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134793587E。 法定代表人：王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正，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系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文，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忠锦，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徽，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椿，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建)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文、钱忠锦、原审被告鲁椿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号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华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正、王旗，被上诉人陈明文、钱忠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蒋正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鲁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华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明文、钱忠锦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明文、钱忠锦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由江苏华建向陈明文、钱忠锦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十分错误。（1）江苏华建与鲁椿并未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江苏华建与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2015年4月11日，江苏华建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资阳市川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就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同年4月15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与鲁椿以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重庆分公司七二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了《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项目，采用内部承包的方式由鲁椿以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重庆分公司七二项目部）的名义履行，但该合同还未实施时，即在签订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当天，为合规经营和财税处理，重庆分公司与鲁椿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七二项目部的名义及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就《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内部承包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等协议约定事项，由鲁椿发起成立的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来履行，以上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工程由江苏华建转包给了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而不是内部承包给鲁椿个人。（2）鲁椿将案涉的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陈明文、钱忠锦，是鲁椿基于转包合同代表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而不是基于内部承包协议代表江苏华建公司。鲁椿虽然是江苏华建员工，但原审法院也查明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是由鲁椿发起成立的，这也说明鲁椿另外一个身份即有权代表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既然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工程由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转包给了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那么将案涉水电工程再次分包也只能由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才有权利进行，况且江苏华建也举证证明了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指派了鲁椿全权代表该公司负责案涉项目工程，在施工中由陈明文、钱忠锦等二人具体负责落实。由此可见，陈明文、钱忠锦的水电项目施工，是鲁椿以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表人身份而约定，因此陈明文、钱忠锦的相关权利，应由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不应由江苏华建承担。（3）2020年4月19日，鲁椿在结算确认单上签字，是代表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而不是代表江苏华建，因此，江苏华建不应对结算确认单负责：首先鲁椿在结算确认单上加盖的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学校项目部的印章，系鲁椿私刻所盖；其次鲁椿在结算确认单上签字，并未有江苏华建的授权及事后追认；最后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也证实了该结算确认单上为鲁椿个人行为，与江苏华建无关。2.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为该合同发包人建筑施工企业”，从而判决由江苏华建向陈明文、钱忠锦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法律适用的前提是案涉工程项目江苏华建与鲁椿形成了内部合同关系，但事实上江苏华建并未就案涉工程项目与鲁椿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而是与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等相关规定。因此，原审法院的上述法律适用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江苏华建认为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是合法有效的，且在实际履行中按此补充协议履行，江苏华建与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江苏华建向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未欠付其工程款；江苏华建与陈明文、钱忠锦无合同关系，也无任何其他法律关系，陈明文、钱忠锦的工程款不应由江苏华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江苏华建的上诉请求。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与江苏华建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陈明文、钱忠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鲁椿与江苏华建系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且涉案项目全程系受江苏华建规章制度管理，鲁椿亦为江苏华建员工、涉案项目经理，因此其对外责任本身就应当由江苏华建公司承担。同时鉴于鲁椿与江苏华建形成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其相应责任也应当由江苏华建承担。2.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涉案项目的承包方或者施工方，江苏华建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应证据明显系伪造、虚假的，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与本案相关事实也无法对应，一审法院不采信涉及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证据是正确的。3.结算中加盖的项目章系涉案项目在日常重要结算、行文中使用的印章，鲁椿亦认可了该印章的存在与真实，江苏华建也已经举示了其与案涉项目业主方的正式付款文件中亦加盖有该项目章，也确定的说明了江苏华建知道该项目章切实际使用的事实。 