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方亮，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丛军，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红艳，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宝，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诉讼代表人：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岳庆，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破产事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男，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印，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郑方亮因与被上诉人魏红艳及原审第三人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百汇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方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鑫百汇公司无偿转移给魏红艳的房产归鑫百汇公司所有；2、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魏红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放弃未到期债权或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情形之一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分析，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即放弃债权、无偿转让、免除债务以及高价收购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债权人方可行使撤销权。由此可见，债权人撤销的是债务人处置财产的行为。具体来说，对于无偿转让的行为而言，如果转让的财产属于不动产或者特殊动产，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只是该处分行为的结果，即财产转让合同的履行结果。而对于放弃债权、免除债务等行为，无须办理任何财产过户登记手续，只要当事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可，就应当认定当事人已经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所以，不论当事人的财产转让是否需要办理过户手续以及有无办理过户手续，如果该处分行为有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那么债权人就具备了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就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财产转让合同。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是以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的发生为前提条件，而不是以为了实现财产处分结果而进行的过户登记行为作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魏红艳以其代为偿还鑫百汇公司以房屋抵押在工商银行贷款的80万元还款本息为由(鑫百汇公司财务前期已偿还10余万元)，利用个人负责办理房屋销售备案的职务之便依此将鑫百汇公司名下：商河县城区产业园A块地南段东楼1-111号商铺(273.78平方)、南段东楼301号办公公寓(47.91平方)、320号办公公寓(35.13平方)、北段东楼401号办公公寓(89.15平方)、404号办公公寓(112.69平方)共计五套、558.66平方，价值300余万元的房产办理至个人名下，均未支付房款。一审法院认为301号房产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2月3日登记于魏红艳名下，故301号房产的转让行为完成于破产受理一年前。但是郑方亮主张撤销的是鑫百汇公司的财产处分行为，即根据审理情况查明的，魏红艳在取得相应房产后并未向鑫百汇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鑫百汇公司在破产被受理时已明显不具备清偿能力、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仍未向魏红艳收取301购房款(到期债权)。该放弃到期债务的行为应当认定发生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依法应当认定无效。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71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系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合意，采取用魏红艳个人名义以鑫百汇公司房产抵押贷款用于套取资金的形式进行融资，并且约定在鑫百汇公司不能偿还魏红艳贷款还款时抵押的房产归魏红艳所有。一审审理中魏红艳答辩、举证和鑫百汇公司答辩“2014年1月9日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签订《协议书》，协议用魏红艳之名以A区南1-111商铺作为抵押为鑫百汇公司贷款80万元用于公司融资经营。为了不影响魏红艳的个人信誉，若公司还不上贷款，公司需要用其他未售房产作为魏红艳的个人补偿，用来贷款抵押的房子也归魏红艳所有。2015年5月19日王召友、隋心签字的《剩余房产分配方案》与魏红艳有关的内容载明：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南1-111)、北东楼401号公寓，在此方案签字后至2015年6月18日如不能按时替魏红艳还贷，由魏红艳自行处理，并由王召友、隋心偿还为其还贷已垫付款”的认定可以确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未根据《九民纪要》第71条的规定对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的约定进行正确的认定。3、一审法院关于401号、404号、320号房产的认定同样错误的适用了法律。上述房产也是魏红艳属于流押条款而取得的，而非履行其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4、即使一审法院按照抵顶进行认定，对于发生时间的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第一部分已经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是以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的发生为前提条件，而不是以为了实现财产处分结果而进行的过户登记行为作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魏红艳和鑫百汇公司反复主张上述房产系抵顶魏红艳垫付贷款产生的债权，根据《九民纪要》第43条规定“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双方互负的债务数额，是截至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各自负有的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数额”的规定，首先要有抵顶的意思表示，其次要有确定金额的同等互负的债务。本案中所有证据均指明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系采取到期不能偿还债务时房产归债权人这种禁止的让与担保形式。魏红艳提供的《证明》这份证据能够与《协议书》、《剩余房产分配方案》相互印证，同时该《证明》也是证明鑫百汇公司在所谓“债权”产生后第一次作出抵销意思表示，表示时间是《证明》的出具时间2015年6月29日即鑫百汇公司破产受理前1年内。