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向玉艮（曾用名向解生），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肖月秀，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克骤，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华，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玉艮、肖月秀因与被上诉人郭克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玉艮、肖月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郭克骤的该项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向玉艮、肖月秀返还借款本金237230元。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退股协议存在欺诈，应认定为无效。郭克骤在未对合伙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全额退回融资款并付利息不符合合伙合同的约定，也不公平；案涉退股协议是由郭克骤拟写，前三页内容向玉艮、肖月秀也没有签名，签名页没有实际内容，故退股协议不是向玉艮、肖月秀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来看，退股协议中向玉艮、肖月秀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协议效力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二、案涉退股协议中明确了附加条件，即以销售货款的50%抵偿应付款项，原判对此没有审查认定，直接判令退回郭克骤投资款，不符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退股时的真实意愿，该退股方案也符合双方合伙事项的客观情况，当时烟花厂已处于经营困难状态，以向玉艮、肖月秀的能力不可能支付这么一大笔。三、郭克骤实质投入只有1600000元，黄彩霞400000元借款转为投资款没有依据，且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7月4日郭克骤所转700000元原判认定为用于合伙经营事项，该笔款项也不应当由向玉艮、肖月秀偿还。郭克骤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玉艮、肖月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克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玉艮、肖月秀退还投资款2000000元，支付投资款利息240000元；2、判令向玉艮、肖月秀返还借款520000元及利息15600元，并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诉讼中，郭克骤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向玉艮、肖月秀支付投资款2002770元(含2018年度未分配利润240000元)；2、判令向玉艮、肖月秀返还借款520000元，并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郭克骤与案外人黄彩霞、向玉艮与肖月秀均系夫妻关系。向玉艮、肖月秀因生产烟花鞭炮缺少流动资金，向郭克骤、黄彩霞夫妇借款。2016年7月19日至9月25日期间，黄彩霞先后6次通过其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澧合口支行向向玉艮转款691000元，委托其妹黄彩云于同年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向玉艮转款100000元。2017年8月25日，向玉艮与郭克骤签订融资协议，约定合伙租赁湖南省赵家烟花有限公司的烟花鞭炮生产线，生产经营烟花鞭炮；郭克骤融资2000000元，占烟花厂50%的股份，融资股金分5次投入，每次金额视烟花厂生产情况决定，直到额满为止；向玉艮厂内所有生产资料及半成品，概以生产成本计价，余留1000000元作为烟花厂的共同生产流资，多余部分待生产经营中产品销售收回资金后，向玉艮有权抽回自用；烟花厂融资前的债权债务均与郭克骤无关；烟花厂的生产运营和技术指导以向玉艮为主，郭克骤紧密配合，合伙期间的一切事务均由双方协商确定，产品销售所得资金为双方共有，向玉艮负责合伙期间账目管理，郭克骤负责合伙期间现金和实物管理。融资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进行烟花鞭炮生产销售，郭克骤先后委托其弟郭克宙和表兄弟谭某从事现金和实物管理，并将以其妻黄彩霞名义出借给向玉艮的部分借款转作投资款，另于2017年7月27日至8月30日期间，采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等方式，足额缴纳了融资款2000000元。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向玉艮、肖月秀因缺少流动资金向郭克骤借款，郭克骤采取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分别向肖月秀转款150000元，向向玉艮、肖月秀与郭克骤指定的财务管理人员郭克宙和谭某转款50万元，用于合伙期间烟花鞭炮生产经营，按向玉艮、肖月秀的指令代为支付谢修梅纸款50000元，以上合计700000元。向玉艮、肖月秀对其中的两笔借款共25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共同给郭克骤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1分。2018年7月4日，向玉艮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郭克骤借款180000元，尚欠郭克骤借款520000元。合伙经营期间，因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9月13日，郭克骤与向玉艮、肖月秀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向玉艮、肖月秀退还郭克骤合伙期间入股资金2000000元，支付利息（实为2018年度未分配利润）240000元；偿还借款520000元，每月支付借款利息6300元；支付顺序为先支付股金及利息，再支付借款及利息；合伙经营期间生产的烟花产品和半成品归向玉艮、肖月秀所有，应收货款归向玉艮、肖月秀收取和享有。该协议书共有4页纸，由郭克骤手书，最后1页无正文，仅有郭克骤作为退股人、向玉艮和肖月秀作为退款人签名，前3页未签名。此后，郭克骤退出了合伙经营，向玉艮于2018年11月18日支付了谭某现金100000元，用烟花鞭炮产品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抵偿了郭克骤139000元、同年6月28日抵偿了98230元。一审法院认为，向玉艮与郭克骤签订融资协议，约定合伙租赁湖南省赵家烟花有限公司的烟花鞭炮生产线，生产经营烟花鞭炮，协议还对出资数额、职责分工、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从事烟花鞭炮的生产经营。