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堂，山西省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峰，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华兵，现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玉堂因与上诉人钱华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玉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峰，被上诉人钱华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玉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为56581元），合计2565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钱华兵以山西省五台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名山西省阳泉荫营煤矿、阳泉第一监狱）生活区锅炉房改造工程。2011年7月8日，原告魏玉堂与被告钱华兵签订《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生活区锅炉房改造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施工。另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经被告及相关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被告按照（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审核后的工程结算总额支付97%工程款，留3%的质保金待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但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一直未与原告结清。为此，原告自2014年起开始向政府相关部门信访。2014年6月4日，山西省信访局组织诉争双方与工程建设单位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山西省监狱管理局共同进行协调，促使原告魏玉堂与被告代理人王某达成付款协议书，共同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00000元，其中2014年6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6月15日支付100000元，剩余200000元于2015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该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代被告支付了原告200000元，剩余的200000元则久拖不付，导致原告持续向有政府相关部门信访，请求解决。成讼后另查明，涉案工程由原告魏玉堂以个人名义承包，本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用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魏玉堂在未依法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用工资质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钱华兵签订《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生活区锅炉房改造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并从事了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依照上述规定，该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施工已经完成，而且工程项目早已通过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自被告逾期付款开始，原告一直在向政府相关部门信访，请求给予解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应当按照付款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对此后果均存在一定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占用剩余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酌定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可自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为：被告钱华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魏玉堂剩余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50%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149元，由被告钱华兵负担。 魏玉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利息部分为“利息56581元（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无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相关规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才开始公布，一审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书》合法有效，其履行不再受双方签订的《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约束，一审判决依据《协议书》确认欠付款项，却依据《承包合同书》审查双方过错确认利息为适用法律错误。 钱华兵辩称辩，钱华兵不应承担20万款项，因此也就谈不上魏玉堂所说的利息的要求。 钱华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玉堂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结算金额为136.5万，钱华兵已支付138万元，超过了工程结算数额。2、钱华兵提交的结算单、2张借条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结算单系二人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魏玉堂在该结算单上还亲自书写了“以上结算属实”的现场确认。3、魏玉堂多次上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的2014年6月4日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4年6月4日，在钱华兵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某私自与魏玉堂在结算单之外签订支付20万元“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没有获得授权或者追认。4、魏玉堂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马某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魏玉堂最后一次主张权利是2016年12月21日（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其没有提供再次主张权利的证明材料。 魏玉堂辩称，1、原判未认定钱华兵提交的2013年1月20日所谓的结算是正确的。在形成该份文字材料时候，钱华兵向魏玉堂出示了经过篡改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其篡改后审定的土建部分金额为1649322.95元，实际该工程土建部分审定金额为1839654.28元，而在一审庭审中，钱华兵恰恰又将该虚假的篡改过的工程结算表作为证据与已提交、与代理律师从山西省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一致，进一步证实了钱华兵提交的工程结算表、结算单的虚假性，一审判决未采信此两份证据是正确的。2、钱华兵与魏玉堂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有明确约定。钱华兵与魏玉堂双方签订的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生活区锅炉房改造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因为双方口头约定，钱华兵从中赚取13万元的税金、管理费。所以，钱华兵是要依照荫营煤业责任公司审核的工程价款支付魏玉堂工程款。该工程于2011年年底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2年12月29日山西博峰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报告书，审定土建部分为1839654.28元，根据钱华兵与魏玉堂之间的上述承包合同书约定，并扣减13万税金、管理费之后，钱华兵应当向魏玉堂支付工程款为1709654.28元。在2014年4月信访前，钱华兵共计向魏玉堂支付工程款为1145000元，拖欠工程款为564654.28元。因为钱华兵迟迟不再支付剩余工程款，魏玉堂欠工人工资无法解决，魏玉堂无奈于2014年开始信访。2014年6月4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信访局召集山西省监管局、阳泉一监、钱华兵代理人王某协商达成钱华兵向魏玉堂支付40万的付款协议，后钱华兵履行了20万，剩余20万又一次迟迟不予支付，所以才产生了此次诉讼。一审判决认定钱华兵仍欠魏玉堂20万工程款是正确的。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采纳钱华兵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是正确的。代理人在2019年12月18日将魏玉堂诉讼材料交至一审法院立案庭，应法院要求，先进行诉前调解，立案庭予以登记，且立案庭法官当下向钱华兵致电，并未接通。一审庭审前代理人向立案庭索要相关登记资料，立案庭给予的答复是承办法官可以核实。一审庭审中，代理人也向审判法官予以说明，故而一审判决未采纳钱华兵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符合事实，是正确的。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当时钱华兵给其打电话，委托其去处理魏玉堂信访事宜，告诉他签个字就行，对于钱华兵欠魏玉堂多少工程款其并不知道具体金额，魏玉堂说是欠40万工程款，其认为可能双方已经说好，就在协议上签了字，之后电话告知钱华兵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但没有将协议交给钱华兵，也没有告诉钱华兵协议内容。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华兵与上诉人魏玉堂因荫营煤矿生活区锅炉房改造土建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山西省信访局2014年6月4日协调时，钱华兵委托王某处理该事宜，王某对钱华兵支付魏玉堂的工程款数额和履行方式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是钱华兵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钱华兵具有约束力。钱华兵关于王某私自签订协议书、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认为协议书没有得到其授权或追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钱华兵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虽然有魏玉堂的签字，但魏玉堂陈述因为该结算数额不真实，与山西博丰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结果存在较大差距，其不认可才进行信访，而2014年6月4日的协议书，表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重新确认，原结算单自然失效，山西阳泉荫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也是按照该协议书代钱华兵支付了魏玉堂20万元，故钱华兵关于其不应再承担2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钱华兵逾期支付工程款开始，魏玉堂一直在向政府有关部门信访，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钱华兵未按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魏玉堂工程款，对此魏玉堂不存在过错，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玉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钱华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为：钱华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魏玉堂剩余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3.53元，均由上诉人钱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敏芳 审判员  郭永生 审判员  任晓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