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特57号之一申请人：南海长海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太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4。法定代表人：郑同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宽，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杜娟，女，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0××××××××××××223。申请人南海长海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娟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终局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长海公司称：一、杜娟违反佛山市南海景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景隆公司）的劳动制度，事实清楚，情节严重。杜娟在长海公司的上级集团公司景隆公司工作期间，在2019年1月29日至2月14日回湖北老家，未按公司规定办理请假手续，反而为逃避公司考勤，多次找人代为打卡，已属于严重旷工行为。且在1月至2月期间还存在多次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找人代为打卡的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为此，经景隆公司查实后，对杜娟作出了书面警告并停发5天基本工资及减发一个月奖金的处理，同时还对代其打卡的同志进行严肃处理。关于杜娟违反劳动制度，事实清楚，情节严重，处理正确。仲裁庭审期间，关于杜娟如何违反劳动制度，并没有作为调查的重点，只强调减发工资的行为是否合法，长海公司认为已偏离问题的重点，导致不明真相的人认为是长海公司及景隆公司故意为难针对杜娟，请中级法院对杜娟严重违反景隆公司劳动纪律的行为进行核实认定，以维护正常的用工秩序。二、景隆公司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杜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杜娟发生旷工及找人代打卡的严重违纪行为，通过调取杜娟考勤记录和找相关代打卡人员谈话了解，经调查核实后，在拟作出处理决定之前，景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长霍霭忠及长海公司的工会主席施展于2019年4月10日前与杜娟进行了谈话，将景隆公司对她作出的处理通报内容向她进行宣布，杜娟并没有提出什何异议，表示同意接受处理结果。为此，在景隆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处理后，杜娟已清楚知道要对其停发5天基本工资及减发一个月奖金的结果，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包括仲裁期间对上述处理决定都没有异议，应视为同意该处理决定及同意减发工资的结果。对于杜娟严重违纪的行为，根据景隆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已达到开除，景隆公司对此属于从轻处理。三、由于杜娟在调岗后才对其作出处理决定，由长海公司减发工资没有错误。杜娟原岗位是景隆公司工会管理员，身为公司管理部门员工，又是公司联系沟通员工、维护和谐劳动关系的核心部门，应当以身作则，做遵纪守规的员工表率，但她却反而无视公司规定，利用代打卡的方式恶意旷工，在公司员工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在杜娟发生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后，为保障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秩序，已立即将其调离原岗位，于2019年3月7日调岗至长海公司工作。在景隆公司调查完毕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处理决定书时，杜娟的劳动报酬已由长海公司核发，故此，由长海公司进行核定减发没有错误。四、减发杜娟4860.17元的主体并不是长海公司。杜娟的报酬一直以来都是以长海公司的名义发放，但均需要景隆公司审批同意后才能发放，本次减发的操作亦是由景隆公司审批后减发，并不是长海公司。首先，长海公司与景隆公司是上下级关系，长海公司是由景隆公司控股的国有企业，人事及工资发放都是由景隆公司决定。其次，景隆公司大部分人员的工资都是以长海公司的名义发放，但需要景隆公司审批同意，即无论景隆公司还是长海公司的人员工资均需要景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企业发展部、财务部审批同意后才能发放，上述事实可以通过长海公司提交的杜娟2018年、2019年期间的工资发放表进行证明，上述发放表中均需盖有景隆公司人力资源部、企业发展部、财务部的章。最后，杜娟无论在景隆公司抑或在长海公司的工资，均是以长海公司的名义发放的，但均需要景隆公司审批，即对于发放杜娟工资，包括在对其减发的5天基本工资及减发一个月奖金共4860.17元，都是由景隆公司审批进行减发的，并不是长海公司。对于减发上述4860.17元，仲裁裁决中仅是认为于杜娟已在长海公司工作期间发生，就当然地认为属于克扣劳动者工资，并且认为长海公司没有取得景隆公司的授权。长海公司认为仲裁裁决中没有查清杜娟一直以来的工资发放及审批流程，没有查清本次减发的实际主体，该行为应视为景隆公司进行减发，并不是长海公司。中级法院应予纠正。五、减发的4860.17元已得到杜娟同意确认。景隆公司对杜娟作出“书面警告并停发5天基本工资及减发一个月奖金”的决定，因杜娟在景隆公司违反制度时间集中在2019年2月，根据景隆公司财务人员核算后需要减发的5天工资及奖金为2019年2月的工资收入，其中5天基本工资为295.17元，奖金为4565元，合计4860.17元。首先，由于景隆公司是于2019年4月10日才作出上述处理决定，只能在2019年4月及5月发放工资时进行减发。在2019年4月进行减发时，长海公司的工资管理员杨洁与杜娟进行沟通，明确告知杜娟需要减发的数额为4860.17元，征求过杜娟意见，是一个月减发还是分月减发，在得到杜娟确认要求一个月减发后，才于2019年4月及5月的工资收入中进行减发。以上经过，有杨洁与杜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杨洁的谈话笔录予以证明。其次，在2019年4月及5月发生减发工资后，杜娟在2019年5月的工资表上是签名确认的，即杜娟是完全知道该减发行为的存在，直到2019年10月，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最后，杜娟在景隆公司工作期间及在长海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都是由长海公司的名义发放，都是由长海公司的帐户每月转帐给杜娟，所以在发生要减发工资的时候，长海公司的财务人员是经过景隆公司人力资源部、企业发展部、财务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减发，当然受到景隆公司的授权及同意。