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八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月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慧，女，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以下简称：航天工程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工程大学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20）京0116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均由城建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城建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工程价款初步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审核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款审核报告属于咨询意见。城建集团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有误。军委第三审计中心认为初步审核报告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报告。一审法院对于防水部分质保金数额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城建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航天工程大学的上诉请求。城建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集团公司支付航天工程大学工程质保金7782145.95元；2.判令城建集团公司支付航天工程大学逾期利息（以7782145.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城建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2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装备学院（于2018年4月27日经核准变更为航天工程大学）向城建集团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城建集团公司为涉案9106工程中标人；中标范围包括9106工程中的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建筑屋面、给水排水及采暖、通风与空调、建筑电气、智能建筑、电梯工程等设计图纸显示的全部工程，不含基槽土方开挖；中标价格为151381191.6元，计划开工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现航天工程大学与城建集团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工程竣工验收等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条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中付款周期的约定：本工程按实际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基础结构（±0.0）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20％的工程款、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30％工程款、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支付合同总价（扣除预留金）30％的工程款。工程进度款按合同价款控制，付至合同价款的80％时停止拨付进度款；变更、签证及价格调整经费不和进度款同期结算，待工程结算时统一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施工单位报审结算经建设单位初审后，报经总装审计部门审计审定出具审计报告后付至工程95％；扣留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再予以结清。第15.3条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留5％的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交付使用质保期到期后分别清算，质保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金内扣除。该合同附件3为《工程质量保修书》，关于质量保修期约定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4年8月12日，城建集团公司实际开工。2017年1月4日，由城建集团公司承建的主体工程竣工。2017年11月24日，建智达公司受航天工程大学委托对9106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就涉案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审核结果如下：本工程送审结算金额为170610153.82元，经审核并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核对确认，核减金额为19840780.22元，该工程结算金额相应调整为150769373.60元。该报告附件包括《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和《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述三方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并盖章。2018年10月9日-11月27日，中央军委审计署第三直属审计中心（以下称第三审计中心）对航天工程大学全军武器装备陈列馆主体工程结算实施审计核查。2018年12月27日，第三审计中心向航天工程大学发出《审计核查报告》，载明：涉及问题金额为5034万元，其中多计金额为2157万元。本案中，航天工程大学与城建集团公司均确认建智达公司具有相应评估资质。截至诉讼前，航天工程大学已向城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42807511.65元。双方就建智达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和第三审计中心出具的《审计核查报告》发表了各自意见。航天工程大学称《结算审核报告》属咨询意见，仅为初审，最终结算款须报经总装审计部门审计审定出具审计报告后确定，应以《审计核查报告》所确定的结算款为准。城建集团公司称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最终结算款应经中第三审计中心审核确定，现航天工程大学提出此项主张属对合同的重大变更，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另，从航天工程大学已付工程款比例近95％来看，表明航天工程大学对《结算审核报告》认可，而《审计核查报告》为其单位的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另查，航天工程大学与城建集团公司确认城建集团公司未进行设备调试，因此扣除设备调试费共计423393.27元。城建集团公司认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质保金除去防水部分的质保金外，还包括上述设备调试费。一审法院认为，航天工程大学与城建集团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后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工程竣工后，航天工程大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城建集团公司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认定，即航天工程大学是否应当依据《结算审核报告》支付城建集团公司质保期届满的工程质保金及利息。关于航天工程大学依据第三审计中心的核查结果结算工程款一节，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虽约定“施工单位报审结算经建设单位初审后，报经总装审计部门审计审定”，但并未约定以第三审计中心的核查结果作为结算依据，而双方均认可经由航天工程大学委托建智达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且航天工程大学已按《结算审核报告》支付了除质保金外近95％的工程款，足以认定航天工程大学认可上述结算金额。其次，审计工作一般应在结算前进行，而航天工程大学于第三审计中心审计的一年前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再次，第三审计中心的审计工作属中央军委对部队建设单位的一种监督检查性审计，其审计结论并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对工程结算价款确认的效力。因此，航天工程大学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在航天工程大学未举证证明建智达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法院确定以该审计金额150769373.60元为涉案工程结算款。因城建集团公司未进行设备调试，因此扣减调试费423393.27元，而航天工程大学未对防水部分的质保金179??716元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此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航天工程大学已付工程款142807511.65元，除防水部分的保修期尚未届满外，其余部分保修期均已届满，经核算，航天工程大学应当支付已到期部分的质保金数额为7358752.68元。关于逾期利息一节，因航天工程大学未在合同约定的各专业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逾期支付给城建集团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城建集团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城建集团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理由正当；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此后应以该标准计息。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7??358752.68元及利息损失（以7358752.68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一月五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16元，减半收取计35558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2元（已交纳），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负担316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航天工程大学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明结算中多计价的照片及资料，证明鉴定报告是错误的。第二组证据是证明未实施但记入工程款的照片及资料。第三组证据是证明质价不符的照片及资料。另提交造价评估鉴定申请，一审中没有提过。城建集团公司不认可航天工程大学所有的证据，不同意造价评估鉴定申请，一审中没有提起鉴定。城建集团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经由航天工程大学委托建智达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航天工程大学与城建集团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航天工程大学与城建集团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达成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并对航天工程大学应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利息予以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审计中心出具的审计核查结果是一种内部监督行为，是军队审计机构履行审计监督职能，因军队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在双方达成结算的情况下，该审计核查结果不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因此，航天工程大学要求以该审计核查结果推翻《结算审核报告》并申请重新进行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航天工程大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