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9刑初43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芳雨，男，1995年2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6月28日被传唤），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吴胜蓝，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一部刑诉〔2020〕18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芳雨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游洪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芳雨及其辩护人吴胜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27日上午，被告人陈芳雨在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三里桥东某租房内，因其女朋友被害人李某1提出分手，遂产生了杀害李某1的念头,被告人陈芳雨持水果刀1把分别捅刺李某1左胸、背部等身体部位，在捅刺过程中水果刀折断，刀刃留在被害人李某1体内。被告人陈芳雨随后逃离现场。后被害人李某1经医院抢救未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腹部损伤属人体重伤二级，胸部损伤属人体轻伤二级，左眼部、左下肢、左手部损伤均属人体轻微伤。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故意杀害他人，致人重伤和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芳雨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陈芳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被告人陈芳雨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量刑方面：1.被告人陈芳雨系犯罪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2.被告人陈芳雨系坦白；3.被告人陈芳雨既往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7日8时左右，被告人陈芳雨在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三里桥某租房内，因其女朋友李某1提出分手而产生杀害李某1的念头。被告人陈芳雨用双手掐被害人李某1的脖子，用拳头打被害人的面部，后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的左胸、背部等身体部位，刀刃断在被害人李某1体内。其间，被害人李某1呼喊求救，在邻居及房东敲门询问时，被告人陈芳雨用被子捂住被害人的嘴巴使其无法求救，并让房东离开。当日17时许，被告人陈芳雨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1自行拨打120，后至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腹部损伤属人体重伤二级，胸部损伤属人体轻伤二级，左眼部、左下肢、左手部损伤均属人体轻微伤。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陈芳雨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另行出具了(2021)苏0509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人口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陈芳雨的身份信息。2.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陈芳雨的归案经过。3.现场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三里桥东三弄12号旁边的垃圾桶内发现刀刃一把、刀柄一把、刀鞘一把及衣物若干，并予以扣押。4.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涉案刀具和被告人陈芳雨所穿衣物（胸口带字母白色短袖一件、衣侧带字母白色短袖一件、牛仔裤一条、袜子一双、白色运动鞋一双等）的痕迹物证进行提取。5.现场（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害人李某1的口腔唾液拭子的过程。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棉签擦拭提取垃圾桶旁地面血迹、租房墙面块状血迹、墙面点状血迹、枕头血迹、床单血迹；实物提取地面镜片和镜框，并擦拭提取痕迹物证。7.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就诊经过。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对陈芳雨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9.