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公路局。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昭阳大道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00043154689X8。法定代表人：陈礼游，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光耀，云南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再甫，云南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生于1963年6月9日，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吉，男，生于1964年1月15日，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住昭阳区。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刘兴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男，生于1985年10月2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生于2008年10月13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生于2016年3月10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徐某1、徐某2的法定代理人：徐某3，系徐某1、徐某2之父。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乐周、罗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大关供电局。住所地：大关县翠华镇南门街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4MA6N6YEH2Q。法定代表人：王彧，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平，云南弘石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灿虎，云南弘石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彝二级彝岔公路建设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彝良县交通局。负责人：杨明远，系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龙，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昭通公路局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大关供电局（以下简称“大关供电局”）、昭彝二级彝岔公路建设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彝岔公路管理处”）、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大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云0624民初91号民事判决。大关供电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大关县法院重审。大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9日作出（2020）云06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昭通公路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昭通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驳回周某等人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8日，昭彝二级彝岔公路建设工程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就项目移交接收养护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确认了项目竣工移交工程清单，签订了项目移交协议书，上诉人成为涉案公路及输电线路管理者错误。云南省公路局云路养【2018】44号《云南省公路局关于同意接养省道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的批复》“三、公路的正式移交接养时间以昭通市交通运输局与公路局签订移交协议之日计算”相矛盾。涉案公路路面严重破损，竣工资料一直没有完善，站所土地没有落实，上诉人与二级公路管理处直到2019年11月30日前，竣工资料才移交完成，二坪子隧道外机化站土地才落实，2019年12月24日才签订移交接养协议。2017年12月27日《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下发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明确不包括隧道机电工程和ｋ60＋488打鱼坪大桥，隧道机电工程由于变压器、电缆相继被盗，照明、通风设备破坏严重，竣工验收均未包括机电工程，故2019年12月24日《移交清单汇总表》中并未包括隧道机电工程。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压线路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刘正巧违法建房前，该输电线路与地面距离远远超过5米的距离。刘正巧房屋二楼外墙沿角到高压线最内一条线路距离大约2.25米，安全距离缩小的原因在刘正巧。大关供电局、彝岔公路管理处、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未作二审答辩。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一审诉讼请求：1.大关供电局、彝岔公路管理处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6510.09元的80%，即341208.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关供电局、彝岔公路管理处、昭通公路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彝岔公路管理处委托案外人原大关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被注销）架设的彝岔二级隧道供电10ＫＶ输电线路于2012年架设完毕。徐某3家未经审批于2015年在彝岔二级公路二坪子隧道前面的公路边修建了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2018年初，徐某3及其妻子刘正巧（系本案死者）又将自家房屋北门的偏房拆除，修建房屋，该房屋也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2018年7月12日早晨，徐某3之妻刘正巧在铺设第二层房屋板面的钢筋时，其手中的钢筋不慎与10ＫＶ输电线路接触，导致刘正巧被高压电击伤。刘正巧受伤后被及时送到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正巧入院时被诊断为：1.电击伤；2.心脏停搏复苏成功；3.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4.肝功能不全；5.心功能不全；6.低钾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因刘正巧病情严重，于2018年7月19日又转入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刘正巧于2018年7月21日死亡，死亡原因诊断为：1.电击伤；2.心肺复苏术后，呼吸心跳骤停；3.缺血缺氧性脑病；4.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脑、凝血）；5.昏迷；6.脑死亡状态；7.肺部感染；8.中枢性高钠血症。刘正巧住院治疗共计9天，支付了医疗费12021.77元。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对事发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徐某3家的房屋坐东向西，房屋前面是彝岔二级公路，屋后是洛泽河；输电线属10ＫＶ高压线，该线路位于徐某3家屋后，并不在徐某3家房屋的正上方；事发路段的线路在道路边沿外侧，跨越洛泽河，该线路用于彝岔二级公路隧道专用；刘正巧在房屋二楼板面（徐某3所住房屋北面）发生触电；二楼房屋外墙房沿角到高压线最内一条线路距离大约2.25米。刘正巧生前与其丈夫徐某3共同生育了长女徐某1（生于2008年10月13日）、次女徐某2（生于2016年3月10日）。刘正巧的父母分别为刘兴吉、周某。刘兴吉属精神残疾，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其监护人为周某，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刘正巧均系农村居民。2017年12月28日前，彝岔公路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就项目移交接收养护工作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确认了项目竣工移交工程清单，签订了项目移交协议书。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责任如何划分；3.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彝岔公路管理处与大关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足以证明该线路的产权分界点为曾家坪子变电站，彝岔公路管理处为该变电站外至二坪子××××10ＫＶ输电线路的产权人。2017年12月28日前，昭通公路局与彝岔公路管理处就该项目移交接收养护工作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确认了项目竣工移交工程清单，签订了项目移交协议书，昭通公路局成为涉案公路及输电线路的管理者，其应负责电力设施的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其没有尽到保障安全运行的维护管理义务，对疏于消除安全隐患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刘正巧在修建自家房屋之前应当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刘正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处区域属于高度危险区域，但其漠视高压的危险性，从事危险行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触碰到高压线路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其不当行为是发生损害的原因，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大关供电局不是本案输电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且本案事故不属因供电企业的责任而发生的电力运行事故，其对侵权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主客观因素，刘正巧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昭通公路局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周某等人的诉讼请求，对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2021.77元。2.