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琪融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4。 法定代表人：高祀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仙，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珂，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铁，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琪融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仙、原审被告李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琪融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两次提起回避申请，有足够的录音和书面证据证明本案的主审法官应该回避，但一审法院依然不予采纳。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高祀荣于2020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开庭当中提出需要高祀荣到庭说明情况。且该证据属于书证，不属于证人证言，高祀荣无需到庭说明情况。依据证据规则，书证的效力远远大于没有任何佐证的录音的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房屋已经交付，不符合证据规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且第三人李铁的录音和本案、另案的庭审笔录也已经明确承认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合同，将房屋已经交付。按照日常生活惯例，都是先看房后签合同，双方对签订合同的房屋达成一致后才能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且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另，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按照李铁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李铁与高祀霞的录音中第3页“你的签约解除第3天、第4天你去要这个款。”这句话是高祀霞说的。足以证明本案6万元应在2014年7月就主张权利，至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爱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且上诉人对案外人李铁就同一案件事实的起诉，经已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12646号民事判决认定，琪融公司与李铁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由于上诉人琪融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没有履行。上诉人应当返还租金6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王爱仙与李铁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李铁将该债权转让给了王爱仙。 原审第三人李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爱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琪融公司返还王爱仙房租费60000元及违约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琪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铁经王爱仙与高祀霞介绍认识，2014年7月1日与琪融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6万元，李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6万元租金，琪融公司出具60000元财务收据，但是没有按照约定提供厂房，多次找琪融公司催要返还租金未果，2019年7月16日李铁与王爱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铁将要求琪融公司返还租金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王爱仙，由王爱仙向琪融公司主张权利。 琪融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王爱仙诉讼请求依法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据此根据民法总则192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因此王爱仙的诉讼请求琪融公司依法可以不予履行。琪融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房屋。 第三人李铁在一审中述称：六万元不是小数目，李铁是做小买卖的，不可能不向琪融公司要，李铁一直在要，签订合同的第三天，李铁要开工，琪融公司就变卦了。如果要租空场的话，当年三、四万元就能租到五六百平的，之所以是六万，就是因为还要用琪融公司的设备：冷库、大灶。琪融公司本来是个食品厂，当时破产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琪融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铁（乙方）于2014年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出租厂房情况：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坐落在胶州市胶州湾工业园，租赁适用范围提供：大灶车间、仓库区域。共计537.2平方米（详见附图）。三、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该厂房租赁第一年租金为陆万元人民币（60000元），第二年租金为柒万元人民币（70000元），第三年至第十年租金为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元）。2.甲乙双方一旦签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每年年初交齐当年租金。七、违约责任：2.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否则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为甲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向乙方支付一年租金作为赔偿；乙方终止合同，须向甲方支付一年租金作为赔偿。 第三人李铁于2014年7月1日向琪融公司支付房租费60000元。 第三人李铁与王爱仙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李铁与琪融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胶州市胶州湾工业园厂房，支付租金陆万元，但琪融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厂房，李铁将要求琪融公司返还租金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王爱仙，由王爱仙向琪融公司主张权利。