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起，男，汉族，1989年0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连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伙炎，男，汉族，1984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连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祝英，女，汉族，1972年0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华舜，男，汉族，1965年11月03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平卫，男，汉族，1968年0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伟湛，男，汉族，1974年0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高峰镇民主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MA5YPH4Q81。法定代表人：陈伙炎，经理。上诉人陈金起、陈伙炎因与被上诉人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原审被告谢伟湛、原审第三人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伙炎(暨原审第三人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与陈金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金起、陈伙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3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我们不向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连带支付共计54395.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毫无实际意义。原因是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至2018年10月初，均先后自愿退出合伙经营，合伙人在庭审中也均一致确认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的期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显然三人早已退出合伙，之后也没有再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合伙关系早已解除，而一审法院现在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已无实际意义。二、有明确证据证明，合伙经营期间一直严重亏损，根本无利润可分配，且合伙期间至少还有三、四十万元债务未入账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还有合伙期间利润的事实严重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陈金起手中还有三、四十万元的债务未入账，目前一直由其私人垫付，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对此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也清晰陈述并自认了这一点。既然陈金起、陈伙炎还有三、四十万元的债务未入账，一审法院凭什么还认定有利润的存在，从而作出我们支付利润的判决呢?2、一审法院的裁判方式也是严重错误的。既然判决解除合同，显然应是结算后有剩余的利润才能参与分配，而本案并没有进行完全的结算，一审法院凭什么未经结算仅以合伙期间的某一时间点来计算利润并纳入分配范围呢，显然判决结果不客观公正。三、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所采纳的主要证据明显不足，且主要证据与待证事实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是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一审举示的相关证据仅是其单方行为，无各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并不对我们产生约束力。二是张云龙非合伙组织聘请的管理人员，其系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方自愿退出合伙后的实际出资人，其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与合伙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一审提供的上述金额的组成所依据的相关证据明显不足，合伙经营期间的记账账目及凭证均系单方制作，采纳的部分证据无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也未得到合伙人的一致认可。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具客观公正性。四、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通过多次的开庭，但事实仍然不清，其裁判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并没有完全支持我方的请求。针对合伙解除的确认是合法的，正是陈金起、陈伙炎的私自行为损害了合伙人之间的关系，我方退出也是无奈，并未经确认，因此应当判决解除。关于利润分配证据是充分的，郑祝英制作的分配表并不是单方证据，该表前期是实际履行的，陈金起、陈伙炎也是进行了支付，同时也有张云龙的确认，现只是对后期未履行部分进行处理。陈金起、陈伙炎称有三四十万的债务，却未举示证据证明。我方本身是要求清算的，是其不配合才导致清算不能。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谢伟湛未出庭，未陈述。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人与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之间于2018年4月2日所签订的《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并进行合伙清算；2、判令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在清算后向其退还每人的投资款各100000元，共计300000元；3、判令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向其支付每人各自应分得的8月、9月的利润19542元，共计58626元；4、案件受理费由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系案外人林某某与本案原告余华舜于2017年12月以案外人关超良的名义在垫江县高峰镇新街342号初始合伙开办。其工商营业执照登记载明：名称为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关超良。之后，因合伙人变更转让等，至2018年3月，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合伙经营人为本案原告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2018年4月2日，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与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达成合伙经营共识，并签订《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为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乙方为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每人出资十万元人民币，共计六十万元流动资金，资金是六人共同资产。每月收材按每吨二十元分配，各合作人按此收益。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0止为第一合作期，共18个月；第4条约定：财务、账目管理，进出账指定账号，一方管账、一方管钱、专人开单、双方代表签名，指定账务人出入账……。双方六人均在该协议签名处进行了签名按手印予以确认。案涉协议签订后，双方一致议定：郑祝英为合伙会计，负责记账及管理财务账目等；陈金起为合伙负责人，负责管理现金及收支等。之后，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将合伙经营的原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的旧存机械生产设备及原材料等，折价为300000元，作为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每人各100000元的出资金额用于合伙经营。陈金起分别向三人出具了“注资收据”，该“注资收据”均分别载明收到三人各出资金额100000元，并同时在“注资收据”上复印了出资人的身份证。在合伙经营期间，先后聘请了关超良、张云龙等作为合伙企业管理人员，采取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向管理人员支付工资。2018年6月，谢伟湛因与陈金起之间的经济纠纷而退出合伙，但未与合伙人进行清算。后因合伙经营管理及厂房搬迁、合伙企业工商登记变更等，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至2018年10月初，均先后退出合伙经营。