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荆清远（重庆）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新茂路1号（自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YP0E88E。法定代表人：文光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古楼一村6号2单元4-2，公民身份号码51023019690306305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琼，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彭水县保家镇东流村6组，公民身份号码51352519810604760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钦，男，汉族，1978年7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三江街79号附23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82197807315239。上诉人紫荆清远（重庆）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1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荆清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刘朝琼，被上诉人刘文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荆清远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紫荆清远公司未与刘文钦达成有关年终奖的合意，也未向刘文钦支付过年终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刘文钦辩称，不认可紫荆清远公司的上诉，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刘文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荆清远公司支付刘文钦工资差额70815元；2、紫荆清远公司支付刘文钦2018年年终奖43000元；3、紫荆清远公司支付刘文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000元。一审庭审中，刘文钦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中关于该项的裁决结果。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4日，刘文钦通过介绍应聘到紫荆清远公司处工作，担任质量副总。双方约定每月工资21000元，年终奖63000元，由公司执行总经理樊立立签字确认。刘文钦每月的工资发放，有两张银行卡。2018年12月底，紫荆清远公司以财务状况不佳为由故意拖延支付刘文钦的年终奖，经刘文钦不断催告，紫荆清远公司于2019年2月支付了20000元的年终奖，且一直拖延工资。2019年5月至7月，刘文钦一直正常提供劳动，但紫荆清远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同时还要对刘文钦降薪调岗。2019年7月，紫荆清远公司单方面决定对刘文钦进行调岗调薪，将每月工资21000元调整为每月17333元，年终奖由63000元调整为52000元，刘文钦拒绝调薪后，紫荆清远公司便认定刘文钦旷工。2019年7月30日，刘文钦正常去办公场所工作时，门禁指纹已经被删除。刘文钦遂多次要求紫荆清远公司提供劳动条件、保障劳动权利等，均被拒之门外。刘文钦于2020年7月17日向紫荆清远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书。紫荆清远公司拖欠刘文钦工资及奖金、调岗降薪等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刘文钦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紫荆清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文钦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望判如所请。紫荆清远公司辩称，双方争议已经仲裁裁决，紫荆清远公司认可该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按该仲裁结果执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刘文钦（乙方）与紫荆清远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固定期限为2018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9日，其中，试用期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质量副总监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按《岗位说明书》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地完成工作，并完全服从领导对其工作的安排。第五条约定甲方每月20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乙方工资，乙方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为税前12500元，其支付项目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公司补贴。乙方的工资随甲方的经济效益上下浮动。具体的办法为按甲方薪酬方案执行。乙方在试用期月的工资为税前12500元。紫荆清远公司为刘文钦缴纳了社保，2019年9月停保。2018年4月10日，刘文钦签订《员工入职须知》，其中考勤制度中有规定“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连续旷工三天（含三天）以上者，从第四天起视为自动离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7月29日，紫荆清远公司作出《调岗调薪通知书》，载明：刘文钦，因公司经营调整，原部门解散。经公司研究并与你协商决定，现调至技术中心任质量副总监岗位，调岗时间从2019年8月1日起执行，如果逾期未报道，视为旷工，按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执行。调岗后薪资待遇如附件。附件中载明，调任后月工资10000元，月职务补贴7333元，目标年终奖金52000元。到新岗位报到时间：2019年8月1日上午8点30分。2019年7月30日，刘文钦收到该《调岗调薪通知书》，并在附表中写明意见：本人仅认同薪资待遇按offer及合同约定，月薪21000元，年终奖金63000元执行。