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渝01委赔9号赔偿请求人重庆国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惠工路1号惠工大厦8-1号。法定代表人穆国君，该公司董事长。赔偿义务机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谭卫，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彭可，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丽慧，该院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重庆国邦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国邦公司）因错误执行赔偿申请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简称长寿区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长寿区法院2012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委赔字第00003-2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国邦公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渝高法委赔监字第5号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重新审理。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渝01委赔再3号决定，指令长寿区法院作出决定。长寿区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7）渝0115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国邦公司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8月18日中止审理，中止原因消除后，于2021年4月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国邦公司的申请事项为：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撤销长寿区法院（2017）渝0115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撤销长寿区法院向重庆渝宁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简称苏宁公司）发出的（2009）长法民执字第39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9）长法民执字第396-3号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依法返还错误执行的租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其理由是：一、长寿区法院对其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大小的判断是错误的。如果买受人选择承继原租赁关系，就应承担重庆市佛光旅游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佛光公司）的义务，继续履行佛光公司与国邦公司的合同，否则，就应该与苏宁公司建立新的租赁关系，不能由长寿区法院直接执行并处理租金支付纠纷，长寿区法院的执行行为越权处理租赁关系违法；二、由于长寿区法院向苏宁公司下达错误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苏宁公司一直按照平均租金扣除其租金而支付给买受人，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该损失客观存在且因果关系明确；三、国邦公司历经重重困难，从惠工大厦其他146个产权人租来房屋，经过电力扩容、对内装修，达到苏宁公司要求后，统一整合出租给苏宁公司，各楼层的价值差异大。长寿区法院以平均租金计算给买受人的租金，不考虑价格差异，使其蒙受巨大损失。赔偿义务机关长寿区法院答辩称，一、由于抵押权先于租赁权存在，买受人在长寿区法院带苏宁公司租赁拍卖的情况下买受房屋，属于就该房屋与苏宁公司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国邦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能再依据原有的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同时，国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的大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不应对其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二、长寿区法院的协助执行行为与国邦公司未发生直接的联系，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国邦公司如果存在损失，也只存在于其与佛光公司、苏宁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应遵循民事救济途径解决，其也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维持其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经审理查明：长寿区法院2009年11月5日作出（2009）长民初字第3526号民事调解书，对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寿支行（简称农商行长寿支行）与但志芬、佛光公司、重庆市寿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寿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载明：但志芬在2009年11月30日前偿还农商行长寿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佛光公司、寿城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商行长寿支行对佛光公司的借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详见南岸2007抵押第32971号抵押合同）。南岸2007抵押第32971号《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载明：抵押人佛光公司将其所有的座落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1号4-1-1号建筑面积630.36平方米的房屋设定抵押，作为但志芬向抵押权人农商行长寿支行贷款300万元的担保。该合同于2007年7月27日在重庆市南岸房地产交易所备案登记，并记录于106房地证2006字第0××8号《房地产权证》之上。因但志芬、佛光公司、寿城公司未履行清偿义务，农商行长寿支行向长寿区法院申请执行（2009）长民初字第3526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3月18日，长寿区法院向但志芬和佛光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在2010年3月25日前如实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并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在2010年3月25日前未履行法定义务，2010年4月14日，长寿区法院作出（2010）长法民执字第396号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佛光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街道××路××号××层××号非住宅房产（房地证号：106房地证2006字第0××8号）。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长寿区法院委托，对该房产评估总价为人民币365.61万元。2010年9月13日，长寿区法院委托重庆博诚拍卖有限公司按现状（苏宁公司租赁使用）对该房产进行公开拍卖。2010年10月11日，该房屋由买受人陈纯刚、倪元洪以580万元的价格公开拍卖成交。2010年11月12日，长寿区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街道××路××号××层××号××房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确认给陈纯刚、倪元洪，房屋过户手续由陈纯刚、倪元洪持该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2010年11月12日，长寿区法院向苏宁公司发出（2009）长法民执字第39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支付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街道××路××号××层××号××房的租金，租金依照该公司与国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平均租金进行确认。2010年11月30日，国邦公司向长寿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2008年4月7日，佛光公司与国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佛光公司所有的惠工大厦四层面积为1938.17平方米的房屋（包括房地证号为106房地证2006字第0××8号的房屋）出租给国邦公司，租期十年,佛光公司同意国邦公司统一招租，将该房屋转租给第三人。2008年5月19日，农商行长寿支行书面通知佛光公司，同意该公司将抵押房产对外租赁，但租赁权不得对抗其抵押权。2008年6月19日，国邦公司与苏宁公司签订惠工大厦整体租赁合同，将惠工大厦建筑面积9453.15平方米的房屋整体出租给苏宁公司，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单元产权房屋的租金价格。赔偿请求人国邦公司因错误执行赔偿申请长寿区法院国家赔偿，长寿区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认为：国邦公司的赔偿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国邦公司不服，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委赔字第00003-2国家赔偿决定。认为：长寿区法院作出的（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错误，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予以撤销。长寿区法院在本案中的执行不存在错误情形，国邦公司以错误执行赔偿申请长寿区法院国家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二、驳回赔偿请求人重庆国邦实业有限公司关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错误执行赔偿的国家赔偿申请。