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 法定代表人：黄同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高璐璐，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郭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凡，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发，男，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跃业，男，194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帅，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小双，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帅，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进行审理。上诉人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黄同敏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璐及郭军、被上诉人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被上诉人何开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与刘跃业、被上诉人郭勇与阳小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业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各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按份共有，据此未予清算之前依法不应分割合伙财产，案涉评估不具关联性合理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一审法院驳回反诉请求剥夺诉讼权利，规避管辖相关规定。 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辩称，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曾于几次案件审理过程中否认双方之间合伙关系，业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系按份共有，即使合伙关系成立现基于物权主张进行分割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勇、阳小双辩称，同意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意见，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曾经认为其系独有，双方共同收购初衷并非设立合伙企业而系重新注册有限责任公司，事实反映亦不符合合伙关系特征。关于评估问题，整个过程双方互相配合、反复核实方予进行，相关数据作为基础确定共有财产范围便于以后处置之时参考。 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按份共有关系；2.按照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占15%以及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占20%分割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所签《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所涉财产、权利（详见《资产移交书》）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3.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评估鉴定费用2719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10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绵经破字第56号民事裁定“宣告申请人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及其所属四川省绵阳锂盐厂、绵阳市新材料研究所、绵阳市惠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破产还债”。 2001年10月26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江油锦鑫商贸有限公司、阳小双签订《联合整体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约定各自出资65万元联合整体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于江油市境内生产经营性全部资产、共同委托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联合收购全权代理单位、收购之后企业名称变更为“江油硫铁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黄同敏（黄同生代签）、郭勇、刘跃业、阳小双（阳旗代签）分别作为各方代表签字。 2001年10月31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甲方）签订《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载明“转（受）让财产座落地点：江油市六合乡杨家院村。转（受）让财产范围：1.财产所有权：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所属的---硫精砂采选生产线、四川省绵阳锂盐厂、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劳动服务公司的经营性固定资产包括设备、设施、房屋产权、配套设施、库存物资（含各生产环节存放和各种材料、零配件、工用具等）以及原企业存续期间与之相配套的其它权利；2.经营性及公用生活设施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3.矿产开采权；4.爆炸物品直购权；5.生活、生产用电权；6.与实物相关的其它权利以及其它无形资产所有权；7.环保部门换发的许可证。转（受）让财产名称、数量：1.依据中衡评报字（2001）第054号《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财产评估报告》和《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财产评估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剔除绵阳市新材料研究所、绵阳市惠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职工现居住、生活用的非经营性资产外的全部财产。2.《明细表》所漏列的原企业存续期间又客观存在，在宣告破产前仍以实物形态存在的其它各种财产如测量仪器等。整体转（受）让价款：贰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付款期限及数额：3.办理完毕各种权利变更手续及新企业---江油硫铁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后二月内付清余款柒拾万元。甲方应履行的义务：2.三个月内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出让合同》、《采矿许可证》、《爆炸药品购买证》、《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代码证》、《用电权转让协议》等证照变更手续，有关部门免收除工本费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工本费由甲方承担。3.甲方负责报请政府批准江油硫铁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享受地方税“三减两免”政策。4.为乙方全部无偿办理50年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手续，有关部门免收除工本费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8.甲方应按绵府（2001）86号《议事纪要》，新征沉（塌）陷区内的土地出让使用权50年归乙方使用。乙方应履行的义务：4.乙方负责按《劳动法》和新的用工制度，采取“双方自愿、择优录用”的办法，分期分批接收安置原企业破产失业人员250人（其中季节性用工80人）。此协议双方签章并报经绵阳市政府批准后生效”。 2001年11月24日，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甲方）、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江油市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资产移交书》载明“一、土地（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生产区，详见附表1页）：评估价值：3390461.00元，面积：138369.78M2。