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葛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鑫，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全部判决，改判金鹰学校退还张鹏交纳的学费32396元，并三倍赔偿9718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鹰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确定性质不当。一审判决书中称金鹰学校机构、师资、教材、价格、附加服务的宣传均有依据，不能认定其欺诈。张鹏认为其宣传内容已经违反广告法、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夸大虚构相关信息已达到欺骗和误导消费者，其对各项宣传内容均没有提出直接有力的证明。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调查认定不清楚，对证据缺乏审理，缺乏求是负责的工作态度。请中级人民法院秉公执法，核验一审法庭所称的金鹰学校宣传内容依据，捍卫司法公正，保护消费者依法应有的权益。金鹰学校辩称，金鹰学校认为与张鹏签订的培训合同并不构成欺诈，并且一审中判决的退费明显高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退款标准。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鹰学校对张鹏缴纳的学费32396元退一赔三，共计129584元；2.金鹰学校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张鹏与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签订《课程训练协议》为其儿子李泽显购买济南龅牙兔乐园3-7系统情商课，原价43200元，优惠价32696元，课程训练有效期30个月，训练课程包括情绪E乐园、小太阳3Q效能营、右脑训练营、领袖QQ训练营四门主课，及个案沟通测试、安全宝贝计划、专注力P2、节日派对1次、假日户外1次、周末主题6次和家长课堂6次六门附赠课程。该协议背面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提前解约：营队开营后，超过4次训练课程，扣除该阶段训练课程（24次）原价后，退还剩余阶段训练课程费用，上述退款部分不包括乙方已实际已发生的费用如销售税费、已使用之赠送项目等，一旦发生退费，则所有已参与的训练课程不再享受折扣待遇等条款。当日，张鹏支付1万元。同年8月3日，张鹏支付尾款22396元。综上，张鹏共支付32396元。2018年6月30日，济南市历下区教育局为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学生智力培训，并在年度检查情况中注明2017年通过年检。2018年9月23日，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名称变更为济南市历下区金鹰培训学校。2018年11月1日，济南龅牙兔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教育咨询（不含办学、家教、培训）、家庭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2019年4月26日，济南市历下区民政局向济南市历下区金鹰培训学校颁发《准予“济南市历下区金鹰培训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注销登记决定书》。2019年7月15日，金鹰学校成立，经营范围为非学历：学生情商培训（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2019年10月23日，济南市历下区教育和体育局为金鹰学校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校类型：非学历营利性民办；办学内容：学生情商培训，并在年度检查情况中注明2018年通过年检。金鹰学校提交了情绪E乐园、小太阳3Q效能营、右脑训练营、领袖QQ训练营的课程表，均为24课时，每课时均有课程名称及课程主旨。金鹰学校还提交2018年情绪23家长签到表2张，显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4月20日，张鹏之子李泽显参加24次课程。金鹰学校还提交李泽显小太阳效能-4号营（20190511）上课记录，显示李泽显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已上19节（到课15、缺课4算课消）。金鹰学校还提交家长课堂报名表2份、万圣节派对活动报名表，显示课堂时间2018年10月21日、12月16日、10月27日李泽显报名并参加。对此，张鹏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万圣节派对活动对其子李泽显造成不利影响。张鹏提交了济南龅牙兔网站截图、网络招生广告截图、网络招聘信息截图，显示金鹰学校宣传内容为：情商课程源于美国sel计划，精心为中国儿童打造，经过几十年迭代、验证、打磨，形成完整体系。每月线下讲座和线上家长课堂，让家长参与eq学习。龅牙兔是国际儿童sel计划中国实践基地。济南龅牙兔是专业从事儿童情商教育的最权威机构，拥有一支专业的儿童情商训练师团队。获得美国csee机构培训认证证书。拥有专业课程体系专业教师团队，每位训练师都是业内专业人士，拥有行业最专业的知识，最佳的服务态度，每一位教师都是持证上岗。龅牙兔系中国专业从事0-12岁儿童情商教育最权威的机构。金鹰学校（龅牙兔济南大区）是济南地区儿童情商教育领导品牌。济南龅牙兔在教育网站的广告中宣传师资情况：济南龅牙兔多年经验的情商早教师资任教3-6岁情商课。右脑课由资深培训专家授课，经验丰富，师资是专门进行右脑开发培训的讲师。专注力课由专门进行专注力提升的师资授课。龅牙兔老师是长期负责情商培训的师资。但招聘信息却显示无需工作经验。张鹏还提交通话录音一宗、教学课程材料、教师资质证书等。金鹰学校提交龅牙兔商标所有者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及官网截图，显示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分园有龅牙兔济南和谐园。金鹰学校还提交江苏省心理协会与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儿童情商训练师、家庭教育指导师培训项目的合作协议》、龅牙兔总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祝北京师范大学与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达成战略合作》、《南师培训手记》、《第二届龅牙兔全国情商训练师行业大会》信息、龅牙兔儿童情商教育理念丛书两本等，以上均为复印件、打印件。金鹰学校还提交李泽显课程反馈、老师评价材料一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鹏、金鹰学校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双方在法庭上所作出的陈述，张鹏与金鹰学校签订的课程训练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张鹏交付培训费32396元，并带其儿子李泽显参加了情绪E乐园课程24节、小太阳3Q效能课程15节、家长课程2节、节日派对1次。