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理人：王某（车某1母亲），住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3，住山西省太原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上海段和段（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上海段和段（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车某1因与上诉人车某2、车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某1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由车某1、车某2、车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估价40万元，三分之一份额为13.33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继承的的位××县住房不作处理，严重错误。一、该房产确系车安奎生前所有的财产，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已生效（2016）晋1125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该房产是否办理产权证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房产的继承。1.房屋产权证只是房产的权属登记形式，没有房产证不影响该房产依旧属于财产的客观实际。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所有权的权利内容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没有办理产权证的房产（小产权）相比较于具有产权证书的房产（所有权）而言，只是丧失了处分权益，即被限制交易处分；除此以外，小产权房的其他权益属性仍然存在，即占有、使用、收益。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对鑫飞小区房屋享有继承权，并不涉及该房产的“处分”权益，只是要求就该房产权属性质中的占有、使用、收益等予以继承。原审法院仅以该房产没有办理房产证为由而对该房产不作处理，严重错误。2.另一方面，从法院定纷止争的社会职能来论：小产权房在我国各个城市普遍存在，如果所有的法院都如原审法院一样对小产权房不作处理，必然会导致在小产权房的原所有人死亡后，其继承人因该小产权房由谁继承、由谁占有使用的纠纷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从而激发更重大的社会矛盾。如此一来，法院根本无从实现定纷止争的社会职能，甚至成为激化社会矛盾的始作俑者。二、本案上诉人只是主张对该房产予以按份继承，而非主张判令房产归其所有。如若认为该房产没有办理产权证直接判令由谁所有不当，原审法院也可就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作出继承分割处理，而非不作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不对车安奎名下鑫飞小区房产作处理并据此驳回上诉人关于该房产的继承诉求，严重错误，贵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车某2、车某3辩称，原审对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号楼1201号住房作出不予分割的认定是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车某1的上诉请求。该房屋系柳林县煤炭局的公房，在房屋产权无法确定的前提下，不应当予以分割。车某2、车某3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车某1与被继承人车安奎之间是否具有亲子关系未予鉴定，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车某1继承遗产缺乏事实依据。车秉弦提交的【2017】山医法物检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基础鉴定材料系车某1单方提供，且未经过法庭质证、认证，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该意见书缺乏证明力，不得作为认定亲子关系的依据。即使该意见书被（2019）京03民终699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由于该意见书产生程序违法，亦无法认定车某1与车安奎之间存在亲子关系，车某1无权作为继承人继承遗产。二、原审判决×××宾利车由车某2、车某3、车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存在重大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时被上诉人车秉弦作为原告起诉“请求车某2、车某3返还由车某1（即三分之一）继承的亡父车安奎所有的财产（车安奎名下车牌号为×××的宾利车......）。车秉弦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车在被继承人车安奎名下，为查封状态，但车安奎去世后车在何处由谁占有二上诉人均不知道，也从未占有过该辆车。原审法院在对车辆现状未查明的情况下，判决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继承×××宾利车三分之一份额，但三人如何继承，请求谁返还并继承车辆，一审判决并未说明，该项判决存在重大错误，应予以撤销。三、如被上诉人车某1确实为车安奎继承人，继承太原市长岛国际6号楼1-2701号住房三分之一份额时，应将车某2已支付该套房屋的物业、水电费、维修基金以及因该套房屋产生纠纷支付的律师费总计284005.12元从该套房屋价值中扣除，再进行分割。被继承人车安奎去世后，车某2补交2012年-2014年该套房屋的管网费、物业费、电梯费、取暖费以及滞纳金共计54407.03元，后车某2补缴该套房屋的维修基金25655元和2015年-2020年3月的物业费、电梯费、管网费、暖气费共计53943.09元。该套房屋装修过程中未支付装修、家具等费用，被第三人崔世德、刘书平起诉支付装修、家居等费用，该案中二被告共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上述费用为该套房屋产生的必要支出，作为该套房屋未分割前产生的债务应当由继承人承担，如车秉弦鉴定后是车安奎的非婚生子女，应先将284005.12元从该套房屋价值中扣除后再继承。一审法院割裂事实，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车某1辩称，第一、关于车安奎与车某1之间是具有亲子关系的，其亲子关系已经在柳林县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示，而且双方之间的亲子鉴定关系已经经过北京市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已经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法院依法应当予以认定；第二、经过我们向车管所调取的证据，显示宾利车的所有人是车安奎，也就是说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车安奎，那么这个车辆既然是车安奎的遗产，作为车安奎的继承人，依法应享有1/3的份额；第三、关于长岛国际的房屋是否应当将物业、水电费、维修基金以及相关的律师费用从继承的份额当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因为首先对于其所主张的这部分费用不能证明确实是车某2、车某3所交纳，也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还不能证明所发生的这部分费用属于必要费用、合理费用，而是本案上诉人为了恶意占有使用该房屋所发生的费用，所以不应当在车某1继承的份额当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车某2、车某3、车某1对该房屋各继承1/3认定正确。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应由原告按份（即三分之一）继承的亡父车安奎所有的财产（暂查明车安奎名下有车牌号为×××宾利车、位于太原市××楼住房、位于××县住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2011年7月28日，被继承人车安奎购买了宾利小轿车，牌照为×××，并登记在自己名下。2011年9月5日，被继承人车安奎从山西百祥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太原市××楼住房。2014年5月16日，被继承人车安奎去世。2016年5月23日，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认:车某2、车某3为车安奎女儿，车安奎与穆彦清于2010年3月30日登记离婚，车安奎离婚后未再登记结婚，车安奎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车某3表示自愿放弃对太原市长岛国际6号楼1-2701号住房的继承。2016年6月20日，车某2依据该《公证书》，将位于太原市××楼住房登记至其个人名下。