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虎，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梅，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晶，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艳强，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锋，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晓凯，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本良，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王虎、上诉人刘春梅、上诉人路艳强因与被上诉人冯本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虎、刘春梅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路艳强、冯本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冯本良未将塔吊出租给具有安装资质的人员，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赔偿责任。1、冯本良是在将塔吊出租给路艳强之后才告知王虎塔吊出租事宜，一审法院认定“冯本良、路艳强与王虎联系，王虎同意租赁”情况与事实不符。2、根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十条：“从事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活动的单位（以下简称安装单位）应当依法取得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相应资质和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在其资质许可范围内承揽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程。”而路艳强承租塔吊并进行安装活动，其个人并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资质证照要求，冯本良与路艳强相识，在明知其不具备安装资质的条件下，仍将塔吊出租给路艳强，明显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冯本良对塔吊的倒塌、灭失不存在过错存在错误。（二）路艳强、冯本良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因路艳强、冯本良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塔吊倒塌，上诉人丧失了出租塔吊的收益权，二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上诉人可得利益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塔吊倒塌后灭失，未产生灭失后的相应租赁费用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1万元一审法院未予以判决，该费用应由路艳强、冯本良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鉴定费由路艳强、冯本良承担并提交了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针对该费用未作出判决，该费用应由二人承担。路艳强辩称，路艳强不应当承担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对租金损失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五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继续支付租金，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租赁物灭失后王虎、刘春梅即丧失占有权利，故不会产生相应租赁费用，在此情况下其主张预期可得利益于法无据，因此路艳强对没有产生的租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王虎、刘春梅的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冯本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路艳强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虎、刘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涉案标的物具体数量。本案涉案标的物的数量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支付金额的认定，一审中并没有查明上诉人从冯本良处拉走塔吊的具体数量，也没有查明在塔吊因事故停用后王虎变卖的标准节的具体数量，仅凭王虎的自认和主观臆断不当的推定涉案标的物具体数量，不当的加重了上诉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在此基础上所做的价格评估不能用做定案依据。（二）《补充评估报告书》的法律依据和评估方法错误，不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1、本案涉案标的物已经灭失，评估机构在《补充评估报告书》中也叙述“无法进行现场勘查”，在无法勘察、无法取样的情况下，《补充评估报告书》第五条价格评估依据“3.价格评估机构收集的相关资料”中却极为矛盾的出现了“（2）现场勘查记录、（4）现场勘查照片”，这不仅证明《补充评估报告书》的随意性，同时也充分证明《补充评估报告书》依据存在严重错误，鉴定结论不应当被采信。2、涉案标的物已经灭失，在无法勘察、无法取样的情况下，标的物灭失前的使用情况、磨损程度、维修保养状况、损耗程度等直接关系到标的物价值的情况不能明确，在此情况下，《补充鉴定报告书》第七条价格评估方法中却称“该类型塔吊及塔吊标准节在评估基准日可比实例相同的评估标的物，出厂日期均为2011年，交易时间相同，保养及使用磨损情况相似”。该描述也充分证明《补充评估报告书》依据存在严重错误，鉴定结论不应当被作为定案依据。