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淑芝，女，194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锋，男，1972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山，男，1977年9月5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兰，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禄，内蒙古禹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男，2001年7月10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君，女，1979年5月6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耀中，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君，男，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垒，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食上凤凰城商业街二期商业楼109号、110号、111号。负责人：卢风雨，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希顺，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高锋、高俊、高淑兰、丛淑芝、高山、秦玉君、李秀君、秦耀中、秦某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锋、高俊、高淑兰、丛淑芝、高山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502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五名上诉人348676.5元赔偿金；三、原审漏掉交通事故肇事司机，现司机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502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书，现依法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几方争议的问题是：保险公司在承保过程中是否履行了免除保险责任情形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出具了一份告知书，证明其已经履行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秦玉君对该份书证中的重要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经鉴定上述内容确实不是被上诉人秦玉君本人书写。根据保险公司承保业务的要求，“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句话应当由被保险人本人亲自书写，也只有被保险人亲自书写才能证明保险公司确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内容与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说明不是同一时期形成的文字，充分证明此话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员工后期填写，保险公司弄虚作假，向法庭出示了虚假的证据，干扰诉讼。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也曾有多次将不是被保险人本人签署的告知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但是经鉴定均不是被保险人本人书写，多次干扰诉讼，保险公司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诉讼诚信。在鉴定结论证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因而免赔条款不能生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保险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秦玉君、李秀君、秦耀中、秦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502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在查清案情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50万元内承担348676.5元保险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书，现依法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异议。2.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仅承担交强险，不承担商业保险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认定“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与秦玉君书写的样本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但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秦玉君”系本人书写，视为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的存在进行了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无证驾驶为商业三者的免责条款生效，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案在二审发回重审时，已经对原一审二审审理的无争议事实中均认可在保险公司签名属于上诉人秦玉君签署，仅就保险公司的免责告知事项（手写）并非秦玉君本人书写，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后填写的，鉴于此事实，二审法院才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上诉人秦玉君对涉案《商业保险单（副本）》手写部分两行签字及秦玉君本人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亦同意鉴定。《商业保险单（副本）》的鉴定结果可能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需要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和确认是否为投保人本人签字，发回重审期间，由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对该份证据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明确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与秦玉君书写的样本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这一事实与上诉人在三次庭审中陈述的完全一致，事实上，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向投保人告知该项免责条款，而且三次庭审没有提供其明确告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在已经有笔迹鉴定证实的情况下做与鉴定结果相悖的判决结果，这样的结果与事实不服，与法律无据，严重侵害了投保人及死者家属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0日16时许，秦某无证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通辽市科尔沁区白音太来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前坨子村王喜煤场门前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高万支驾驶的二轮自行车相撞，致高万支当场死亡。本起事故经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四大队作出通公交四认字（2018）第4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高万支无责任。×××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告秦玉君，该车由秦玉君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高万支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1周岁，原告丛淑芝系死者高万支的妻子，原告高俊、高锋、高山、高淑兰系死者高万支与丛淑芝的四名子女。高万支的父母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均已病故。再查明，被告秦耀中与被告秦玉君系父子关系，被告秦耀中与被告李秀君婚后生育一子为被告秦某，2013年3月1日二人登记离婚，被告秦某同被告李秀君生活，事故发生时秦某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被告秦耀中、李秀君系被告秦某的法定代理人。还查明，被告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载明：重要提示：对无证驾驶、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案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秦玉君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上签写了“秦玉君”。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无证驾驶等情况并不导致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的免除。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合理的损失。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秦某无证驾驶，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虽然《投保人声明》中第11-12行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与秦玉君书写的样本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但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秦玉君”系其本人书写。因此应视为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的存在进行了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无证驾驶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生效，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秦耀中、李秀君、秦玉君、秦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时秦某是未成年人，不可能获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具有驾驶能力，秦玉君作为秦某驾驶的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对车辆的管理过程中存在瑕疵，放任与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人驾驶，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由秦玉君承担秦某责任份额内20%的赔偿责任。被告秦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对事故的发生有严重过错，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秦某系未成年人，且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秦某系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完全行为能力人，故被告秦耀中、李秀君作为被告秦某的法定代理人应承担对五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秦某不承担对五原告的赔偿责任；关于五原告各项损失合理性问题，综合认定如下：1、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各被告均无异议，且其主张的适用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丛淑芝等五人作为死者的亲属，确因高万支的死亡遭受了精神上的伤害及痛苦，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此原告丛淑芝等五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侵权人高万支死亡，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五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保护。被告秦某、秦耀中、李秀君、秦玉君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方应予支持的合理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367038元（40782元×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1638.5元（6939.75元×6个月），合计45867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丛淑芝、高淑兰、高俊、高锋、高山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二、被告秦耀中、李秀君赔偿原告丛淑芝、高淑兰、高俊、高锋、高山各项损失278941.2元【（458676.5元-110000元）×80%】；三、被告秦玉君赔偿原告丛淑芝、高淑兰、高俊、高锋、高山各项损失69735.3元【（458676.5元-110000元）×20%】；以上判决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四、驳回原告丛淑芝、高俊、高锋、高山、高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元，由被告秦耀中、李秀君负担6544元，被告秦玉君负担1636元，鉴定费4030元由被告秦玉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驾驶人秦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法律后果”的笔迹，并非秦玉君本人书写，但根据原审查明和当事人的自认，投保人签名处的签名为秦玉君本人书写，投保人声明书的作用是将保险条款内容以及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书面告知投保人，且相关事项内容在声明书中已通过加黑加粗字体体现，投保人在声明书中签名，能够证明已知晓声明书内容，即保险人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虽声明书中“保险人已明确……法律后果”的笔迹与投保人本人笔迹不同，但不能说明保险人未向投保告知免责条款事项，且驾驶员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严重违法行为，属于常人应知晓的内容，结合投保人的签名能够证明对声明事项的知晓。关于争议焦点2、因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秦某为未成年人，原审法院作出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61条之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秦某于2019年7月10日年满十八周岁，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1日起诉，故此时秦某未满十八周岁，且原审法院已经就赔偿责任作出了认定，故上诉人要求秦某承担赔偿责任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锋、高俊、高淑兰、丛淑芝、高山、秦玉君、李秀君、秦耀中、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0.3元，由上诉人高锋、高俊、高淑兰、丛淑芝、高山负担6530.15元；由上诉人秦玉君、李秀君、秦耀中、秦某负担653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雷审判员 白 丽审判员 董明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