在庭审中，双方均当庭一致确认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的期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共计6个月。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合伙经营期间，依据郑祝英记账制作的实际利润分配表记载，应分得的利润分别为：2018年4月、5月，人均实际分得两月利润共计7577.90元；2018年6月，人均分得实际利润18650.53元；2018年7月，人均分得实际利润1473.30元；2018年8月，余华舜实际应分得利润为8583.80元，其余人均分得利润10953.80元；2018年9月，余华舜实际应分得利润为6727.30元，其余人均分得利润8589.20元。上述利润分配表所载明的每人应分得利润，其中4月、5月、6月、7月均已由陈金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了实际支付。所记载的2018年8月、2018年9月的应分利润，至今未向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支付，且该两月利润分配表，均由张云龙进行了签字确认。在诉讼中，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及陈伙炎、陈金起均明确表示所举示的账目及凭证均为单方记账制作，无法提供合伙经营期间全面规范的财务帐册及原始帐目凭证等，也未能在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就合伙经营期间的清算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口头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之间达成合伙经营共识，并签订了书面的《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其合伙经营的企业也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双方对合伙经营事实及合伙经营期间均无异议。故本案可以认定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参与了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的合伙经营。关于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要求解除与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之间于2018年4月2日所签订的《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的诉讼主张，因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至2018年10月初，均先后退出合伙经营。因双方均当庭一致确认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的期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共计6个月。至2018年10月初，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均先后退出合伙经营。现重庆渝广林业有限公司已变更了工商登记，且由陈伙炎、陈金起与其他案外人共同合伙经营。陈金起、陈伙炎对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已实际退出合伙，至今未表示异议。故对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的该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告要求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向其支付每人各自应分得的8月、9月的利润19542元，共计58626元的诉讼主张。虽陈伙炎、陈金起辩称在合伙经营期间根本未盈利，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方所制作的每月利润分配表，仅是按每进货一吨木材能赚多少钱进行理论上的计算，并不是实际加工销售后的真实利润。但根据双方订立的案涉《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第1条：“……每月收材按每吨二十元分配，各合作人按此收益”的约定，其利润应视为合伙投资人的按月定期收益。因6月、7月、8月、9月的利润分配表，均由聘请的管理人员张云龙进行了签字确认，且4月、5月、6月、7月均按实际利润分配表进行了支付，应认定为所有合伙人投资人对按月定期分配收益方案及分配金额的一致认可。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举示的郑祝英记账制作的实际利润分配表载明：2018年8月，余华舜实际应分得利润为8583.80元，其余人均分得利润10953.80元；2018年9月，余华舜实际应分得利润为6727.30元，其余人均分得利润8589.20元。故余华舜应分得8月、9月的收益共计人民币15311.10元；朱平卫、郑祝英各自分别应分得8月、9月的收益均计人民币1954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要求对合伙期间进行合伙清算，并由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在清算后向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退还每人的投资款各10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各自举示了部分记账账目及凭证，但因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未对财务帐册及原始凭证进行规范操作，所举示的记账账目及凭证均系单方制作，既不规范，也不完整，也没有双方及双方认可的管理人员等签字确认，双方对对方所举示的记账账目及凭证等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无法确认这部分记账账目及凭证的真实性。特别是郑祝英作为合伙经营期间的专门记账人，因未对财务帐册进行规范操作，致使原始帐目及凭证等无法提供，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致使本案无法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进行清算。虽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主张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最后一个月即2018年9月仍在进行利润分配，但该利润实为双方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按月定期收益分配方式，并不能证明合伙盈亏。现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主张进行合伙清算并收后投资款300000元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可在充分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与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于2018年4月2日订立的《高峰镇渝广木厂股份合作协议》；二、由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余华舜连带支付15311.10元、向朱平卫连带支付19542元、向郑祝英带支付19542元；三、驳回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6679元，由余华舜、朱平卫、郑祝英负担5677.15元，由谢伟湛、陈伙炎、陈金起负担1001.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司法解散合伙是解决合伙僵局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合伙僵局是由合伙体管理权争夺而导致的成员内部矛盾极端化的特殊描述，往往表现为合伙失去合作基础、合伙人管理受到排挤、管理机关运转失灵或者管理者仅接受个别合伙人的指示管理合伙事务，背离了合伙经营的初衷和目的，导致合伙人的期待落空。本案系退伙纠纷，合伙解散之诉属变更之诉，并且具有相对独立性。合伙体作为市场经济的主体，在参与市场竞争时不仅要遵循准入规则，退出市场也要有相应的规制，司法予以确认是应有之义。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在提起诉讼时，明确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确认。合伙解散应当清算，在实践中清算程序发动之司法救济不足和清算义务人不作为之责任认定是急需解决的两个问题。本案即是掌握合伙财产的陈金起、陈伙炎不及时进行清算造成的纠纷，一审部分根据查清的事实予以处理，亦是敦促清算义务人及时进行清算。陈金起、陈伙炎虽提出对外有大量债务，否认利润，但不及时进行清算，如造成了合伙财产损失，本身即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已经实际履行的利润分配惯例进行处理，本身也是对证据予以固定，该部分是可以在清算中予以处理的。陈金起、陈伙炎应当及时承担起清算人责任，而不是否认郑祝英、余华舜、朱平卫的合理请求。陈金起、陈伙炎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陈金起、陈伙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陈金起、陈伙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郭玉梅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