鲁椿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明文、钱忠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江苏华建、鲁椿连带向陈明文、钱忠锦支付四川省资阳市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款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本案立案之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以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江苏华建、鲁椿实际付清全部欠付的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苏华建、鲁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江苏华建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包含3#、4#教学楼、中学部食堂、附属工程、中学部运动场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由江苏华建承建，资金来源自行筹集；合同价款50000000元以及工程开工、竣工时间等。同年4月15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鲁椿以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重庆分公司七二项目部）的名义作为乙方，签订《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公司与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落实施工责任制，保证合同目标的实现，甲方采用内部承包的方式完成施工任务，乙方同意承包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一、乙方应当全面完成甲方（或其总公司“江苏华建”）于2015年4月11日与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施工任务，全面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的义务、责任。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施工合同及已经签订或以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作为本承包协议的附件。二、本承包协议在履行期间，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施工合同需要变更或者签订补充协议的，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合同管理的规定，由甲方审核、签署。乙方及甲、乙方组建的项目部不得擅自修改施工合同，不得擅自与发包方签订任何形式的补充协议。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设计变更、工程造价调整、工期调整等，乙方应报甲方备案，其中有重大变更的，应报经甲方同意后签署。三、乙方为完成内部承包任务，设立江苏华建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部，并按照甲方的资质登记和生产经营、企业管理的要求配备基数、财务、经营等方面的人员。项目部的经理、副经理及各方面专业技术人员可以在甲方公司内选聘、也可以对外聘用。项目部组成人员由乙方提出方案，经甲方审查同意后任命、使用。项目部组成人员如变动，应报甲方批准。项目部管理人员均应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所有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应由单位交纳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在工程款中支付。四、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需要实行劳务分包的，应按照甲方劳务管理规定执行，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明确施工人员与劳务分包单位的劳动关系。项目部使用的管理、施工、后勤人员均应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项目部应及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不得以任何形式拖欠、克扣。五、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部应严格执行甲方关于物资采购的规定，加强对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的管理，健全采购、验收、保管、使用制度，严禁浪费、阻塞漏洞。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部应向甲方上报用料计划，定期提出用料分析报告。六、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部及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财务管理制度。项目工程款应全部汇入甲方统一账户中，项目部应编制工程施工用款计划，经甲方审核后，由甲方按工程进度或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统一支付。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部应按甲方的规定，认真做好财务资料的传递、管理、归档工作。……八、甲方加强对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的监督管理。根据乙方的要求和甲方的规定，甲方向项目部委派一名项目代表和一名财务代表参与项目部管理，代表甲方对项目施工全过程进行监督、指导、服务。甲方各部门根据自身职责，定期不定期对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工程项目实施检查、监督。……十、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部按工程结算总价3.0%固定利润上缴甲方。每次工程款进账时，上缴甲方的利润在当期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总额支付各种经营成本，并扣除甲方的上缴利润、各种税费后，作为承包收益，并依法应当交纳企业和个人所得税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鲁椿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七二项目部的名义作为乙方及丙方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施工总承包承建的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乙方作为甲方公司的直管项目部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施工该项目，并与甲方在2015年4月15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为了合规经营和财税处理，需要承包主体为独立法人的企业来签订合同，乙、丙双方同意在此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内部承包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等协议约定事项由鲁椿发起成立的丙公司来履行。因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而发生的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均由丙方和鲁椿本人共同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鲁椿组织人工、材料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鲁椿将本案案涉的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陈明文、钱忠锦进行施工。陈明文、钱忠锦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于2019年完成了水电安装工程。2020年4月19日，鲁椿在结算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了江苏华建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的章。该结算确认单载明，由江苏华建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承建的四川省资阳市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陈明文和钱忠锦二人，目前该工程审计工作已经完成，水电安装工程的审计金额：5023569.89元，项目部已付款：2226851.75元，扣除管理费后，项目部确认应付二人款为2000000.00元，其余欠款等双方二次对账后再进行确认。另查明，1.案涉工程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工程已于2019年3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20年6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审核。2.鲁椿属江苏华建公司员工，系江苏华建在册的一级注册建造师，由江苏华建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2015年5月10日，江苏华建出具任命书，任命鲁椿为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部项目经理助理。