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浙江省临海市人,现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山西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聚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2。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朔州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山西省聚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张某1，被上诉人林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西聚力环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天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冶天工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因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未履行其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使得本案《四方协议》赖以形成的基础,即《抵账协议》被已生效的(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故而致《四方协议》以房抵债之合同履行不能，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明确《四方协议》合法有效。《四方协议》第2.1条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丙方(中冶天工公司)指定的丁方(林某)与乙方(宣源地产)签订完成抵债房产买卖合同,并由甲方(聚力环保)协调乙方向丁方出具房款收据或者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的证明之时,甲方对丙方债务消灭,同时,丙方与丁方的债权债务也归于消灭。实际情况是该房屋的抵房协议已经完成，债务转移已经按照合同法规定要件通过《四方协议》已经完成,上诉人依法依约均不应承担责任。2.《四方协议》认定合法有效,得不出“《抵账协议》被已生效的(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故而致《四方协议》以房抵债之合同履行不能”的结论。原审法院名为认定《四方协议》合法有效,实质上是用(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否定了《四方协议》合法性和有效性。《四方协议》约定明确,房屋面积、坐落明确,不是不能实际履行,而是被上诉人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主观上不愿履行。另《四方协议》也没有在何种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恢复《四方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3.原判认定《四方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房屋权利依然存在,从证据上分析,聚力环保公司认可的工程款仍处于抵顶完毕的状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97条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判决解除,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的，而《四方协议》是在判决解除前形成和履行的,如何处理应当按照规定由当事人双方(聚力环保与宣源地产)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这里的当事人是合同主体双方,而不是让第三方找合同的一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林某辩称，《四方协议》合法有效，但因其合作履行基础《抵账协议》被依法解除，《四方协议》以房抵债的合同履行不能，《四方协议》已无法实现合同签订目的，应恢复到各主体原有的法律关系，即中冶天工公司应对林某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损失。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在四方协议中也约定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原有的权利义务概括性的约定，但因条件未成就无法履行，应按原有法律关系处理，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辩称，1.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2015年,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因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的意思以《抵账协议》的方式体现，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向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欠60套商品房房款的欠条。《抵账协议》形成后,因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没有向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房屋价款,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将房屋交付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四方协议》中“甲乙双方存在债务关系”指的就是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支付房款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交付房屋行为。《四方协议》形成后,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没有向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房屋价款,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向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交付房屋。经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多次催告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支付房屋价款,但是,其制造借口而推诿付款。由于不能实现出卖房屋收回价款的交易目的,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行使了解除《抵账协议》的权利。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宣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基于生效判决书,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与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消灭。因此,本案中,用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房屋抵顶中冶天工公司欠林某工程款之目的不能实现。2.《四方协议》没有约定中冶天工公司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纵观《四方协议》全文,能够看出林某与中冶天工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与中冶天工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论《抵账协议》是否解除,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在没有取得房屋价款的情况下不会将房屋交付给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也就不可能将房屋交付给中冶天工公司,中冶天工公司就不可能用宣源房地产公司的房屋抵顶林某的债权。不能抵顶这一情形各方当事人在四方协议形成时已经有所预见并在协议中做了安排。如《四方协议》违约责任条款就明确约定了“导致抵顶事项无法实现或丙方（中冶天工公司）无法将商品房用于向丁方（林某）抵顶债务或对丙方（中冶天工公司）实现债权造成其他任何实质性影响的,甲方（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向丙方（中冶天工公司）偿还债务。”即便如此，也没有约定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向林某或《四方协议》中的其他方承担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因此，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不应当向《四方协议》中的任何当事人承担责任。3.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对中冶天工公司的债务、中冶天工公司对林某的债务没有消灭。中冶天工公司是林某的债务人。《四方协议》形成前，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是中冶天工公司的债务人，中冶天工公司是林某的债务人。《四方协议》约定,当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与林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出具房款收据或者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的证明之时,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与中冶天工公司、中冶天工公司与林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是,林某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向林某出具收据,因此,债权债务消灭的条件没有成就。