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华，男，1968年5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屏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乔飞，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海，男，1968年10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新，云南云本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相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云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相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错误。①上诉人王相华雇佣被上诉人刘云海办理砍伐运输等手续，不能等同于从事合伙事宜，双方分别向他人买过树，各自的行为是独立的，故双方是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②双方没有约定过出资金额及分配盈亏的比例，各自独立出资且金额悬殊较大，没有约定合伙负责人，不存在共同经营管理的事实，因此双方不是合伙关系；③被上诉人虽刘云海于一审中申请证人作证，但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双方买树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口头达成过合伙的事实，不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条的规定，不能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2.一审计算所谓的“合伙收益”金额错误。①一审认定双方出售木材收入372000元仅系被上诉人刘云海的单方陈述；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云海收款25470元也仅系刘云海的单方陈述；③一审认定上诉人王相华实际收款346530元错误，事实上王相华仅认可其实际收款为28万元（含未收回的款项约3万元）。3.一审计算双方支出的具体金额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云海支付买树款88400元，支付工人工资、运输费、伙食费等154420元，无证据证实，且与刘云海起诉陈述的支出金额不符。4.一审按50%的比例分配错误。假定合伙关系成立，但上诉人王相华出资金额、工作成果明显大于被上诉人刘云海，而双方又未约定比例，故一审按50%的比例分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刘云海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符合事实。2018年3月，双方口头约定合伙买树卖树，收益平分；双方具体管理合伙事宜为：刘云海负责向林业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支付挖机款，支付部分工人费用，对此王相华是认可的；一审期间的证人证实了刘云海并非王相华雇请的人员，更说明了双方客观存在合伙关系。2.经一审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调查，向卖树的人进行询问后，计算出判决书认定的金额。双方合伙时向村民买树时是各自出钱，总的加起来有12万元，之后的投资及支出的钱是滚动的，王相华在一审诉讼中夸大支出，隐瞒应分得的利润。3.虽然一审未完全支持刘云海的诉讼请求，因上诉期已过，刘云海不想再为此纠缠，故对一审计算认定的金额予以认可。4.本案不存在谁雇佣谁的情况，一审证人证实了双方都是老板，按50%的比例进行分配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卖树款10067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12月间，原、被告在蒙自市芷村镇做杉树、桉树木材经营生意。双方在工作中作了分工，原告负责买树议价、砍伐运输办证、杉树木材出售等工作，被告负责买树议价、工人管理、桉树木材出售及木材款结算等工作。期间，原告支付买树款33300元，被告支付买树款88400元；原告支付工人工资、运输费、伙食费等共计9500元，被告支付工人工资、马帮费、伙食费及其他油料费等154420元。双方出售木材共收入372000元，其中，原告收款25470元，剩余款项346530元为被告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杉树、桉树，并对买树议价、工人管理、运输办证及出售等进行分工，符合个人合伙定义，双方的口头合伙协议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合伙经营木材生意，结余款项86380元（372000-33300-88400-9500-154420=86380），即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属于双方共有，各享有43190元；结合双方收支款项情况，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伙收益款60520元（346530-242820-43190=605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云海支付合伙收益款60520元。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原告刘云海负担462元，被告王相华负担6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是合伙；如果是合伙，一审认定计算的分配合伙收益款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合伙关系的认定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合伙一般具有如下特征：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参与合伙经营事务；主张对合伙收益的分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各自出资购买木材，刘云海负责办理砍伐运输许可证，各自均有买卖木材、支付工人工资及运费等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云海出示了由李正荣、李某1、罗义、李顺周、李某2等人签名捺印的相关材料；申请证人尚某、李某1、李某2到庭作证，证人证言虽未能直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可证实双方当事人彼此不存在雇佣关系，雇佣的工人听从于双方当事人的指示、安排；结合本案一审法庭庭审询问调查情况，综合一审后续询问调查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争议焦点逐步转化为对合伙收益及支出具体情况的事实争议。