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素宾，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国，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振兵，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女，汉族，1072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上诉人高素宾、陈振国因与被上诉人米振兵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素宾、陈振国、被上诉人米振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素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施工队伍中负责管理事务，是施工队伍的组织者和管理者。”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组织者，也不是管理者，我们一群人出来搭伙打工，没有组织者，也没有管理者，大家都可以揽活，揽下活以后大家商议能不能干，如果能干大家就一起干，如果不能干，就推掉不干，根本没有组织者和管理者。因为上诉人的父亲高和顺从事建筑行业时间长，年龄较大、有经验，所以上诉人的父亲是施工队的队长，揽活时让答辩人的父亲先看一下活的大小，价格合不合适，答辩人根本不是管理者和组织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管理者和组织者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只是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上诉人协调被上诉人受伤一事，也是受父亲的委托，所以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人。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也不是受害人，被上诉人从架子上往下跳的时候摔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法律也没有规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更不能推定上诉人有过错，所以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杨君护理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计算是错误的。河北省高院等四部门2020年3月19日发布的《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规定，杨君居住在农村（西××镇××），职业是农民。从事农业工作，其不能确定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应该以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而临城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杨君护理费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提交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并非正规医院的收据，并且被上诉人两次住院病历均没有转院治疗的医嘱，也没有院外购药的医嘱，所以一审法院采纳村卫生室收费票据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自己从架子上往下跳，其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全额支持被上诉人损失，有失公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米振兵辩称，1、双方确实是雇佣关系。我方有上诉人的录音通话记录，能证明他们是雇佣关系。2、杨君是干装修的，干了六年了，老板一天给150元的工资，有老板可以证明。3、隆尧县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是正规票据。4、架子倒了以后被上诉人摔伤的。 陈振国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陈振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施工队伍中负责管理事务，是施工队伍的组织者和管理者。”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组织者，也不是管理者，我们一群人出来搭伙打工，没有组织者，也没有管理者，大家都可以揽活，揽下活以后大家商议能不能干，如果能干大家就一起干，如果不能干，就推掉不干，根本没有组织者和管理者。因为上诉人的岳父高和顺从事建筑行业时间长，年龄较大、有经验，所以上诉人的岳父是施工队的队长，揽活时让答辩人的岳父先看一下活的大小，价格合不合适，答辩人根本不是管理者和组织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管理者和组织者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只是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上诉人协调被上诉人受伤一事，也是受岳父的委托，所以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我们农民工干活人员不固定，每干一宗活就可能换人，每人手里都有一个记工本，记录自己干活的具体出工，干完一宗活以后根据自己的出工计算出自己的报酬，上诉人在岳父高和顺队上打工时间不多，大多时间在其他队打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该施工队组织管理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也不是受害人，被上诉人从架子上往下跳的时候摔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法律也没有规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更不能推定上诉人有过错，所以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杨君护理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义在岗职工计算是错误的。河北省高院等四部门2020年3月19日发布的《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规定，杨君居住在农村（西××镇××）职业是农民，从事农业工作，其不能确定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应该以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而临城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杨君护理费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提交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并非正规医院的收据，并且被上诉人两次住院病历均没有转院治疗的医嘱，也没有院外购药的医嘱，所以一审法院采纳村卫生室收费票据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自己从架子上往下跳，其应承担主要的过错青任，一审法院全额支持被上诉人损失，有失公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米振兵辩称，1、双方确实是雇佣关系。我方有上诉人的录音通话记录，能证明他们是雇佣关系。2、杨君是干装修的，干了六年了，老板一天给150元的工资，有老板可以证明。3、隆尧县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是正规票据。4、架子倒了以后被上诉人摔伤的。 高素宾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米振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61561.1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振兵、高素宾、陈振国等人共同为临城县西柏畅村一村民抹墙，2019年4月15日在施工时米振兵从脚手架上摔下，米振兵被送到临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侧腓骨头骨折、左侧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住院18天，原告提供住院费用明细汇总显示花费医疗费用21109.07元，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23日再次在临城县人民医院住院取内固定物，原告提供第二次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花费医疗费用8546.56元。