恶意与张树华串通征收行为，亦要求第三人张树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诉至该院，诉请如前。另查明：“案涉房屋编号：B-3-218”的猪场场地原属于张树华、张树平的父母，张树华、张树平认可其父母在世没有明确给谁，过世后确认给张树平，故征收是被征收的主体为张树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案涉《养殖场地协议》的效力认定；2、案涉场地被征收主体的认定及被告树华是否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3、第三人张树平是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案涉《养殖场地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亦实际履行，总体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从该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看，原告的义务为对现有养殖场地进行自费修缮并进行使用管理，被告的义务不干涉原告的使用行为，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对原告使用免交租金的行为予以认可，但协议第四条关于“如遇国家征收猪归原告，一切赔偿费用由甲乙方各享有一半”的约定内容存在是否损失他人合法利益的问题，对此，该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猪场场地“房屋编号：B-3-218”原属于张树华、张树平的父母，张树华、张树平认可其父母在世时没有明确给谁，后来确认给张树平，故国家依法征收时被征收的主体确认为张树平，也就是说，案涉猪场场地真正的权利主体为第三人张树平，原告与被告所签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损害了真正权利人即第三人张树平合法权益，且至今未得到权利人张树平的认可及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该院确认协议第四条中关于“一切赔偿费用由甲乙方各享有一半”的约定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时未明确案涉场的真正权利人，致使协议相关内容无效，因此原告与被告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本案原告租用案涉场地养猪使用多年亦未给付租金，征收时所养殖生猪亦归属自己，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其损失已获相应填补，对其陈述在协议履行期间对案涉猪场进行了修缮支付了相应费用，但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前述事实及理由，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猪栏的拆迁补偿款277236元的一半金额138618元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树平、行政局并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并无过错，故不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吉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潘吉中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养殖场地协议》第四条关于“如遇国家征收，甲乙双方在场，猪归乙方，一切赔偿费用由甲乙方各享有一半。”的约定的效力，本院认为，该条约定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张树华无权处分，租赁行为无效的抗辩，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参照该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树华与潘吉中关于征收补偿费的约定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下，该不因涉嫌无权处分而无效。据此，张树华未按照《养猪场地协议》将征收补偿款的一半分给潘吉中，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树华未能实际收到征收补偿款，不影响其违约责任的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潘吉中要求张树华赔偿其违约损失于法有据。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依照《养殖场地协议》第四条“如遇国家征收，猪归原告，一切赔偿费用由甲乙方各享有一半。”的约定，张树华可以获得的利益为赔偿费用的一半，即136073.5元÷2=68036.75元。对于张树平通过产权调换取得的安置房屋不在协议约定范围之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关于潘吉中的诉请中的表述“违约金”，纵观其主张及事实、理由，可知其所谓“违约金”的主张实为违约损失。另，张树平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树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吉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二、张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吉中损失68036.75元；三、驳回潘吉中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潘吉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张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