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大同镇阿春家庭农场，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大同镇黄家村冷水坑。经营者：黄建联，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春，男，该农场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莲鑫峰养殖场，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南城镇翟庄村。经营者：张福峰，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德市大同镇阿春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阿春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莲鑫峰养殖场（以下简称莲鑫峰养殖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春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春、被上诉人莲鑫峰养殖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春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莲鑫峰养殖场赔偿阿春农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万元（附：赔偿计算说明）；2.判决张福峰对莲鑫峰养殖场上述应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莲鑫峰养殖场和张福峰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2日，阿春农场与莲鑫峰养殖场签订了青年蛋鸡8500只的买卖合同，双方均履行了付款、供货义务。然莲鑫峰养殖场未能按合同约定保证该批蛋鸡的产蛋率达90%和必须保证鸡体健康的义务，致产蛋率只有30%一77%。据此，阿春农场向建德市农业执法大队申请了养殖事故鉴定，该大队委托了建德市畜牧兽医局兽医专家对该批蛋鸡产蛋率低下的原因进行了鉴定，出具（建）农鉴字[2019]第2号农业生产事故鉴定书，结论为“有早期感染传染性支气管炎（以下简称传支）等导致输巢管炎及部分生殖系统发育不良，并伴有感染滑液囊病所致”。为此阿春农场与张福峰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协商损失赔偿事宜，由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未能达成协议，阿春农场具状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一审法院以“（建）农鉴字[2019]第2号农业生产事故鉴定书中亦未对产蛋率低下的原因进行确定性描述，足见是否是莲鑫峰养殖场出卖的鸡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定论”这一简单理由草率地驳回了阿春农场的诉讼请求。依据《常见鸡病与鸽病临床诊治指南》一书，鸡感染传染性支气管炎发病特点是“雏鸡尤其是30日龄以内的更易感，10-20日龄是主要侵害对象”。阿春农场代理人和张福峰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莲鑫峰养殖场销售给阿春农场的这批青年蛋鸡是带病的蛋鸡，是造成产蛋率低下的根本原因。莲鑫峰养殖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阿春农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阿春农场称产蛋率低与莲鑫峰养殖场无任何关系，莲鑫峰养殖场销售给阿春农场的蛋鸡为没有疾病的合格蛋鸡，在销售给阿春农场之前已经经过夏津县畜牧局检验检疫无疾病。2.阿春农场提交的《农业生产施工技术鉴定书》为无效证据。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其鉴定书无法证明鉴定的鸡是莲鑫峰养殖场销售给阿春农场的蛋鸡，而且鉴定书中提及的产蛋率低是根据阿春农场的陈述，其鉴定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案件事实。该鉴定书认定的“早期感染传支导致输卵管炎及部分生殖系统发育不良，并伴有感染滑液囊病所致”。卵巢炎、输卵管炎是产蛋鸡的一种常见病，病因是“禽舍卫生条件太差，泄殖腔被细菌污染而侵入输卵管；或者饲喂动物性饲料过多，产蛋过大或产双黄蛋，有时蛋壳在输卵管中破裂，损伤输卵管；或产蛋过多，饲料中缺乏维生素A、D、E等，均可导致输卵管炎。”莲鑫峰养殖场2018年12月1日销售给阿春农场的是60日龄的鸡，至2019年4月18日鉴定，阿春农场已经养了138天，足以证明鸡是在阿春农场试验期间患病，与莲鑫峰养殖场提供的鸡没有任何关系。3.虽然双方约定的产蛋率为90%以上，但是在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保证产蛋90%以上，阿春农场须保证鸡只健康管理到位。”在阿春农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对鸡只健康管理是否到位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莲鑫峰养殖场销售的鸡有质量问题。综上，莲鑫峰养殖场销售给阿春农场的鸡是合格的。阿春农场在饲养过程中饲养和管理不善造成产蛋率低与莲鑫峰养殖场没有任何关系。阿春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莲鑫峰养殖场向阿春农场支付饲养青年鸡之后150天及后续产蛋鸡饲养成本共计12万元，包括饲料、药品、人工等成本；2.判令莲鑫峰养殖场向阿春农场支付1万元的其他费用，包括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代理费等费用；3.判令莲鑫峰养殖场法人代表张福峰承担个人连带责任；4.判令莲鑫峰养殖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春农场当地有养殖微信群，黄根春在该群发表了求购青年鸡的消息，同在该群里的张福峰开始联系黄根春，双方协商一致以后，通过邮寄方式签订《育成鸡订购合同》，约定乙方（阿春农场）购买甲方（莲鑫峰养殖场）60日青年鸡8500只，单价14.5元，共计价款123250元，由甲方负责运至乙方处。2018年11月30日，该批次鸡经夏津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检疫结果为合格。2018年12月2日8500只鸡运至阿春农场。后阿春农场以该批次鸡产蛋率达不到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莲鑫峰养殖场赔偿损失。