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锡文，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平，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正贵，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平，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昭荣，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平，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德凤，女，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国，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基，男，195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国，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与被上诉人龚德凤、陈林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胡元平，被上诉人龚德凤、陈林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林基与张启福、宋德平之间存在共同持股或者共同投资关系。二、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林基实际享有案涉4049500元的权利，其指定被上诉人龚德凤收款影响上诉人的债权实现。龚德凤、陈林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林基向龚德凤转移4049500元财产的转让行为无效，确认陈林基转移给龚德凤的4049500元款项为陈林基个人所有，判令龚德凤返还属于陈林基为躲避执行而转移的资金404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对重庆其士电梯有限公司诉海宸公司、张启福、陈林基、谢文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渝0107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海宸公司举示海宸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一份，证明宋德平是海宸公司的股东，占股20%，以200万元现金出资入股，宋德平提出注册时不使用其本人名字，由宋德平授权指定股东人选。张启福对该证据无异议，并作出说明，该股东会决议上并非只有张启福个人的签字，是宋德平2015年5月13日提出的不使用其本人名字，之所以工商登记没有变更，是因为陈林基的个人原因造成，为何另一股东龚利军没签字，是因为陈林基是龚利军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陈林基对该证据无异议。2018年6月2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对赵锡文、丁昭荣、梁正贵诉陈林基、吴祖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做出（2017）渝0107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林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锡文、丁昭荣、梁正贵支付300万元；二、吴祖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锡文、丁昭荣、梁正贵支付28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400元，由陈林基负担10000元、吴祖彦负担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锡文负担。该判决书载明了包括以下内容，2009年12月19日，梁正贵向陈林基打款100万元；2010年1月11日，赵锡文向陈林基转账支付100万元；2010年3月1日，原告方向陈林基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56万元和44万元，共计100万元；2010年3月4日，原告方向陈林基支付100万元。陈林基因收取涉案的400万元款项，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12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认为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陈林基不起诉。后吴祖彦提起上诉，但未缴纳案件受理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渝05民终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吴祖彦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渝0107执58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案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陈林基尚欠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案款3010000元，执行费也未缴纳，裁定终结（2017）渝0107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17日，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对宋德平与张启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渝0104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了包括以下事实：2015年5月13日，张启福、宋德平等人签署《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由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张启福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40%；陈林基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40%；宋德平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20%。宋德平提出注册时不使用其本人的名字，由宋德平授权指定股东人选。海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启福，该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股东及出资方式、出资额如下，张启福，货币出资额48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0月23日，货币出资额48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0月23日；龚利军，货币出资额3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0月23日。庭审中，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陈述其得知陈林基无财产可供执行后去查阅相关判决等，2020年5月才知道陈林基转移财产的事实；并另举示：证据1，解除协议，证明2018年8月7日金戈锰业公司与海宸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金戈锰业公司返还海宸公司8299800元。也即按海宸公司40%股权计算，陈林基应获得4049500元及利息。证据2，解除资产抵押三方协议书，证明2018年11月16日，吉首市房产管理局（甲方、征收实施部门）、方明略（乙方、被征收人、抵押人）与张启福、宋德平、龚德凤（丙方、抵押权人）签订协议。陈林基为逃避强制执行，将获得的4049500元及利息转入龚德凤账户；协议落款处龚德凤的签名实际由陈林基代签。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征收乙方已抵押给丙方的房屋及土地，借款金额829.98万元及利息等，丙方指定了收款账款，其中包括龚德凤账户本金311.98万元，利息929700元，本息合计4049500元。该协议书第六条有“另外龚利军、陈林基自愿将此款转入龚德凤私人账户”的表述。证据3，陈林基2015年7月16日讯问笔录、龚德凤2015年7月17日询问笔录、不起诉决定书，证明龚德凤与陈林基共同生活，龚德凤帮陈林基收取款项；陈林基涉嫌诈骗虽然没有受到刑事处罚，但从赵锡文等人处取得的款项中帮龚德凤还款30万元，龚德凤系共同债务人。陈林基、龚德凤质证对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陈林基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龚德凤的签名确系陈林基代签，但龚德凤认可该事实；陈林基不是权利人，4049500元款项与陈林基无关。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认可，但龚德凤未收取过陈林基的款项。龚德凤、陈林基另举示：证据1，银行转款凭证（包括光大银行转账回单3份、光大银行转账凭证2份、建行转账回单2份），证明在2014年8至9月，龚德凤向龚利军出借共计400万。证据2，2015年8月25日郭弋询问笔录，证明郭弋向陈林基借款30万元，一个月后还给陈林基，款项与龚德凤无关。证据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07）江民初字第77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相关讯问笔录内容存疑。证据4，海宸公司工商信息、章程，证明该公司股东为张启福与龚利军，分别持股60%、40%，对应出资额480万元、320万元，陈林基并非海宸公司股东。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质证对龚德凤、陈林基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龚德凤和龚利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时间是在2014年。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讯问笔录载明内容不一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陈林基实际系海宸公司的隐名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基于（2017）渝0107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书享有对陈林基的债权没有完全实现，符合债权撤销权人的主体资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主张存在陈林基向龚德凤转移4049500元的事实，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4049500元系海宸公司40%股权的对价，且陈林基系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综合考察全案事实，不能认定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完成了举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海宸公司工商信息及章程显示其股东为张启福与龚利军，分别持股60%、40%，现陈林基否认其系海宸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虽然（2018）渝0104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13日张启福、宋德平等人签署《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由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陈林基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40%。但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前述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事项与工商登记事项并不相符。其次，从陈林基、龚德凤举示的银行转款凭证看，龚德凤向龚利军有大额转款。解除资产抵押三方协议书载明龚德凤的身份为抵押权人，相关款项系征收实施部门代被征收人偿还借款，直接转入了抵押权人指定的账户。即款项与海宸公司的股权关系无关。再次，解除资产抵押三方协议书第六条有“另外龚利军、陈林基自愿将此款转让龚德凤私人账户”的表述，龚德凤认可该协议系陈林基为其代签，该表述不能证明陈林基是海宸公司4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2017）渝0107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是海宸公司举示过一份股东会议决议，张启福、陈林基对该证据无异议；张启福作出说明陈林基是龚利军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前述内容系对审理过程中各方意见的载明，并非生效裁判确认了陈林基是海宸公司40%股权实际持有人的基本事实。综上，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林基系海宸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也不能证明4049500元系海宸公司40%股权的对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基于债权人撤销权提起诉讼，根据其诉讼请求，陈林基是否用30万元帮龚德凤归还债务等事项，与案件处理无关，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对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5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基于债权人撤销权提起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主张被上诉人陈林基系海宸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上诉人据此举示了（2017）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被告张启福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对其中证据3作出说明……为何另一股东龚利军没签字，是因为被告陈林基是龚利军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被告陈林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据此认定陈林基系海宸公司股东龚利军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海宸公司工商信息及章程显示其股东为张启福与龚利军，陈林基并非海宸公司的股东，且对陈林基是龚利军所占股份的实际持有人，目前仅有张启福与陈林基的陈述，并没有得到龚利军的认可，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龚利军认可其持有的股份是代陈林基持有，即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陈林基为海宸公司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其次，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的4049500元系海宸公司40%股权的对价，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林基是海宸公司4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也不能证明案涉4049500元系海宸公司40%股权的对价，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基于债权人撤销权提起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96元，由赵锡文、梁正贵、丁昭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