转让人李铁、受让人王爱仙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王爱仙提交其与高祀荣于2018年4月1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其中提到：王爱仙：李铁秀味亭那个事你让我怎么办?我心里真是不舒服。高祀荣:王爱仙，我再跟你说，这里有老大嘛，秀味亭是跟老大签的协议，不是跟任何人签的协议。王爱仙:是啊!对啊!高祀荣:你记住了，我说这句话是要给这句话做主的。秀味亭那6万块钱就是你的，连利息都给你算上，我跟你说了吧。因为俺那个账上有嘛，哪天哪日收的账上有。王爱仙：利息就不用了。大姐我跟你说实话，大姐你现在有困难我也不逼你，我还照常帮你，大姐我跟你说实话，问老于借点钱有点难，我那1.5万借给你有多难。高祀荣:就是!就是!我想办法给你。王爱仙:大姐，说良心实话，但是我每次来我提一字没有?高祀荣：没有。王爱仙:我知道你困难，我是真心实意来看你，我不是说来问你要钱。高祀荣:我压根也没想你来要钱。王爱仙:大姐，说良心话，你没有（钱），我也不要了，大姐我跟你说良心实话。王爱仙:秀味亭不是该我拾万元钱嘛，秀味亭一次给我两万，第二次又给我两万，他那个意思是，通过我认识你的，李铁当时租大姐那个厂房，什么也没那个，交上6万元钱，就这么些年了。高祀荣:啊。王爱仙:人家和我转账了。大姐，人家通过我认识的。高祀荣:转，转吧。王爱仙:那么你说大姐？高祀荣:嗯!转、转、转。五一前全都扫平了。 王爱仙提交其与高祀霞于2020年6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其中提到：王爱仙：高姐，李铁租琪融食品有限公司那个厂房，当时合同上定好了让他用东边，因为东边大灶什么都有，一切方便。当时已经定好了，李铁也给她了6万元房租了，咱也吃了庆功宴了，第二天琪融食品有限公司高祀荣又变卦了，非要让他用西边。但是西边李铁看造价挺高，就不同意，就这个事没有成功。就让他退6万元钱，一天也没用，第二天她就变卦了，是不是高姐。高祀霞:是，是有这么个事。王爱仙：现在要了这么些年，2014年到现在问琪融食品有限公司高祀荣要了N遍，也不给这个钱。现在要拆迁了，他现在这个钱也应该还了。当时是不是高姐咱一块给她引荐的李铁。高祀霞：对，对。王爱仙：给她招商引资的，人家连个草连个毛也没动，现在人家这么些年了，她应该还这个钱了吧。高祀霞：人家李铁还不高兴，说咱俩骗了他。 王爱仙提交其与高祀霞于2020年7月13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其中提到：王爱仙:小高姐，是不是当年李铁租高祀荣厂房，一天没进。合同签的和实际地不一致，李铁就不想干了，接着就想要回钱来，高祀荣说没钱给，李铁去要过N遍，是不是小高姐?高祀霞:是，有此事。李铁还把咱俩找到一块说这钱让我们帮他要。王爱仙:李铁借了我10万元钱，给了我2万又给了我2万，余下的李铁割账顶给我了。高祀霞:反正李铁挺生气的，说咱干的好事，意思是咱俩忽悠他了。他这么说我也有点不高兴，本来是办点好事。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第三人李铁与琪融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铁向琪融公司交付了第一年租金6万元，琪融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李铁交付租赁房屋，但琪融公司在庭审中不能举证证明房屋已交付，故琪融公司应返还租金6万元。现第三人李铁将债权转让给王爱仙，王爱仙本案起诉后，一审法院依法向琪融公司进行送达并组织庭审，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到琪融公司，王爱仙有权向琪融公司主张返还租金。故王爱仙主张返还租金6万元，琪融公司应予支付。王爱仙主张违约赔偿金6万元，不能证明对方系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故对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琪融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琪融公司与李铁之间的租赁合同未商定解除，故本案王爱仙所诉不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琪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爱仙租金6万元；二、驳回王爱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爱仙负担1350元，琪融公司负担135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琪融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20年5月30日王爱仙与案外人郭聪敏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爱仙向一审主审法官和合议庭成员处理关系花费5000元。证据二、2020年9月27日本案涉案房屋视频，证明上诉人已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证据一的录音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视频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房屋已交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业已生效的（2020）鲁02民终126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琪融公司作为承租人未履行租赁合同的基本义务，李铁作为承租人有权拒付租金并请求返还已付租金。 被上诉人王爱仙、原审被告李铁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租金6万元是否正确。上诉人与李铁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交交接涉案厂房的证据，且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祀霞的几段录音，可以认定因上诉人对于交付厂房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收取李铁6万元租金后，未将合同约定厂房交付李铁，李铁对于合同约定厂房未接收使用。业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对于上诉人作为承租人未履行租赁合同的基本义务，李铁作为承租人有权拒付租金并请求返还已付租金进行了认定，故上诉人应将收取李铁的6万元予以返还。根据录音显示，李铁对于该6万元一直在主张权利，且上诉人与李铁之间的租赁合同一直未商定解除，一审据此认定未超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李铁将涉案6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本案起诉至法院后，法院对上诉人进行了送达，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上诉人。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爱仙返还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回避申请已依法处理，上诉人关于回避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琪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青岛琪融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颖颖 审 判 员 谷林平 审 判 员 于 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思涵 书 记 员 王珩霖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