江苏华建与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届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一般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是否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一）合同的发包人为建筑施工企业，承包人为建筑施工企业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两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二）发包给个人的，发、承包人之间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以及社会保险关系。（三）承包人使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商标及企业名称等是履行职责行为，在建筑施工企业的管理和监督下进行项目施工，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向建筑施工企业交纳承包合同保证金；（四）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或其他现场管理人员接受建筑施工企业任免、调动和聘用；（五）承包人组织项目施工所需要的人、财、物及资金，由建筑施工企业予以协调支持；（六）承包人在建筑施工企业统一管理和监督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人与建筑施工企业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对经营利润进行分配。本案中鲁椿虽然是与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但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与江苏华建是分公司系总分公司关系，该内部承包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江苏华建承受。从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及鲁椿与江苏华建之间的合法的劳动关系、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可以看出江苏华建与鲁椿之间就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工程形成了内部承包关系。虽然在内部承包协议签订的同日，江苏华建的分公司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与鲁椿及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但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中可以看出，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合规经营和财税处理。同时，根据江苏华建对鲁椿在本案案涉项目工程的任免情况来看，可以看出江苏华建对本案案涉工程行使了行政管理职权。综上可以确认江苏华建与鲁椿形成了内部承包关系。对于本案案涉工程款支付主体及金额的问题。内部承包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为该合同发包人建筑施工企业，本案中，鲁椿将案涉项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本案的陈明文、钱忠锦，虽未签订书面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但根据鲁椿向陈明文、钱忠锦出具的结算确认单可以证明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水电安装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因陈明文、钱忠锦未取得相应的资质，该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无效，但陈明文、钱忠锦已经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故作为内部承包协议发包人的江苏华建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本案案涉工程款的金额问题，根据陈明文、钱忠锦提供的结算确认单上载明，项目部尚欠陈明文、钱忠锦工程款2000000元，有鲁椿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江苏华建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章，虽江苏华建主张该项目部章系鲁椿伪造并加盖，对该确认金额不予认可，但江苏华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于陈明文、钱忠锦主张从立案之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以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江苏华建、鲁椿实际付清全部欠付的工程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明文、钱忠锦水电安装工程款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20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明文、钱忠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7800元（已由陈明文、钱忠锦向本院缴纳），由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明文、钱忠锦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陈明文、钱忠锦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委托付款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委托付款书上有学校项目章，说明江苏华建认可对陈明文、钱忠锦的结算，也认可支付相应的款项。第二组证据：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康泰塑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以及电脑应收系统截图（收款单序时簿）、重庆渝蜀电器有限公司账号1239××××0601在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陈明文、钱忠锦所承包的案涉工程下属的供货单位货款是江苏华建直接通过账户直接支付。江苏华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付款委托书没有盖章也不是原件，确实委托鲁椿管理，他要求业主拨款不应该加盖项目印章，我们公司没有项目印章。鲁椿的印章与陈明文、钱忠锦在一审的结算单的印章是不一样的，不能把两个印章视为一致。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鲁椿当时能够代表重庆分公司的一些职务行为，付材料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陈明文、钱忠锦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调查令，请求向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调取“江苏华建承建的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委托付款书、实际付款票证”。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委托付款书复印件。该证据显示：基建项目名称“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委托单位处加盖了“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印章；委托单位负责人处有“鲁椿”签名；委托付款金额：19万元；委托付款内容：“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现委托你公司按照下列内容基建项目款拨付给砂石材料商（姓名鲁敏，账号6217××××9476）。2.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该证据显示：交易日期2018年4月28日；付款方名称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收款方名称鲁敏；收款方账号6217××××9476；金额19万，摘要：代华建支付砂石款。江苏华建对上述证据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陈明文、钱忠锦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陈明文、钱忠锦提交的上述第二组证据以及本院经陈明文、钱忠锦申请调取的证据“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委托付款书复印件”及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因江苏华建认可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陈明文、钱忠锦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1.江苏华建于2015年5月7日向案涉工程的业主--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去函，告知对方其为了保证案涉工程的顺利完成，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成立了“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启用“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及印章使用范围（该印章不得在“变更、解除、终止施工合同；工程预、决算；工程款支付；资金借贷；材料、设备等采购、租赁；人员使用合同的签订”方面使用，凡用于以上方面，一律无效）。2.