同时原告提供了医院门诊治疗票据共计523.9元，隆尧县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2450元，原告提供农业银行米振兵的账户明细，称上述医疗费用由保险公司报销18807.33元，住院费单据留存在保险公司。原告通过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委托邢台桥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米振兵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邢台桥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30日做出鉴定意见，米振兵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司法鉴定费用600元。二被告对原告两次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花费、门诊医疗费、农业银行米振兵的账户明细、鉴定费真实性无异议，称与二被告无关。对隆尧县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2450元有异议，称不是正规医院票据。对鉴定意见质证称属自行委托鉴定，不予认可。原告举证人证言称护理人员杨君每天打工收入150元，二被告不认可。事发当天，高素宾微信转账给米振兵350元，陈振国微信转账给米振兵858元。后高素宾又给付米振兵3500元，原告认可高素宾给付的款项。陈振国称又给付米振兵650元，原告仅认可陈振国又给付了500元，且二被告以后给付的都是工资款。关于双方是否为雇佣关系，米振兵提供其妻子杨君和高素宾、陈振国通话录音，通话录音内容为米振兵妻子杨君和高素宾、陈振国商谈让高素宾、陈振国拿钱看病，米振兵和高素宾、陈振国商谈工资事宜，没有涉及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相关内容。高素宾、陈振国提供了陈1、邵1、陈2、高1（高素宾父亲、陈振国岳父）证言，意在证明原、被告双方不是雇佣关系，属于农村比较松散的个人集体搭伙关系，发生事故，由个人承担责任，与其他伙计无关。其中高和顺证明米振兵从架上跳下来摔伤、陈1证明绳子断了导致米振兵摔伤。高素宾的记工本显示原、被告等人为他人提供建筑施工等劳务，按照日工分配报酬，记工本显示有时施工干活平均分配报酬，有时技术工和其他小工报酬稍有区分，每项工程的人均日工报酬也不一样，记账记工和结算由高素宾、陈振国负责管理，米振兵受伤工地有原、被告等9个人参与施工，陈1未参与该施工点施工。高素宾、陈振国称建筑设备是高和顺的，按照一定比例抽成。高素宾、陈振国、米振兵从事建筑行业没有办理相关资质或有关证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工作期间被摔伤，原告称是架子倒塌把原告摔下来，对其说法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二被告辩称是原告自行从架子上跳下致伤，提供的证人高和顺与高素宾有近亲属关系，陈立广没有参与该施工点施工，不能认定二被告所称原告自行从架子上跳下致伤的说法。但原告在工作期间摔伤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原告以与二被告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向二被告主张损失，根据证人证言和记工本反映出每项工程日工报酬多少不固定，二被告并非给付原告每天相对固定的工资，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受雇于二被告，本案不能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雇佣关系以雇主身份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改正为“健康权纠纷”。原告和被告的施工队伍是比较松散的合伙关系，但从记工本和通话录音中能够反映出二被告在施工队伍中负责管理事务，是施工队伍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对于原告的受伤损失二被告应承担合伙人的责任和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本案确定由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各自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原告提交的隆尧县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2450元，该票据为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并有财政部监制印章，为有效票据，本院予以认定。邢台桥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米振兵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充分理据反驳该鉴定意见，经本院审查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的损失中医疗费为13822.2元（21109.07+8546.56-18807.33+523.9+2450）；原告误工费问题，由于原告不是职业建筑工人，应当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201元计算相应误工损失，误工费应为13906.8元（28201元÷365天×180天）；护理费问题，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护理人员杨君每天打工收入150元，二被告不认可，护理费可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护理费应为10384.2元（42115元÷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两次住院39天×5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原告虽然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到隆尧县治病往返问题，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500元；鉴定费按照核实后的票据为600元，上述原告损失共计42963.2元，由高素宾和陈振国各自承担8592.64元。高素宾、陈振国已经给付原告款项应当予以扣除，除陈振国微信转账外，陈振国称又给原告650元，原告仅认可500元，陈振国对给付原告650元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应按照原告认可的500元认定。原告主张高素宾、陈振国以后给付的3500元和500元是原告的工资，无证据证实，本院无法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素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振兵各项损失8592.64元（高素宾已经支付3850元）；二、陈振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振兵各项损失8592.64元（陈振国已经支付13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元，由米振兵负担222元，高素宾、陈振国各负担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米振兵、高素宾、陈振国等人共同为临城县西柏畅村一村民抹墙，米振兵在工作期间摔伤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及在卷证据，认为二上诉人在施工队伍中负责管理事务，是施工队伍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并无不妥。考虑双方系比较松散的合伙关系及二上诉人安全监督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确定由二上诉人对米振兵的损失各自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当，二上诉人上诉主张米振兵自行从架子上跳下致伤，二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米振兵伤情及住院护理相关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关于门诊收费票据，米振兵一审提交的隆尧县西侯村卫生室门诊收费票据为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并有财政部监制印章，一审法院对该票据予以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素宾、陈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高素宾负担308元，陈振国负担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