2016年，车某2以案外人杜继奴为被告，就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占有物返还纠纷向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31日，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125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位于××县住房是车安奎生前通过在煤炭系统内集资建房而取得的，但未办理产权证件，并判决车某2接管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杜继奴提起上诉后不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29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1民终1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述判决书、裁定书已经生效。2018年1月18日，车某1以车某2、车某3为被告，就按份三分之一继承车安奎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房屋，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车某1是车安奎的女儿，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并判决被告车某2、车某3支付原告车某1北京1002号房屋三分之一折价款五百二十三万三千零六十六元六角七分。车某2、车某3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京03民终6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已经生效。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车某1向本院提交了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原告车某1系被继承人车安奎女儿。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车某1在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在诉讼中进行的鉴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2018）京0105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699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即认可“车安奎是车某1生物学父亲”的鉴定意见。2.被告车某2、车某3向本院提交了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所涉及的物业、水电费的4张收据，用以证明被告支付柳林鑫飞小区住房物业、水电等费用，该费用是被告占有使用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时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3.被告车某2、车某3向本院提交了车某2与刘莉梅房屋买卖合同、刘莉梅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已经卖出。被告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后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4.被告车某2、车某3向本院提交了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住房占有物返还纠纷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缴纳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被告支付请求他人返还该房屋的律师费，上述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5.被告车某2、车某3向本院提交了太原市长岛房屋所涉及的物业费、水电费、管网费的收据、缴费回单、维修资金收据、滞纳金收据，用于证明被告支付太原长岛房屋物业、水电等费用。上述票据不能证明被告是票据所示费用的实际支付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6.被告车某2、车某3向本院提交了（2018）晋0109民初4038、4039号《民事裁定书》、二被告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用于证明上述费用系该套房屋产生的费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车某1作为被继承人车安奎的非婚生女儿，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本案中被继承人车安奎生前未立遗嘱，原告车某1和被告车某2、车某3均有权利继承被继承人车安奎的遗产，即原告车某1、被告车某2、车某3均有权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告主张的车牌号为×××的宾利车属于被继承人车安奎的遗产，原告车某1、被告车某2、车某3应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故对于原告要求按三分之一份额继承该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位于太原市××楼住房属于被继承人车安奎的遗产，原告车某1、被告车某2、车某3应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由于被告车某3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被告车某2已将该房屋登记至其个人名下，故对于原告要求按三分之一份额继承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被告车某2支付原告该房屋折价款的三分之一。原告主张的的位××县住房没有办理产权证，本院不宜处理，故对于原告要求按三分之一份额继承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部分支持原告车某1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车牌号为×××的宾利车由原告车某1、被告车某2、车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二、被告车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车某1位于太原市××楼住房折价款的三分之一。三、驳回原告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33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27753元，由原告车某1负担5000元，被告车某2、车某3共同负担2275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柳林县鑫飞小区东二单元12楼1201号房屋是否应由车某1、车某2、车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第二、车某1与被继承人车安奎之间是否具有亲子关系；第三、×××号宾利车由车某1、车某2、车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是否正确；第四、车某1继承案涉长岛国际6号楼1-2701号房屋时，是否应将该房屋之前产生的物业、水电费、维修基金以及因该房屋产生的律师费从房屋价值中扣除。针对第一个焦点，原审原告车某1的起诉请求为：判令车某2、车某3返还应由车某1按份继承的车安奎所有的财产，其中包括案涉柳林县鑫飞小区的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房屋并没有办理产权证明，直接判令车某1按三分之一份额继承该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有另行主张该房屋相应的使用权的权利；针对第二个焦点，车某1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在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在诉讼中进行的鉴定，且该意见书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车某2、车某3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故车某1与被继承人车安奎之间具有亲子关系。针对第三个焦点，×××号宾利车登记在车安奎名下，属于车安奎的遗产，一审法院作出由车某1、车某2、车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的认定并无不当；针对第四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车某2、车某3一审提供的相关票据不能证明其是票据所示费用的实际支付人。关于车某2、车某3主张因该房屋产生的律师费用，亦是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否实际支付。二审中，车某2、车某3也未补强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车某2、车某3主张由车某1继承案涉房屋时应从该房屋价值中扣除相关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某1、车某2、车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车某1预交3100元，车某2、车某3预交23733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卢晓艳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