二、矿区内生产性房屋（详见附表2-7页）：评估价值：621924.00元，面积：12091.45M2。三、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详见附表8页）：评估价值：1309600.00元（1-7项）。四、矿区内生产经营性机器设备（详见附表9-25页）：评估价值：1644905.57元，数量：398台（套）。五、矿区库存物质、原材料及备件（详见附表26页）：评估价值：445750.00元（数量：见盘存表）”。 2001年11月28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绵经破字第56号附2号民事裁定确认转让协议有效。2002年2月8日，绵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收购原市雁门硫铁矿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收购行为。 2001年11月16日，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何开发签订《认股转让协议》约定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将其2001年10月26日所约定出资权利转让给何开发并且得到其他各方签字认可。 2001年11月28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郭勇、阳小双签订《出资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约定共同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设立“江油市鑫兆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公司未予依法设立。 2002年1月20日，何开发出具委托书，委托刘跃业代其行使股东表决权及其他权利。2002年10月30日，郭勇出具委托书，委托郭喜全权代其行使股东权利。 2002年2月22日，黄同敏、刘跃业、阳小双、郭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纪要，明确黄同敏、刘跃业、郭喜分工调整并载明由于目前注册未能实现严重影响经营活动、为加速注册步伐建议先行设立“万源公司雁门硫铁矿”分支机构。2002年3月12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所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增设为公司分支机构，2002年4月10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其后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先后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营业执照》、《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相关证照。 2002年4月20日，黄同敏、刘跃业、阳小双、郭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明确按照《出资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本应组建公司、但因采矿权证评估以及转让变更手续未予办理造成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为依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决定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注册登记且实行分户立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凡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名义所开展一切民事活动均独立享受权利承担民事责任，黄同敏作为董事长签名，刘跃业、郭喜作为董事签名，阳小双作为监事签名。2002年9月21日、10月19日、11月24日、12月30日、2003年3月1日、4月23日、7月10日、2004年11月27日诸多时间所形成股东会议纪要或者决议、董事会决议均由郭勇或其代表人郭喜、刘跃业、黄同敏、阳小双签名。2001年11月16日、2002年8月5日、10月13日、10月14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文件反映，郭勇、郭喜、刘跃业均曾被任命为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管理人员。 2003年5月20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郭勇、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阳小双分别发出《关于履行足额出资的通知》要求股东务必于2003年6月20日前将余额交齐、逾期未能足额交齐将按实际出资金额享受权利承担义务，通知同时载明业已出资金额统计（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45万元、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45万元、郭勇42.84万元、阳小双45万元）。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2003年第二季度财务会计报告载明股本金260万元（其中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65万元、阳小双65万元、郭勇65万元、江油市三合农技植保服务站65万元），参会股东郭喜、阳小双、刘跃业、黄同敏分别于报告尾部签字。 2002年11月25日，黄同敏、刘跃业、阳小双、郭喜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股东会名义与该分公司签订《目标利润包干承包合同书》约定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包干经营、承包期限两年（2003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年度包干费用160万元且年终以货币形式支付、若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万元以及其他经济责任，黄同敏以承包人身份签字。2003年3月1日，黄同敏、刘跃业、阳小双、郭喜与黄同敏签订《补充合同书》确认承包合同甲方所称“股东会”实际系指四方投资主体、乙方系黄同敏个人。2004年11月27日，黄同敏、刘跃业、阳小双、郭喜签订《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约定2005年度继续承包、用于投资主体分配税后纯利润200万元。2006年1月8日，黄同敏、刘跃业、阳小双、郭喜签订《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约定承包期限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其中用于投资主体分配税后纯利润130万元、每个股东32.5万元且于每年6月底前支付、2005年度之前承包费用仍按原协议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同敏以个人名义先后向何开发、阳小双、郭勇各支付872856元承包费用。 2006年2月26日，郭喜、刘跃业、阳小双向黄同敏发出《关于按兑现股东红利的要求》函件。2006年3月4日，黄同敏书面回复双方对于承包合同履行所涉相关问题存在诸多分歧。2006年5月29日，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形成“皇嘉农业董事会关于皇嘉农业雁门硫铁矿投资人权利、义务及相关事宜的决议”明确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原收购经营性以及经营中新增资产（承包人投资部分除外）所有权系投资人共有、凡属因收购所负义务由投资人共同履行、由于系以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收购并以公司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故责任风险均由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承担、因此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须接受公司全面管理并按一定比例上缴管理费、投资人年度红利分配比例不得超过投资人投资额20%、投资人决议须报公司董事会批准方为有效、投资人红利分配必须履行纳税义务。2006年6月16日，郭喜、刘跃业、阳小双书面回复黄同敏称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应及时对2003年至2005年财务决算进行确认或决议进而兑现股东红利。2006年6月20日，黄同敏书面回复刘跃业、阳小双、郭勇明确其于经济技术指标之中严格按照承包协议确认书相关约定执行、管理之中按照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执行。 