现张鹏认为金鹰学校对机构、师资、教材、资质、价格以及附加服务等作出不实的介绍、欺诈消费者，要求解除合同，并由金鹰学校退一赔三。一审法院认为张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金鹰学校对其存在欺诈行为，金鹰学校对机构、师资、教材、附加服务及价格等宣传均有依据，金鹰学校亦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办学资质，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金鹰学校存在欺诈。现金鹰学校同意与张鹏提前解除协议，同意退回培训费10174元，但上述课程训练协议中有关退费内容的约定系对消费者不利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金鹰学校应退回19235元。对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鹏培训费19235元；二、驳回原告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6元，由原告张鹏负担1231元，被告济南市金鹰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215元。二审中，张鹏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举报回复一份。证据二、与历下区市场监管部门电话音频两份。证据一、二均用以证明历下区监管局对济南龅牙兔情商乐园的公众号网站等开展深入的调查整理，发现宣传中存在违反广告法虚假宣传问题。其公众号和网站保持持续更新并由现在实际经营的主体持续享受虚假宣传带来的招生效果，但是由于微信公众号济南龅牙兔情商乐园的开设主体为济南市历下区金鹰培训学校，该单位于2019年4月26日注销，微信公众号济南龅牙兔情商教育及网站WWW.JNBITO.COM开设主体为龅牙兔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注销。由于金鹰学校注销了相关两家公司，所以行政部门无法对已注销的主体进行处罚，只能终止调查，并非经核查认定其没有虚假宣传而终止调查。证据三、搜狐网和腾讯网登的一个新闻报告，标题为“不退费还注销公司？情商机构龅牙兔：经营不善，更换新公司”。证据四、新京报发布新闻，标题为“龅牙兔情商乐园搬家注销公司，家长退费无果”。证据五、济南市时报发布新闻，标题为“济南市一家长花3万多报名培训课，退款时遭了难，培训学校回应”。证据三、四、五用以证明龅牙兔学生家长退学退费已经是群体事件，家长对龅牙兔机构教学质量及管理和诚信等问题的反应，绝非偶然个例。本案金鹰学校的股东张新建作为龅牙兔品牌创始人，名下有27家公司，多家经营异常已经注销。金鹰学校法定代表人葛学军也曾连续注销公司，包括2020年诉讼期间注销公司。龅牙兔连锁机构不履行退费，并注销、更换公司、逃避责任也并非偶然行为，而是用注销公司作为逃避责任、逃避行政处罚、应对消费者的惯用手段。证据六、金鹰学校的网站截图和网络宣传截图。以证明济南龅牙兔情商乐园网址WWW.JNBITO.COM，金鹰学校的网站上有虚假宣传。证据七、名为济南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的微信公众号的宣传截图，图1至10证明2014年6月13日、6月19日、20日，12月22日以及2019年11月20日，济南龅牙兔情商乐园曾多次宣称龅牙兔创始人张新建是龅牙兔集团执行总裁，是教授职称，是中国情商教父，是中国情商教育鼻祖，是中国知名情商教育专家，是资深儿童情商教育专家，是国际SEL儿童社会情绪能力中国实践基地负责人。综上，以证明金鹰学校虚假宣传。图13、14表示该公众号截止2021年2月8日该平台仍在持续使用，并保持发布中心。证据八、大众人才网上的招聘广告，也证明虚假宣传。证据九、BOSS招聘网上，金鹰学校发布的情商教育简介。证据十、金鹰学校2020年在山东中医药大学招聘现场的照片。证据八、九、十用以证明金鹰学校并不只一次称是中国最全威机构。证据十一、同一班级内家长对金鹰学校的评价。以证明其他家长均对其教学质量和退费规定等不满，苦于退费难才放弃退学主张。金鹰学校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证据一、二，首先龅牙兔公司是经过公告正常注销，金鹰学校仅对龅牙兔公司对外签订的上课培训内容进行承接，对于其他部分不予承接。对于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与本案无关。并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六、七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张鹏提交的证据一中已经证明济南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该微信公众号的开设主体为济南历下区金鹰培训学校，但该公司已于2019年注销，金鹰学校并未使用。对于证据八、九、十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并不能达到证明欺诈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微信中的人员具体主体信息，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金鹰学校对张鹏提交的证据一、八、九、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举报回复与证据二的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二予以采信。证据三、四中新闻报道的公司并非金鹰公司，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新闻报道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七、十一均为手机截图，证据来源及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证据十一中聊天对象身份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鹏提交的网络截图、手机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金鹰学校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况，结合张鹏提交的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举报回复，对于张鹏举报金鹰学校涉嫌虚假宣传问题，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终止调查，并未作出认定。因此，张鹏主张金鹰学校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张鹏要求金鹰学校退一赔三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鹏之子李泽显已依据课程训练协议参加了部分课程，一审判决金鹰学校退还培训费19235元正确。综上所述，张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上诉人张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