中冶天工公司不能取得房屋,必然导致林某也不能取得房屋,《四方协议》约定的用房屋抵顶债务的事项无法实现。若抵顶事项无法实现这种情形出现后,为了防止各债权人权益受损,《四方协议》又约定了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向中冶天工公司偿还债务,即债权债务回复到《四方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既然聚力公司以现金方式清偿对中冶天工公司的债务,则意味着中冶天工公司再不能主张代物清偿,同时也意味着中冶天工公司只能以现金方式向其债权人林某履行,林某与中冶天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回复到《四方协议》签订前的状态。4.中冶天工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在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与山西聚力环保公司达成抵账协议后,基于对山西聚力环保公司的信任,又签订了《四方协议》。在此过程中,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多次要求山西聚力环保公司结算房款而未果。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出卖房屋不能取得房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于是行使了解除权。中冶天工公司的债权人林某要求中冶天工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不仅有事实依据,还有法律依据。已经生效的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1025号、（2019）晋06民终1026号判决书与本案法律关系、争议焦点、法律适用基本相同,都是判决由中冶天工公司给付《四方协议》的丁方（林某）。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民申902号、903号民事裁定书也认为中冶天工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中冶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未予答辩。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中冶天工公司向林某支付995903.22元及利息202226.45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算至2020年10月22日),合计1198129.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协商解决林某与中冶天工公司、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2016年5月份,林某与三公司签订了两份《四方协议》,约定:由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区住房用于抵顶其所欠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债务,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将上述房屋用于抵顶其所欠中冶天工公司的工程款,最后,由中冶天工公司用该两套房屋抵顶其所欠林某的工程款995903.22元。该两套房屋的建筑面积均为128.57平方米,《四方协议》第二条第2.1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丙方指定的丁方与乙方签署完成抵债房产买卖合同,并由甲方协调乙方向丁方出具购房款收据或者购房款已经全额付清的证明之时,甲方在合同编号GF-2013-0201工程合同中对丙方的相应价值的付款义务所对应的债务（等同于抵偿金额）消灭,即视为甲方已就该等金额向丙方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丙方与丁方的债权债务也归于消灭”。第三条第3.1约定:“如因甲方或者乙方原因,导致丙方与甲方之间任何纠纷或后续变动,尤其在工程结算和已按本协议约定抵偿工程款行为方面,导致在抵顶事项无法实现或丙方无法将该商品房用于向丁方抵顶债务或对丙方实现债权造成其他任何实质性影响的,甲方应以现金的方式向丙方偿还债务,并向丙方承担债务总额5%的违约金。因此给丁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林某找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要求履行《四方协议》,交付涉案抵账房,但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因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未履行与其签订的《抵账协议》交付购房款而拒绝交付涉案房屋。2018年1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与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认为,“宣源房地产公司与聚力环保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抵账协议》,实质上双方形成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聚力环保公司一直分文未付宣源房地产公司房款,致宣源房地产公司当初订立协议的真正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宣源房地产公司主张解除《抵账协议》,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协议解除后,如因该《抵账协议》等产生的宣源房地产公司、聚力环保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以宣源房地产公司商品房抵顶聚力环保公司拖欠第三人债务的代物清偿合同,因宣源房地产公司与聚力环保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而不能实际履行,则第三人与聚力环保公司之间的原金钱之债并不消灭,第三人可依法直接向聚力环保公司求偿”。故,作出(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林某与三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然因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未履行其与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使得《四方协议》赖以形成的基础,即《抵账协议》被已生效的(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故而致《四方协议》以房抵债之合同义务履行不能。据《四方协议》第三条3.1之约定,山西聚力环保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据《四方协议》第二条2.1之约定,本案债权债务消灭之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中冶天工公司与山西聚力环保公司之间的原债权债务,以及林某与中冶天工公司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并未消灭。故林某诉求的995903.22元工程款应由中冶天工公司偿还。林某主张的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止的202226.45元利息,其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冶天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林某工程款995903.22元;二、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支付林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止的利息202226.45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95903.22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995903.2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计算至2020年10月22日);2020年10月23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95903.2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山西聚力环保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签订的《四方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经审查，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某、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山西聚力环保公司所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四方协议》履行的基础是被上诉人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聚力环保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因该《抵账协议》已被本院作出业已生效的(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故《四方协议》中约定用被上诉人朔州宣源房地产公司房屋抵顶中冶天工公司欠上诉人林某工程款之目的不能实现，各方债权债务消灭之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应对其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林某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所提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9元，由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福审判员张**审判员郑荣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亮朱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