《证明》出具时拟预抵顶的“债权115万元”也并未全部实际产生甚至包含至破产受理至2020年5月18日之间新产生的本金及利息。被抵顶的房产也明显低于合理价格，其中仅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南1-111)在2013年的评估价值就高达1791200元。因此，一审法院即使认定抵顶存在也依法应当认定抵顶时间发生于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抵顶金额明显不合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鑫百汇公司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而一审法院以当事人是否有约定作为判断依据同样是错误适用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郑方亮申请撤销鑫百汇公司无偿转移给魏红艳的558.66平方(价值300余万元)的房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鑫百汇公司的广大债权人利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郑方亮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上诉意见补充：根据一审审理所确认的事实，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均主张郑方亮所主张撤销的房产是双方共同商议以魏红艳的名义使用鑫百汇公司建成未出售房产，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用于鑫百汇公司使用，郑方亮作为债权人之一，受限于非合同当事人以及查阅第三人交易资料权限，仅以其掌握的部分情况认为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存在无偿或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产，进而提起本诉，要求撤销并收回房产为鑫百汇公司所有，以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但是基于上述一审认定的事实，开发商与贷款名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四项所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根据《九民纪要》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理合同无效的情形，注意无效与可撤销未生效效力待定之间区别，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已查明争议合同可能涉及无效而未依职权对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存在错误，即使郑方亮关于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也应当就效力进行确认并向郑方亮释明。魏红艳辩称，鑫百汇公司并不是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而是以五套房产抵顶魏红艳的欠款出资及佣金等。二、《九民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仅对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有理论上的指导意义无法律效力，该纪要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及郑方亮所补充的上述观点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一条、四百二十八条所修改，一审判决的相关内容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百汇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郑方亮上诉请求。2016年6月14日，商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鑫百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案号（2016）鲁0126民破1-1号）】，并指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担任鑫百汇公司管理人。案涉房产并非郑方亮所称无偿转让，双方约定亦非流押条款，管理人经调查并已在一审中明确：一、本案房产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对于案涉301号房产，一部分为系魏红艳在2009年11月9日公司成立初期投资2万元给公司后，隋心和王召友承诺给她一套小公寓作为的分成。其次，魏红艳从鑫百汇公司成立就是公司销售总监，金街1号大部分房产都是其负责销售，并且其他人员离职后遗留的客户的房产手续皆由其负责办理，而鑫百汇公司相关佣金并未完全支付。股东隋心同意用南1-301公寓作为补偿抵魏红艳的佣金，于是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与魏红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金街1号A区延期交房致购房业主去公司闹事，隋心以办理房产证为条件让魏红艳去处理协调，并于2015年2月3日将该房产办证并登记到魏红艳名下。管理人经调查，鑫百汇公司注册时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隋心，法定代表人第一次变更出现在2015年6月10日，亦即是说在2015年6月10日之前公司的管理由股东隋心全权负责，即公司的经营以及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皆由隋心掌控，因此在魏红艳处理完毕业主闹事问题后，隋心才能依约将公司南1-301号房产于2015年2月3日办证并登记到魏红艳名下。2015年2月3日公司为魏红艳办理了南1-301号房产证，时间在法院裁定受理鑫百汇公司破产申请之日一年之前，系公司在自主经营活动中对公司资产的处置，处置行为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管理人无权行使撤销或追回权。二、本案以物抵债法律关系明细，不存在流押条款。一审中郑方亮、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对案涉房产以物抵债的事实已经法庭举证、质证，案涉房产为鑫百汇公司自主经营期间魏红艳以自身名义为鑫百汇公司在银行抵押贷款80万元供鑫百汇公司使用，鑫百汇公司偿还了95000元后便无力偿还，遂将案涉商铺10号、401号、404号、320号房产与魏红艳签订购房合同，为其开具发票、收据等，将上述房产以物抵债给魏红艳，债权期限到期在先。依据我国民法，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再达成协议的，应认定为以物抵债。因此郑方亮所称上述以物抵债事实为魏红艳依流押条款取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管理人已客观、中立、勤勉的履行审查义务。破产程序中，针对鑫百汇公司上述经营中的特殊性，管理人统一标准，一以贯之，对于A区已经办理房产证的业主之房产，都认为是鑫百汇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皆未纳入破产财产。管理人已忠诚勤勉依法履职，经管理人调查，案涉房产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管理人无权行使追回权；又因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情形，因此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审理认定相关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退一步讲，即使郑方亮一审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该行为自发生之日起已超过5年，郑方亮撤销权已消灭，因此郑方亮在一审中已无诉讼权力基础，因此也无上诉的相关权利。