3、评估机构收集的相关资料中并没有依法对市场法所依据的几个实例的来源进行任何描述，也没有相关的市场调查记录对几个实例在获取时的时间、地点、渠道等相关信息加以说明，因此作出评估价格所依据的几个实例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所以《补充评估报告书》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4、《补充评估报告书》评估方法选择错误，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在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勘察取样的情况下，标的物灭失前的使用情况、磨损程度、维修保养状况、损耗程度等直接关系到标的物价值的情况不能明确，且该型号塔吊的同期市场交易并不活跃，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当使用市场法来确定标的物的市场价格，而应当采用灭失物鉴定方法或者塔吊行业内通行的双倍余额递减法亦或是成本法来计算。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价格鉴证管理办法》（内蒙古人民政府令第105号）第十三条“价格鉴证机构应当按照下列方法进行价格鉴证：（五）对已使用物品，按照其综合成新率、尚存价值或者残值折合计算；（七）对事故损坏物品，按照损坏程度和修复费用计算”规定，本案应当使用灭失物鉴定方法来确定价值或采用塔吊行业内通行的双倍余额递减法亦或是机器设备评估的成本法来计算。在同为标的物灭失的相似案件中，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标的物灭失后“不采用收益法和市场法……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采用替代性原则，确定其重置成本”是表示认可的，此外江苏省高院在（2016）苏民申2143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表示“二审判决按照租赁物残值折旧计算确定租赁物现值，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物价值确定方法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补充评估报告书》存在严重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虎、刘春梅辩称，一审已将涉案标的物的数量查清，一审判决中载明路艳强曾认可是8个标准节，后又改口5个标准节，说话多次反复，但是最终经法庭确认路艳强亲口认可是5个标准节，因此本案涉案标的物已查清，不存在争议。两份评估报告的结论是真实有效的，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路艳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冯本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虎、刘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塔吊及标准节（五个）的损失共218650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塔吊及标准节（五个）的租金损失（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共69328元；以上共计287978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2日，原告王虎、刘春梅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原告向案外人租赁塔吊TCT5010-4一台，租赁物价值340000元。合同约定原告对于租赁物件在租赁期间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间，原告承担租赁物件的全部风险。2012年6月29日，原告再次与前述案外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原告向案外人租赁标准节共15节。租赁物价值135000元。2011年10月8日，原告将上述塔吊初次登记在包头市昆区程丰建筑机械租赁站名下。被告冯本良称该租赁站以代租的形式，双方口头协议挂靠费为每月1000元、场地费和保养费每月2000元。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冯本良。2012年包头市昆区程丰建筑机械租赁站注销。该租赁站注销后，双方仍以代租的形式合作。后原告一直将该塔吊存放在被告冯本良处对外出租，再未重新挂靠新单位，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协议。2016年7月29日，被告路艳强给冯本良打电话称达茂旗有个工地需要租赁塔吊，冯本良告知王虎有一台。后冯本良、路艳强与王虎联系，王虎同意租赁。2016年7月30日，路艳强从被告冯本良处拉走原告存放的塔吊，并将该塔吊用于达茂旗锦绣花园项目工地中使用，路艳强在组织人员安装过程中，因违章操作导致倒塌。现案涉塔吊已灭失。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存放于被告冯本良处的塔吊的数量各执一词。路艳强在法院询问时先称其拉走的是塔吊一套和8个标准节，后又称是一个塔机头和5个标准节。被告冯本良在法院询问时先称原告之前卖了21节标准节，剩余5节，后又称是一个塔吊和11个标准节，后又称存放的数量为一个塔机头和自带5个标准节。原告称塔吊一直在被告冯本良处存放，并自认其在塔吊倒塌后卖了8个标准节。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上述塔吊和五个标准节在2016年8月1日的市场价格、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租赁价格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内衡（包）评字［2020］第97号《关于塔吊的市场租金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认定：1．塔吊［规格型号QTE63（TCT5010-4）］在2016年8月1至2019年11月7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陆万肆仟叁佰贰拾捌元整（64328元）；2．塔吊（五个标准节）［规格型号QTE63（TCT5010-4）］在2016年8月1至2019年11月7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2020年9月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关于塔吊及塔吊的五个标准节的市场价格的补充评估报告书》一份，认定：1．塔吊［规格型号QTE63（TCT5010-4）］在2016年8月1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壹拾玖万玖仟元整（199000元）；2．塔吊（五个标准节）［规格型号QTE63（TCT5010-4）］在2016年8月1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壹万玖仟陆佰伍拾元整（1965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对于其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占有的案涉塔吊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系合法的占有权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路艳强通过被告冯本良联系原告，租赁使用原告占有的塔吊，因其安装操作不规范导致塔吊的倒塌并最终灭失，其对原告合法占有的权益造成损害。