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卡卡罗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才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孝，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卡卡罗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卡罗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才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被上诉人徐才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缴纳的38800元品牌合作费，包括品牌专用风格指导、培训体系、财务体系、专有技术、店务运营管理等，商标仅是合作体系中的一部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履行了其余大部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对其提供过培训指导、线上策略、门头制作、设备布局、装饰装修等专业指导服务是完全不符合正常逻辑的。即便合同最终解除，也应尊重双方己履行的合同义务，仅以商标瑕疵为由判定费用全额返还是明显不合理的，商标存在瑕疵并不会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2.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万元设备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附件文件中均明确列明赠送价值1万元的定制化厨房设备一套，因此厨房设备为免费赠送。上诉人未收到相应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曾提供相应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设备费1万元”为后期自行添加，上诉人有收据存根佐证，因此该项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应认可。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装修费、交通费损失，因“燃餐厅”为外卖餐厅不提供堂食，对店铺装修无硬性要求。被上诉人仅提供单方制作的收据及发票，没有相应转账记录佐证，未出示实际装修效果佐证，对该证据不应认可。该部分费用是被上诉人参与市场经营活动应自行承担的成本支出，不应认定为损失。被上诉人徐才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际开展经营，双方签署的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约定上诉人拥有“燃餐厅”商标的知识产权，而上诉人未取得注册商标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际开展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品牌合作费用388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无特许经营资格与被上诉人签署涉案合同，致使被上诉人支付大量金钱，用于租赁装修店铺等，造成重大损失，应予以赔偿。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燃餐厅精致便当合作经营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为履行合同书所缴纳的品牌合作费38800元、设备费1万元并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5815元，共计1046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7日，徐才林（乙方）与餐饮公司（甲方）签订《燃餐厅精致便当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拥有“燃餐厅”商标的知识产权；甲方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设立合作门店；甲方向乙方授予并提供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专用的商名、商标、品牌风格、培训体系、财务体系和专有技术，核心内容是商标及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合同订立后，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合作费38800元；协议有效期12个月，自2020年7月27日至2021年7月26日；甲方有义务对乙方进行店务运营管理和技术培训与支持；乙方须从甲方直接订单采购所有经销商配属设备及其产品；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根据造成损失的程度向守约方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原告在合同上签字，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原告向被告交纳品牌合作费38800元、合作预定金（后转为设备费）1万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对应收据。原、被告均认可设备费1万元对应的设备被告未提供给原告。案外人济南中智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在山东省版权局对“燃餐厅品牌形象”作品进行自愿登记，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9-F-00122261，作品类别美术，创作完成时间2019年8月16日，首次发表日期2019年8月19日。2019年9月30日，济南中智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授权被告使用，期限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2年9月29日。被告无“燃餐厅”注册商标。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之处为：无“燃餐厅”注册商标，未向其提供管理体系，未对其进行店务运营管理和计术培训与支持等。被告自认原告没有违约行为，但主张其已对原告进行线上培训、线上策略、门头制作、设备布局等专业指导服务，其所举对应证据客户跟进表系其自行制作，对表中所含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交原始载体。原告主张其为履行涉案合同，2020年7月30日与案外人杨冬梅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杨冬梅将其坐落于吾悦广场1080#门面房出租给原告，租期3年，自2020年7月30日至2023年7月29日，第一年租金36,000元，然后每年租金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5%，租金提前2个月支付，原告向杨冬梅支付履约保证金6000元。2020年7月30日，杨冬梅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房租3.6万元及保证金6000元。原告主张其为装修店铺支出装修费12915元，并举证案外人朱崇林向其出具的收条及增值税发票。原告主张其在淘宝网购买阁楼伸缩梯支出1199.72元，为安装该阁楼伸缩梯向案外人柏文兵微信支付安装费6000元，为签订涉案合同与案外人杨国祥于2020年7月27日至济南、7月28日返回镇江支出交通费1216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店铺进行了装修，未开店经营。原告以被告提供信息不准确或是虚假信息为由，主张行使单方解除权。另查，被告系成立于2018年10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咨询，食品加工、餐饮配送服务、餐饮技术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指定区域设立合作门店，被告向原告提供包括商名、商标、品牌风格、培训体系、财务体系和专有技术在内的管理体系，原告向被告交纳品牌合作费。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被告拥有“燃餐厅”商标，被告特许原告的核心内容即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故被告应将已经注册的商标许可原告使用。但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并无“燃餐厅”注册商标，至今仍未对“燃餐厅”申请商标注册，被告特许原告使用其商标已不能实现。被告虽经授权取得“燃餐厅品牌形象”作品的使用权，但该作品系美术作品非商标，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如实向原告进行披露，被告虚构其有商标的事实实质性影响了原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原告未实际开店经营，对于原告主张解除《燃餐厅精致便当合作经营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根据涉案合同所收取的品牌合作费38800元应予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设备费1万元，被告开具的收据足以证明其已收到该笔款项，被告未提供对应设备，应返还原告该笔款项。