2019年8月1日，紫荆清远公司作出《通知书》，载明：“刘文钦，2019年7月29日已通知你于2019年8月1日到公司技术中心报到，现仍未到岗，请立即到技术中心报到……”刘文钦于2019年8月7日签收该邮件。2019年8月6日，紫荆清远公司作出《通知书》，载明：“刘文钦：2019年7月29日公司书面通知你到岗上班，2019年8月1日再次通知催促你到岗。至今仍未回公司上班，已经连续旷工达3日以上，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现公司相关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刘文钦于2019年8月7日签收该邮件。2019年8月30日，紫荆清远公司作出《通知书》，载明：“刘文钦：2019年7月29日公司已书面通知你到岗上班，2019年8月1日再次通知催促你到岗。至今仍未回公司上班，根据公司制度以及劳动法旷工3天以上，现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截止日期2019年8月30日）。”刘文钦于2019年9月3日签收该邮件。2020年7月20日，刘文钦向紫荆清远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从业事实描述：1、2018年的年终奖63000元，仅在2019年2月1日发放了2万元；2、2019年4月19日起，公司通过公司监事张云汉通知其他同事及本人，以公司搬迁不能提供办公场地，要求全员在家办公，本人也严格按公司要求执行工作任务。但从该日起，公司并未如约足额发放月底薪酬，本人多次联络该公司人事未有任何说法；3、2019年7月29日，公司通知本人返岗工作，本人也按要求于7月30日回到公司新办公场地，按正常考勤时间完成相关工作，并书面向公司提出告知书，要求对拖欠的年终奖及4、5、6月的差额月薪进行补偿，公司仍未予回复；4、7月30日当天，公司书面向本人提出《调岗调薪通知书》，提出调整岗位为技术中心质量副总监，月薪调整为17333元（原合同为21000元），年终奖为52000元（原合同为63000元），已严重侵犯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本人签署意见为可以调岗，但薪酬应按原合同执行，但公司未有回复。……2020年7月21日，该邮件被丰巢穴快递架柜签收。2020年7月29日，刘文钦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碚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紫荆清远公司支付：1、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76800元；2、拖欠的2018年年终奖43000元；3、经济补偿65625元。2020年11月19日，北碚区仲裁委作出碚劳人仲裁案字［2020］第82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刘文钦月工资为21000元，紫荆清远公司应支付刘文钦2019年4月至7月工资差额23469.53元；驳回刘文钦的其他申请请求。刘文钦于2020年11月25日收到该裁决书，于2020年12月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紫荆清远公司举示了刘文钦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刘文钦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8年4月11832.12元、2018年5月18843.58元、2018年6月18612.37元、2018年7月18986.26元、2018年8月18978.26元、2018年9月19864.79元、2018年10月19864.79元、2018年11月19864.79元、2018年12月20258.36元、2019年1月20255.66元、2019年2月20304.16元、2019年3月20439.96元……刘文钦对该表的内容及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同时，刘文钦还举示了其本人与其家属周应莲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其每月工资为21000元。另外，刘文钦为证明其每月2.1万元、年终奖6.3万元，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录用审批表（复印件），载明刘文钦的职务是质量副总监，年薪31.5万元，发放分月薪2.1万和年终绩效奖金6.3万；2、收入证明（原件，2018年7月3日），载明其每月工资为2.1万元；3、刘文钦163邮箱截图一张（2018年4月9日）及附件内容offer一张，拟证明紫荆清远公司人事刘中燕向其发出的入职邀请offer，其内容和录用审批表的内容完全一致，即年薪31.5万，其中80%为月薪，20%为年终奖，职务是质量副总监。同时，刘文钦现场演示该邮箱，显示发件人为刘中燕的公司邮箱即liuzhongyan@cqzjqy.com。紫荆清远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公司没用这种审批表；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是公司根据刘文钦的要求开具的，用于其买房办贷款之用；对证据3，公司不认可，因为公司所有员工入职后都会使用公司邮箱，公司统一使用的邮箱后缀确实为@cqzjqy.com，但是对附件内容不认可，没有公司印章，不能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文钦主张的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北碚区仲裁委裁决紫荆清远公司应支付刘文钦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23469.53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刘文钦主张的2018年年终奖差额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文钦每月税前工资为1.25万元，未约定年终奖。但根据紫荆清远公司举示的刘文钦工资表，刘文钦每月实发工资基本在2万左右，再加上个人所得税、社保缴费部分后，刘文钦每月应发工资基本为2.1万元。该情况与刘文钦举示的银行查询明细、收入证明，也能相互印证。庭审中，紫荆清远公司也表示刘文钦每月工资加起来确实有2万多。由此可见，紫荆清远公司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刘文钦发放工资，而是按照每月2.1万元的标准向刘文钦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文钦每月工资为2.1万元。关于双方有无年终奖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文钦举示了后缀为紫荆清远公司统一邮箱的“刘中燕”发给刘文钦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即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前一天，虽紫荆清远公司否认了该邮件的真实性，但其同时认可公司有叫刘中燕的员工。