上述国家赔偿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国邦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渝高法委赔监字第5号决定。认为：长寿区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行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作出的赔偿决定，以长寿区法院执行行为合法且没有侵犯申诉人合法权益为由驳回申诉人的赔偿申请不当，应当对本案重新进行审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渝01委赔再3号决定。该决定认为：由于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先于租赁，买受人可以选择继受原有租赁关系、自己使用或者重新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如果买受人选择继受原有租赁关系，买受人取代被执行人佛光公司在租赁关系中的法律地位，享受被执行人佛光公司的权利，承担被执行人佛光公司的义务。在此情形下，长寿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及支付通知的内容与原租赁关系相对应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符；如果买受人选择不继受原有租赁关系，其自己使用拍卖房屋或者重新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则人民法院在此情况下不宜作出协助执行行为。并且，国邦公司租赁各业主的房屋有三层，每一层租赁价格不同，长寿区法院要求苏宁公司向买受平街第三层部分房屋的买受人支付平均租金价格，侵犯了国邦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长寿区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行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赔偿委员会原国家赔偿决定以长寿区法院执行行为合法且没有侵犯国邦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驳回国邦公司的赔偿申请不当，依法予以撤销。本案中，国邦公司以长寿区法院错误执行造成其损害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立案条件，应予立案。长寿区法院决定对本案不予受理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赔偿委员会原国家赔偿决定撤销长寿区法院（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长寿区法院对本案不予受理错误，本院赔偿委员会交由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长寿区法院作出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一、撤销本院赔偿委员会（2013）渝一中法委赔字第00003-2号国家赔偿决定的第二项“驳回赔偿请求人重庆国邦实业有限公司关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错误执行赔偿的国家赔偿申请”；二、维持本院赔偿委员会（2013）渝一中法委赔字第00003-2号国家赔偿决定的第一项“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三、指令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决定。长寿区法院对本案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7）渝0115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第一、由于抵押权先于租赁权存在，买受人在长寿区法院带苏宁公司租赁拍卖的情况下买受房屋，属于就该房屋与苏宁公司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国邦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能再依据原有的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同时，国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的大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不应对其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第二、长寿区法院的协助执行行为与国邦公司未发生直接的联系，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国邦公司如果存在损失，也只存在于其与佛光公司、苏宁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应遵循民事救济途径解决，其也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长寿区法院决定：驳回国邦公司关于执行错误赔偿的国家赔偿申请。国邦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即为本案。另查明，2021年3月22日，长寿区法院作出（2021）渝0115执监1号执行裁定（利害关系人陈纯刚、倪元洪），该裁定认为：“本案执行中，本院依法对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抵押财产进行了司法评估并委托对外拍卖，由于拍卖标的物系带租拍卖，本院依法向承租人发出暂停支付租金的书面通知并无不当。但是，关于承租人向买受人支付租金的标准问题，本院在交付过程中对拍卖标的物的租金标准未查明的情况下，要求苏宁公司向重庆市南岸区××街道××路××号××层××号××房的买受人支付平均租金价格缺乏依据，其租金支付标准各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在执行程序中不宜直接认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09）长法民执字第39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长寿区法院（2009）长法民初字第3526号《民事调解书》；2.（南岸2007）抵押第32971号《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3.106房地证2006字第0××8号《房地产权证》；4.长寿区法院（2010）长法民执字第3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5.长寿区法院（2010）长法民执字第396号《报告财产令》；6.长寿区法院（2010）长法民执字第396号《民事裁定书》；7.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0年5月19日出具的《致委托方函》及2010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重庆）同诚（2010）估字第0461号估价报告异议申请的复函》；8.重庆博诚拍卖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区××街道××路××号××层××号××房拍卖成交报告》及《拍卖委托书》；9.长寿区法院2010年11月12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10.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2日的长寿区法院向苏宁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11.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的国邦公司《执行异议申请书》；12.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7日的佛光公司与国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13.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19日的国邦公司与苏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14.落款时间为2008年5月19日的农商行长寿支行《通知》；15.长寿区法院（2012）长法赔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16.本院（2013）渝一中法委赔字第00003-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17.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委赔监字第5号《决定书》；18.本院（2017）渝01委赔再3号《决定书》；19.长寿区法院（2017）渝0115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0.赔偿申请书；21.长寿区法院（2021）渝011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长寿区法院在执行中，所作出的案涉协助执行通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执行错误，其理由本院赔偿委员会在（2017）渝01委赔再3号决定中已予阐明，不再重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执行错误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必要条件之一，除此以外，另须具备的条件是损害后果确定，以及损害后果与执行错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涉房屋被拍卖，国邦公司则不能就该部分房屋向苏宁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出租义务，则国邦公司应得的租金，理应扣除不能履行出租房屋部分的租金，也就是扣除陈纯刚、倪元洪购买的这部分房屋的租金。至于这部分租金的具体数额，应由国邦公司与相关当事人通过民事途径包括民事诉讼来确定。长寿区法院已经裁定撤销案涉协助执行通知，苏宁公司按该协助执行通知对国邦公司的租金扣除即失去了根据，但该扣除结果是长寿区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导致的。如果苏宁公司按该协助执行通知对国邦公司扣除的租金，超过前述通过民事途径确定的合理租金数额，且通过诉讼和执行仍不能得到弥补的，应由长寿区法院予以赔偿。因此，目前应由长寿区法院赔偿的损失尚未确定。所以，国邦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驳回。但长寿区法院决定驳回其赔偿申请理由及结果不当，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二）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重庆国邦实业有限公司关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错误执行赔偿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