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墙面点状血迹擦拭、枕头血迹擦拭、垃圾桶旁地面血迹擦拭、租房墙面块状血迹擦拭、地面镜片擦拭、胸口带字母白色短袖右背部处血迹、刀鞘表面擦拭、刀刃左面血迹、刀刃右面血迹、刀柄表面擦拭、牛仔裤右裤腿处血迹中检出的DNA与李某1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9×1018。2、送检的胸口带字母白色短袖胸部处血迹、袜子上血迹中检出的DNA与陈芳雨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7×1018。3、送检的衣侧带字母白色短袖右胸部处血迹、牛仔裤左裤腿处血迹、白色运动鞋左鞋鞋面上血迹在D851179等15个基因座检出同一混合基因型，该型包含陈芳雨口腔拭子与李某1口腔拭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10.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1外伤后，致脾脏破裂，已行脾脏修补等手术治疗，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c条之规定，李某1腹部损伤属人体重伤二级。李某1外伤后，致左侧少量血气胸，左肺萎陷未达30%，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f条之规定，李某1胸部损伤属人体轻伤二级。李某1外伤后，致左眼部挫伤，左下肢共两处皮肤创口，累计长度为9.5cm，左小指一处长度为2.3cm的皮肤创口，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e条、第5.9.5a条、第5.10.5b条之规定，李某1左眼部、左下肢、左手部损伤均属人体轻微伤。11.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芳雨无精神病，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住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三里桥东三弄12号406室。2020年6月27日8时许，其在家中听到隔壁405租房吵架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还听到打斗声和女人的惨叫声。其以为就是小两口小打小闹，没在意。后来其准备出门，听到405租房内传来女的喊救命的声音。其便找来房东，一起到405租房门口。房东敲405的门，里面有女的喊“房东救命啊”。然后男的声音说“没事了”。房东说“你们别打架了”，就离开了。当天18时左右其回到家看到405租房的女的浑身是血被120带出来。13.证人池某,4证言，证实松陵镇三里桥新村东三弄12号是其儿子家的出租房。2020年6月27日上午，其在打扫出租房，406室的房客让其到405室去看一下，说405室的房客在房间打架，房间里的女子在救命。其便敲了敲405室房门，里面传出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说:“大叔你把门打开。”里面有一名男子说:“你不要开门！我不打了。”之后小姑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其在门口喊“小弟，你为什么打你老婆？你再打我要报警了。”那个男子说:“大叔你不要报警，我不打了。”其不放心，在门口站了5分钟左右，房间里没有声音了，其以为没什么事就走了。14.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27日凌晨，其和李某1上夜班时，李某1说她和陈芳雨提出分手，说是前一天他俩因为点事情吵起来，陈芳雨把李某1的脖子掐破皮了，李某1感觉不能和陈芳雨继续处下去了，但陈芳雨不同意，让李某1请假回他们一起住的租房把事情谈清楚，李某1没有请假。6月27日早上7时30分左右其和李某1下班走出公司大门时，看见陈芳雨在等李某1。陈芳雨阴沉着脸要拉李某1走，李某1反抗了几下没什么效果，之后也自愿和陈芳雨一起离开了。后来到了当天晚上18时许，李某1打电话让其到第九人民医院，说她被陈芳雨捅伤了。其赶到医院，看到李某1在急诊室，后来进了手术室,她把手机放交给其保管。晚上21时许，李某1的亲戚到了医院，当时陈芳雨给李某1的手机发信息，李某1的亲戚说把陈芳雨骗过来交给警察。其便用李某1的手机以李某1的口吻骗陈芳雨过来。当天晚上23时许陈芳雨到了医院住院部，李某1的杀戚围上来把陈芳雨控制住。后来李某1的。其辨认出陈芳雨、李某1。15.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一天其和陈芳雨吵架了，因为他经常有过激举动。2020年6月27日凌晨，其发微信给他说分手，7时30分其下班刚走到厂门口，就被陈芳雨拽走。8点多他们回到租房，其和他说分手，他跪在地上求其不要分手，谈到9点多其还是态度坚决，当时其靠着墙坐在床上，陈芳雨火了便上来用双手掐其脖子，说要掐死其。其用手掐他胳膊，他更用力地掐其脖子，其感觉呼吸困难就用腿把他蹬开了。他又上来用拳头打其的脸三、四拳，扇了其两耳光。其用脚蹬他胸口，他拿出刀往其身上捅，先捅其后背、后腰两三刀，其想跑。他又把其翻过来，用刀捅了其左前胸一刀。其用脚蹬他，他又刺伤了其的左腿后侧还有左脚，最后又朝其的左后背刺了一刀，刀片断了在其身体里。接着他用被子捂住其的头，房东在门外问怎么了，其喊“杀人了”让房救其，陈芳雨用手捂住其的嘴，跟房东说没事，房东就离开了。他帮其把刀片取出来，之后他们在床上休息，其让陈芳雨帮其打120，他说警察知道了会抓他去坐牢，他不想坐牢，还让其用刀划他的手腕，其说不敢。其让他先走，他把其的手机拿给其，让其等他走了自己打120。到了下午17时左右，陈芳雨先走了，其就拨打了120。其辨认出陈芳雨。16.