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1，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娄烦县，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2，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某（平），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郝某1、原审被告王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上诉人认可，没有异议。但是，原判决没有就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作出认定。二、原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判决认定：“被告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25日付给原告的2万元中的1.85万元系偿还原告2018年9月15日向被告李某1转账支付的1.85万元”（见判决书第6页第十行），仅有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违反民事证据规定，故对该部分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称：2018年9月15日支付宝转给上诉人的1.85万元系借款，上诉人没有给其出具借条，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事实上，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均会与上诉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但该1.85万元转账却没有。且双方之间也存在其他债务，该1.85万元根本不是借款，被上诉人系故意混淆案件事实，误导人民法院审理。（二）原判决认定：“被告李某1已经偿还原告29850元，尚欠原告本金4015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本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之所以起诉至法院，系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从其民事起诉状和询问笔录就可看出。第一，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称：“2018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陆续向原告借款7万元”，但在庭后接受询问时则改口为“一共借给被告9万元”，实属子虚乌有之事。第二，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刻意隐瞒上诉人已还款事实。在上诉人提供还款凭证后，被上诉人深知已无法掩盖，故在接受询问时又改口“认可被告已偿还借款28350元”，但却仍未如实陈述。第三，《个人借款合同》中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没有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却谎称“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实乃无中生有。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谎言连篇，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而且已涉嫌虚假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将被上诉人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三）原判决“对于被告主张曾还款给原告2万元现金的事实不予认定”，有悖客观事实。本案证人张玎因时间冲突，未能出庭作证，其与被上诉人也相识，足以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还款2万元现金的事实。为此，上诉人多次与法院联系，申请法庭安排时间对证人进行询问，没曾想本案却已判决结案。上诉人申请贵院可以通知证人张玎出庭作证，以查明案件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已经清偿被上诉人全部借款，双方之间金钱债务已消灭。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但是，因原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故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郝某1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真实，并有相应的证据支撑，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规定了关于虚假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太原市柳巷经营服装店具备相应的出借能力，在原审接受法官询问时，如实陈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4日、15日和28日分三笔借款给上诉人，共计8.85万元，都有相应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和借款合同来证明，且承认上诉人已经归还了208350元，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归还其剩余借款40150元并无不当。二、本案认定事实清楚，第一点原判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9月15日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借给上诉人1.85万元，上诉人在2018年9月21日、2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原告仅依据金融借款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债务往来，故原判认定该笔转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并无不当。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1已偿还被上诉人郝某129850元，尚欠被上诉人40150元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7万元是基于2018年9月14日和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由于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1.85万元，在2018年9月21日、24日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便没有在起诉状中提及，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在2018年9月21日、24日归还了2万元是用于偿还7万元欠款。被上诉人为了法庭查明事实才提供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85万元的转账记录，用于证明上述2万元用于归还该笔借款。2、被上诉人并未故意隐瞒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归还了28350元。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未将利息写于借款合同之上，但是却口头约定了月利率是2%，上诉人说没有约定，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还污蔑被上诉人为虚假诉讼，该行为严重混淆视听，扰乱司法秩序。4、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称有证人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了现金2万元，纯属无中生有。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人证言，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还款的证据。按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惯例，每次从200元到3000元不等，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没有理由2万元的金额要用现金来支付，故上诉人谎称其已归还2万元现金无凭无据。四、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以401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某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郝某1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某1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2万元及自2018年9月1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李某1、王伟平（军）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LPR为3.85，截至2020年8月31日以上本息合计94994．