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东，男，196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南通市崇川区益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男，197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江苏冠文（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通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98号办公房401室。法定代表人：吴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南通市崇川区益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向东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华以及原审被告南通通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系政府工程，本人作为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材料供应有严格要求，朱建华无合法的经营执照，本人不可能与无证经营的个人形成买卖关系；2.案涉砖块经检测，结论为砖抗压强度“不合格”；3.本人与南通宏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仁公司）签订安全生产协议是公司行为，证明非个人行为；4.通联公司与通州区兴仁镇鑫淼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淼经营部）签订产品订购合同，并且双方盖章，证明并非个人行为。朱建华辩称：吴向东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本人提供的货物具有质量问题，本人有权利向其主张货款。通联公司述称：同意吴向东的二审上诉意见。朱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吴向东和通联公司立即向本人连带给付货款9345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保全费由吴向东和通联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朱建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吴向东和通联公司立即向本人连带给付货款7677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保全费由吴向东和通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华系鑫淼经营部经营者朱桂英之子，通联公司系吴向东（又名吴华）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吴向东向朱建华购买砖块、路牙、井盖等材料，朱建华按照约定将货物送至新桥新村及任港新村工地，吴向东以吴华的名义在送货单上签字。朱建华持有的20份送货单中，经吴向东本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有15份，单号分别为0011682、0011681、0011683、0011685、0011692、0011693、0011695、0011713、5619753、1604987、0011649、1604988、5607772、1620685、1604990。其中，0011692、0011649号送货单中载明了砖块交易单价为0.5元/块。其余5份单号为0015538、0626087、1620687、1604994、1604996的送货单签收人分别为谢荣彩、王先维、黄金余。另查明，2018年5月8日，朱建华代表鑫淼经营部（甲方）与通联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95（标）砖3万块，单价0.48元，总金额按实际量计算，由甲方送至乙方指定地点（新桥工地）”，朱建华和吴向东作为签约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鑫淼经营部和通联公司公章。朱建华将该合同项下的货款16680元从本案诉讼请求中撤回后，随即以鑫淼经营部名义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对应的五份送货单已从本案中剔除。一审法院认为，吴向东向朱建华购买建筑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其一，关于朱建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通联公司和吴向东主张其系与鑫淼经营部之间发生的交易关系，朱建华并非权利主体，但朱建华持有案涉送货单，且鑫淼经营部对朱建华实际供货人的身份予以认可，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于吴向东与朱建华之间，朱建华有权向吴向东主张欠付货款。其二，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因部分送货单上未标明砖块的单价，朱建华请求参照双方通常的交易单价0.5元/块计算，尚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经吴向东签字确认的15份送货单上的货物金额合计为58711元，对朱建华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朱建华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并非吴向东本人，无法确认该5份送货单对应的买受人是吴向东，故对超出58711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其三，对于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系吴向东个人，与通联公司无关，故朱建华要求通联公司就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四，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朱建华在送货完成后即可要求买受人给付货款，吴向东未能及时付款，朱建华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未付货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吴向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朱建华货款58711元。二、吴向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建华上述货款58711元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朱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吴向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一份，以证明宏仁公司中标承建新桥新村、北街新村两个小区部分积水改造工程；2.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以证明施工单位是宏仁公司；3.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宏仁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通联公司，分包及安全责任的主体均为通联公司，吴向东作为经办人在安全生产协议书上签名；4.承诺书一份，以证明通联公司向宏仁公司承诺分包后对项目的施工进度、质量和安全等承担责任，吴向东仅仅是代表通联公司的经办人。以上证据1-4证明吴向东在案涉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通联公司的职务行为。5.砖强度检测报告，以证明案涉砖头抗压强度不符合GB/T21144-2007标准中强度等级MU15的要求，存在质量问题。朱建华质证认为，对中标通知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砖强度检测报告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朱建华与吴向东的交易往来中，所有的送货单都是吴向东本人签字，并未有通联公司盖章，朱建华认为购买方为吴向东；砖强度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检测的是朱建华提供的砖头。朱建华对没有提供原件的安全生产协议书、承诺书未发表质证意见。通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吴向东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砖强度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不能达到吴向东的证明目的。对安全生产协议书、承诺书因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口头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谁？2.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朱建华持有吴向东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朱建华供货后，吴向东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向东上诉主张鑫淼经营部与通联公司成立案涉货物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出卖方主体。虽然吴向东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鑫淼经营部印章的产品购销合同，但该合同项下所供砖块价款并未计入本案诉讼请求，鑫淼经营部已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中的送货单为朱建华持有，通常情况下应认定其为权利人。退一步，即使案涉货物亦为鑫淼经营部所供，但鑫淼经营部已明确表示案涉货款由朱建华主张，并不存在因出卖人不明而可能导致的重复主张，故不损及买受人利益。至于吴向东上诉主张案涉买卖标的物系特许经营产品，朱建华未经许可，不具有出卖人资格，吴向东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买受人主体。吴向东虽然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分包人为通联公司，此仅能证明通联公司与案外人宏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对合同关系之外的其他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不影响吴向东以个人名义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将购得的货物用于通联公司分包的工程。吴向东在送货单上均以个人名义签名，并未披露买受人为通联公司，难以让出卖人知晓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通联公司，且一审庭审中吴向东先已自认其为买受人，其随后及在二审中主张通联公司为买受人是对其自认的反悔，因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吴向东上诉主张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砖强度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的检测结果，并未有出卖人参与，难以证明检测报告涉及的检材系朱建华提供的砖头，吴向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案涉质量问题向朱建华一方提出异议，在检测报告出具后未提出异议却继续购买砖头等物亦与常理不符，故对吴向东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吴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由上诉人吴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