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辽0281执监2号 原审申请执行人：孙兴武，男，195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XX。公民身份号码：2102211955××××××××。 原审被执行人：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沙包子镇。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773040338。 法定代表人：葛树凯，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大连万隆天信会计师事务所，系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刘蓉，系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景孚，系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执行人：李辉，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XXX。公民身份号码：2305021956××××××××。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伯琪，系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申请人：史晓兰，女，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xxx。公民身份号码：2307031965××××××××。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伯琪，系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宇（系史晓兰女婿），男，系徐州凯越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在本院执行孙兴武与李辉、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孙兴武申请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瓦执更字第28号执行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院（2012）瓦执字第74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裁定已生效。后本院对该案件予以复查，认为该裁定确有错误，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2021）辽0281执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裁定予以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对该裁定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审查中分别向各方当事人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听取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孙兴武称，我与李辉、益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法院已作出民事调解书，且已生效，李辉、益凯公司未履行义务，我申请执行，李辉、益凯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李辉与史晓兰系夫妻关系，李辉经营益凯公司，相关收益交付给史晓兰，用于家庭生活使用。益凯公司经营期间，资金不足，史晓兰曾帮助益凯公司筹措资金，又为益凯公司推荐财务工作人员。基于以上事由，我认为本案债务应属李辉与史晓兰的共同债务，史晓兰对该笔债务负有偿还责任，故申请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申请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史晓兰称，孙兴武申请追加我为本案被执行人，法院裁定予以追加，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驳回孙兴武的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如下：一、（2015）瓦执更字第28号执行裁定以史晓兰为李辉的配偶为由，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执行权具有公权性质，应当遵循公权行使的一般原则，即“法无授权皆禁止”。追加被执行人应依据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授权性规定，不能简化特定民事责任及责任主体的确认程序，不能以在执行过程中直接追加诉讼案件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作为被执行人承担民事责任，扩张生效法律文书既判力。民事责任主体及责任具体内容的确定，应当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解决，因此执行中直接追加应当非常慎重，法无明文规定或授权不能进行追加。关于可以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主体的问题，《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中的第76条到第83条，对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采取列举的形式予以明确，并没有将被执行人的配偶作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因此，本案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二、（2015）瓦执更字第28号执行裁定以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为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虽然直接规定了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该条是人民法院解决当事人民事争议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实体裁判规则，不属于执行权的授权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实行）》法释（1998）15号第83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条至274条及本条规定的由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前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显然不属依法应由“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的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因此，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李辉与孙兴武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应是实体审查，但法院直接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以执代审”属程序严重违法。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情形非常复杂，只有通过审判才能查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判断。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司法审判的裁判标准，不是执行阶段用来执行裁定的标准。夫妻债务的认定不能在执行阶段直接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认定。确定当事人之间实体民事权利义务的问题，应由审理程序予以解决，在执行程序中不应当对当事人之间民事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因此，法院在执行阶段直接裁定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属程序严重违法。四、最高人民法院现行实施的关于追加当事人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是不得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2016年12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确立了“追加当事人法定主义”原则，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得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该规定中并没有将被执行人的配偶作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之一。因此，本案中孙兴武仅以史晓兰、李辉系夫妻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法院也以此为由裁定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法院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驳回孙兴武的追加申请。 李辉称，本案债务不属于我与史晓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孙兴武申请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是错误的，应撤销该裁定，驳回孙兴武的追加申请。 益凯公司称，孙兴武申请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孙兴武的追加申请。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孙兴武与李辉、益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瓦民初字第48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李辉、益凯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前给付孙兴武7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和诉讼费用。该调解已生效，李辉、益凯公司未履行义务，孙兴武申请执行，案号为（2012）瓦执字第471号，后终止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9月29日，本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15）瓦执恢字第378号。执行中，孙兴武以史晓兰与李辉系夫妻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史晓兰与李辉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月6日登记结婚。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瓦执更字第28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李辉与史晓兰系夫妻关系，李辉对孙兴武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史晓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兴武请求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该裁定已生效。后本院对该裁定进行复查，并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2021）辽0281执监1号裁定，决定对该裁定予以再审，再审期间中止该裁定的执行。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第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修正前）第76条至第83条中，关于被执行主体的变更和追加问题已作出相关明确规定，该相关规定当中并未有将被执行人的配偶列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本案中被执行人李辉为被执行人之一，史晓兰与李辉系夫妻关系，孙兴武以史晓兰与李辉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为二人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史晓兰为被执行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裁定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修正前）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1998]17号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瓦执更字第28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孙兴武提出的追加史晓兰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姚志武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姜克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