故一审法院对刘文钦举示的该证据予以认定。另，刘文钦举示的录用审批表，虽系复印件，但该表显示的刘文钦月薪2.1万元与上述工资认定情况一致，显示的年终绩效奖金6.3万元与刘文钦举示的邮件offer附件内容亦能相互印证。再者，刘文钦举示的银行查询明细亦显示紫荆清远公司已于2019年2月1日向刘文钦发放了奖金2万元。虽紫荆清远公司辩称该2万元系普利朗顿公司发给刘文钦的，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紫荆清远公司所述双方并未约定年终奖，明显不属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对年终奖有约定，即6.3万元。因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考核标准，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刘文钦2018年的年终奖应为6.3万元÷12个月×9个月-2万元=27250元。关于刘文钦主张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紫荆清远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刘文钦邮寄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则一审法院认定刘文钦收到该通知书的时间即2019年9月3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刘文钦于2020年7月20日再向紫荆清远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重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刘文钦以其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事项为由主张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紫荆清远（重庆）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文钦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3469.53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27250元，合计50719.53元；二、驳回原告刘文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紫荆清远公司举示证据：1、公司人员使用的邮箱名称打印件，共4页，拟证明刘中燕在紫荆清远公司的邮箱名称是“xiexianyao@cqzjqy.com”。2.邮箱显示设置修改方法打印件，共2页，拟证明邮箱显示设置可以自行修改，存在刘文钦以刘中燕的名义给自己发送邮件的可能。紫荆清远公司当庭展示了使用FOXmail软件修改发件人邮箱名称的过程。刘文钦质证认为，第一我不会在我入职的时候就能预见之后可能发生纠纷就给自己做一个假邮件，第二公司企业邮箱是有权限的，邮箱的后缀不可能在网页版上进行修改，第三刘中燕是2019年4月就离职了，但是在她离开之前人事管理都是刘中燕负责。刘文钦借用紫荆清远公司的笔记本电脑在IE浏览器上打开163邮箱展示刘中燕所发的邮件以及附件情况，称自己是不可能在网页上对发件人的邮箱名称进行修改的。本院问上诉人，你们公司有几个叫刘中燕的人？紫荆清远公司称，只有1个。本院问上诉人，为何你方提交的邮箱名称打印件上其他人的姓名栏都是自己的名字，刘中燕名字后有一个“（1）”？紫荆清远公司称，因为刘中燕入职时间早，她是主邮箱。本院问上诉人，邮箱名称打印件上面其他人的邮箱名称都是自己的姓名的拼音加上公司名称拼音简写（姓名的拼音@cqzjqy.com），为何刘中燕是其他人的拼音名字（xiexianyao@cqzjqy.com）？紫荆清远公司称，是刘中燕不想用自己的真名，所以就改成了其他的拼音名称。本院问上诉人，能否通知刘中燕到法院来作证？紫荆清远公司称，我们通知不了，因为不是我们公司员工。双方均表示，如果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在己方，同意对邮箱真伪的问题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对于紫荆清远公司与刘文钦是否有年终奖的约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二审中，紫荆清远公司欲证明2018年4月9日“刘中燕”发送给刘文钦的offer邮件是刘文钦利用软件自己发送给自己，该邮件系刘文钦伪造的邮件，双方没有关于年终奖的约定。第一、紫荆清远公司举示的公司员工企业邮箱帐号打印件中显示，“xiexianyao@cqzjqy.com”为“刘中燕（1）”使用的邮箱，其他员工包括本案中的两位代理人邮箱均为本人的姓名拼音加后缀“@cqzjqy.com”，且姓名栏的具体姓名后面都未出现“（1）”类似的数字编号。一审中，紫荆清远公司对刘文钦举示的163邮箱截图及邮件内offer质证时称，“被告不认可，被告公司所有员工入职后都会使用公司邮箱。公司统一使用的邮箱为@cqzjqy.com。但是附件内容不认可，没有公司印章，不能代表公司。”；未提出“liuzhongyan@cqzjqy.com”并非刘中燕本人的邮箱名称之异议，仅提出不认可邮件的附件内容。第二、紫荆清远公司二审中拟利用FOXmail软件来证明刘文钦能够修改发件人邮箱名称，但是在一、二审审理中，刘文钦是直接登录其本人的163邮箱展示的发件人邮箱名称，而非将邮件下载之后通过FOXmail软件来打开其本人邮箱展示的发件人邮箱名称。因此，紫荆清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紫荆清远公司对本公司邮箱有管理权限，可以对全部员工邮箱自行管理、自由分配、命名。如果是企业自建服务器的企业邮箱，紫荆清远公司可以通公证方式，提取员工邮箱原始注册信息，来证明刘中燕使用的究竟是哪个邮箱。如果是邮件服务商提供服务的企业邮箱，紫荆清远公司可以通过邮件服务商来证明刘中燕使用的究竟是哪个邮箱。均不须要对邮箱真伪进行鉴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刘文钦举示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双方存在年终奖约定的评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于紫荆清远公司应向刘文钦支付工资差额及年终奖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未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刘文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紫荆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紫荆清远（重庆）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