因此，该融资协议实为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向玉艮因生产烟花鞭炮缺少流动资金，向郭克骤借款，郭克骤给向玉艮出借资金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月秀作为向玉艮之妻，虽未在融资协议上签名，但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与向玉艮共同向郭克骤借款用于合伙企业生产，且在退股协议上签名，故向玉艮所欠郭克骤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向玉艮、肖月秀共同承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郭克骤要求退还股金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二、向玉艮、肖月秀应返还郭克骤股金及借款的具体金额。现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郭克骤与向玉艮、肖月秀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尽管协议内容系郭克骤书写，但协议尾部有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名，即使如向玉艮、肖月秀所述仅在纸张空白处签名，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在纸张空白处签名，应视为同意他人随意添加内容，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该协议书共有4页纸，最后1页与前3页的纸张类型虽然不同，但郭克骤陈述当时因纸张不够，另外找的纸，该解释并不违背常理；第三，证人谭某、肖某均证明双方就郭克骤退股事宜进行过协商，且双方对证人证言质证后均表示无异议；第四，向玉艮、肖月秀认为双方未结算，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因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郭克骤要求退还股金及2018年度未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向玉艮、肖月秀应退还郭克骤股金2000000元，支付2018年度未分配利润240000元，返还借款520000元并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支付顺序为先支付股金及利息（利润），再支付借款及利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向玉艮于2018年11月18日支付了谭某现金100000元，用烟花鞭炮产品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抵偿了郭克骤139000元、同年6月28日抵偿了98230元。因谭某系郭克骤的表兄弟，且系郭克骤合伙经营期间委派的财务管理人员，其收取向玉艮款项的行为应视为郭克骤的授权行为，该款应从向玉艮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根据退股协议约定的支付顺序，上述三笔款项均应计入退股款中，故向玉艮、肖月秀应退还郭克骤股金及2018年度未分配利润1902770元，返还郭克骤借款52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郭克骤要求向玉艮、肖月秀返还借款520000元并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向玉艮、肖月秀退还郭克骤股金及2018年度未分配利润1902770元；二、向玉艮、肖月秀返还郭克骤借款本金52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郭克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92元，由向玉艮、肖月秀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退股协议是否有效，向玉艮、肖月秀是否应依照退股协议约定向郭克骤退还股金及支付利息(利润)，偿还借款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向玉艮、肖月秀上诉称退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行为，且退股双方未经结算，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特征，退股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经查，首先，协议内容系郭克骤书写，但协议尾部由双方当事人亲笔签名，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向玉艮、肖月秀称只在尾部签名，对协议内容不清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上述两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不清楚协议内容情况下进行签名没有合理解释，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其次，除双方当事人以外，证人谭某、肖某均证明双方就退股事宜进行过协商，且双方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第三，郭克骤退股后，向玉艮、肖月秀依照协议约定以货款抵偿了部分应付款，说明其清楚协议内容。故向玉艮、肖月秀称退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伙关系具有共同投资、经营，共负盈亏的特征，但民事主体对自身权利具有处分权，向玉艮、肖月秀作为民事权利主体，与郭克骤达成退股协议，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协议签订后在法定期限内向玉艮、肖月秀未提出撤销。综上，故案涉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向玉艮、肖月秀另上诉称案涉借款700000元系用于合伙经营，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同上所述，向玉艮、肖月秀在退股协议中同意由其向郭克骤偿还借款520000元并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亦合法有效。向玉艮、肖月秀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因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向玉艮、肖月秀应退还的股金及应支付的利息（利润）、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向玉艮、肖月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由向玉艮、肖月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