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山西省定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博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博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人：西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该公司法务，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张某2，被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应依法予以认定。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工作证”未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公章，“工资交易详情”付款方亦不是被上诉人公司，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直接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9年4月份在58同城APP上看到被上诉人的招聘信息，通过面试进入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入职以后每天到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参加考勤及例会，并按被上诉人要求在签到表上签到及在美团APP上进行打卡，服从被上诉人的工作分配。被上诉人按月给上诉人办理意外险，并依据上诉人的月完成单量，通过钱袋宝于每月固定时间给上诉人的招商银行卡发放工资。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美团APP“打卡截图”、“送货截图”及“工资交易明细”、“微信群组点名截图”等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完全符合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既包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具备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的所有特征。2.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甲方1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2锦州兴达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1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2安徽伯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3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显示：由乙方应当根据本合同甲方定额人工费用标准自行招聘、管理员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与所聘用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给付劳动福利及待遇，员工与乙方签订合同，薪酬由甲方制定，社保等问题由乙方承担。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未进行运营，其仅从美团竞标成功后再把该区外卖配送业务全部采取外包方式转包，公司名下并无直接管理的骑手。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按照被上诉人庭审陈述，若被上诉人已将该外卖配送业务转包，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则应直接招聘、管理员工，并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承担上诉人的社保，而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未建立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目前仍有员工在职，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公司法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处于运营状态，上诉人直接经被上诉人公司招聘后入职，并由被上诉人购买保险，发放工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贵院应依法认定。二、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明无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上诉人的单方证据认定双方无劳动关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1.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并劳人字（2019）第10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称未进行营业，因此未提交证据。故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裁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提供以下凭证对有无劳动关系进行举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花名册）；2、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3、员工考勤记录。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证据中的任何一项，应对无法提供无劳动关系的证据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本案被上诉人声称协议原件由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管，仅提供了加盖有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骑缝章的《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的复印件来予以确认。首先，上诉人从未签订该协议；其次，经上诉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本案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同时为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并代理该公司开庭处理相关劳动争议纠纷，该代理人身为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明显可从公司领取原件并提交，却未提交原件，仅提供加盖公章的复印件，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最后，该委托代理人既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又是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该代理人身份存疑。原审判决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91条之规定，却对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相关法律规定未予适用，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海易即达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重要的要素，所以一审法院就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无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上海易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并劳人仲裁字（2019）第10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于2019年4月2日与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伯汇公司）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合同期限：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止。该协议约定甲方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乙方张某1协商一致，乙方张某1服务地点为“美团--上海易即达（太原）和信摩尔站”，配送方式：外卖配送服务。从该协议中，可以明确看出，本案被告是与安徽公司就《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的约定提供外卖配送业务，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太原市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也没有员工，原告与被告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仲裁结果不服，该裁决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张某1向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并劳人仲裁字［2019］第1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张某1与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交甲方1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2锦州兴达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1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2安徽伯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3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签约的客户提供装卸配送服务，甲方签约的客户包括但不限于百度、美团、淘点点、锦食送、大众点评、饿了么；甲方授权乙方在开展外卖装卸配送业务时，甲方欠款委托事务时可使用经甲方同意的商标、LOGO、标识、标志；乙方应当根据本合同甲方定额人工费用标准自行招聘、管理员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与所聘用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给付劳动福利及待遇，员工与乙方签订合同，薪酬由甲方制定，社保等问题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原告称其配送业务全部采取外包方式，公司名下并无直接管理的骑手，其公司从美团竞标成功后再把该区域外卖配送业务转包出去。另原告提交2019年4月2日被告张某1（乙方）与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复印件一份，加盖有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骑缝章，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办理工商个体户的注册登记，并进行工商年检申报、税务申报等工作；服务地点为美团-上海易即达（太原）和信摩尔站，配送方式：外卖配送等服务；完成本合同约定服务内容所需器具由乙方自备；乙方在此确认乙方与甲方为服务承揽合同关系，乙方应注意安全生产，参加意外保险和合作伙伴保险，并作为承揽的前提条件；合同期限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止。原告称协议原件在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管，该协议有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加盖的骑缝章予以确认。被告张某1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并未签订该协议也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被告提交工作证照片，公司名称为“上海易即达”，及app送货截图和个人信息截图为上海易即达（太原）和信摩尔站。被告称因原告注销其在app上的消息，现已无法打开。被告提交其工资卡招商银行工资交易明细，显示对方姓名为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附言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还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保障项目为人身伤亡责任、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医疗责任，投保人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雇员信息为被告张某1。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既包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具备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本案中，被告提供其工作证，未加盖原告公司公章；被告提供其工资交易详情，付款方亦不是原告公司。原告提供《业务外包合同》证明其将装卸配送服务委托给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等，另提供加盖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骑缝章的《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并当庭阐述其经营运行流程。被告当庭陈述其工资为按单计酬，从事配送的电动车系其自备的劳动工具，工作服亦是从公司购买。被告与原告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故原告与被告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原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与被告张某1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段二星出庭，证明上诉人在入职时是证人段二星进行的面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另提交一份被上诉人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书》，证明段二星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及《证明书》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书》加盖有被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且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海易即达公司太原分公司与张某1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上海易即达公司为张某1缴纳的雇主责任保险单、标有被上诉人名称的工作证、段二星所做的证人证言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书》等能够形成证据链，客观证明张某1接受上海易即达公司太原分公司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劳动，提供的劳动属于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范围，应当认定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海易即达公司太原分公司虽然提交《业务外包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也未举证相关劳务公司对张某1进行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与张某1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吕斌审判员 李清二O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尹娟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