被告人陈芳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24日其跟女朋友李某1吵架了。6月27日凌晨，李某1说要跟其分手，其心里特别难受，便到李某1工作的中达厂门口等她。早上7点多李某1下班，其跟李某1到了他们位于三里桥东三弄12号的租房。李某1还是要跟其分手，其把门关上，跪在地上说以后跟她好好的，其心里有她不想跟她分手。他们两个人吵起来，其没有控制住情绪，便伸出双手用力掐住李某1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她双脚蹬其并用手掐其。其看她咳嗽了就松手了，但还在继续反抗。其火了，左手抓着她的衣领，右手握拳打了她鼻子两、三拳。她大喊大叫，还在用脚蹬其反抗。其想拿刀出来吓唬吓唬她，便从租房抽屉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跪在床上用刀指着她，她害怕了，躲在床角不停地用腿踢其。其想吓唬她，便拿刀朝她捅过去，她腿一踢，刀捅到了她大腿后侧。李某1就喊救命，其听到后慌了，就想捅死她，跟她一起死。其便拿刀一刀刺到李某1的左胸部位置，刺完李某1就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跑，其又拿刀刺了李某1后背一刀，这一刀刺进去刀断了，刀刃留在李某1的后背里，刀柄在其手里。李某1觉得跑不掉，就说不跑了，想喝水。因为其还是爱她的，便喂她喝水。李某1说她背痛，其就把刀刃从她背上取出来。喝水的时候房东来敲门，李某1喊房东救其，其便用被子捂住李某1的嘴巴，跟房东讲没事，就是男女朋友吵架，让房东走了。房东走后，其松开被子，李某1躺在床上说难受。其看李某1后背的伤势挺严重，其也害怕了不敢再捅了。其让李某1在其手腕上划一刀，李某1说不行，跟其讲家人、还讲她已经原谅其了等等，当时其就后悔了。李某1让其叫救护车，其怕救护车来了警察也会来抓其。其也怕李某1报警，李某1说她不报警，让其先走。其拿着李某1的手机打开一个微信对话框，把他们租房的位置打在里面，以便李某1打120时知道位置。之后其换好衣服，把自己带血的衣服和刀装在一个袋子里，将袋子扔在三里桥租房往北30米左右的垃圾桶里面。其在路边等救护车，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其就跑了。其辨认出李某1，并指认了作案及扔刀和血衣的地点。上述事实，还有调解笔录和协议、证人智某、杜某、房某、高某,周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陈芳雨提出的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本院认为：区分故意杀人与故意伤害的关键是查明行为人故意的内容。如果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无论是否造成死亡结果，都构成故意杀人罪；如果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伤害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即使由于伤势过重，出乎其意外地导致死亡的，也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定故意的具体内容应当从案件起因、双方关系、伤害行为、伤害部位、犯罪后的态度等方面综合分析。第一、从案件起因、双方关系来看，本案被告人陈芳雨和被害人李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因被害人李某1提出分手，被告人陈芳雨求而不得因此心生愤怒。第二、从伤害行为、伤害部位来看，被告人陈芳雨在对被害人李某1掐脖子、拳头打之后，又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的胸部、背部等要害部位，刀刃断在被害人体内，致使被害人脾脏破裂及左侧血气胸。第三、从犯罪后的态度来看，被告人陈芳雨在看到刀刃断在被害人体内之后，虽然没有继续实施暴力行为，但其在长达八小时左右的时间里未采取拨打120、将被害人送医等弥补行为，并且在被害人呼救、房东敲门询问时予以阻止，使得被害人在其离开案发现场后才获得抢救机会。第四、被告人陈芳雨在归案后也曾供述其当时是想杀害被害人李某1，其的供述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被告人陈芳雨在持刀捅刺被害人时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因此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芳雨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陈芳雨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芳雨与被害人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调解协议，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芳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2031年12月2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分为刀刃、刀柄、刀鞘三部分），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远航人民陪审员  顾家华人民陪审员  杨荣泉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伏 芹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