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大伟，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104号'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九青，男，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57号'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淑香，女，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57号'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荣银，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57号'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平阴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阴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尹燕国，主任。上诉人尹大伟因与被上诉人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及原审第三人平阴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井村委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1）鲁01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大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案涉房屋归尹大伟所有，与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无关；一、二审诉讼费由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审查的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尹大伟一方的证据。1、尹大伟提交的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20年11月4日，平阴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证明了2002年3月份，尹大伟的父亲尹承举和村委会达成了老宅基及所属物的处理意见，该意见明确了老宅基东三间房作价1100元卖给了村委会。上述事实说明整个宅基地上的房屋均属尹大伟之父所有，在将其中东侧三间房屋卖给村委会后，宅基地西侧房屋(北屋六间，西屋两间)仍属尹大伟之父所有。该证据还证实2020年8月份村委会组织办理案涉房屋确权时，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进行了阻挠。第二、三份证据是《关于尹承举老宅基及所属物的协商处理意见》及收到条一张。该证据证实了2002年3月，根据双井村的要求，尹承举将老宅基地上的房屋中的东部三间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双井村村委会，村委会又转让给朱成木、尹立承。双方签订了《关于尹承举老宅基及所属物的协商处理意见》。当月尹承举收到了村委会支付的1100元，尚欠400元一直未支付。但老宅基上的西侧北屋六间、西屋两间并未卖给村委会及其他任何人。第四、五份证据是村委会起诉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返还东侧三间房屋的起诉状和撤诉申请。该证据证实了2003年双井村委会基于《关于尹承举老宅基及所属物的协商处理意见》的内容起诉要求返还东侧三间房屋的事实。2、一审法院依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的申请调取的证据。第一份是(2003)平民一初字257号民事卷宗。该卷宗中的证据材料和尹大伟提交证据是相互吻合的。第二份证据是(2006)平刑初字24号刑事卷宗。该份证据也证实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尹大伟之父。因为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强行占有了自己的房屋院落，郁闷不已，加之性格内向孤僻，无法自行排解，一时糊涂酿成大错，触犯刑律。事后不久，尹大伟之父尹承举懊恼不已郁闷而死。3、案涉房屋与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无任何关联。一审中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在庭审中辩称涉案房屋系尹大伟之父以1500元的价款卖给了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该陈述系虚假陈述。一审中调取了(2006)平刑初字24号刑事卷宗的诉讼卷和侦查卷宗，法庭询问后，依其申请出示了诉讼卷宗，未出示侦查卷宗。庭审结束后经了解，在侦查卷宗的有关材料中，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一方明确承认了尹大伟之父尹承举曾收取过己方的1500元房屋买卖款，后来因村委会不同意，尹承举又将该款项全部退还给了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在此，尹大伟申请二审法院调取该侦查卷宗，以证实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的主张与实不符。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尹大伟的祖父和父亲建造的，俗称为尹大伟的老祖业产系不争的事实，该房屋与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无任何关系。尹大伟在一审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了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阻挠尹大伟确权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出认定和评判，望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这一事实。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1、本案不应适用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而应适用民法典第二百三十条。理由如下：双方和第三人无争议的事实是案涉房屋原属尹太祚和尹承举所有。争议的焦点系2002年尹承举究竟是将老宅基地上的房屋东部三间卖给了第三人，还是将整个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卖给了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如果尹大伟的主张成立则其应以继承人的身份请求确权成功；如果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的主张成立则尹大伟是以继承人的身份请求确权不适格。故尹大伟认为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和上诉人继承人身份的性质，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2、针对案涉房屋没有规划和建设许可审批手续如何认定的法律适用。2020年5月14日，自然资源部下发了《自然资源部关于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登记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积极化解疑难问题，依法依规办理登记的内容中，明确“充分发挥乡村基层组织作用，推动解决宅基地‘一户多宅'、缺少权属来源材料、超占面积、权利主体等问题”。其中针对“位于原城市、镇规划区外且在《城乡规划法》实施前建设的”，在办理登记时可不提交符合规划或建设的相关材料。案涉房产就是在上世纪60年代初建，80年代翻建的，在原城市、镇规划区外，完全符合毋须提交符合规划或建设的相关材料。同时所在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出庭，也向法庭说明了本村的老房产都没有规划、建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建造与否，涉及房屋建造的行政审批、许可等问题，如果房屋未有办理或者补办相应的合法建造手续，不是依法建造，尹大伟未提交相应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明材料，仅凭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该认定与“充分发挥乡村基层组织作用，推动解决宅基地一户多宅、缺少权属来源材料、超占面积、权利主体等问题”的当前国家政策不相符合。实际上，尹大伟所在的双井村的老宅基房屋均无宅基地使用证和房屋规划的相关材料，但均已进行了权属登记的工作。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将会造成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和政府推进的确权登记工作以及所依据的政策发生较大冲突。