综上，本案所涉房产并非无偿转让，系鑫百汇公司自主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针对补充意见：本案事实经一审审理查明并认定，并且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任何无效情形。郑方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责令鑫百汇公司代表人（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追回鑫百汇公司无偿转移给魏红艳的房产；2.请求法院撤销在2016年9月14日给魏红艳裁定确认的债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维权费用由魏红艳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方亮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追回鑫百汇公司放弃的债权，收回金街1-111号商铺、撤销与魏红艳的交易，收回金街一号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北段东楼办公室401、404、南段东楼302归鑫百汇公司所有；原第1项诉讼请求保留并变更为第2项诉讼请求，原第2项诉讼请求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不变。在第三次庭审中，郑方亮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收回鑫百汇公司和魏红艳虚构或承认不真实债务由魏红艳占有的位于商河县金街一号南1-301号房产归鑫百汇公司所有，收回破产受理前一年内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抵顶的尚未发生和不明确债权的位于商河县金街一号A区南段东楼10号商铺（南1-111）、北段东楼办公室401、404、南段东楼320房产归鑫百汇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魏红艳以自己名义在银行办理了商业街南1-111号商铺即10号商铺的按揭贷款80万元，该80万元于2013年11月19日汇入鑫百汇公司账户，鑫百汇公司负责人隋心于2013年11月19日向魏红艳出具80万元的借款条。鑫百汇公司偿还按揭贷款共计95,000元，后由魏红艳个人偿还银行贷款本息。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与魏红艳签订了301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2月3日房产登记于魏红艳名下。2014年1月9日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旦有公司运转不动的时候，偿还不了所欠贷款，鑫百汇公司要用别的没卖的房子作为抵押，作为偿还贷款用，所抵押的房屋归魏红艳所有。魏红艳所贷款的房屋为商铺10号，归魏红艳所有。2015年1月8日，股东会议纪要记载：议定将A区部分未售房屋由股东购买后用于公司融资，房款交付方式可用公司前期所欠股东的借款抵顶房屋价款，双方议定房屋单价为每平米1500元。该纪要隋心、王召友参加，由其两人签字。2015年5月19日王召友、隋心签字的《剩余房产分配方案》与魏红艳有关的内容载明：“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南1-111）、北东楼401号公寓，在此方案签字后至2015年6月18日如不能按时替魏红艳还贷，由魏红艳自行处理，并由王召友、隋心偿还为其还贷已垫付款”。鑫百汇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于2013年11月19日用魏红艳之名为鑫百汇公司贷款80万元，到期本息合计115万元，为偿还此借款，用金街1号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南1-111）、北段东楼办公401、404、南段东楼320房抵顶，公司为其出具发票，办理房产证等。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签订404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6月9日为魏红艳出具收据；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商铺10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6月10日为魏红艳出具发票和收据；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401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6月10日为魏红艳出具发票和收据；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签订320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6月9日为魏红艳出具收据。2016年6月12日，鑫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6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鑫百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担任鑫百汇公司管理人。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宣告鑫百汇公司破产。郑方亮系鑫百汇公司的债权人。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郑方亮提交的证据。1.郑方亮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证据一、申请管理人追回无偿转让房屋的申请复印件、EMS快递各一份。欲证明债权人已要求管理人针对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的房屋交易行使撤销权；证据二、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实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就涉案房产达成以房抵债合意，但价格严重不合理，日期为2015年6月29日即破产前一年之内；证据五、网络询价报告一份。用于参考判断本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证明交易价格严重不合理；证据六、转账电子凭证打印件。郑方亮主张，原债务人会计贾唯伟提供的债务人股东会计记录电子版显示，2011年8月19日返还刘红借款（魏红艳的另一个名字）3万元，2012年9月16日转账给魏红艳9950元，2019年9月17日转给魏红艳25,000元。2.魏红艳、鑫百汇公司质证意见及证据认定。魏红艳主张证据一、二、五均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五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六不予认可。鑫百汇公司对证据一中申请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对EMS回执单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据五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证据一中的申请、证据二因系复印件，且魏红艳及鑫百汇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一中的回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五、六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经郑方亮申请，鑫百汇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鑫百汇公司提交：301号、320号、40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商铺10号、401号、404号、301号、320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404号、320号收据复印件各一份，商铺10号、401号发票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301号房产证复印件一份。