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巷1309号。 法定代表人:周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街道办事处柳园南路龙山商场南区2-24号2楼。 法定代表人：邹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河，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嘉公司）、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久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东,上诉人新国久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嘉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02民初12476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顺嘉公司二审的律师服务费由新国久泰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国久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顺嘉公司为了履行对第三方甘肃中天管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得已重新另与中天公司采购无缝钢管，为此要求新国久泰公司赔偿多支出货款86550.20元及利息损失证据不足，该认定事实不清。顺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顺嘉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采购无缝钢管的合同，合同中所列明的货物标的型号与顺嘉公司和新国久泰公司所采购标的物一致，并举证证明另行支付了286213.8元的付款凭证。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标的物的型号、数量、付款凭证以及交付中天公司的事实，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说明86550.20元及利息损失与新国久泰公司的违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新国久泰公司应该赔偿。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简单粗暴的否决，严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当给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关于顺嘉公司要求赔偿保函费、律师服务费损失的诉求，认为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新国久泰公司违约是事实，基于此双方解除了合同，故顺嘉公司支付的保函费、律师服务费以及多支付的86550.20元货款和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且没有超出一般人的认知，系“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新国久泰公司应当给予赔偿。 新国久泰公司辩称：顺嘉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对顺嘉公司的间接损失承担责任的条款。顺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顺嘉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国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另行改判顺嘉公司退还新国久泰公司货款8万元，其他货款69663.6元由顺嘉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新国久泰公司与顺嘉公司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新国久泰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13日将顺嘉公司购买的货物发往指定的地点。货物到达后，顺嘉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提出钢管有划痕，新国久泰公司称这是装货物碰撞造成。后顺嘉公司未经新国久泰公司同意，单方委托其他部门鉴定，说是新国久泰公司所供货物不合格，新国久泰公司不予认可。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顺嘉公司将新国久泰公司发往该公司的货物退回新国久泰公司，所退货物还缺少一根管子(约1.7吨左右，价值12000元)。顺嘉公司未经新国久泰公司同意将货物退回，给新国久泰公司造成了很大经济损失，因这是专门定做的钢管。顺嘉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后又私自将货退回，存在着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应减轻新国久泰公司30%的赔偿责任。 顺嘉公司辩称：一审除新国久泰公司违约给顺嘉公司造成的损失部分认定不清外，就新国久泰公司违约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双方的微信记录明确反映顺嘉公司在所采购的货物到达现场发现质量问题后已经告知新国久泰公司，并要求新国久泰公司及时更换，新国久泰公司也同意更换，只是因为一时找不到货源，才告知顺嘉公司另行采购。对顺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和退款要求并未反对，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向顺嘉公司表示所拖欠的退款是因为经营困难资金周转不开让顺嘉公司再等等，也从未向顺嘉公司提出过少一根管子的事情。一审判决新国久泰公司返还顺嘉公司货款149663.60元是基于双方解除合同，新国久泰公司已经取得全部退还货物的事实，新国久泰公司请求减少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新国久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因质量问题给顺嘉公司造成多支付货款86550.20元是直接损失，依据《合同法》第111、112条及《民法典》第582、583条的规定，新国久泰公司应当对顺嘉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新国久泰公司作为从事商业活动十几年的企业，对其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应该是明知的。 顺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国久泰公司返还货款149663.6元，并赔偿上述货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4月26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损失；2.判令新国久泰公司赔偿顺嘉公司多支付货款86550.2元，并赔偿上述货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4月7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损失；3.判令新国久泰公司承担顺嘉公司的保全费1701元、保函费500元、律师费损失18000元，总计20201元；4.本案诉讼费由新国久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新国久泰公司（供方）与顺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顺嘉公司购买新国久泰公司的钢管，价款199663.6元；交货地点为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采购方指定地点（采购方负责卸车）；验收标准及方法为按国家技术标准验收；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7天内验收，货到需方后7天内无提出验收异议视为产品合格，产品验收合格后产品有购货方负责；付款方式及发货方式为全款发货；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20年4月7日顺嘉公司给付新国久泰公司货款199663.6元。2020年4月14日货物到达交货地点，同年4月20日顺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2020年5月6日顺嘉公司将货物退回，2020年5月7日新国久泰公司收到退货。2020年6月4日新国久泰公司退回货款20000元，2020年6月30日退回货款20000元，2020年7月退回货款10000元。2020年8月28日顺嘉公司通过微信向新国久泰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新国久泰公司退还货款149663.6元。 新国久泰公司称根据约定退货运费约10000元，应由顺嘉公司承担。顺嘉公司称承担退货运费的前提是全额退款，至今未全额退款，不同意承担了。新国久泰公司未提交证明退货运费数额的相关证据。 顺嘉公司提交顺嘉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付款凭证2页、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原件1页、增值税发票复印件3张，拟证明新国久泰公司没有采取补救措施完成换货，顺嘉公司为了满足第三方需要，不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和中天公司采购所需钢管，为此多支付8650.20元的事实。新国久泰公司不认可，认为与新国久泰公司无关。 顺嘉公司为申请保全支付申请费1802.7元、保函费1000元，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顺嘉公司与新国久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顺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顺嘉公司应返还货物，新国久泰公司应返还货款。新国久泰公司已于2020年5月7日收到新国久泰公司退回的货物，其称少一根管子，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新国久泰公司至今尚有货款149663.6元未返还，故顺嘉公司要求新国久泰公司返还货款149663.6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可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顺嘉公司的过高请求不予支持。