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案涉房屋西边北屋六间，西屋两间，东边北屋三间，及整个宅基院落，尹大伟的父亲已经出卖给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如按尹大伟所述案涉西边房屋未出卖给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东边三间已出售给村委会的话，那尹大伟为何将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尹大伟的父亲尹承举在世时，并没有就案涉房屋提起诉讼，在其妻子在世时也未提起相关诉讼，而尹大伟却在其父亲去世后十五年才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常理。尹大伟未提交其爷爷尹太祚建造房屋时的任何批准建设手续，房屋产权证等相关材料，也未提供其父亲包括上诉人合法继承的相关证据，而且本案尹大伟对案涉房屋及宅基并没有明确的四至及具体的面积，因此尹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井村委会未作陈述。尹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平阴县村后的老宅基地西半部的六间正房和两间西屋的所有权及其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尹大伟所有和使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大伟与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均系平阴县居民，项九青与曹淑香系夫妻关系，项九青与项荣银系父子关系。尹大伟之父尹承举生前与双井村委会于2002年3月份签订《关于尹承举老宅基及所属物的协商处理意见》一份，主要载明：一、根据本村十几年来新村规划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承举自愿将老宅基提供给本村统一安排使用。二、老宅基以上的所属房屋及其他所属物，由承举与本村共同协商作价处理，，以此价本村留用，另作安排（防止私买私卖）指东两处三间价。三、根据本村现行规划的实际情况（就近安排），村两委研究决定，现将尹承举老宅基共化分三户，现已落实两户，分别是：朱成木、尹立承，此两户并以1100元现金交与本村，本村于2002年3月16日交给尹承举，下欠400元，等处理完一次性结清所欠现金（本户收到现金后写收到条）。以上处理意见，本村与承举各持一份，共同参照执行。尹承举在该意见尾部空白处书写“同意以上意见”字样，并签字、捺印。尹承举于2002年3月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房屋三间款1100元，壹仟壹佰元正，经手尹承举。尹承举因涉嫌放火罪，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6年3月1日作出（2006）平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尹承举因卖旧宅院（包括北屋九间、西屋两间）与曹淑香一家产生矛盾，于2005年10月8日将堆放在该旧宅院内的玉米秸秆点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尹大伟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范围；三、尹大伟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尹大伟之父尹承举生前曾因涉案房产及宅基地的买卖问题，与项九青、曹淑香一家产生纠纷，故尹大伟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即尹大伟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辩称尹大伟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归属产生争议，尹大伟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即本案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确认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关于宅基地使用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据此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确权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解决。因此，尹大伟关于要求涉案房屋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尹大伟可与相关当事人协商解决，或者向当地人民政府申请解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尹大伟主张尹承举与其父尹太祚于1986年共同建造涉案房产，在尹太祚、尹承举相继去世后，尹太祚的其他子女均放弃继承，故尹大伟以法定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曹淑香不予认可，辩称涉案房产系由尹承举之父尹太祚建造，后由尹承举将该房产转卖与曹淑香一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据此规定，如果房屋未有办理或者补办相应的合法建造手续，不是依法建造。合法建造与否，涉及房屋建造的行政审批、许可等问题。本案中，尹大伟未提交相应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明材料证实其祖父尹太祚、其父尹承举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尹大伟仅凭双井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尹大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尹大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尹大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尹大伟提交《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两份文件，证明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不需提交符合规划或建设的相关材料。经质证，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认为第一份文件能够证实农村集体土地确权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第二份规定的也是不动产确权办理需要所相应的材料，而不是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所应该参照的相关文件。本院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尹大伟提交《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调取（2006）平刑初字24号刑事卷宗中的侦查卷宗，本院根据尹大伟申请向平阴县人民法院调取了尹承举放火案刑事侦查卷宗关于曹淑香的询问笔录，曹淑香在笔录中陈述：“2001年9月份，因为我儿媳妇生孩子没地方住，就找大队部里要划地基盖房……当时我把1500元钱交给尹成举了，到2001年10月份，尹成举又把1500元钱全返给我了说村里不让卖了，让我直接找村里。当时我们已经住进去了，我找到村里，后来协调结果是院子西边五间房归我们，东边五间房归别人，一个院子分成两半，让我交了400元钱，但村里后来一直没有明确划分，我们就一直住着。……”。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尹大伟、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尹承举与项九青等人就涉案房屋买卖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尹承举收取了相应的购房款。双方对尹承举是否退还购房款及项九青一方是否支付对价存有争议。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尹承举曾与双井村委会协商处理过涉案宅基及附属物，也与项九青等就买卖房屋达成过合意。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尹承举是否将涉案房款退还给项九青、曹淑香、项荣银，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尹大伟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尹大伟未提交涉案房屋的合法建造手续、相应的不动产权证明，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现由尹大伟控制和使用，其提出确权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尹大伟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尹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