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7198号 原告：王敏，女，汉族，1972年1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柏心，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江惠民，男，汉族，1963年7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翔，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杨洋，女，汉族，1981年3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王敏与被告江惠民、杨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2日、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柏心，被告江惠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翔，被告杨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合同定金人民币6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多次往返追还定金的差旅费等可预见损失人民币10万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共同生育子女的同居关系，被告江惠民提供“琼府复决（2010）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涉及的“陵国用（长）字第038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与原告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原告依约陆续多次交付给被告合同定金现金160万元和划入被告指定账户140万元。2016年10月26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核对共计300万元，被告在收条上签字捺印。但在原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法院提供《关于查询事项的复函》证实，所涉土地使用权已于2015年被政府注销，致使《合作协议书》上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综上，被告隐瞒真相，导致《合作协议书》不能实际履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江惠民辩称：我方认为原告主张返还定金300万元没有依据，依据合作协议第2条第2.1明确乙方要支付前期义务300万元作为定金，如不能按时付清该笔费用，则该款不退，但原告在履行该合作协议时并没有按照前述条约向被告支付足额的300万元，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按照该条款适用定金原则不用退还，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杨洋辩称：我方不是案涉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对双方权利义务不清楚，只是作为受托人收取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17日，江惠民（甲方）与王敏（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海南省人民政府“琼府复决（2010）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工业用地约38亩的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2、甲方已通过政府方原则同意，可补缴土地出让金每亩约100万元的方式，将前条土地使用权变为商住用地。甲方获取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后10日内，乙方付清全部土地转让费；3、兹据以上条件为基础再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容积率、价款及其他：1.2乙方按工业土地使用证书登记的亩数计算，以每亩80万元的价格，在领取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款约3040万元人民币。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工作及相关费用缴纳等事宜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提供相关资料。因政策原因土地性质变更未能成功，乙方自行承担后果，概与甲方无关；第二条违约责任2.1乙方支付前期费用300万元人民币作为优先合作定金，如不能按时付清任何费用，该款不退，如甲方反悔，加倍退还共计600万元人民币；2.2如乙方不能按时按数一次性付清全部余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另行寻求合作方，并不负责退还已收各项费用等解除责任。但无故解除本协议，该行为发生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乙方5000万元人民币；第五条5.1本协议双方签字，并在乙方于签字后10日内始付甲方前期费用即定金人民币300万元当日生效；5.3“琼府复决（2010）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为本协议附件：甲方收款人为杨洋，工行三亚瑞海支行，卡号6222××××4892。协议尾部江惠民、王敏签字捺印。 2016年10月26日，王敏通过工商银行向杨洋转帐140万元。同日，江惠民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敏交来受让38亩工业用地转让定金叁佰万元人民币（含现金壹佰陆拾万元和转账杨洋工行三亚瑞海支行卡号6222××××4892中的壹佰肆拾万元）。如反悔，加倍退还共计陆佰万元人民币。 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向江惠民支付的现金160万元，系由多笔借款结算确认金额。 另查明，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琼府复决[2010]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987年12月5日，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与王先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因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欠王先强矿款33.78万元，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愿意将矿厂围墙后面38亩土地转让给王先强抵偿19万元债务，剩下的18.78万元分期还清。1993年6月，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颁发了0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王先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1年1月20日，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琼府复决[2010]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颁发陵国用（长）字第0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因有相关案件在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涉诉，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向陵水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查询陵国用（长）字第0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相关事项。2020年3月10日，陵水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复如下：“陵自然资函【2020】134号《关于查询事项的复函》”载明：原陵国用（长）字第0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使用权人为陵水县选矿厂，土地位于我县原长城乡曲港坡，面积为65421平方米，权利性质为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1月20日，海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琼府复决[2010]150号）撤销了陵水县人民政府给陵水县选矿厂颁发陵国用（长）字第0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4月13日，县政府《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陵国用（长）字第038号的批复》（陵府函[2015]109号）同意注销该宗土地使用权。截止目前，该土地尚未办理过土地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作协议书》、《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关于查询事项的复函》、《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王敏与被告江惠民之间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通过《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合作目的，即江惠民获取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选矿厂工业用地使用证书后10日内，王敏付清全部土地转让费用，王敏支付前期费用300万元人民币作为优先合作定金。根据陵水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关于查询事项的复函》记载，案涉土地使用权已注销，现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王敏主张江惠民返还定金600万元。协议中约定，如江惠民反悔，加倍退还共计600万元人民币，该条款具有违约行为的惩罚性质。本院认为，土地是否被注销并非江惠民所能控制，且王敏在与江惠民签订协议时，江惠民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其中的风险王敏可预知，王敏在知晓江惠民并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由此造成的法律风险应由王敏自行承担，因此，王敏要求江惠民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当以《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载明的权属为依据，江惠民与原告签订协议时，江惠民依据海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琼府复决[2010]150号）作为自己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并签订合同，而根据该复议决定，并不能确认江惠民就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且该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关部门已注销，并非江惠民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因此，江惠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江惠民也只需退还王敏已支付的定金300万元。 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江惠民指定杨洋的银行账户收款，应视为江惠民委托杨洋代为收款，因此，杨洋在此协议中不应承担责任义务。 江惠民抗辩称王敏起诉时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敏系通过陵水黎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查询事项的复函》中才知晓案涉土地被注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函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原告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江惠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王敏主张追还定金可预见差旅费10万元的问题，因王敏未提供证据，且双方并未约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惠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敏合同定金人民币300万元； 二、驳回原告王敏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500元，减半收取27250元，由原告王敏负担13625元，被告江惠民负担13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薛跃发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周雨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