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春菊，女，1959年8月14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楚、杨亚云，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龙，男，1974年11月27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审被告：韦书民。上诉人石春菊与被上诉人苏文龙、原审被告韦书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春菊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苏文龙与上诉人石春菊之间并没有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苏文龙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石春菊、原审被告韦书民与被上诉人苏文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系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上诉人石春菊是文盲，无书写能力，未向被上诉人书写过借条，借条上石春菊签名的字迹无从查实，借条内容与二借款人名字字迹从肉眼看均是一人所为。（2）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向上诉人交付。民间借贷不是诺成性合同，借款合同关系自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借款于何时交付以何种方式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杨某1《证明》，因杨某1在第一次开庭时便参与了法庭旁听，已经失去了证人资格，且证人所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与之相互印证，不应当采信。本案最为关键的借款人韦书民未到庭参加庭审，韦书民是否已经归还借款的关键事实无法查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隆阳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人杨某1调查笔录）因程序违法不得使用，法院调查取证需依据当事人申请且不能获取的证据才能调取，本案中任何一方均未提出申请，系法院单方为原告取证，加之杨某2与杨某1是否属于同一人没有证据证明，且该证据证明案件关键事实的证据仅有主观变化性极强的一人孤证难以定案。2.无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苏文龙的起诉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无任何中止、中断事由，上诉人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和第二次开庭反复提及，代理词中也有记载。一审判决视而不见，视上诉人合法权利不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无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借款出借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借条约定2015年3月15日归还借款，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即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3月15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不保护权利的睡眠者，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本案在2019年已经丧失胜诉权。对于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因证人杨某1已经参加过庭审，旁听其与另一名证人段某共同出具的《证明》，一是形式上不合法，二是内容也不真实，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催要债务的证据，在发回继续审理中被上诉人开庭时才提交的《证明》明显是刻意伪造的证据，《证明》中的借款与本案中所诉借款毫无关联。3.本案第一次上诉后发回继续审理的原因是，第一次一审裁定仅仅以原审被告韦书民不存在而驳回，对于本案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没有作出认定，现在一审法院知法犯法，执意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同一法官对同一事实、同一案件，作出了截然不同、相互矛盾的判决令人费解。第一次开庭和第二次开庭，韦书民均未到庭且均是查无此人，一个裁定驳回起诉，一个判决支持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现在判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韦书民”归还借款，系天大笑话，置自己书写的（2019）云0502民初3013－1号民事裁定书引用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于不顾，明知故犯，知法犯法。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石春菊不愿意申请指纹鉴定为由，采信《借条》反应的事实，系对举证责任曲解，更是严重侵害上诉人权利。被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具有举证义务，要申请鉴定也是被上诉人申请，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代理人说的是没有鉴定必要，因为即便是上诉人亲自捺印，被上诉人也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文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1.坚持一审起诉、举证、质证意见。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实际借款是50万元，其中有20万元没起诉，本案只起诉有《借条》的30万元。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韦书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未参与二审诉讼。被上诉人苏文龙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四年利息288000元，合计588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4年12月15日，被告韦书民、石春菊共同出具给原告苏文龙《借条》。该借条记载：“今借到云瑞3组村民苏文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期限叁个月，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到期，月息叁分。此据，借款人韦书民、石春菊，证明人杨某2，2014年12月15日。”当日，苏文龙将现金30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韦书民。2019年1月，被告韦书民离开保山下落不明。2019年5月13日，原告苏文龙提起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288000元，合计588000元。因原告苏文龙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记明被告韦书民的个人身份信息，原审法院查找不到被告韦书民的个人身份信息，故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云0502民初3013－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苏文龙的起诉。原告苏文龙上诉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云05民终2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9）云0502民初3013－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文龙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被告韦书民、石春菊共同出具的《借条》证明，且参与人杨某1（政）证明原告苏文龙已将现金30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韦书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故原告苏文龙与被告韦书民、石春菊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该债务系被告韦书民、石春菊同居生活期间经营砂石场所欠的债务，故原告苏文龙要求被告韦书民、石春菊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借条记载的月息3分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故原告苏文龙要求二被告按月息2分支付给其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共计48个月借款利息28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韦书民拒不到庭应诉，依法对其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由被告韦书民、石春菊连带偿还给原告苏文龙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88000元，合计58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被告韦书民、石春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春菊向本院提交证人杨某1、段某电话录音光盘1份，其中杨某1电话录音，欲证明杨某1说他自己有73岁，记不清《证明》记载的催要借款时间，不清楚苏文龙、韦书民、石春菊之间借款50万元还是30万元及利息约定，该《证明》是他根据苏文龙的说法写出来，又找段某签字。段某电话录音，欲证明苏文龙拿着《证明》让段某签字，段某参与找过韦书民，但没有找石春菊，石春菊也没有去羊肉馆吃饭，不清楚苏文龙与韦书民、石春菊之间的借款，催要借款时间也记不清楚。被上诉人苏文龙申请证人杨某1、段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杨某1证言，欲证明苏文龙2016年6月18日和杨某1、段某找到韦书民、石春菊，主张归还案涉借款及利息。段某证言，欲证明2016年6月段某和苏文龙、杨某1去找韦书民、石春菊催要借款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苏文龙对上诉人石春菊提交杨某1、段某电话录音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石春菊对杨某1证言中证明借款当天交付借款30万元及石春菊在现场，并拿走18万元的事实不认可；对杨某1证明2016年6月18日和苏文龙、段某找韦书民、石春菊催要借款时间不认可，认为杨某1看了《证明》才说是6月份。对段某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杨某1、段某的电话录音光盘一盘载明各自电话录音各1份及被上诉人苏文龙申请杨某1、段某当庭所作的证人证言各1份是否采信，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判理部分中一并表述，在此不多作赘述。原审被告韦书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石春菊、原审被告韦书民出具给被上诉人苏文龙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云瑞3组村民苏文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期限叁个月，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到期，月息叁分；此据，借款人韦书民、石春菊及按印，证明人杨某2，2014年12月15日。2016年6月，被上诉人苏文龙邀约证人杨某1（又名杨某2）及段某找到上诉人石春菊、原审被告韦书名催要借款未果。2019年1月，原审被告韦书民离开保山去向不明。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苏文龙提起起诉，请求判令韦书民、石春菊归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288000元，合计588000元。因苏文龙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提供韦书民的个人身份信息，原审法院在查找不到韦书民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下，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云0502民初3013－1号民事裁定，驳回苏文龙的起诉。苏文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云05民终2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9）云0502民初3013－1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20）云0502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由韦书民、石春菊连带偿还给苏文龙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88000元合计58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石春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苏文龙是否将案涉借款交付给上诉人石春菊和原审被告韦书民，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2.被上诉人苏文龙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借款是否交付、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成立与否需从借贷合意达成和借款交付两个方面分析。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杨某1所作调查笔录及二审中杨某1的电话录音和二审中杨某1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当日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苏文龙已交付了借款两个方面事实。对借贷合意，由《借条》和杨某1证实的借贷合意达成，能够共同证实双方借贷合意已达成。对借款交付，仅有杨某1证言证实，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人证言对款项交付系孤证，不能单独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加之，现石春菊否认收到借款、韦书民去向不明无法查实身份。据此，苏文龙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如前所述，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故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作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文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680元，均由被上诉人苏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古 颖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