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住所地，神池县东门外。负责人：高海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男，汉族，1992年10月19日生，河曲县人，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某，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生，神池县人，现住神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武县石家庄镇川湖屯村。法定代表人：梁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某1、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詹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930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30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少承担赔偿20000元或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扣减无责车交强险应承担限额，加重了上诉人保险理赔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认定均偏高。本案鉴定报告建议二次手术需住院16天，并非鉴定结论，上诉人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39天进行计算，误工费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129天计算；后续治疗费应当取鉴定结论中间值13910元；被扶养人贾玉生依据原告提供的户口本等证据可见系农户，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728元进行计算；鉴定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贾某1辩称，1、原判决未扣减无责车交强险应承担部分并无不当；2、《鉴定意见书》的出具符合法律程序，经过庭审质证，原判决各项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受害人实际，应予以认定；3、《鉴定意见书》中未发生的住院、伙补等费用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等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不认可未发生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4、原判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原判决关于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詹某述称，没有意见。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车号为×××挂车号为晋HT5**的德龙车是詹某于2016年6月27日从宁武县维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租赁的车辆，此车于2018年5月份将租赁费结清。该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由车主詹某和所投保保险公司承担一切赔偿责任，本公司不负任何赔偿责任，另附几张租赁费还款单作为凭证。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二赔偿原告医疗费91945.62元、残疾赔偿金665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3441元、护理费282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0250元、鉴定费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44.15元、后续治疗费17110元，共计292782.77元；2、请求赔偿机动车财产损失43000元；3、判令被告三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10时02分，被告詹某驾驶×××、×××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306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3KM＋50M处时，由于未靠右侧通行，与对向行驶的原告贾某1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小型轿车又碰撞在由西向东行驶由姜建平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头部，造成驾驶人贾某1、乘车人贾某2、原蓓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詹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某1、姜建平不承担责任，贾某2、原蓓无责任。2018年2月12日事故发生后，原告贾某1被送往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14日在该院行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固定术＋左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左尺、桡骨骨折；3、下颌部皮肤裂伤；4、舌下裂伤。2019年7月29日，原告第二次在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愈合，于2019年8月3日行骨折断端植骨＋附加钢板固定术，2019年8月16日出院，共住院18天。2020年9月12日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贾某1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贾某1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至治疗终结后三个月、护理期120-150日、营养期90-120日。后续行“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髓内钉、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和左尺桡骨双骨折钢板内固定取出术”治疗费用约10710-1711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肇事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宁武维达运输公司，该车系詹某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宁武维达运输公司租赁（实为购买），截止2018年5月詹某已还清租赁费，成为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驾驶人詹某驾驶证准驾车型A2，准驾相符。原告贾某1父亲贾玉生，1958年1月7日生，肢体残疾等级三级，原告母亲马东梅，1965年7月26日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詹某驾驶车辆与原告贾某1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人身损伤，原告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分析和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完备，对鉴定过程说明较为详尽，鉴定人具有资质，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并作为赔偿原告相关项目的参照。关于本案中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本起事故中，被告詹某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应先行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项目，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鉴定费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涉案鉴定费应由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承担。就原告贾某1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91945.6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住院、门诊票据，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两次住院39天，二次手术需住院16天，参照我省省直机关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原告主张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期内，客观上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营养期为120天，营养费酌定为每日50元，即50元／天×120天=6000元；4、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711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贾某1行“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髓内钉、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和左尺桡骨双骨折钢板内固定取出术”治疗费用约10710-1711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实际情况，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1711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其工作证明，故该项目赔偿标准按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262元计算20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残疾赔偿金为33262元／年×20年×10％=66524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对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贾某1之父贾玉生生于1958年1月7日，其与马东梅共有三个子女，至贾某1定残时62周岁，因贾某1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其被扶养人贾玉生生活费应以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159元标准计算18年，即21159元／年×18年÷3人×10％=12695.4元。关于贾某1母亲马东梅的生活费，因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并不能证明马东梅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将被扶养人贾玉生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两项合计79219.4元。6、护理费：根据贾某1伤情及治疗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护理期确定为130天。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及所从事的行业，护理费参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20元／天×130天=15600元；7、误工费：根据贾某1伤情及治疗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误工期确定为145天。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无法证明原告的准确收入，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该项目赔偿金额为80元／天×145天=116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实际情况原告因受伤就医检查治疗、鉴定伤情，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元；9、住宿费：原告主张支出住宿费168元，并提供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事故致十级伤残，对其生活质量造成一定影响，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原告主张3500元，该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票据正规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车辆损失费：原告主张本次事故致其驾驶的×××小轿车报废，车损主张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二手车销售发票、宋晓运的证明以及机动车登记证等证据，只能证明该车辆系宋晓运从胡斌处以43000元的价格购买，所有人为宋晓运。其次，原告没有提供鉴定结论等证据证明该车的实际损失为多少，故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待明确该车实际所有人及车辆损失后，可另行起诉。上列1-11项损失共计238143.02元。关于被告詹某垫付的10000元，因本案还有另一伤者贾某2未起诉，且该垫付款的性质不明，故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关于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比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中，共有伤者三名，只有贾某1与原蓓提起诉讼，贾某2未起诉，损失无法确定，本案肇事车辆还有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比例只在贾某1与原蓓之间确定，不再预留份额。据此，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710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836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147443.02元，由被告人寿财险神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伤残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贾某1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907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贾某1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147443.02元；三、驳回原告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6.5元，由原告贾某1负担921.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负担2255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无责车交强险是否应予扣除？2、一审法院对贾某1二次手术住院的住院天数、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向无责车交强险主张后再向上诉人索赔，排除了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直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中亦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经获得其他无责车交强险赔付，故上诉人主张扣除无责车交强险部分后再予理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河曲县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对贾某1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并对后续治疗费及二次手术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提出相应建议，一审法院根据山西省保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对贾某1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贾某1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对贾某1之父贾玉生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适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判决由上诉人负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池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