郑方亮对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销售价格均严重低于市场价格，对发票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郑方亮认为是为办理贷款或配合抵账，所涉房屋的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301号不动产登记证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办证的时间。魏红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鑫百汇公司主张，购房合同签订时公司行为已经完成，房屋的抵顶已经实现，本交易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现金购房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收据复印件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301室房产证复印件，郑方亮虽不予认可，但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三）魏红艳提交的证据。1.魏红艳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证据一、收到条一份。欲证明隋心和王召友于2009年11月9日收取魏红艳投资款2万元；证据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三、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证据四、剩余房源分配方案一份。其中涉及A区商铺10号、A区北东办公401室由魏红艳所有，抵顶魏红艳为公司贷款80万元的一部分欠款；证据五、证明一份。欲证明金街一号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北段东楼401号、404号、南段东楼320房为魏红艳所有，公司为其出具发票，办理房产证；证据六、情况说明、401号、111购房合同（附发票和收据各一份）、404购房合同各一份。欲证明三套房产的合同订立日期与郑方亮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5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证据七、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三份。欲证明三买受人皆为鑫百汇公司债权人，因公司无款还债，双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款，房屋单价皆为每平方米1500元；证据八、楼房销售情况表格8张。欲证明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的情形；证据九、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魏红艳（刘红）部分工作业绩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魏红艳偿还银行贷款80万元的情况。2.郑方亮、鑫百汇公司质证意见及证据认定。郑方亮质证明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魏红艳贷款所有的房屋在本协议书时并未产生抵偿的效力；证据三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四不予认可；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魏红艳与鑫百汇公司之间的该抵顶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达成的；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以合同载明的日期来判断房屋真实的买卖或抵顶发生时间不准确。该证明的出具日期才是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之间发生抵顶行为的真实意思产生的时间，但因为没有办理完过户手续，该抵顶行为至今尚未结束；证据七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八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对该地段的平均价格没有任何参考性；证据九中还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协议书成立时债权尚未发生。对销售业绩记录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鑫百汇公司对魏红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魏红艳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六，郑方亮及鑫百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郑方亮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七、八系复印件且郑方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九中的还款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业绩表因系复印件且郑方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四）鑫百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鑫百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证明内容。证据三、魏红艳未结佣金计算明细及对应记账凭证一宗。欲证明公司欠付魏红艳置业顾问佣金共计30,355.50元；证据四、301号购房合同、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欲证明魏红艳已于2014年12月29日与公司签订了合同，并于2015年2月3日办证到其名下，结合证据六、七、八证明鑫百汇公司将301号房产补偿魏红艳之事实；证据五、《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复印件一组。证明魏红艳为公司处理A区延期交房纠纷，避免公司损失之事实；证据六、《协议书》、《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A区南东楼商铺交接详单各一份。证明：1.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签订协议书，用1-111号商铺办理贷款80万元供公司使用，并承诺偿还贷款本息之事实；2、自行为发生之日起已超过5年，撤销权消灭；3、南1-111商铺备案房号即为A区南东楼商铺10号；证据七、《剩余分配方案》、《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鑫百汇公司因不能按时替魏红艳还贷而允诺补偿魏红艳涉案四套房产之事实。与证据九、十结合综合证明，鑫百汇公司因屡次不能支付银行贷款而向魏红艳以涉案四套未售房屋补偿之事实；证据八、商铺10号、401号购房合同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404号、320号购房合同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鑫百汇公司以物抵债行为已经完成，且抵债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前；证据九、公司为魏红艳还贷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管理人催收通知及魏红艳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鑫百汇公司为魏红艳偿还贷款十笔，共计95,000元。