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佛子凹村富民南路58号巨嘉工业园C栋101号。 法定代表人：吴昌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慧，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内。 法定代表人：侯仁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瑶，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年华，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先，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公司）、方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睿全公司无需向鑫炬公司支付货款411700元及违约金，应由方年华向鑫炬公司支付货款411700元及违约金。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鑫炬公司单方变更了第二份《购销合同》履行相对方，案涉货物已由方年华签收。方年华向睿全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案涉货物已由方年华签收，睿全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应当由方年华承担。2.一审法院以交易惯例认定鑫炬公司向睿全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睿全公司与鑫炬公司仅存在过一次交易，鑫炬公司曾多次向方年华供货，本案不应认定为交易习惯或交易惯例。3.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 鑫炬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睿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年华答辩称：案涉合同是睿全公司与鑫炬公司之间签订的，睿全公司与鑫炬公司才是合同的双方，方年华仅是收货人之一，本案应当由睿全公司向鑫炬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鑫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睿全公司、方年华共同支付货款411700元；2.判令睿全公司、方年华共同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向鑫炬公司支付罚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二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庭审中，鑫炬公司变更该项请求，请求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睿全公司、方年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鑫炬公司与睿全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供方：鑫炬公司；需方：睿全公司；一、标的名称、规格、数量：产品名称黄铜扁线，规格0.86㎜*3.95㎜，数量1万公斤,单价42.6元/㎏，金额426000元；二、交货地点：需方工厂交货；三、运输方式：由供方送货上门；四、付款条件：月结30天，供方开具16%增值税发票，需方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按回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与货款一起支付给供方等。合同签订后，鑫炬公司按照睿全公司指定的地点和收货人，于2018年7月16日、7月20日、7月30日通过四川八度物流有限公司、四川宝象物流有限公司将黄铜扁线1万公斤分别运至河南郑州、湖北武汉交给了收货人方年华。鑫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后，睿全公司向鑫炬新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2018年8月9日，鑫炬新公司与睿全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供方：鑫炬新公司；需方：睿全公司；一、标的名称、规格、数量：产品名称黄铜扁线，规格0.86㎜*3.95㎜，数量1万公斤,单价41.17元/㎏，金额411700元；二、交货地点：需方工厂交货；三、运输方式：由供方送货上门；四、付款条件：月结30天，供方开具16%增值税发票，需方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按回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与货款一起支付给供方等。合同签订后，鑫炬公司按照上次交货方式于2018年8月13日、8月15日、8月21日通过四川八度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快亿达供应链物流有限公司将黄铜扁线1万公斤分别运至浙江杭州、湖北武汉交给了收货人方年华7000㎏、张先生3000㎏。鑫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8月24日开具了金额为4117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给了睿全公司。但睿全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至今未向鑫炬新公司支付货款4117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工商信息、《购销合同》、出库单、物流公司货运票、货运托运单、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鑫炬公司与睿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方年华并非系《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方年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合同履行问题。鑫炬公司虽然不能举出睿全公司指定方年华、张先生收货的证据，但根据鑫炬公司、睿全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需方工厂交货，而第一份合同睿全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方年华，交货地点也不在需方工厂，鑫炬公司根据睿全公司的指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后，睿全公司向鑫炬公司支付了货款。不难看出，双方变更了实际交货地点和收货人。鑫炬公司在履行第二份合同时，按照睿全公司先前的指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客观上符合双方约定的交易惯例，否则鑫炬公司不可能向方年华、张先生交货，且方年华在庭审中陈述代睿全公司收货。鑫炬公司履行第二份合同交货义务后向睿全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睿全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的两年多时间不向鑫炬公司提出货没有收到，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鑫炬公司向睿全公司履行了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交货义务，睿全公司应向鑫炬新公司支付货款4117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按回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与货款一起支付给供方”，该约定是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约定为罚息不当。因此，鑫炬公司请求睿全公司支付违约金。但鑫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睿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鑫炬公司货款411700元；二、睿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鑫炬公司违约金（以货款411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411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鑫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财产保全费2579，两项合计6317元，由睿全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睿全公司、方年华未提交新证据。鑫炬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四川八度物流公司（3份）和成都快亿达物流公司（1份）向鑫炬公司出具的《承运证明》，拟证明鑫炬公司已履行了第二次交易的供货合同义务。睿全公司质证称，对4份《承运证明》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4份《承运证明》由鑫炬公司单方制作和提交，证据形式属证人证言，相关的物流公司未出庭作证，且证据显示收货人为方年华和第三方，与睿全公司无关，不应采信。方年华质证称，对四川八度物流公司2020年10月14日出具的《承运证明》证据三性无异议，该承运证明系方年华签收的，其余3份《承运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4份《承运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方年华向睿全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ＸＪ2018ＴＸ972，重量为：10000ＫＧ，单价为：41.17／ＫＧ,总计货款金额为411700元（人民币肆拾壹万壹仟柒佰元正），货物已由本人方年华签收，货款由本人支付，身份证号：340521198805××××，户名：方年华，银行账号：6228××××5571，开户行：安徽省芜湖市出口加工区之行，本人方年华已经支付货款给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冯川，魏梨等人（有转账凭证）。由于本人方年华曾经为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代购过一次铜材，此次合同本应本人方年华为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代购，但由于服务费有异议，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取消了此次代购！由于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未及时通知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取消代购之事，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也未经核实，将此批货物错发给本人方年华，由于事实合同已达成，本人方年华承担此购销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与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无关！此证明若有虚假，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特此证明！附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壹份！证明人：方年华（手写）年月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鑫炬公司是否向睿全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违约金是否过高。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鑫炬公司与睿全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两份《购销合同》均未对货物签收人进行明确约定，第一份《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由方年华代睿全公司进行了签收，鑫炬公司向睿全公司开具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睿全公司向鑫炬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其三，从睿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方年华向其出具的《证明》可知，第二份《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由方年华签收；睿全公司与方年华之间因服务费有异议而取消了第二份《购销合同》的代购，但睿全公司并未告知鑫炬公司取消代购事宜；鑫炬公司按照第一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方式向睿全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并向睿全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睿全公司予以抵扣。综合全案证据，鑫炬公司依据双方第一份《购销合同》的交易惯例，将第二份《购销合同》的货物运送给方年华，应视为鑫炬公司向睿全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按回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与货款一起支付给供方”，该约定是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睿全公司在一审中认为鑫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睿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东莞市睿全模具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培 颖 书 记 员 刘劲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