顺嘉公司要求新国久泰公司赔偿多支付的货款损失86550.2元及利息，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新国久泰公司应赔偿顺嘉公司支付的保全申请费，顺嘉公司主张赔偿170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顺嘉公司要求新国久泰公司承担保函费、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退货运费应由顺嘉公司承担，因确定退货运费数额的证据不足，故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新国久泰公司返还顺嘉公司货款149663.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赔偿顺嘉公司保全申请费1701元，驳回顺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49663.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9663.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1701元；三、驳回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顺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中石油管道有限责任公司西部兰州输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兰州输气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用户中石油兰州输气分公司通过顺嘉公司采购的无缝钢管2020年4月14日到达用户指定地点，经检测所供产品不合格，为了不影响工期勒令顺嘉公司更换同型号产品。2020年5月6日，顺嘉公司组织第二批产品运抵现场，同时将原不合格产品退回的事实；二、合睿律师事务所（2021）合睿民诉字第42号法律服务合同，拟证明2021年1月6日，顺嘉公司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就本案二审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二审律师服务费减半收取为9000元；三、甘肃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拟证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于2021年1月8日为顺嘉公司出具了9000元律师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顺嘉公司向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付款9000元；五、《2016年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拟证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服务费9000.00元符合该指导意见；六、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截图一份、电子商业汇票打印件一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原件、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与中天公司的买卖合同价款为316946元，尚欠货款104197元。付款方式为：1、西安西北石油管道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114623元；2、2020年4月28日付款60000元；3、2021年2月3日付款38126元。 新国久泰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对中石油兰州输气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与我方无关。二、证据二、三、四、五均与我方无关，属于委托律师代理案件的合同，也与本案无关联。三、证据六与我方无关，这是顺嘉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付款方式和时间。 新国久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跨行转账回单一份，拟证明我方多支付20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50000元，不包括2000元，实际我方已支付52000元；二、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我方为顺嘉公司代付运费10000元。 顺嘉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对跨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新国久泰公司给我方退还货款52000元，余款李红强强调现在没钱，至今未退。对证明目的有异议，52000元是新国久泰公司与我方解除合同后依法履行退款义务，充分说明解除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国久泰公司对14万余元退款均有退还义务。二、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运费是因产品不合格导致的，应该由新国久泰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2020年9月1日，新国久泰公司向顺嘉公司退回货款2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国久泰公司是否应支付顺嘉公司多支付的货款86550.2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二、新国久泰公司是否应赔偿顺嘉公司保函费及律师费；三、顺嘉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减轻新国久泰公司30%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顺嘉公司提交的其与中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打印部分显示的总货款为214154元，手写部分为302171元。顺嘉公司提交的三份中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货款总额为316946元，且货物名称处显示有部分顺嘉公司未向新国久泰公司购买的货物。顺嘉公司认可尚欠中天公司货款104197元，顺嘉公司未按照其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未付货款数额大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86550.20元，故该款无法认定为顺嘉公司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对于顺嘉公司要求新国久泰公司赔偿其货款86550.2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保函费即因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付的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是在发生保全错误时，财产保全申请人依据财产保全责任险的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证被保全人所遭受的损失得以赔偿，继而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因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出的费用作出约定。顺嘉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于顺嘉公司要求新国久泰公司支付保函费5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顺嘉公司与新国久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且我国目前并未实行民事案件律师强制代理制度，故顺嘉公司要求新国久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顺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就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双方已就顺嘉公司退还货物，新国久泰公司退还货款达成了一致。故新国久泰公司主张顺嘉公司存在过错，应减轻其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新国久泰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向顺嘉公司退回货款2000元，故新国久泰公司应当返还顺嘉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47663.6元。 综上，上诉人顺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新国久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2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2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47663.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7663.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6元，减半收取2573元，由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91元，由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甘肃顺嘉石化仪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01元，由聊城市新国久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