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保安寺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陈丽，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毅，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沃城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与纬二街十字西角0号阳阳国际广场1幢3单元21层32106号房。 法定代表人：成城，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俊毅，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瑞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沃城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俊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瑞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沃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沃城公司提交的退货凭证系伪造，沃城公司并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更多证据证明长瑞达公司收到退货。一审法院依据通话录音作为判决依据错误，该通话录音不能代表长瑞达公司的准确愿意。 沃城公司答辩称：1.沃城公司委托恒邦物流公司（以下简称恒邦物流）运输货物时，并不知晓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即使恒邦物流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并未注销，仍具有接受委托、运输货物的能力。因此并不能仅凭恒邦物流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就否认其已将案涉货物送至收货地址的事实。长瑞达公司主张退货凭证为伪造无事实依据，沃城公司提交的退还凭证系真实有效。2.沃城公司发现案涉无货存在质量问题时就及时与王俊毅联系，从退货前到退货后，再到货物送达的每一个环节，均与王俊毅有通话录音，因此沃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长瑞达公司已收到退货的事实。2018年12月10日王俊毅向物流公司司机转款的3600元是运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瑞达公司的上诉。 王俊毅的意见与长瑞达公司的意见一致。 沃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长瑞达公司退付货款1490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90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退货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为10093.17元）；2.长瑞达公司赔偿因货物不合格给沃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6604.5元；3.由长瑞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8年11月28日，沃城公司、长瑞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长瑞达公司向沃城公司供应MMA黏合剂（黄色），单价18元/公斤，数量为15800公斤，总价为284400元（含一般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主剂净重25公斤/桶……交货地点为宝鸡市渭滨区神龙收费站，收货人何金龙；2.产品质量执行标准（JT/T712－2008），产品合格证随产品到达，需标明产品规格、批次号，生产日期，保质期限等。产品质保期2年，若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脱胶现象，供方需无偿补发脱胶粘剂，包括工人修补的费用。货物到达现场后，每一批次号抽查一通，若在该批次中发现结沉淀等现象，则需方有权拒收，此次所有损失费用由供方承担。铁桶上不需要印刷供方名称及L0g0，在铁桶上贴上产品合格和生产日期信息。3.沃城公司先付货款90000元，先发5吨的货，剩余款项一周内付款发货。 二、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11月28日，沃城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后，长瑞达公司随即向沃城公司提供货物，王俊毅也随货物到达沃城公司施工现场。其后，长瑞达公司再次向沃城公司发送货物，2018年11月30日沃城交通公司向长瑞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 2018年12月7日，王俊毅与沃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城在电话中就施工中遇到的问题以及退货问题进行了协商。2018年12月7日，项目承包施工方何金龙通过物流托运的方式向王俊毅托运退回的货物276件。 2018年12月10日，成城在电话中询问王俊毅是否收到退回的货物，王俊毅回复“收到了，收到了，下午2点多钟、3点钟到的”“货已经卸了，正在办手续”成城回复：“明天早上就能付款哦”王俊毅：“不一定，我给你办手续，老板还生一肚子气呢”。2018年12月11日，成城：“昨天都到了对不对，你今天早上就应该退款”。王俊毅：“我知道昨天才到，你急啥……”成城：“……我这一毛的利息谁能背的起呀”王俊毅：“那利息跟我们没有关系”“有资金肯定退你，这个没得说的，这个当时不是写了微信给你吗，肯定在15个工作日给你的……” 2018年12月20日，成城来到成都与王俊毅商谈相关事宜，双方因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发生纷争，成城向相关质检部门进行了举报。 另查明，长瑞达公司曾收到沃城公司邮寄的退货函。 再查明，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宝鸡过境公司科目管理处向沃城公司发出《关于对B-T07合同段陕西高速诚信彩色路面施工进行处罚退场的通报》，通报载明：管理处在工地巡查中发现交安B-T07合同段路面防滑MMA涂料施工中发现严重的质量问题，透底脱色，严重影响厚度安全，经管理处研究，处理意见如下：“1.要求B-T07合同段12月20日前将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涂料清点数量后、中心试验室监督落实并留存影响资料，结束后方可清偿；2.要求B-T07合同段对已施工的彩色路面进行全线核查，对采用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涂料施划的标线进行返工处理；3.……” 沃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的《关于对B-T07合同段陕西高速诚信彩色路面施工进行处罚退场的通报》载明：一、对B-T07合同段擅自使用未经检验批复的标线涂料处以质量违约处罚50000元，在当期支付报表中列扣。二、要求B-T07合同段12月20日前将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涂料清点数量后、中心试验室监督落实并留存影像资料，结束后方可清场。三、要求B-T07合同段对已施工的彩色路面进行全线核查，对采用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涂料施划的标线进行返工处理。上述内容与提交的证据内容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沃城公司与长瑞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退付货款问题。沃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城与王俊毅的通话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商定由沃城公司退付长瑞达公司货物，长瑞达公司退付沃城公司货款，且长瑞达公司已收到沃城公司托运退付的货物。根据沃城公司提交的托运单据以及长瑞达公司提交的退付货物的图片，能够证明该批货物为276桶黏合剂，每桶25公斤，共计价款为124200元（276桶*25公斤*18元/公斤）。 二、关于沃城公司主张支付退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沃城交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俊毅的通话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协商退货后，沃城公司一直在主张退付货款，且长瑞达公司经办人王俊毅代表公司承诺“有资金肯定退你，这个没得说的，这个当时不是写了微信给你吗，肯定在15个工作日给你的……”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从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分段按照国家相关利率标准计算。 三、关于沃城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问题。长瑞达公司辩称，根据国家施工规范，对原材料的使用必须先送检后才施工，由于沃城公司施工方违反该程序才导致处罚。事实上，双方在货物用量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才发生纷争。一审法院认为，从沃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均不能认定长瑞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发生纷争后，沃城公司也向相关质检部门进行了举报，相关质检部门也对该批退回的货物采取了封存等调查措施，但沃城公司未能提供相关部门作出的该批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报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沃城公司诉请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陕西沃城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24200元；二、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沃城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逾期退付货款利息损失，该损失计算方式为：以货款124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损失为3422元；以货款124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利息损失。三、驳回陕西沃城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长瑞达公司及王俊毅提交如下证据：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拟证明长瑞达公司未签收过任何货物。经质证，沃城公司认为该证据毫无意义，一审已有运输凭证以及转款3600元。经审查，本院认为，沃城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 沃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截屏图片一张，拟证明王俊毅收到货物。经质证，长瑞达公司及王俊毅认为，该截屏没有标明收款人和具体转给谁，经审查，本院认为，沃城公司所举的该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长瑞达公司、沃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长瑞达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沃城公司所退还的案涉货物，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王俊毅为何在其与沃城公司的通话录音中陈述收到货了时，王俊毅明确回复当时是货退到了邛崃，同时陈述其说过货到了。至于前述回答是否是王俊毅现在所称的为了敷衍对方，是其自身的问题。王俊毅作为长瑞达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经办人，因此其在电话中的前述回复应视为代表长瑞达公司的回复。故能够确认长瑞达公司已收到退回的诉争货物。长瑞达公司既已收到退还货物，理应向沃城公司退还已付的对应货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7元，由上诉人四川长瑞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