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林，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男，住湖南省双峰县，系彭小林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高，男，住湖南省双峰县，系彭小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伦交，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彭小林因与被上诉人谢伦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谢伦交承担；3.将谢伦交涉嫌非法毁坏占有耕地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4.将谢伦交涉嫌贪污彭小林耕地土地直补款的案件移交司法机关；5.谢伦交赔偿彭小林8年的粮食产量；6.谢伦交赔偿彭小林8年的精神损失费；7.谢伦交将彭小林的责任田恢复原样。事实和理由：1.谢伦交以权谋私。彭小林的侄子黄定文退出的责任田，本应由谢卫兵进，不应由谢其林进，谢伦交因与谢其林交好，为与谢其林交换承包地来扩大自家坪地而将黄定文退出的责任田分配给了谢其林。2．谢伦交知法犯法。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的《耕地与林地交换协议》违反了《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第五条的规定，是无效的；谢伦交非法毁坏填充耕地扩大自家坪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和保护耕地的基本国策，应当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3.谢伦交称王称霸。谢伦交未经依法批准和彭小林同意，私自在彭小林的责任田砌墙，彭小林不同意，谢伦交就将田挖掉，不准彭小林种田，导致彭小林8年未能种田，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谢伦交赔偿。4.谢伦交贪污。彭小林多年没有领到土地直补款，都被贪污了。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的《耕地与林地交换协议》无效，彭小林毁坏谢伦交在耕地上栽种的果木是《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允许的，不需要负任何责任。谢伦交没有将耕地用于农业建设，而是扩充自家坪地，一审判决彭小林支付瓜菜果树损失200元，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属适用法律不当。6．一审法官未履行法定义务。一审法官偏听偏信，忽视彭小林的证据，在明知谢伦交非法占有、毁坏基本农田0.1亩，毁坏彭小林的田埂，威胁恐吓彭小林不准种田，贪污彭小林的土地直补款，严重违法的情况下，没有交由公安机关处理，追究谢伦交的刑事责任，属于未履行法定义务，纵容犯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谢伦交辩称：1.谢伦交不存在权谋私。黄定文退出的田给谢其林是经组里决议的。2.谢伦交不存在知法犯法。组上的决议约定的是退出的田在家庭成员之间不能更换，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的更换承包地的协议是有效的。3.谢伦交没有非法毁坏耕地。谢伦交砌墙是在与黄定文互换的责任田里，不是彭小林的田里。4.谢伦交没有称王称霸。2013年至今谢伦交都是组长，是群众推选的。不存在谢伦交不准彭小林耕地的事实，是彭小林自己不愿意耕种，也不准谢其林耕种。彭小林因为以前与谢伦交有矛盾，对谢伦交存在报复心理。5.谢伦交没有贪污彭小林的土地直补款。谢伦交只负责造表，不负责款项发放，如果是造表错误，谢伦交愿意承担责任。6.一审判决没有充分支持谢伦交的鉴定请求，谢伦交不服。一审判决确有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伦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彭小林赔偿原告被彭小林损坏的瓜菜、果树700元；2．被告彭小林赔偿原告因彭小林挖毁其责任田导致禾苗损失1500元和修复田埂的费用200元；3．被告彭小林赔偿原告因彭小林污染其责任田导致的损失8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伦交和被告彭小林系双峰县井字镇万**村塘少组村民。2000年该村民小组通过了《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将该集体土地中的河边上下四方丘、黄桂青大丘等土地发包给农户谢伦交；将谢伦交屋前土地发包给农户黄定文。黄定文于2006年将户口迁出塘少组，2007年塘少村民小组通过决议将黄定文退出的位于谢伦交屋前的耕地转由谢其林承包。2009年10月24日，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耕地与林地交换协议》，约定谢其林将位于谢伦交屋前的耕地（原来由黄定文承包）西端约0.1亩地与谢伦交承包的一块林地进行交换管理。黄定文系被告彭小林侄子，根据“《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五、退田：迁出死亡的退田，只能从头或从尾，不能从中间退出，一家人只能退一家人的田，兄弟、爷崽不能调换，如调换的田不能作退田，不管任何人所退出的田，田边树木、竹木必须按决议全部砍掉。”的约定，彭小林认为村民小组收回其侄子黄定文的耕地承包经营权并分配给谢其林不符合村民小组的决议，谢伦交也无法取得其屋前0.1亩土地的管理权，该地应当由彭小林管理，故将谢伦交种植在其屋前土地上的瓜菜进行毁坏。2020年5月左右，被告彭小林与原告谢伦交产生纠纷，将谢伦交承包的黄桂青大丘和下四方丘的几处田地进行毁损并喷洒草甘膦，导致水稻禾苗枯萎。随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6月，双峰县公安局委托双峰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谢伦交的禾苗损失价格进行鉴定。2020年7月1日，双峰县公安局向谢伦交送达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谢伦交被损坏禾苗的价格为5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谢伦交屋前土地种植的瓜菜是否属于谢伦交所有；2．被告彭小林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黄定文自2000年经村民小组发包取得谢伦交屋前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6年黄定文将户口迁出该村民小组。根据《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二、人口议定：本次责任制一定三十年，分田人口议定如下：③人口四项异动：迁出的作一年田，死亡的作二年田，本次责任制，定为五年一次小调整，每次小调整按先后顺序排队，以出补进……。”