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川区嘉辉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1999号5-1号建玛特永川商场二楼B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8MA5Y9UXH7E。经营者：吕加火，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荣，男，系该经营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荣，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泽，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永川区嘉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嘉辉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治荣、肖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辉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荣、被上诉人陈治荣、肖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辉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嘉辉经营部不对陈治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治荣、肖泽承担。事实及理由：嘉辉经营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在承包涉案安装项目后将该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了肖泽。陈治荣系受肖泽雇佣，并未与嘉辉经营部形成雇佣关系，也不受嘉辉经营部安排管理，故嘉辉经营部不应对陈治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由肖泽承担赔偿责任。陈治荣作为成年人，应具备安全防护意识，在肖泽多次要求系安全带的情况下，拒绝系安全带，以致落地摔伤，故陈治荣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陈治荣辩称：嘉辉经营部主体适格，其在承接涉案业务后明知肖泽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仍发包给肖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基于陈治荣自身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泽辩称：嘉辉经营部把涉案业务发包给肖泽，肖泽请陈治荣做工，不认可嘉辉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治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肖泽、嘉辉经营部赔偿陈治荣医疗费31554.02元(已品迭肖泽支付的)、后续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2760元（23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23天×60元/天）、误工费14690元（130元/天×113天）、残疾赔偿金83465.8元（37939元×20年×11%）、被扶养人（子女）生活费7090.86元、被扶养人（父亲）生活费333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64379.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泽、嘉辉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嘉辉经营部接受了“恒大·悦府”X幢附X号的X户客户下达的包工包料安装过道透明玻璃雨棚等设施的订单，工程价款为32000元。随后，嘉辉经营部将前述安装项目以28000元-29000元的价格转包给肖泽，由肖泽包工包料自行雇请助手完成。因人手不足，肖泽雇佣陈治荣对安装好的玻璃注入防水胶。2020年3月26日，上述过道玻璃棚架设完毕，陈治荣爬上棚顶逐个注入防水胶，但因前一天棚顶有一扇玻璃未安装而存在空洞，亦无醒目标志，陈治荣不慎踏空摔落至水泥地面受伤，被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左侧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颅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伤等，出院医嘱要求休息3个月，避免负重，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门诊随访等。肖泽为陈治荣支付了部分住院费合计24884.30元，陈治荣支出了剩余住院医疗费31554.02元。诉讼中，陈治荣申请伤残、续医费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1.陈治荣肋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续医费需15000元左右。陈治荣支出了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陈治荣户籍系城镇居民。陈夕五（生于1932年10月2日）系陈治荣之父，有含陈治荣在内共4个子女。陈某（生于2007年6月3日）系陈治荣之女。陈治荣提供了现场手机照片，涉案玻璃棚顶上方系开放区域并无建筑物、构筑物，陈治荣以此证明现场无法挂安全绳；肖泽、嘉辉经营部对陈治荣摔落原因不持异议。按陈治荣主张及当前标准，经核定，陈治荣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31554.02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2760元（23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23天×60元/天）、误工费14690元（130元/天×113天，行业标准）、残疾赔偿金83465.8元（37939元×20年×11%）、被扶养人（子女）生活费7090.86元、被扶养人（父亲）生活费333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64379.87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陈治荣提供的现场照片系摄像者站在地面镜头向上以玻璃空洞为焦点作出的拍摄，因地面折射效果该玻璃空洞在照片中比较明显，但对于站在棚顶涂防水胶的陈治荣而言，因周边均系透明玻璃，该玻璃空洞并无醒目标识，须仔细辨认才能察觉，且该玻璃棚顶上方系开放区域并无建筑物、构筑物，安全绳不便悬挂，故虽然陈治荣未充分注意现场施工环境而在玻璃空洞处踏空摔落受伤，应自负一定比例损失，但受制于现场客观环境且玻璃空洞并非陈治荣造成，故陈治荣自负的责任比例不宜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肖泽作为陈治荣的雇主，既不到场监管，又不对棚顶残留的玻璃空洞及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疏于安全管理，应当赔付陈治荣剩余80%的损失。肖泽之前系嘉辉经营部的雇工，肖泽、嘉辉经营部间的转包关系更类似于内部承包关系，嘉辉经营部对外对客户直接负责，对内享有转包利益不能免除安全管理职责，其明知施工现场具有一定危险性而肖泽欠缺安全施工生产管理知识及经验，肖泽松散的安全管理导致陈治荣的工作环境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嘉辉经营部应当与肖泽连带赔偿。综上，肖泽应赔付陈治荣131503.90元（164379.87元×80%），并由嘉辉经营部连带赔偿，相应范围内的陈治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肖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治荣各项损失共计131503.90元，并由被告永川区嘉辉建材经营部连带赔偿；二、驳回原告陈治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4元，由原告负担329元，由被告肖泽、永川区嘉辉建材经营部共同负担1465元（原告已预缴案件受理费643元，由该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直付本院诉讼费1151元，直付原告诉讼费314元。）”本院二审期间，肖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手写清单，拟证明嘉辉经营部长期把业务发包给肖泽。嘉辉经营部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肖泽个人手写，并无嘉辉经营部签字确认。陈治荣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清单上并未注明制作人，也无任何人员签字确认，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亦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嘉辉经营部作为一家长期从事装饰建材销售及安装的经营户，应当知道玻璃安装过程具有一定危险性，承接相关业务需承接人具备相应的安全保障能力或生产条件，如果缺乏相应条件，则将存在较大的风险和安全隐患。嘉辉经营部作为肖泽之前的雇主，明知肖泽欠缺相关业务的管理经验，亦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但仍将由其承包的安装项目转包给肖泽，放任风险的扩大，其主观存在过错。故嘉辉经营部应就肖泽的赔偿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陈治荣本次受伤的原因力大小而言，玻璃棚顶因有一扇玻璃未安装故而存在空洞，肖泽作为雇主疏于安全管理，未对该空洞及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陈治荣受伤的主要原因，肖泽对此负有主要过错；陈治荣作业时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仅是其受伤的次要原因。一审酌情认定由肖泽承担80%的责任，陈治荣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嘉辉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上诉人永川区嘉辉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