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系由黄同敏、罗先德、许太宗、谭祖俊、郭胜五名股东出资所组建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1月，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雁门分公司随之更名为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雁门硫铁矿，相关证照变更至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上述变更事项发生之后股东均未变化。 2006年8月7日，何开发、郭勇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黄同敏连带支付承包费用每人57.5万元、违约金每人5万元并解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黄同敏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黄同敏与何开发、郭勇、阳小双所签《目标利润包干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无效并且判令何开发、郭勇、阳小双返还所支付承包费每人972856元以及所借款项每人1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阳小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宣判之后双方均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12月9日该院作出（2008）川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认定“万源公司、郭勇、何开发、阳小双协议共同出资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并设立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的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虽然没有成立有限公司收购经营雁门硫铁矿，但何开发、郭勇仍按照协议履行了足额出资的义务，并实际参与了雁门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由于四份承包合同书有效，承包人黄同敏个人承包的万源公司硫铁矿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何开发、郭勇支付相应费用”，遂判决解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判令黄同敏分别支付郭勇与何开发承包费55.2144万元以及违约金5万元。 2009年1月21日，何开发以邮寄方式通知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2月10日14时于江油宾馆召开四方投资人会议。2009年2月10日14时，何开发委托代理人刘跃业、阳小双委托代理人王天海、郭勇委托代理人郭喜于江油宾馆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明确资产所有人收回发包资产、雁门硫铁矿原承包方应于决议作出之日20日内向四方资产所有人按照2002年11月25日所签《目标利润包干承包合同书》载明发包标的物以及移交清单包括约定移交条款进行移交。 何开发、阳小双、郭勇于2009年2月24日《绵阳日报》刊登“雁门硫铁矿资产所有人关于行使资产所有权的公告”载明全部经营性资产系各方均等出资收购依法享有均等资产所有权、根据（2008）川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业已解除黄同敏承包经营权、资产所有人会议作出3月1日前收回发包资产共同行使资产所有权相关决议内容。 何开发、阳小双、郭勇于2009年7月7日《绵阳日报》刊登“声明”载明“雁门硫铁矿”全部经营性资产系各方均等出资收购、（2008）川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业已解除黄同敏承包经营权、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拒不返还承包财产已于2009年6月2日提起诉讼、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单方处置行为自始无效。 2010年6月17日，何开发、刘跃业、郭喜、王天海于江油诗城大酒店召开会议形成《投资人会议决议》载明“由于皇嘉农业单方撕毁2001年10月26日签订的《联合整体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2001年11月28日签订的《出资收购‘绵阳市雁门硫铁矿’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2002年4月20日的《股东会纪要》和《董事会决议》，剥夺了其它投资人的投资权利，破坏了投资人间的合作基础，投资人郭勇、何开发、阳小双一致决定：1.各投资人间签订的上述协议及决议不再履行。2.皇嘉农业应立即停止雁门硫铁矿的生产经营活动，维持共有财产的现状。3.采用公开竞价的方式对外整体拍卖雁门硫铁矿资产，各投资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4.皇嘉农业应基于诚信原则，向郭勇、何开发、阳小双三位投资人支付从2007年至停止经营之日止的投资收益。5.皇嘉农业应结清因解除原承包合同后擅自经营期间的所有对外债权债务，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何开发及郭勇委托代理人郭喜、阳小双委托代理人王天海签字。次日，郭勇、何开发、阳小双向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邮寄《投资人会议决议》。 2009年7月22日，何开发、郭勇、阳小双以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黄同敏为被告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分割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共有“雁门硫铁矿”全部资产并由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清算之后资产总额75%、判令黄同敏支付2007年以及2008年承包费用195万元及违约金15万元、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同敏支付承包合同解除之后未能移交承包资产所造成经济损失300万元，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后判决驳回何开发、郭勇、阳小双诉讼请求。宣判后，何开发、郭勇、阳小双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案件重审期间，何开发、郭勇、阳小双重新明确诉讼请求即确认《联合收购协议》以及《出资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各方针对“雁门硫铁矿”资产分别同等享有所有权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判决解除《联合收购协议》以及《出资协议》、判决对于“雁门硫铁矿”全部资产予以拍卖变卖或者折价并按照均等份额分配、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同敏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各500万元。后经释明何开发、郭勇、阳小双自愿撤回起诉。2012年6月19日，郭勇、何开发、阳小双再次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1年10月31日《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所涉财产以及权利系各方共同出资购买、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同敏移交“雁门硫铁矿”全部财产以及相关权利、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同敏连带赔偿损失510万元。2013年4月28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绵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确认2001年10月31日《整体转（受）让“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所涉财产以及权利系由各方共同出资购买且各占25%份额、判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10万元。