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烈韩，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彬，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兴，男，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陈梓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烈韩、上诉人赵丽彬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烈韩、赵丽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胜兴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胜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合法有效是严重错误的，该认定毫无证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杨胜兴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蔡烈韩转账的证据，但杨胜兴无法提供上述证据，且其提供的转账银行流水金额与《欠条》所示金额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杨胜兴提供的《欠条》显示为欠50万元，但该《欠条》并未明确因何事发生欠款，杨胜兴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50万元到汕头市潮南区仙城博崇实验学校（下称博崇学校）的事实，而非由蔡烈韩承担反驳的举证责任。2．根据杨胜兴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杨胜兴投入资金并未转账至蔡烈韩及学校举办人赵丽彬名下，且银行流水总额也与《欠条》所载金额不符，杨胜兴无法举证投入50万元到博崇学校，且50万元是大额的支出，杨胜兴无法提供相关转账记录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3．杨胜兴伙同余权生等人一同到教育、政府等机关部门多次信访控告赵丽彬，为配合政府部门对信访的处理要求，学校举办人赵丽彬代表学校与杨胜兴等人协商，根据录音可知，赵丽彬并未承认杨胜兴等人投资到学校的事实，其要求杨胜兴举证证明存在投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就涉博崇学校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4．余权生是参加信访进行控告赵丽彬的当事人之一，也是作为多案的共同证人。邢建新亦当庭确认其与蔡烈韩赵丽彬存在经济纠纷。由于证人均与双方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证据，且其证言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办学的事实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5．杨胜兴主张《欠条》的50万元是合作创办学校的支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人民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不支持杨胜兴上述主张，而不应适用“高度盖然性”标准，且“高度盖然性”标准已没有法律依据。（二）蔡烈韩因被胁迫出具《欠条》存在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具备一定合理性，杨胜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向蔡烈韩支付了50万元。1．博崇学校于2019年3月12日才完全取得办学许可，杨胜兴作为学校的员工，知悉蔡烈韩与赵丽彬系夫妻关系，以此要挟蔡烈韩签订《欠条》，并最后实际进行了实名信访和举报。在蔡烈韩不知情的情形下，被迫只能按照杨胜兴要求书写《欠条》。蔡烈韩提交的证据律师函亦证明了蔡烈韩在博崇学校证照齐全后立即向杨胜兴发出提供转账流水等要求，否则予以维权。2．虽蔡烈韩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杨胜兴存在胁迫签署《欠条》的事实，但结合欠款发生在学校证照未办理完毕期间及在博崇学校证照齐全后蔡烈韩向杨胜兴发出了律师函予以维权的事实，相互印证了蔡烈韩所主张的事实。3．《欠条》并没有明确为杨胜兴对合作办学投入的结算，杨胜兴负有举证证明50万元支付给蔡烈韩的证据，现其无法提供有任何投入到学校及支付给蔡烈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蔡烈韩主张《欠条》系受胁迫签署符合常理，虽蔡烈韩签署了《欠条》，但《欠条》所依据的基础法律事实缺乏，杨胜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资金投入，且蔡烈韩赵丽彬否认合作办学事实，因此不应认定《欠条》发生法律效力，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赵丽彬共同还款，该认定毫无证据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欠条》不能得出系杨胜兴与蔡烈韩赵丽彬合作办学的支出，而且是蔡烈韩个人签订出具，没有赵丽彬的签字确认，并非夫妻双方的债务。其次，赵丽彬作为博崇学校登记举办人，实际经营管理学校，蔡烈韩并未在学校中担任任何职务，亦未参与相关的经营管理。杨胜兴作为债权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提供蔡烈韩参与经营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赵丽彬共同还款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胜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适用正确。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办学的基础法律关系，故在双方产生分歧后，经对账，赵丽彬对杨胜兴的办学投入进行确认，并出具《欠条》，赵丽彬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其上诉称《欠条》是被胁迫而签署与事实不符。对于赵丽彬一直否认杨胜兴有办学投入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杨胜兴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也确认杨胜兴就办学投入多次和赵丽彬进行协商处理，且赵丽彬至今无法向法院提交其自身对涉案学校投入的具体证据，其否认杨胜兴的办学投入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杨胜兴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蔡烈韩、后申请追加赵丽彬为共同被告，请求判令：1．蔡烈韩支付欠款50万元及因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蔡烈韩支付杨胜兴律师费支出2万元；3．赵丽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蔡烈韩、赵丽彬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烈韩、赵丽彬为夫妻关系。杨胜兴与蔡烈韩、赵丽彬合作创办博崇学校。后双方因故发生纠纷，杨胜兴决定退出并要求蔡烈韩、赵丽彬退还其合作期间的投资资金。2017年8月20日，蔡烈韩向杨胜兴出具《欠条》，确认结欠杨胜兴50万元，并承诺于2020年3月还清。杨胜兴经向蔡烈韩、赵丽彬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博崇学校于2019年1月16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为赵丽彬。一审法院认为，杨胜兴与蔡烈韩、赵丽彬结束合作办学，由蔡烈韩向杨胜兴出具《欠条》，确认结欠杨胜兴50万元，系双方权利义务的处分结果，《欠条》合法有效。蔡烈韩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杨胜兴请求蔡烈韩支付欠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烈韩、赵丽彬参与共同办学，案涉款项系杨胜兴投资办学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蔡烈韩向杨胜兴出具《欠条》确认债务的行为，应作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杨胜兴请求蔡烈韩、赵丽彬共同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蔡烈韩、赵丽彬认为《欠条》与赵丽彬无关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均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且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因此杨胜兴请求蔡烈韩、赵丽彬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蔡烈韩、赵丽彬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杨胜兴欠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二、驳回杨胜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20元，共计12120元，由蔡烈韩、赵丽彬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欠条》是否有效，以及赵丽彬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胜兴提交的《欠条》《银行转账记录》、谈话和电话录音证据与证人余权生、邢建新的证言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蔡烈韩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结欠杨胜兴50万元。蔡烈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认知，其称《欠条》系受胁迫而签，但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胜兴已对其主张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在案证据，认定《欠条》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赵丽彬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蔡烈韩、赵丽彬系夫妻关系，杨胜兴已举证证明其诉请返还的50万元欠款系其投资办学的款项，且赵丽彬系博崇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蔡烈韩存在共同参与办学的事实，故杨胜兴诉请赵丽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蔡烈韩及赵丽彬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丽彬、蔡烈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蔡烈韩、赵丽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审 判 员  陈晓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