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明福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徐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广成，总经理。上诉人广东明福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固力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巳审理终结。明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特固力士公司向明福公司支付第二(中期)、三期承揽款，合计为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特固力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尚有部分未完成，并未达到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明福公司无权要求特固力士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承揽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工程合同第四条关于合同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案涉工程价款支付采用的是预付款方式，分期分笔支付。即特固力士公司先支付首期款，明福公司收款后，依约启动工程项目施工，在工程进度达到约定的条件时，特固力士公司需向明福公司再支付相应的中期、后期和末期价款。在这种付款模式下，特固力士公司向明福公司及时支付每一期工程价款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特固力士公司向明福公司支付的每一期工程价款，都是明福公司启动下一个阶段工程施工的唯一资金源，直接决定了下一阶段工程的正常启动和运作。2018年6月上旬，明福公司已安排设备入厂并进行施工安装。根据工程合同第四点第三款约定，当确定好进场施工日期，明福公司设备中途入场（安装工程施工中），特固力士公司需向明福公司支付价款50000元（约总价款23％）作为中期付款。但特固力士公司至今仍未向明福公司支付第二笔50000元的中期价款，特固力士公司延迟支付中期价款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明福公司无法正常启动案涉工程第三阶段施工工作的直接原因。其次，明福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自始至终不存在违约行为，无论从设备采购到进厂，还是后续安装。即使在特固力士公司未按约支付中期价款，无项目运营资金的情况下，明福公司仍自行垫付了近150000元工程款，按约完成了案涉项目95％以上的工程内容。导致案涉项目至今仍停滞不前，剩余5％左右的工程项目施工无法完成的直接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特固力士公司拖延支付阶段性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后续项目运营资金不足；另一方面原因是明福公司也已无法再筹集更多的资金投入案涉项目。最后，根据明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对比《设计方案》附件1的《工艺流程图》，可证实明福公司已完成了案涉项目所有废气治理设备的安装工作，仅差“风机”与“烟囱”之间的一小段管道连接。在连接后，通电即可以进行调试，并交付特固力士公司验收和使用。案涉工程之所以能达到目前近乎完工的程度，完全是明福公司基于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为了保障案涉工程项目能顺利完工，自行筹集资金，垫付近150000元工程款的结果。但一审法院却无视明福公司垫付工程款进行施工的守约行为，却以特固力士公司未按约支付阶段性工程款，导致明福公司无法完成剩余5％的工程项目施工的违约行为为由，不予支持明福公司要求特固力士公司支付第二、三期工程价款的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明福公司承揽案涉废气治理设备安装工程，并已垫资按约完成案涉项目废气治理设备95％以上的施工安装工作。如果特固力士公司能按约正常履行付款义务，案涉项目完全能正常完成整体设备安装并监测合格交付特固力士公司使用。虽然目前工程进度未达到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的整体安装完毕，经双方人员确认，邀约第三方检测机构监测合格（常规检测）的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但并不是因明福公司的原因造成，而是特固力士公司未按约向明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后续运营资金不足造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能因为特固力士公司拒不支付阶段性工程款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明福公司未完成剩余5％左右的工程量，而否定明福公司垫资近150000元，按约已完成95％以上工程量的守约行为。特固力士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造成明福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约应向明福公司支付第二、三期工程款合计100000元。特固力士公司答辩称，根据明福公司与特固力士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明福公司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明福公司没有权利要求付清全款。本案中，实际违约的是明福公司，一审判决判令特固力士公司支付50000元予明福公司不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明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特固力士公司支付明福公司工程款168000元；2、判令特固力士公司支付明福公司违约金23650元（以合同金额50000元为基数，按每逾期1天收取千分之一为标准，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4日为23650元）；3.判令特固力士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8日，特固力士公司（甲方）与明福公司（乙方）签订《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有机废气治理及车间围蔽项目工程合同》，约定由明福公司承揽特固力士公司的有机废气治理及车间围蔽项目，改造目标为实现车间废气有效收集、降低感官恶臭，合同总价为218000元（不含税价）。四、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2.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价款50000元作为予预付款，乙方在确认款项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须根据要求尽快将废气治理工程所需设备及施工人员安排到位，并有序施工，同时启动相应《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编制工作。3.当确定好进场施工日期，乙方设备中途入场（安装工程施工中），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价款50000元作为中期付款，当乙方将整体设施安装完成，经双方确认，邀约第三方检测机构监测合格（常规检测），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价款50000元，当乙方完成相应《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编制工作，并通过环保局审批与公示，取得对应环评批复文件，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余款（余款按照实际施工总体价格结算）。五、工程期限整体工程应在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竣工，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如遇下列情况，顺延工期。六、工程验收1.整体工程安装完成后，经甲方确认，治理设施交甲方正常使用，工程验收合格以第三方验收监测为准。