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80年11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何某之夫），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斌，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曹某不对何某借款本金1644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改判曹某对何某利息（以16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不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何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的事实错误。曹某在离婚后为王某办理抵押登记只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视为曹某对王某借款行为的追认。曹某办理房产抵押只有担保行为的意思表示，而非借贷的意思表示。曹某为王某提供抵押担保是因为经不住何某的软磨硬泡，并且曹某当时只有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没有借贷的意思，也没有愿意与王某共同向何某清偿债务的意思。曹某在离婚后为王某提供抵押担保，更不能推定是对王某借款的追认。曹某与王某离婚后，两个人的关系即为普通朋友，如果为朋友的部分债务提供担保就推定同意对朋友的全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那么对于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将产生严重影响，将可能导致不敢有人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推定，提供担保就等于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那么法律规定担保这一行为就没有了意义，只需要规定借款或者债的加入即可，因为担保=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目前没有法律规定借款可以以沉默的方式进行意思表示，曹某与何某也没有关于沉默作为意思表示的约定或交易习惯，因此法院不能认定曹某对本案借款予以追认。二、曹某提供的抵押担保已经解除，何某的担保权利已经消灭，曹某无需向何某承担还款或担保责任曹某向何某提供的抵押担保已经办理完毕解押手续，并且曹某从来没有向何某做出过房屋解押后继续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未向何某承诺过会承担还款责任，故何某无权要求曹某对王某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曹某对借款即资金占用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三、担保合同是从合同，即使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也不能证明抵押担保相应的主债权已经成立或生效办理房屋抵押登记需要债权人和抵押人提供抵押合同和主合同，曹某与何某办理抵押登记，那么主合同中对于担保的主债权应当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审查主合同的约定，而直接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推定曹某提供的担保与本案借款有关，从而认定曹某对本案借款知情，甚至是追认，属于认定错误。何某辩称，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某述称，不认可何某的意见。1.抵押之前，何某有2个借条放在王某这里，一个是何某的20万，一个是何某父的20万，王某连哄带骗带着曹某去抵押，曹某知道后很生气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的解除抵押。房本是王某送何某的，曹某不知道。2.何某刚才答辩意见是曹某积极的配合，王某认为“积极”的词用得不恰当。所有的房产、包括曹某的房产，都是何某办理银行贷款，大额借款之前所购买，所以王某和曹某无论是婚前任何一套房屋，均与何某的借款无关。所以何某的借款并没有支付生活的开支及购房款。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王某偿还何某借款本金114400元，不服金额为50000元；2.诉讼费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某2019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何某偿还借款12000元，2019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何某偿还借款38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何某辩称，王某所说与事实不符，5万元是之前王某答应承担的应由其支付的贷款手续费用，包括中介费用、垫资的利息、服务费用，并非王某所主张的还款行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不包含5万元认定清楚。曹某述称，认可王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曹某共同给付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某、曹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朱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2月7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9日，何某向王某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31日，朱某向王某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6年9月30日，就上述20万元，王某向何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何某借给王某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共12个月，利息为每月3000元，每月1日打到指定账户：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户名为何某，账号为×××，全部本金于2017年9月29日一次性偿还，此前的2016年3月31日借条作废。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王某在借款人处签名。后双方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2019年4月1日重新确认了借条，并由王某再次签字确认，借款期限更改为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还款日期变更为2018年9月29日。双方均认可王某在2015年10月曾出具过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在朱某转账10万元后，王某于2016年3月31日向何某出具金额20万元借条一张，内容为：今何某借给王某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共6个月，利息为每月3000元，每月1日打到何某指定账户，全部本金于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偿还。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王某在借款人处签名。2016年9月30日，双方在该借条的基础上重新出具了本案借条。款项出借后，双方共同认可王某利息偿还情况为：2015年11月9日，1500元；2015年12月8日，1500元；2016年1月8日，1500元；2016年2月5日，1500元；2016年3月8日，1500元；2016年4月8日，3000元；2016年5月9日，1500元；2016年6月8日，3000元；2016年7月8日，3000元；2016年8月8日，3000元；2016年9月8日，3000元；2016年10月8日，3000元；2016年11月8日，3000元；2016年12月9日，3000元；2017年1月9日，3000元，自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每月8日各还款3000元。此外，2019年5月24日，王某向何红涛转账5万元。