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与鲁椿签订了《廉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为加强直管项目部管理人员在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管理中的廉政建设，……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工程三标段项目部，聘用鲁椿在该项目项目负责人岗位中担任管理工作，经双方同意签订本廉政协议”、“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及《上岗责任（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具有与《劳动合同》及《上岗责任（合同）书》同等的法律效力”。3.2016年4月26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就其在“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工程中的PE给水、PE双壁波的纹管、PE检查井”全部采用康泰塑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康泰品牌及相应的配套管件，与康泰塑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4.“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委托付款书”载明：委托单位栏加盖的是“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印章。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江苏华建就案涉工程是与鲁椿形成内部承包关系?还是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首先，关于江苏华建是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问题。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转包：（一）建筑施工企业未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或未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不履行管理义务，未对该工程的施工活动进行组织管理的；（二）建筑施工企业不履行管理义务，只向实际施工企业或个人收取费用。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由实际施工企业或个人采购的；（三）劳务分包企业承包的范围是建筑施工企业承包的全部工程，劳务分包企业计取的是除上缴给建筑施工承包企业管理费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的；（四）建筑施工企业通过采取合作、联营、个人承包等形式或名义，直接或变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企业或个人施工的；（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转包情形。” 本案中，江苏华建在承包案涉工程后，与鲁椿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鲁椿，后又以“为了合规经营及财税处理，需要承包主体为独立法人的企业来签订合同”为由，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交由鲁椿发起成立的泰州润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来履行。现江苏华建主张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江苏华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经审查，江苏华建举示的案涉《补充协议》复印件，仅能证明其与鲁椿、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将鲁椿承包的案涉工程由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履行的协议，而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履行情况；且江苏华建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二十余天，先向案涉工程的业主--资阳市川绵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去函告知其成立了案涉工程项目部，之后又任命鲁椿为案涉项目经理助理，此情况与上述认定工程转包的情形相悖。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实际转包给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江苏华建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是由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组织施工。 现江苏华建仅举示了“付款凭证及付款申请表等”，拟证明其向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劳务款895万元。经审查，该895万元款项中，有390万元在转账时明确载明是资阳项目“货款”，与“付款申请表”载明的款项用途“门窗、水电安装”不一致；其余505万元在转账时虽然载明是“工程款”，但只有80万元载明是资阳项目的工程款，其余425万元未载明是什么项目的工程款。综上，该组证据虽然显示江苏华建与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由于案涉《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合规经营及财税处理”，且江苏华建又未提供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交纳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组织案涉工程施工以及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证据印证，因此无法认定上述895万元款项的性质，江苏华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江苏华建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是由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组织施工，江苏华建相应的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泰州润霖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江苏华建就案涉工程是否与鲁椿形成内部承包关系的问题。 江苏华建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作为发包人与鲁椿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鲁椿。而鲁椿系江苏华建的在职员工，二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且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内部承包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第一，江苏华建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成立了项目部，并任命了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或其他现场管理人员，尤其是在与鲁椿、泰州润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二十余天，还发布任命书，以加强案涉项目“现场管理”为由任命鲁椿为施工现场项目经理助理，并与鲁椿签订廉政协议书，现江苏华建也未对其为何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还要任命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作出合理说明。由此表明：江苏华建在案涉项目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派出了项目负责人，履行了管理义务。第二，从陈明文、钱忠锦在二审举示的证据--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与康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来看，案涉项目施工所需的材料，是由江苏华建予以采购。第三，从陈明文、钱忠锦举示的案涉项目《结算确认单》，以及本院经陈明文、钱忠锦申请调取的《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二期三标段项目委托付款书》来看，加盖的均是“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学资阳育才学校项目部”印章，江苏华建虽然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因案涉工程承包方在对外经济往来的不同场合使用过该印章，则该印章具有结算效力。由此表明，案涉工程承包方是以江苏华建名义在组织施工。综上，江苏华建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交由其在册职工鲁椿个人承包施工，且江苏华建对工程施工过程进行了管理，并在材料等方面给予支持，可以认定江苏华建与鲁椿形成了内部承包关系，故江苏华建相应的其与鲁椿不构成内部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苏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彭 敏 审 判 员 唐晓琼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毛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