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冯本良与原告之间存在保管和代租关系，原告将案涉塔吊存放在被告冯本良处是为了出租收取租金，被告冯本良为原告联系租赁业务，对于本案塔吊的倒塌和灭失并不存在过错，故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路艳强拉走原告塔吊的数量问题，路艳强在法院询问时先称其拉走的是塔吊一套和8个标准节，后又称是一个塔机头和5个标准节。其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原则。被告冯本良在法院询问时先称原告之前卖了21节标准节，剩余5节，后又称是一个塔吊和11个标准节，后又称存放的数量为一个塔机头和自带5个标准节，其上述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亦有违诚信原则。故对于二被告关于塔吊的数量陈述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双方就案涉塔吊的租赁过程和路艳强使用塔吊用于建筑施工工地使用的目的，其使用的塔吊应以能够实际利用为准，否则即丧失了其从原告处租用塔吊的初衷。综合考虑路艳强在与原告王虎、被告冯本良电话联系达成使用塔吊意向后，用车将塔吊拉走用于达茂工地并进行安装的事实，被告路艳强主张其拉走的塔吊仅为一个塔机头和5个标准节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情常理。原告以一套塔吊（自带标准节11节）和五个标准节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法院予以认定。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被告路艳强应赔偿原告王虎、刘春梅塔吊（自带标准节11节）和五个标准节的损失共计218650元（199000元＋1965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诉请的塔吊（自带标准节11节）和五个标准节从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因案涉塔吊在2016年8月1日拉走第二天即倒塌后灭失，未产生灭失后的相应租赁费用。原告在租赁物灭失后即已丧失其占有权利，也无从产生相应租赁费用，故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路艳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虎、刘春梅塔吊及标准节（五个）的损失共218650元；二、驳回原告王虎、刘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0元（原告王虎、刘春梅已预交），由被告路艳强负担4580元，原告王虎、刘春梅负担1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内蒙古恒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分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的协助缴费函及王虎、刘春梅提供的转账截图，可以认定王虎、刘春梅支出的评估费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5000元之外，另行支出评估费5000元共计100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虎、刘春梅系案涉塔吊的合法占有权人，路艳强租赁王虎、刘春梅占有的塔吊在内蒙古自治区达茂旗锦绣花园项目工地中使用，路艳强在组织人员安装过程中因违章操作导致塔吊倒塌，此后，路艳强未将塔吊归还王虎、刘春梅，造成王虎、刘春梅的损失，路艳强应承担赔偿责任。冯本良为王虎、路艳强联系租赁塔吊业务，对于本案塔吊的损失并无过错，故冯本良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路艳强拉走塔吊标准节的数量问题，路艳强、冯本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前后陈述矛盾，故对二人所述拉走塔吊数量本院不予采信。考虑路艳强租赁塔吊用于建筑施工的使用目的，就是以能够实际利用塔吊为准，则路艳强称其仅拉走一个塔吊机头和5个标准节不符合常情常理，王虎、刘春梅主张路艳强拉走一套塔吊（自带标准节11节）和5个标准节更符合本案实际。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路艳强应赔偿王虎塔吊（自带标准节11节）和5个标准节损失共计218650元（199000元+19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路艳强称评估报告不应予以采信，因其一审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二审亦未就其主张充分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虎、刘春梅主张的租金损失，因塔吊在路艳强拉走第二天即在安装过程中倒塌致路艳强不能将塔吊归还王虎、刘春梅，王虎、刘春梅不能再对塔吊继续占有收益，且本案已就塔吊的损失判决路艳强承担赔偿责任，故王虎、刘春梅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评估费，内蒙古恒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塔吊的市场租金及塔吊和标准节的市场价格分别进行评估，收取评估费各5000元共计10000元，因对王虎、路艳强的租金损失请求未予支持，故本院仅支持王虎、路艳强因对塔吊和标准节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支出的评估费5000元，该费用应由路艳强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虎、刘春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自行负担；路艳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自行负担。王虎、刘春梅支出评估费5000元，由路艳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冰审判员 刘程燕审判员 岳海岩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宁书记员 王 腾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