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2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关业锋，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业坤，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祖贵，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萍，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茂秀，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思丽，女，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帆，女，199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居民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成勇，广西三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广赞，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繁华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钟锐坚。 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因与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杨广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祖贵、黄玉萍、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被上诉人杨广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错误，却没有证据证明该错误损害上诉人民事权益，认定事实错误。（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错误地认定广东省莞市为刘能和事发死亡前的经常居住地，并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莞市的标准计算，致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凭借该生效判决作为证据起诉上诉人，上诉人自被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利用诉权向法院起诉之日，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受到错误追究时起即受到损害，其后导致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以（2020）桂0703民初718号、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桂07民终735号民事判决作出错误判决，侵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2020）桂07民终73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无能力执行，已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二、（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和一审判决认定刘能和从2008年至2017年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实属错误认定，且一审判决将刘能和持续在广东省莞市居住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查明，刘能和在钦州市钦南区工作期间发生事故，本应按钦州市钦南区的上年度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而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起诉主张刘能和至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广东省莞市，应按东莞市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此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承担。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提交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证办证时间表、广东中科楚海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考勤记录表、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最新的时间是租赁合同记载的租赁期截至2017年6月30日，而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在（2020）桂0703民初718号一审庭审中自认刘能和“2008年至2017年6月份一直在广东东莞居住生活及工作，事故发生前四个月左右才来钦州工作”，与刘能和亲笔记录的自2017年6月2日起的出车运输记录工作笔记相印证，证明刘能和自2017年6月初起受雇于上诉人后在钦州市从事运输工作及居住，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能和至事发前一直在广东东莞市居住工作。三、依据一审判决所确认在卷的刘能和亲笔记录的“工作笔记本”所记录的出车地点均在“灵山、合浦、上思、大垌、久隆、那丽、钦州港”等钦州市范围及邻近市县，而且是当天来回的短途运输，从未离开广西范围，在钦州工作期间刘能和居住在钦州市钦州港区，而广西钦州市与广东省莞市空间上相距六七百公里，刘能和受雇于上诉人后，不可能仍在广东省莞市居住生活，广东省莞市不属于刘能和的经常居住地，刘能和亦不存在经常居住地。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庭审提交作为证据的类案检索案例一广西区高级法院（2019）桂民申3999号《民事裁定书》（属广西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未予以回应，违反了2020年7月3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综上，望二审法院判决如请。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判决主文，并不包含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在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案件诉讼中已向法庭完成举证，养老对账单、居住证办证时间表、证明、考勤记录表、租赁合同、收据证实刘能和在事发前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和工作的事实。上诉人关业锋询问笔录也证实了刘能和与关业锋在广东认识有好几年了，关业锋在2017年6月份开始断断续续雇佣刘能和开车的事实，印证了刘能和在事发前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和工作的事实。在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718号案件中，为证实刘能和在事发前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和工作，也举证了养老对账单、居住证办证时间表、证明、考勤记录表、租赁合同、收据的证据，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也认定了刘能和在事发前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和工作的事实，并且该案件经过二审法院审理，二审法院对该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定，现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工作笔记本等证据不能证实刘能和的经常居住地在钦州市的事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广赞答辩称，刘能和的家属说刘能和在广东打工，不是事实，刘能和出事时是在广西帮别人开车，不是在广东打工。其他的同意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关业锋、黎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杨广赞驾驶车辆在钦灵公路12KM+300M处与行为人刘能和发生碰撞，致使刘能和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刘能和家属以杨广赞和保险公司为被告起诉到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能和的经济损失赔偿标准按广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因原告与刘能和的关系为雇佣关系，刘能和的家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赔偿刘能和的经济损失，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向关业锋、黎业坤送达民事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材料，并于2002年4月17日作出（2020）桂07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关业锋、黎业坤赔偿刘能和家属王茂秀、刘思丽、刘帆经济损失666176.5元。关业锋、黎业坤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桂07民终73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关业锋、黎业坤认为(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刘能和的赔偿标准按广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该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导致（2020）桂07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问题出不利于其的判决，故遂于2020年6月23日诉至该院要求撤销(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关业锋、黎业坤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合法的问题；二、关于关业锋、黎业坤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在法定期限内的问题；三、关于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关业锋、黎业坤利益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侵权第三人和雇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而对于雇员负付标的的数个债务，侵权第三人和雇主的责任不真正连带的侵权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由于（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结果影响到关业锋、黎业坤的利益，即关业锋、黎业坤的实体权利与（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知道（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时间早于2020年2月26日法院送达应诉材料时，故原告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从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其在2020年6月23日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的规定，原告主张（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在处理王茂秀、刘思丽、刘帆与杨广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错误，且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而该判决主文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履行赔偿义务，并未涉及原告的权利义务，亦没有证据佐证原告的权利义务受到损害。至于原告认为判决书认定事实认为刘能和的经常居住地在广东省莞市，赔偿标准按广东省2017年度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是错误的问题。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来看，刘能和从2008年至2017年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刘能和在事发前已离开广东省莞市在广西居住工作。虽然刘能和在事发前受雇于原告从事运输业务，但其工作性质决定刘能和的活动范围不只是受限于广东，故不能因为事故发生地在广西就推定其在离开广东，而到广西居住。综上，原告主张刘能和的在事故发生前广东省莞市已不是其经常居住地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关业锋、黎业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关业锋、黎业坤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布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截图，拟证明因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申请执行，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将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刘能和在钦州市钦州港区居住场所照片，拟证明刘能和在钦州工作期间，上诉人黎业坤在钦州市移民新区Ｂ区377栋三楼租住房屋供刘能和居住，刘能和发生事故后，其家属到此租赁场所取走其遗物。 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杨广赞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茂秀、刘思丽、刘帆对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是对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该案执行与本案无关。证据2，证据三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刘能和居住地在广西钦州港的事实，而且家属说房屋不是刘能和的。 被上诉人杨广赞对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同意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的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是对生效判决的执行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照片仅能反映房屋状况，单凭照片难以证实受害人刘能和是否在此地居住，即便是在此居住，也无法证明广西钦州港就是其经常居住地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桂0702民初1432号认定受害人刘能和的经常居住地为广东东莞市是否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在（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受害人刘能和事发前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生活，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养老对账单、居住证办证时间表、证明、考勤记录表、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受害人刘能和在2017年6月之前已经离开户籍地，一直在广东省莞市居住生活，上诉人也承认其是在广东东莞认识的受害人刘能和，在上诉人雇佣受害人刘能和之前，受害人刘能和还在广东省莞市。因此，受害人刘能和是因受雇于上诉人，且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地点在钦州市，受害人刘能和才从广东省莞市来到钦州市工作，但在广西钦州市居住的时间尚未满一年，因此，（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案件中认定受害人刘能和的经常居住地为广东东莞市并无不当。而且在事故发生时及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生效，按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上诉人赔偿责任后，上诉人有权向第三人即被上诉人杨广赞追偿。受害人刘能和的最终赔偿主体是被上诉人杨广赞，而被上诉人杨广赞已经参与到（2018）桂0702民初1432号案件中，其在该案中并没有对受害者刘能和的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莞市提出过异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虽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故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关业锋、黎业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