2019年4月17日，浙江省建德市畜牧兽医局出具（建）农鉴字【2019】第2号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该批海兰褐蛋鸡本应正值产蛋高峰期，目前产蛋率只有77%左右，且持续低下时间长，疑或有早期感染传染性支气管炎等导致输巢管炎及部分生殖系统发育不良，并伴有感染滑液囊病所致”，后阿春农场将该批次鸡全部淘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产品质量纠纷，但经审查之后认为本案争议为双方间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就标的物质量而发生的争议，本质上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该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阿春农场主张购买的青年鸡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莲鑫峰养殖场赔偿，但是未能就青年鸡存在的质量问题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因动物在生长过程中对饲养环境、卫生条件、饲料、水等有高度依赖，因此在现有条件下难以确定该批次鸡产蛋率低下的原因是售前出现问题还是到货后饲养过程中由于某种因素所致。问题发生后双方未共同确定蛋鸡产蛋率低下的原因，阿春农场虽提交了当地农业部门的鉴定书，但是鉴定书中亦未对产蛋率低下的原因进行确定性描述，莲鑫峰养殖场出卖的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定论。双方虽在聊天记录中谈到了补偿的问题，但是莲鑫峰养殖场并没有明确认可出售给阿春农场的鸡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阿春农场要求莲鑫峰养殖场赔偿，事实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阿春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由阿春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阿春农场提交证据1.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常见鸡病与鸽病临床指南》及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的《零起点学办蛋鸡养殖场》，上述两本科技书载明鸡的呼吸性传支雏鸡五周内易发，传支是10至20日龄鸡的主要侵害对象，产蛋鸡发生感染影响产蛋性能，如果蛋用鸡在1日龄感染后，则造成永久的输卵管破坏，到成年时虽然卵巢发育正常，但输卵管已经变性并产生囊肿。所以阿春农场认为莲鑫峰养殖场销售给阿春农场的鸡到了产蛋期，产蛋率低下，根本原因是该批鸡在幼年时发生过传支疾病。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语音通话转文字截图、微信语音通话的光盘、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2019年5月6日。证明1.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初就通过微信沟通，然后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约定鸡的质量标准为：无传支、血管瘤、马利克，育成60天；保证产蛋率不低于90%以上，送达后的体重每只鸡不低于1.3斤。2019年2月13日春节后，一般到了120天左右要开始产蛋了，但是该批鸡并未产蛋。然后双方一直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莲鑫峰养殖场对于该批鸡存在传支是认可的。只是双方对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莲鑫峰养殖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本书均没有批准文号，属于非法出版物。其编写人员并非专家，不具有说服效力。而且《零起点学办蛋鸡养殖场》第256页已经清晰地说明各个年龄的鸡均易感传支，并非阿春农场所主张的五周龄以下发病，其他鸡龄不会感染。莲鑫峰养殖场送给阿春农场的鸡是60日龄鸡，此时鸡是没有毛病的，如果有毛病，阿春农场作为专业养殖农场，应该能看出并拒收。而且莲鑫峰养殖场售给阿春农场的该批鸡经过了夏津县畜牧局检疫检验后，证明鸡没有问题，否则不会出夏津县。所以不能排除阿春农场在饲养期间因鸡舍卫生问题或其他饲养问题或者其它鸡的传染问题造成鸡的感染。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莲鑫峰养殖场并未认可送给阿阿春农场的鸡存在传支。因证据1系两本书没有批准文号的刊物，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阿春农场提交的与莲鑫峰养殖场负责人的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双方从开始沟通买卖青年鸡至该批鸡到了产蛋期却不产蛋，以及阿春农场按照莲鑫峰养殖场的要求给鸡增加饲料及药品的喂养。在产蛋率仍旧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莲鑫峰养殖场的经营者张福峰承诺给阿春农场按照合同订购鸡数量的20%，每只鸡补偿15元。但是莲鑫峰养殖场对该补偿不同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阿春农场请求莲鑫峰养殖场赔偿损失13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张福峰应否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育成鸡订购合同》中约定产蛋率不低于90%，但是通过二审中阿春农场提交的与张福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到了产蛋期，产蛋率低下，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蛋率。虽然双方在微信中并未对产蛋率达不到标准的原因形成一致的意见，但是莲鑫峰养殖场同意对阿春农场按照8500只鸡的20%即1700只，每只补偿15元，共计25500元。莲鑫峰养殖场抗辩称阿春农场在养殖过程中有可能因鸡舍卫生问题或其他饲养问题或者其它鸡的传染问题造成鸡的感染，但是对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阿春农场诉讼主张13万元包括饲料、药品、人工成本、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代理费等费用，但是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明细，本院依法支持莲鑫峰养殖场对阿春农场补偿产蛋率达不到90%的损失25500元，对阿春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阿春农场在本案中起诉的被告为莲鑫峰养殖场，张福峰系莲鑫峰养殖场的经营者，并不是本案的共同被告，阿春农场请求张福峰对莲鑫峰养殖场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春农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夏津县莲鑫峰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建德市大同镇阿春家庭农场支付补偿款25500元；三、驳回上诉人建德市大同镇阿春家庭农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建德市大同镇阿春家庭农场负担1166元，由被上诉人夏津县莲鑫峰养殖场负担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建德市大同镇阿春家庭农场负担2332元，由被上诉人夏津县莲鑫峰养殖场负担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