法院认为，塘少村民小组通过召开村民小组会议通过了承包方案，约定了户口迁出和死亡的农田退出方案，黄定文因户口迁出，村民小组通过决议将谢伦交屋前的耕地调整为由谢其林承包，不违背法律规定，故谢其林取得谢伦交屋前耕地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10月24日，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耕地与林地交换协议》，约定谢其林将位于谢伦交屋前的这耕地（原来由黄定文承包）西端约0.1亩地与谢伦交承包的另一块土地进行交换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法院认为，原告谢伦交与谢其林约定将谢伦交承包的林地与谢其林承包的耕地进行交换管理并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谢伦交通过该协议的约定可以行使对其屋前0.1亩耕地的管理，故谢伦交在该地种植的瓜菜属于谢伦交所有。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彭小林侵害了原告的所有权和用益物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告彭小林损坏原告谢伦交屋前由谢伦交所有的瓜菜果树、开挖并用草甘膦喷洒原告承包的两处农田导致禾苗枯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瓜菜果树损失700元，但是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被告彭小林认可损毁谢伦交屋前0.1亩土地中瓜菜果树的事实，但认为其损坏的瓜菜果树价值不足200元，法院根据土地面积及瓜菜果树市场价格，酌情认可原告谢伦交屋前土地上被彭小林损坏的瓜菜果树价值为200元。原告要求被告彭小林赔偿其黄桂青大丘和下四方丘被彭小林毁坏的禾苗1500元和田埂复原费用200元，原告向法院提交双峰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根据市场价格认定原告的禾苗损失为585元，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客观真实，法院予以认可。故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禾苗损失为585元，田埂复原费用200元。原告要求被告彭小林赔偿其因喷洒草甘膦导致的财产损失8700元，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耕田被污染的证据，另广东华测司法鉴定中心经过分析向法院回函，草甘膦在土壤中残留时间短，喷洒草甘膦后经过半年时间，土壤中已几乎无草甘膦残留，无法检测土壤中草甘膦含量或含量极低。综上所述，原告在侵权行为发生时没有固定相应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司法鉴定机构也无法检测出土壤受污染情况，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原告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承包的耕地受草甘膦污染的情况以及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彭小林赔偿土地污染损失费87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小林赔偿原告谢伦交瓜菜果树、禾苗经济损失和田埂修复费用985元；二、驳回原告谢伦交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款项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03××××12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彭小林负担。二审期间，彭小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3月28日的报警案件登记表，拟证明谢伦交的弟媳于2021年3月28日纵火毁坏彭小林的责任田；证据二、彭小林责任田照片十六张，拟证明谢伦交毁坏彭小林的责任田，谢伦交将生活垃圾倾倒在彭小林的责任田。谢伦交经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放火的时候谢伦交不在家。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彭小林称谢伦交在其责任田里砌墙不符合事实。经审查，彭小林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谢伦交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彭小林主张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的《耕地与林地交换协议》无效，理由是该协议违反《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第五条“五、退田：迁出死亡的退田，只能从头或从尾，不能从中间退出，一家人只能退一家人的田，兄弟、爷崽不能调换，如调换的田不能作退田，不管任何人所退出的田，田边树木、竹木必须按决议全部砍掉。”的约定。经审查，该约定应理解为，退田时应退本人所承包的责任田，不能与家庭成员互换承包地作为退田。该约定并未禁止在非退田的情况下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互换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谢伦交与谢其林签订《耕地与林地交换协议》，约定谢其林将位于谢伦交屋前西端约0.1亩耕地与谢伦交承包的林地互换管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当地村规民约，合法有效，谢伦交有权依据协议对其屋前的0.1亩耕地进行经营管理。彭小林主张谢伦交没有将该耕地用于农业建设，而是扩充自家坪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和《塘少小组二〇〇〇年新一轮责任制决议》的约定。经审查，谢伦交确实对前述0.1亩耕地予以部分围挡并栽种瓜菜、果树，如彭小林认为谢伦交的行为违反了村规民约或相关法律规定，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情况，或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彭小林擅自毁损谢伦交所栽瓜菜、果树，存在明显过错，因此造成谢伦交的财产损失，彭小林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彭小林赔偿谢伦交瓜菜、果树损失200元并无不当。关于彭小林提出谢伦交应赔偿彭小林8年的粮食产量、8年的精神损失费、将彭小林的责任田恢复原样的上诉请求，因彭小林在一审并未对此提出反诉，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关于彭小林提出应将谢伦交涉嫌非法毁坏占有耕地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将谢伦交涉嫌贪污耕地土地直补款的案件移交司法机关的上诉请求，因彭小林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该事项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袁米娜审 判 员  王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 银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