被告辩称其已对原告进行线上培训、专业指导等，其所举客户跟进单系其单方制作，对其中所涉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5581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明知自己无涉案注册商标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合同，对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1、租赁费，原告为履行合同，于2020年7月30日租赁店铺，实际未开业，该期间的房租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因原、被告均未举证原告现是否仍租赁上述店铺，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期间即自2020年7月30日至2020年11月30日4个月租金为12,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装修费，原告主张其为装修店铺，支付案外人朱崇林装修费12,915元，有朱崇林出具的收条及发票为凭，且被告自认对原告进行过装修、布局指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阁楼伸缩梯及安装费，原告所举淘宝网截图为打印件、阁楼伸缩梯费用的收据为复印件，安装费微信转账记录无原始载体，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交通费，原告主张其与案外人杨国祥至济南签订涉案合同，产生交通费1216元。原告所举乘车票据的时间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吻合，对其本人所支出的交通费60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外人杨国祥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对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徐才林与被告卡卡罗特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签订的《燃餐厅精致便当合作经营合同》；二、被告卡卡罗特公司返还原告徐才林品牌合作费38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卡卡罗特公司返还原告徐才林设备费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被告卡卡罗特公司赔偿原告徐才林租金损失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被告卡卡罗特公司赔偿原告徐才林装修费129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六、被告卡卡罗特公司赔偿原告徐才林交通费6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徐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减半收取计1196元，由原告徐才林负担346元，由被告卡卡罗特公司负担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向本院提交美团外卖平台关于燃餐厅的店面检索信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在外卖平台能否搜索到其他“燃餐厅”店面的信息与本案的涉案合同无关，“燃餐厅”提供外卖服务无法证明其不提供堂食，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线上培训、设计图纸，且双方对店铺装修方案进行了沟通。另查明，2020年7月27日，徐才林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卡卡林特公司的代理人赵彬支付了1万元设备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合作费、设备款及赔偿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合作经营合同》第一条合作范围中第3款约定，“甲方（卡卡罗特公司）向乙方（徐才林）授予并提供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专用商名、商标、品牌风格、培训体系、财务体系和专有技术。它的核心内容是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合同第六条写明，1.“商标指甲方注册登记的各项商标或任何同该商标有关的其他标识或特殊标记；2.甲方是注册商标合法所有人。”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核心内容为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且合同中所约定的商标指的是注册商标。故卡卡罗特公司拥有注册商标是双方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标的之一，被上诉人徐才林作为被特许人依授权使用卡卡罗特公司的注册商标亦是合同的主要目的。但卡卡罗特公司不享有“燃餐厅”的注册商标所有权，合同签订后也未就该商标申请注册，至徐才林起诉之日，作为合同主要标的之一的注册商标依然不存在，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徐才林提供符合约定的注册商标，致使徐才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双方纠纷发生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间的《燃餐厅精致便当合作经营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主张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线上培训指导、线上策略、门头制作、设备布局、装饰装修等专业指导服务，本院认为，双方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核心内容为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因此，在上诉人未能提供注册商标的前提下，其履行上述从属义务，并不能使被上诉徐才林实现合同目的，故其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徐才林要求卡卡罗特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返还合同款项和赔偿损失两部分。对于品牌合作费38800元，因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注册商标，致使徐才林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卡卡罗特公司返还该品牌合作款并无不当。对于设备款1万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设备款”三个字为后期添加，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购买设备款。经审查，该收据盖有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品牌合作费的收据编号相连，且徐才林二审期间出具了向卡卡罗特公司的代理人赵彬打款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故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款项，与事实不符，对其不予返还设备费1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徐才林主张的损失部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装修期间一直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上诉人也认可对被上诉人店铺的布局进行指导并提供户型设计图，且徐才林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装修费支出单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装修费系为履行合同而支出，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主张加盟餐厅无须装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因签订合同支出的交通费608元，乘车票据的时间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吻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卡卡罗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济南卡卡罗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