管理人依法履职，根据核查情况向魏红艳催收公司为其支付的贷款，魏红艳已收到通知并作出情况说明；证据十、魏红艳银行贷款还款流水记录复印件。证明魏红艳至今一直在偿还银行贷款，且截止2020年5月18日实际已偿还贷款705,265.60元之事实。2.郑方亮、魏红艳质证意见及证据认定。郑方亮质证意见：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抵押合同中抵押物商铺10号价值为1,791,200元，抵押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魏红艳与债务人之间的该抵顶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达成的。即该抵顶实际发生在破产受理前一年之内，且至少于2015年6月29日尚未对抵顶房屋办理产权交接，即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管理人对于鑫百汇公司和魏红艳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抵账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没有履行行使撤销权的职责；证据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截止2020年5月18日魏红艳实际偿还的贷款仅为705,265.6元，与证据七中载明的被抵顶债权115万元差距十分巨大，并且该70余万尚且包含鑫百汇公司破产之后产生的部分。用包含至少170余万元的四套房产在尚未发生的情况下抵顶包含破产后产生的新债权也十分不合理。魏红艳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郑方亮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四，郑方亮及魏红艳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系复印件，郑方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七、、八、九、十，郑方亮及魏红艳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郑方亮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四，郑方亮及魏红艳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系复印件，郑方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七、八、九、十，郑方亮及魏红艳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方亮主张撤销与魏红艳的交易，收回金街一号A区南段东楼商铺10号、北段东楼办公室401号、404号、南段东楼301号、320号房产归鑫百汇公司所有是否应当支持；二、郑方亮要求魏红艳支付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301号房产，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与魏红艳签订了301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2月3日房产登记于魏红艳名下，签订合同时交付魏红艳，此时301号房产已归魏红艳所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鑫百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301号房产的转让行为完成于破产申请受理一年前，故其要求撤销该房产的转让并收归鑫百汇公司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商铺10号、401号、404号、320号房产。2013年11月19日魏红艳以自己名义以商铺10号为抵押在银行按揭贷款80万元，该80万元汇入鑫百汇公司，并由隋心出具欠条，后鑫百汇公司偿还95,000元贷款后，由魏红艳自行偿还。根据2014年1月9日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签订的《协议书》及鑫百汇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剩余房产分配方案》，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有用鑫百汇公司未售房产及贷款抵押房产抵顶魏红艳为其公司融资贷款的合意。且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于2014年、2015年签订了关于商铺10号、401号、404号、320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9日为魏红艳出具发票或收据。鑫百汇公司已将上述房产交付给魏红艳占有使用。此时抵顶行为已经完成。鑫百汇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证明》，仅是对上述抵顶行为的进一步确认，郑方亮主张该证明的出具日期是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之间发生抵顶行为的真实意思产生的时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鑫百汇公司的破产申请，故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关于上述房产的交易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前，而未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对其要求撤销鑫百汇公司与魏红艳的交易，收回上述房产归鑫百汇公司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方亮主张的南段东楼302号房产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方亮前两次庭审的诉求虽未包括301号、320号房产，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方明确为诉讼请求，虽然其诉讼行为欠妥，但庭审中魏红艳及鑫百汇公司已对301号、320号房产均进行了充分的答辩、举证、质证，魏红艳要求举证期限已无必要，鑫百汇公司虽不同意郑方亮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变更诉求，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且并不会损害各方的权利，故在本案中准许郑方亮变更此诉讼请求，一并予以处理。关于焦点问题二，郑方亮主张律师代理费，魏红艳对代理费发票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并未作出约定，郑方亮要求魏红艳支付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方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郑方亮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情形是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鑫百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案涉301号房产的转让行为完成于破产申请受理一年前。案涉商铺10号、401号、404号、320号房产的买卖，鑫百汇公司亦于破产申请受理一年前为魏红艳出具发票或收据，抵顶行为已经完成。郑方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依据。且案涉房产不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郑方亮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其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方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方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