宣判之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黄同敏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1月12日该院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47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绵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雁门硫铁矿整体财产及配套权利，即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与四川省江油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10月31日签订的《整体转（受）让‘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中的财产及权利，是由何开发、郭勇、阳小双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购买，且各占25%的份额”、撤销（2012）绵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由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何开发、郭勇、阳小双损失510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和“驳回何开发、郭勇、阳小双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其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黄同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640号民事裁定，认定“雁门硫铁矿”虽然登记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但其内部所签《联合收购协议》、《出资协议》、《董事会决议》等均表明其经营性资产系各方共同所有故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认定各方分占25%份额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遂驳回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黄同敏再审申请。 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5日，德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德仲裁字第6号、（2014）德仲裁字第6-1号仲裁裁决，确认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享有（2013）川民终字第47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2001年10月31日《整体转（受）让“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所涉财产以及权利15%份额即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自所占份额之5%。 2015年，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发生纠纷提起排除妨害诉讼，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油民初字第2755号民事判决。宣判之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终21号民事判决，判令何开发、阳小双、郭勇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其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7）川民再262号民事判决，认为（2016）川07民终2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是否恢复雁门硫铁矿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事务，需合伙人另行协商，本案不做处理”不当并予以纠正，判决维持原判。 案件审理过程中，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申请就2001年10月31日《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所涉财产以及权利价值进行评估。江油市人民法院依法选定四川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就位于江油市××镇××村建筑面积7817.03㎡房产及土地面积178579.88㎡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双方所确认房产实物状况一览表载明共有36幢房产纳入评估［其中表中6新建办公楼（原锂盐车间框架改建）、7浸出房（原框架改建）、8机电房（维修翻新）、9化验室（原框架改建）、17黄药库房（维修翻新）、18治安室（维修翻新）、19司磅房（维修）、20司磅房值班室（维修）、27变压站值班室（维修）、36选矿配电房（维修）］。四川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房产于2019年11月1日市场价值555.35万元、土地使用权于2019年11月1日市场价值1928.67万元，并且评估汇总表显示除新建办公楼、浸出房、化验室评估剩余残值之外其余均按现状采用重置成本法测算房产残余价值。此外，委托四川国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雁门硫铁矿”厂区内构筑物2项、机器设备43项合计55台（套／台／个）进行评估，2020年8月10日该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构筑物及机器设备于2019年12月18日评估价值1357340元。委托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雁门硫铁矿”采矿权进行评估，评估范围由许可证所载矿区面积（0.1106Ｋｍ2）以及开采标高（＋865ｍ至＋500ｍ）确定，2020年8月10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明确以2019年8月31日作为评估基准日采矿权价值498.16万元。 2019年8月2日，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连带支付执行合伙事务垫付费用31211691.4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江油市人民法院审查之后裁定不予受理。2020年11月，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再次递交反诉状，2020年11月11日江油市人民法院当庭释明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640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雁门硫铁矿经营性资产由皇嘉农业、何开发、郭勇、阳小双按份共有，各占25%。德阳仲裁委员会（2014）德仲裁字第6号裁决书和（2014）德仲裁字第6-1号裁决书，裁决公达信律所享有四川高院（2013）川民终字第473号确认的皇嘉农业的雁门硫铁矿整体财产及配套权利即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与四川省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10月31日签订的《整体转（受）让“绵阳雁门硫铁矿”协议书》中的财产及权利15%的份额。案件争议的是能否对涉案按份共有的雁门硫铁矿的经营性财产及配套权利进行分割的问题，对此阐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02年4月20日四方投资主体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按万源公司雁门分公司名称注册为分支机构起至2002年12月期间，由四方投资主体共同经营。2003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9日四川高院（2008）川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解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期间，由黄同敏承包经营。2008年12月10日至今由皇嘉农业管理、经营。2009年1月21日，原告方通知皇嘉农业于2009年2月10日在江油宾馆参加四方投资人会议，被告未出席参加；自2009年起，双方一直为雁门硫铁矿的经营性财产及配套权利产生争议酿成纠纷，雁门硫铁矿的资产由被告皇嘉农业实际控制和经营；后因除皇嘉农业以外的其他共有人无法实现共有财产的收益、处置权，2010年6月17日原告方作出各投资人间签订的协议及决议不再履行的决议，并将该决议邮寄送达皇嘉农业，后组织人员对雁门硫铁矿的通道及井口等处设置路障，致使雁门硫铁矿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进而产生排除妨碍纠纷；原被告双方处于互不妥协、僵持对立的状态，双方之间亦不能平等协商，破解僵局和化解矛盾，已经丧失共有的基础；加之双方形成共有的协议中未对共有物的分割进行约定，现原告主张对共有物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案涉财产及配套权利不适合进行实物分割，双方亦不能达成分割协议；拍卖或变卖分割不会降低共有物价值；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而形成的共有关系，清算之后才能予以分割，但从原被告形成共有关系的过程及双方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之后的经营管理状况，案涉财产及配套权利均由被告控制经营，双方并未就如何经营管理达成一致协议，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与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