就该笔5万元，何某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王某称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另查一，2019年3月30日，何某、王某另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内容为：王某于2018年3月29日向何建民借款20万元整，王某于2017年10月12日向何某借款20万元整，现将两笔借款的还款方式更改为以下还款方式：2019年5月29日前还款10万元，2020年5月29日前还款10万元，2021年5月29日前还款10万元；2022年5月29日前还款10万元。还款账号为何红涛账户。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每逾期一天，按日万分之五利息计息。还款结束后，两个借条随之作废。何某称，该借条系因王某从何建民处另行借款20万元，为了诉讼方便，出具该了《协议》，但何建民并未在上面签字，也不知情，何某也不会依据该《协议》主张本案借款20万元。另查二，就曹某名下天津房屋的抵押事宜，2018年4月20日，何某要求王某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将天津房屋的房本放在何某处，后何某与曹某于2019年2月11日将登记在曹某名下502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何某，义务人为曹某，担保债权数额为人民币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2日，王某联系何某称因售卖房屋需要解除抵押，后何某、曹某办理了房屋解押手续，曹某将房屋售卖，对此，曹某称其为王某向何某的借款进行的抵押担保，但不清楚具体针对的是哪张借条的借款，售卖房屋所得款项并未用于偿还何某的借款。另查三，王某与曹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2月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离婚后曹某名下的502房屋归曹某所有。庭审中，何某称本案款项来源于其家庭自有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向何某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借款已到期，王某应依约偿还借款。双方均认可王某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按月偿还借款利息共计105000元，何某认可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已付清，故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王某于2019年5月24日向何红涛转账的5万元，双方皆认可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双方在借条中约定2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每月3000元即月利率1.5%，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经核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利息为14400元，多付的利息35600元应抵充本金，故王某尚欠借款本金为164400元。现何某要求王某给付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尚欠借款本金164400元以及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曹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曹某与王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用于王某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且曹某就其名下的502房屋为何某办理抵押登记，曹某认可系作为王某向何某的借款的抵押担保，虽然曹某所担保的金额为40万元，其不清楚具体针对的是哪张借条的借款，但是何某与王某之间的借款仅有本案的20万元及另案178.5万元借款，由此可见曹某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在王某与曹某离婚之后，曹某仍同意并自愿以其名下的502房屋就王某向何某的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可视为曹某对王某借款行为的追认。故对何某要求曹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某、曹某共同偿还何某借款本金164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王某、曹某共同给付何某利息（以16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转账记录2张，用以证明偿还本金5万元。曹某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何某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2笔发生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和4月19日，合计5万元，该日期恰恰是处于办理抵押贷款需要支付手续费用的过程中，与何某提交的聊天记录吻合，所以该借款在一审中王某不是忘记提交的，恰恰能证明这不是本金，而是向何某支付应该的费用。何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聊天记录和垫付手续费用的收据、支付凭证，用以证明王某二审提出的3.8万元和1.2万元是对何某所垫付的因房产贷款所产生的手续费用的履约行为。第二组证据，何建民和王某之间的借款，证明王某所称的另案借款的事实，包括转账凭证和民事判决书，何建民与王某之间的借款是双方直接发生的，二者有直接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已经另案判决。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虚假的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王某自认与曹某离婚是假离婚，并恶意制作假的离婚协议书及假的离婚证日期，意图逃避债务的追索，逃避债务的义务。真的离婚协议书是2018年12月3日。曹某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假的离婚协议没有见过，不认可。王某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何建民起诉是2020年12月8日，2019年2月抵押行为解除后，何建民和何某的协议没有履行时不得已才起诉。对第三组证据，假的离婚行为，是王某个人行为，愿意承担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但是王某提交假的离婚证并不是与曹某的房屋及后期的抵押有关联性，真实目的是掩盖王某名下的房产进行拍卖。对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某于2019年4月18日、4月19日支付的5万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还款；二、曹某是否对王某的借款行为进行了追认。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一审中并未提及该5万元属于还款，且根据何某提交的聊天记录，该款项转账时间与何某主张的王某应支付的中介手续费用等时间基本吻合，故本院对王某主张的5万元系还款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曹某上诉主张其办理房产抵押只有担保的意思表示，而非对王某借贷行为的追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曹某与王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某与曹某离婚之后，曹某仍同意并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屋就王某向何某的案涉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应视为曹某对王某借款行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曹某负担3588元（已交纳），由王某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