2.在甲方接管此项工程前，乙方负责培训甲方管理人员。……八、其它……4.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特固力士公司仅向明福公司支付了50000元的款项。经一审法院庭审询问，明福公司陈述，烟罩、喷淋塔、有机废气进化器、风机部分都已经安装好了，烟囱是特固力士公司之前装好的，只要将管道连接上烟囱就完成了。安装完后，因特固力士公司没有开工生产所以就没有办法进行调试。特固力士公司则陈述，明福公司所述是不属实的。从照片上看是有安装的，但是距离运行还差多少工序特固力士公司并不清楚。明福公司所述2018年7月20日安装已经完成与事实不符，明福公司的工程并未完工。另，2018年至2019年特固力士公司一直都有在开工，并未停工停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案涉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2.明福公司主张特固力士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工程项目是否已竣工的问题。特固力士公司提出案涉工程项目未竣工的抗辩。明福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根据明福公司的陈述其也承认只完成了约95％，而从明福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案涉工程尚有部分未完成。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项目安装完成后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后明福公司的承揽工作才算真正完成，因此，因明福公司并未完成案涉工程项目，且明福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特固力士公司存在已停产或不配合明福公司验收的情形，而特固力士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求明福公司为其企业的环保项目进行施工，现明福公司未完成案涉工程项目，无权要求特固力士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承揽款，所以，明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当确定好进场施工日期，乙方设备中途入场（安装工程施工中），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价款50000元作为中期付款”的约定，依查明的事实，鉴于明福公司确已进场开工，从证据显示明福公司已完成了过半工程进度，因此，特固力士公司拒绝支付中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固力士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明福公司支付进度款50000元；对于明福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请，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明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明福公司、特固力士公司双方合同的约定，明福公司设备入场时，特固力士公司即应向明福公司支付中期款50000元，而且双方约定的工期为签订合同之日（2018年5月8日）起60个工作日，因此，现明福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每日0.1％计算违约金并支付给明福公司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特固力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福公司支付承揽50000元；二、特固力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0.1％计算）；三、驳回明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明福公司负担1274元，特固力士公司负担7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明福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涉案工程已完成95%是其估算的结果。特固力士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特固力士公司已经停止营业；特固力士公司的厂房已被法院拍卖，涉案设施也已被一并拆走。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明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特固力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明福公司请求特固力士公司向其支付第三期承揽款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当明福公司将整体设施安装完成，经双方确认并邀约第三方检测机构监测合格后，特固力士公司需向明福公司支付第三期承揽款50000元。虽然明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完成95%属其单方作出的估计，但明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照片能初步反映其已完成涉案工程项下的大部设备进场及安装工作，特固力士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而且，虽然涉案工程未能继续顺利推进，但本案既无证据显示明福公司存在故意拒不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也无证据证明特固力士公司曾催促过明福公司尽快完工，结合特固力士公司已经停业的客观事实，明福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系特固力士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全部完工的辩解主张更为可信。更为关键的是，特固力士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特固力士公司的厂房已被法院拍卖，涉案工程的设备也被一并拆走。上述事实表明，因特固力士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明福公司无法继续完成涉案工程剩余设备的安装工作和检测工作。在此情况下，即使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承揽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也应视为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特固力士公司应当向明福公司支付第三期承揽款，但是考虑到明福公司自认仍有少部分设备的安装工作未完成，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酌定特固力士公司应向明福公司支付的第三期承揽款以40000元为限，对明福公司所提诉请超过上述金额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期间新查明的事实作出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7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明福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承揽款9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东明福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上诉人广东明福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8元，被上诉人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东明福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元，被上诉人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负担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