关于减发4860.17元工资，在2019年4月10日将对杜娟作出处理决定时，杜娟本人就已非常清楚。六、本次减发行为，与克扣工人工资情况不同，应区别对待。景隆公司及长海公司，在南海区承担着供电、供汽、供水、污水处理等国计民生的重要业务，为当地提供了上千个工作岗位，为区域民生安全、环保事业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是每年向国家上缴超亿元的纳税大户，还被西樵镇劳动部门评为和谐劳动关系优秀单位，对于该类国企的管理，为保障企业的生产安全和保障本区域内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理应按照制定的规章制度进行生产管理。景隆公司作为长海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将杜娟先调岗再对其进行减发工资，符合集团与下属企业之间的管理操作流程，当然有别于其他公司克扣工人工资情况。请中级法院对于本次减发原因、经过进行区别对待，不应将该行为生硬认定为克扣工人工资的情形处理。七、仲裁裁决既然认定工作年限的连续性，但又认为长海公司无权减发，互相矛盾。杜娟于2019年3月7日才到长海公司工作，双方才形成新的劳动关系，即使按仲裁裁决认为长海公司克扣工资4860.17元的理由成立，从201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需要长海公司承担的经济补偿金亦应以一个月为限，而不应是10年4个月。既然认定杜娟在景隆公司与长海公司是一种连续的工作关系，那即意味着不管是景隆公司还是长海公司公司，都应有权进行减发。长海公司认为仲裁裁决既然认定工作年限的连续性，但又认为景隆公司或长海公司无权减发，互相矛盾，应予纠正。长海公司请求：1.撤销南海仲裁委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终局仲裁裁决；2.本案申请费由杜娟负担。针对长海公司的申请，杜娟答辩称：一、本案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仲裁庭对长海公司克扣杜娟的工资的事实认定清楚，既然认定了长海公司克扣杜娟的工资，理所当然作出了要求长海公司退还杜娟被克扣工资的裁决，该裁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不具备法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规定，只要裁决符合该条的六种情形，法院才予以撤销仲裁裁决。但长海公司就本案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及其依据并未针对仲裁裁决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规定的哪种可被撤销的情形进行论证，反而一再强调事实认定方面的问题，而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撤销仲裁裁决的审查范围，同时本案亦不具备任何可以撤销的情形，长海公司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仲裁裁决不具备可被撤销的情形，长海公司违法用工作出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应当向杜娟退还被克扣的工资，本案仲裁裁决结果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2日，南海仲裁委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终局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扣款4860.17元给予申请人；二、驳回申请人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加付经济赔偿金82572元的仲裁请求；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在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书中另行处理。本仲裁裁决为终局仲裁裁决。”长海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杜娟未对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长海公司不服南海仲裁委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无需向杜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20年11月3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605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南海长海发电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82572元予杜鹃。本案免收受理费。”杜娟不服该案一审结果，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21）粤06民终168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杜娟负担。”该民事判决书于2021年4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在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一案中，杜娟以长海公司规章制度内容违法、克扣其工资、单方调岗降薪为由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9年10月11日与长海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长海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572元。根据（2021）粤06民终1683号生效民事判决对事实的认定，长海公司规章制度内容合法有效、长海公司代景隆公司扣回杜娟工资的行为并不构成克扣工资、长海公司不存在对杜娟非法调岗降薪，因此，杜娟请求长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认定长海公司无需向杜娟支付经济补偿金82572元。因此，本案仲裁裁决长海公司应退还杜娟扣款4860.17元有误，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情形，该仲裁裁决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4033号之终局仲裁裁决。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海长海发电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可自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本案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