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郝某1现持有一份约定2018年9月14日生效的《个人借款合同》，被告李某1在该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出借人处空白。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2万元，价款期限1个月，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原告提供2018年9月14日其向被告李某1支付宝转账19000元的电子回单为证，并称另外1000元以现金支付。原告郝某1还持有一份2018年9月28日原告郝某1与被告李某1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价款期限1个月，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8日。连带担保人一栏签名人“王某”。原告提供2018年9月28日其分两笔向被告李某1支付宝转账的电子回单为证，一笔48000元，一笔2000元。庭审中，被告李某1提供支付宝转账截图以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想要证明：1.被告李某1于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25日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分三笔向原告还清了2018年9月14日的2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已清偿，二被告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李某1于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1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23笔向原告偿还28350元。另外现金还款两笔：2019年8月在三桥街国贸大厦旁边还给原告本人现金1万元，2019年12月在富力广场（富力城）还给原告现金1万元（给付原告两笔现金的时候，证人张玎都在场，因证人在外地无法出庭），剩余的1650元也是通过现金支付给原告郝某1。所以2018年9月28日的借款5万元也已清偿，二被告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要求原告郝某1本人到庭接受询问，郝某1到庭陈述：我与二被告是朋友关系，于2018年通过李某1的朋友崔寅慧介绍认识。出借款项系我家开办服装店的经营所得。我一共借给被告李某19万元，支付宝转账支付87500元，现金支付1000元。2018年9月14日转账1.9万元，现金支付1000元。2018年9月15日被告李某1要借2万元，我支付宝转给李某118500元，被告李某1没有给我出具借条；之后一周，我向被告李某1索要18500元，但李某1说没钱，要求再借5万元，李某1说等她工程款要回来就还我；我要求李某1先还18500元，所以被告李某1在2018年9月21日还了我4500元，2018年9月25日分两次还给我15500元（一笔15000元，一笔500元），一共是2万元，被告李某1自愿多给了我1500元。2018年9月28日我又借给被告5万元。我们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被告没有付过利息。认可收到被告李某1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向我转账的28350元，是偿还本案7万元的借款，现被告尚欠我41650元。原告郝某1补充提交一份2018年9月15日向被告李某1转账18500元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被告李某1对于原告提交的该笔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不认可，称其未收到该笔转账，并提供相关时间段李某1支付宝个人账单截图为证。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等证据及询问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李某1认可曾向原告借款7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以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也能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已生效。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可以证明2018年9月14日向被告李某1转账1.9万元、2018年9月15日向被告李某1转账1.85万元、2018年9月28日分两笔向被告李某1转账5万元。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9月21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转账4500元，2018年9月25日分两笔向原告转账15500元，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分多笔共向原告转账28350元。被告提供其朋友张玎的书面证言想要证明被告曾偿还原告2万元现金的事实，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故对于被告主张曾还给原告2万元现金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李某1否认收到2018年9月15日原告支付宝转账的1.85万元，仅提供其支付宝个人账单截图，因账单记录可以删除，故对被告关于该笔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告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25日付给原告的2万元中的1.85万元系偿还原告2018年9月15日向被告李某1转账支付的1.85万元，多付的1500元应算作本案借款的还款。原告本人到庭陈述时认可被告已偿还借款2835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李某1已偿还原告29850元，尚欠原告本金40150元。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借款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付。原告未举证证明二被告系夫妻，且在借款合同连带担保人一栏签名人系“王某”，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伟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郝某1借款本金40150元。二、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郝某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01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郝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借条中签字应为王某，郝某1在起诉时误以为是王伟平。本院认为，李某1与郝某1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18年9月14日、2018年9月28日双方分别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李某1认可曾向郝某1借款7万元的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李某1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分多笔共向郝某1转账28350元。李某1主张曾偿还郝某12万元现金，提供了张玎的书面证言，但证人未到庭作证，且郝某1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偿还2万元现金的事实。故对李某1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李某1于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25日付给郝某1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中的1.85万元系偿还郝某12018年9月15日向李某1转账支付的1.85万元，多付的1500元应算作本案借款的还款。李某1在一审否认收到郝某1支付宝转账的1.85万元，二审中提出该款是郝某1归还之前郝某1向李某1的借款，2018年9月14日李某1还向郝某1借款，2018年9月15日郝某1又归还李某1款项，不合常理，应认定为新的借款。对李某1的该理由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梓余书记员 李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