共有关系；二、拍卖或变卖被告与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签订《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中的财产及权利的价款扣除相关税费后由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享有15%，原告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享有20%，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25%；三、案件评估费271930.00元，由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承担40789.50元，原告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承担54386元，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798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提交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曾将案涉矿山承包予蔡祖喜、实际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不具关联性且能证明积极履行合伙事务维护共同利益。（2020）川0781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显示蔡祖喜曾经挂靠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案涉矿山采选、2020年3月26日解除承包协议。对于补充证据，因其无法证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对于江油市人民法院驳回反诉裁定并未提起上诉、按照协议约定正常履行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年底黄同敏承包经营、2012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26日蔡祖喜承包采矿（2015年之后包括选矿）并且公司负责销售，双方当事人认可2003年1月1日之前业已共同经营、2008年12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川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解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之后双方并未明确相互关系。同时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640号民事裁定载明“按照《联合收购协议》的约定，雁门硫铁矿经营性资产应由皇嘉公司、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共同共有”、“雁门硫铁矿虽然登记在皇嘉公司名下，但其内部签订的《联合收购协议》、《出资协议》、《董事会决议》等均表明其经营性资产系四方共同所有，二审判决认定由皇嘉公司和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占25%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竞价或者收购但未达成协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关系认定、资产处置是否适当。首先，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640号民事裁定载明“按照《联合收购协议》的约定，雁门硫铁矿经营性资产应由皇嘉公司、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共同共有”、“雁门硫铁矿虽然登记在皇嘉公司名下，但其内部签订的《联合收购协议》、《出资协议》、《董事会决议》等均表明其经营性资产系四方共同所有，二审判决认定由皇嘉公司和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占25%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按份共有关系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陈述按照协议约定正常履行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年底黄同敏承包经营、2012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26日蔡祖喜承包采矿（2015年之后包括选矿）并且公司负责销售，双方当事人认可2003年1月1日之前业已共同经营、2008年12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川民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解除《四川皇嘉农业集团雁门硫铁矿目标利润包干承包2006～2015年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确认书》之后双方并未明确相互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先予清算再行分割财产之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审理查明事实、导致现状缘由判决解除双方之间共有关系、各自按照份额享有拍卖或者变卖资产价款亦无不当。再次，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基于案涉标的特殊性为固定资产价值准许进行评估，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对于江油市人民法院驳回反诉裁定并未提起上诉，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案涉评估、提起反诉之上诉理由并无事实法律依据，鉴于造成本案纠纷各方不同程度存在欠妥之处，一审法院判令分担评估诉讼费用于法有据。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为便于执行本院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何开发、郭勇、阳小双与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共有关系”、第三项“案件评估费271930.00元，由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承担40789.50元，原告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承担54386元，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798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变更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拍卖或变卖被告与绵阳市雁门硫铁矿破产还债清算组签订《整体转（受）让原绵阳市雁门硫铁矿协议书》中的财产及权利的价款扣除相关税费后由原告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享有15%，原告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享有20%，被告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25%”为“处置四川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川立房评[2020]字第029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对象、四川国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川国通资评报字[2020]第080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对象、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川立评字[2020]032号《采矿权评估报告书》评估对象所得价款扣除相关税费后，由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享有15%，由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享有20%，由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25%”。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负担3660元，由何开发、郭勇、阳小双各负担4880元，由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四川皇嘉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负有履行义务之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予履行，权利人申请执行之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