上诉人王相华虽不认可双方为合伙关系，但也没有对双方为什么相互分工、联系从事收购、买卖木材等作出合理解释，未对其反驳主张本案双方另为雇佣关系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刘云海提交相关证据，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至12月间合伙经营木材生意，系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如何认定合伙收益等问题。1.本案合伙收益总额的认定。经审查，王相华在2020年11月3日一审庭审中陈述：卖给庞坤等人的卖树款为92000元；在2020年12月2日一审对王相华询问笔录中，王相华陈述：卖给芷村料场的张洪彪桉树款为280000元，结合2020年12月2日一审对刘云海询问调查笔录中刘云海亦认可卖给芷村张洪彪桉树计39车合计273000元。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文化程度、经营木材生意的经历、日常生活常识及对双方合伙关系的认定，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不利于己方的陈述对方无需举证证明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双方合伙出售木材总金额合计为372000元（即：王相华陈述的卖给庞坤等人木材92000元＋王相华认可卖给张洪彪木材的28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2.双方当事人合伙支出的具体认定。（1）对双方当事人各自购买木材相关费用支出的认定。经审查，上诉人王相华对双方各自购买木材支出的费用，除了“从老倌（李顺和）处购买桉树支出5600元”主张该款系其支出外，王相华已在2020年11月25日一审组织双方询问调查笔录中明确自认其支出的具体情况，同时也认可被上诉人刘云海陈述购买树木的支出情况。具体如下：①上诉人王相华自认其买树支出情况为：向联合八孔桥的李正荣购买桉树支出30000元、购买杉树支出16600元，向李某1购买桉树支出22600元，向罗老师购买桉树支出12600元；向岩峰窝村委会的李会荣购买桉树支出4600元；向呆古村一户购买桉树2000元，王相华上述支出合计为88400元。②被上诉人刘云海自认其买树支出情况为：向呆古村的李宝购买桉树12600元，向李志伟购买桉树4600元，向唐正章购买桉树4600元，向李某1购买杉树1600元；在联合村委会八孔桥铁塔后购买杉树支出2000元；在呆古处购买死树支出1000元，购买桉树支出500元，砍错桉树赔偿800元。刘云海上述支出合计为27700元。双方关于各自支出的争议实际为“向老倌（李顺和）购买桉树5600元”系由谁支出。经审查，一审于2020年12月2日组织双方对老倌（李顺和）通话中陈述该款系刘云海以现金方式支付等具体交易情况进行质证，质证过程中王相华虽主张此款系其拿出现金叫刘云海去付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认定该款5600元系刘云海向老倌（李顺和）购买桉树的相应支出，符合证据评判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据此，被上诉人刘云海购买木材支出费用合计为33300元（即：双方认可刘云海购买木材的支出27700元＋按证据规则评判认定刘云海购买木材的支出5600元）；上诉人王相华购买木材支出费用合计为88400元。（2）对双方各自支出其他相关费用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11月25日一审询问笔录中对各自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陈述如下：①上诉人王相华自述其支出砍工费、马帮费、装车费、运费、油钱、油锯、篷布、锉子、机油、汽油、废机油、砍刀、伙食费、拉人干活汽油钱等合计为276820元。被上诉人刘云海认可其中的154420元系王相华的支出。王相华对差额122400元虽主张系其支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认定上诉人王相华支出工人工资、马帮费、伙食费及其他油料费等合计为154420元，符合认定法律事实的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②被上诉人刘云海陈述其支出挖机费、工钱、运费、工人伙食费及其他费用等合计为15350元。一审调查询问中，上诉人王相华明确认可其中的9500元系刘云海的开支，故一审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认定被上诉人刘云海支出各项费用合计为9500元，符合认定法律事实的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3）对双方合伙卖树后各自收款具体情况的认定。经审查，2020年11月25日一审组织双方询问调查笔录，具体陈述情况如下：①被上诉人刘云海作为原审原告自认其卖树收款合计为25470元，一审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关于一方当事人陈述于已不利系自认应予采信的评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②基于前述认定情况，上诉人王相华卖树所得个人收款金额认定为346530元（372000元-25470元），在本案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述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经核算，本案双方出售木材所获收益合计为372000元，被上诉人刘云海支出各项费用合计为42800元（即：王相华认可刘云海开支9500元+双方无争议的刘云海买树支出的27700元+刘云海向李顺和支付的买树款5600元），上诉人王相华支出各项费用合计为242820元（即：双方无争议的王相华买树支出88400元+刘云海认可由王相华支付的工人工资、马帮费、伙食休费及其他油料费等合计154420元），扣除双方支出后，双方的合伙结余为：86380元（372000-42800-242820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各自应获分配结余为43190元（86380元×50%）。被上诉人刘云海自认了对其已不利的收款事实，据此其实际收款为25470元；上诉人王相华实际收款为346530元（即：总收益的372000元-刘云海收款的25470元），被上诉人刘云海尚未获得的合伙收益款为17330元（即：刘云海支出的各项费用42800-刘云海自认的实收款25470），上诉人王相华已获得合伙收益款为103710元（即：认定王相华实收款346530元-认定王相华支出各项费用242820）。因王相华的实际收款金额大于刘云海的实际收款金额，因此，上诉人王相华还应向被上诉人刘云海支付合伙收益款合计为60520元（即：王相华实际获得的103710-王相华应获得的合伙结余43190元）。一审认定双方应分配比例及具体费用，计算王相华向刘云海支付合伙收益款为6052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王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