误工费1214.82元（参照2019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每天的平均工资为49268元÷365天＝134.98元，误工费为134.98元／天×9天＝1214.8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4.死亡赔偿金3611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在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3120元（徐某1的生活费为10260元×8.25年÷2人＝42322.50元，徐某2的生活费为10260元×16.67年÷2人＝83465.10元，合计125787.6元。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3120元，应视为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3120元）。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1902元／年×20年＋123120元＝361160元。5.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33553.59元，根据确认的责任承担比例，昭通公路局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33553.59元的30%，即130066.08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昭通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医疗费12021.77元、误工费1214.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死亡赔偿金361160元、丧葬费53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33553.59元的30%，即130066.08元；二、驳回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2元（缓交），由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共同负担1478.40元，昭通公路局负担633.60元。昭通公路局除对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8日前，彝岔公路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就项目移交接收养护工作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确认了项目竣工移交工程清单，签订了项目移交协议书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是：2019年12月24日彝岔公路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签订《昭彝二级公路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双方根据2017年12月27日云交基建【2017】303号《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下发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和2018年1月15日云南省公路局云路养【2018】44号《关于同意接养省道S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的批复》，按照《昭通市人民政府与省公路局座谈会议纪要》（2016年底3期）的要求，协商一致，就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竣工移交养护管理达成移交协议。2017年腊月二坪子隧道通电。2019年11月28日彝岔公路管理处向大关供电局缴纳了电费158000.00元。2013年9月30日大关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大关供电局承担。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昭通公路局持上诉异议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刘正巧死亡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昭通公路局上诉主张其与管理处2019年12月24日签订移交接养协议，《移交清单汇总表》中并未包括隧道机电工程。2017年12月27日《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下发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注明竣工验收未包括隧道机电工程。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4日彝岔公路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签订《昭彝二级公路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双方根据2017年12月27日云交基建【2017】303号《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下发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和2018年1月15日云南省公路局云路养【2018】44号《关于同意接养省道S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的批复》，按照《昭通市人民政府与省公路局座谈会议纪要》（2016年底3期）的要求，就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竣工移交养护管理达成移交协议。其中，云南省交通运输厅于2017年12月27日下发移交协议所涉【2017】303号通知给昭通市交通运输局。通知载明除隧道机电工程和K60+488打鱼坪大桥外对省道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进行了竣工验收。云南省公路局2018年1月15日向昭通市交通运输局、昭通公路局作出移交协议所涉云路养【2018】44号批复，明确公路正式移交接养公路时间以昭通市交通运输局与昭通公路局签订移交接养协议之日起算起，故2019年12月24日彝岔公路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签订《昭彝二级公路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时为移交时间。2017年12月28日昭通市交通运输局、昭通公路局向省公路局提交昭市交请【2017】224号《关于接养省道S201线昭通至彝良二级公路的请示》，该请示中明确【2017】303号通知为竣工验收依据，但【2017】303号通知明确隧道机电工程没有验收。结合一审庭审中彝岔公路管理处和大关供电局认可的2019年11月28日管理处向供电局缴纳电费158000.00元的事实。能够确认2018年7月12日刘正巧触电时，彝岔公路管理处未将事故线路移交给昭通公路局。二审诉讼中，本院要求大关供电局提交的农行交易明细中所涉及158000.00元的具体构成，但大关供电局未能提供，其称因彝岔公路管理处需向案外人周宗禄支付电费和管理费，因周宗禄无法开具发票，才出现彝岔公路管理处向供电局转账。本院认为，大关供电局的该主张与其一审认可的事实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8日前彝岔公路管理处与昭通公路局就项目移交接收养护工作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确认了项目竣工移交工程清单，签订了项目移交协议书，公路局系事故发生时涉案线路的产权人的证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责任承担问题，刘正巧系成年人，其违反规定在高压线路下建房过程中触电身亡，其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户受电装置的设计、施工安装和运行管理，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七条：“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供用电的监督管理，协调供用电各方关系，禁止危害供用电安全和非法侵占电能的行为。”第十五条：“供电设施、受电设施的设计、施工、试验和运行，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2011年11月29日彝岔公路管理处与原大关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合同，彝岔二级隧道供电10ＫＶ输电线路由原大关县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30日。但彝岔公路管理处与大关供电局至今未提交工程验收证明涉案线路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也未提交有关供电方、用电方对涉案线路产权分界点和管理维护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供用电合同。2013年农电服务公司被注销，应由承担农电服务公司权利义务的大关供电局负责对涉案高压线进行相关维护、管理义务。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徐百前、徐某3、徐世静、陈兴乾的证言证明供电公司停止对涉案线路供电后，涉案线路又于2017年腊月通电。但彝岔公路管理处与大关供电局对涉案高压线在停止通电后又恢复通电的原因、开启电源主体、电费缴纳等都各执一词，即双方疏于履行对涉案线路的管理维护义务，对刘正巧在高压线路下违法修建行为未及时制止。故彝岔公路管理处与大关供电局对刘正巧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本案实际，由彝岔公路管理处、大关供电局对周某等人因刘正巧触电身亡产生的损失各承担15%的责任。因彝岔公路管理处与大关供电局对一审确认的因刘正巧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2021.77元、误工费1214.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死亡赔偿金361160.00元、丧葬费532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共计433553.59元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彝岔公路管理处承担65033.04元（433553.59元×15%），由大关供电局承担65033.04元（433553.59元×15%）。一审判决昭通公路局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关县（2020）云06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大关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65033.04元；三、昭彝二级彝岔公路建设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65033.04元；四、驳回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00元（缓交），由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共同负担1478.40元，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大关供电局负担316.80元，昭彝二级彝岔公路建设工程管理处负担3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00元，由周某、刘兴吉、徐某3、徐某1、徐某2共同负担1478.40元，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大关供电局负担316.80元，昭彝二级彝岔公路建设工程管理处负担31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