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花，女，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琴，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坤，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即墨济康医院（原即墨济康医院），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黄迪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兰，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曲某琴、曲某花、曲某坤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即墨济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某琴,曲某花,曲某坤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按照5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第八项、第九项应全部赔偿；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母亲胃和消化道穿孔误诊为一般肠胃炎，导致其失去治疗时机去世，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母亲自动出院系因医生告知无救治可能所致，并非放弃治疗而出院，病历不能作为上诉人母亲有过错的依据。涉案鉴定报告45%-55%的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上诉人有权要求精神抚慰金最高数额按照本地居民6年生活费计算，上诉人主张94349.89元，应当全额予以支持。 青岛即墨济康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同等责任。周秀珍死亡直接原因系其家属在病情严重的情况下坚持出院放弃治疗造成，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因被上诉人误诊直接造成死亡结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于法无据。 曲某琴、曲某花、曲某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9626.1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8日，原告母亲因腹痛到被告处就诊，因被告误诊并采取错误治疗措施，导致原告母亲病情恶化，在转院后因病情恶化严重无法治疗去世。本案为医疗纠纷，经即墨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被告对原告母亲的医疗过程存在过错，且系同等原因，参与程度为45%-55%。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母亲去世，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打击，依法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周秀珍，女，1936年11月23日出生，于2017年10月28日因病死亡注销户口。周秀珍于2017年10月18日到被告济康医院就诊，入院诊断：1.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2.阻塞性肺气肿。2017年10月22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2.阻塞性肺气肿；3.腹痛待查急性肠胃炎？周秀珍在济康医院住院4天，共花费医疗费1675.8元，其中个人自费部分541.56元。2017年10月22日，周秀珍又到青岛市即墨区中医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胃脘痛病，气滞血瘀症。10月27日，周秀珍出院，出院诊断为：1.上消化道穿孔；2.腹腔感染；3.慢性阻塞性肺病；4.全身炎症反应综合症。周秀珍在青岛市即墨区中医医院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9087.69元，其中个人自费部分10257.78元。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均系死者周秀珍的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申请鉴定，要求就被告对周秀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与周秀珍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12月1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434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研究院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鉴定材料（包括病历资料及医、患双方的陈述材料等），遵循医学科学原理，依据国内通用诊疗规范等，遵循法医学因果关系原则，认真审查送鉴材料，并参考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损害后果。根据送鉴资料显示，2017年10月27日即墨市中医医院病史记载其“意识不清，经口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家属要求今日出院，患者病情重，不适合出院，与家属讲明，家属表示理解，坚持出院，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2017年10月28日注销户口;2018年10月25日听取双方陈述意见时，医患双方明确其损害后果为死亡。(二)关于即墨市济康医院的医疗过程。被鉴定人周秀珍以腹痛1夜为主诉就诊，入院时体格检查“上腹部、脐周及下腹部均压痛，上腹部剑突下疼痛症著”，结合血常规检查(血白细胞数18.13×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92.9%)以及血CRP明显升高，医方应考虑存在腹腔脏器疾患及腹部感染可能。虽然周秀珍入院当日腹部平片未发现膈下游离气体，但是腹部超声显示腹腔大量胀气，腹部平片未见大量肠道胀气，因此，不能排除腹腔大量胀气为腹腔游离气体，结合腹部体征应高度怀疑消化道穿孔。医方应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寻找病因。但是，医方从周秀珍入院至病情加重的五天时间内，医方未再复查腹部平片或腹部CT以及血常规，而且2017年10月20日无病程记录，观察病情不仔细。医方未能明确消化道穿孔及急性腹膜炎的诊断，未尽早手术探查，延误诊断及治疗，存在过错，该过错使得周秀珍错过最佳手术时机，最终发展为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及死亡的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关于即墨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过程。被鉴定人周秀珍2017年10月22日转入即墨市中医医院，当日完善必要检查后急症行腹腔镜探查，术中予以分离粘连，冲洗及清除脓苔，未发现穿孔部位，考虑胃穿孔粘连闭合。术后抗感染、抗真菌治疗，发现血氧饱和度下降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发现阵发性房颤予以可达龙治疗等，临床诊断明确，处理及时，不存在过错。(四)关于周秀珍自身不利因素。被鉴定人周秀珍为高龄老人，其胃穿孔、腹膜炎症状、体征不典型，在客观上增加了临床诊断的难度。周秀珍本次胃穿孔、腹膜炎为其自身疾病，病情凶险，同时周秀珍自身存在多种疾病，包括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心房纤颤、重度营养不良等，加之其年老体弱，即使医方早期手术治疗，也未必能够避免其死亡的不良后果。周秀珍在意识不清、经口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的情况下自动出院，与其死亡的损伤后果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五)关于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和参与程度。本例中，即墨市济康医院对周秀珍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延误诊断及治疗的过错，该过错与周秀珍死亡的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系同等原因，参与程度拟为45-55%。即墨市中医医院对周秀珍的医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三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该类案件应由患者就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医疗过错程度等承担举证责任。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院经鉴定认为：即墨济康医院在对周秀珍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过错行为与周秀珍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系同等原因），参与程度拟为45-55%。该鉴定结论系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所花相关费用等损失，以被告承担50%的责任为宜。三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136210元（54484元×5年×50%）、丧葬费19082元（76328元÷2×50%）、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00元/天×9天×50%）、护理费941.04元（209.12元/天×9天×50%）。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周秀珍在济康医院及青岛市即墨区中医医院共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个人自费部分10799.34元，法院支持医疗费5399.67元（10799.34元×50%）。关于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自费用品结算单、保康药业药品超市出具的收款收据2张，均无法证明该几笔费用用于周秀珍疾病诊治，故对原告主张医疗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称因周秀珍死亡，三原告均为其子女，为处理周秀珍的丧葬事宜造成误工费5175.72元。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过高，以100元每天，人员以3人7天为宜，故支持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50元（100元/天×3人×7天×50%）。关于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是考虑到周秀珍诊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关于三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94349.89元，参照鉴定结论以及周秀珍去世给原告家庭、家人身心健康造成的伤害，酌情支持15000元。三原告支付鉴定费12900元，支持6450元（12900元×50%）。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死亡赔偿金136210元；二、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丧葬费19082元；三、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四、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护理费941.04元；五、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医疗费5399.67元；六、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50元；七、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交通费200元；八、被告即墨济康医院赔偿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精神抚慰金15000元；九、被告即墨济康医院支付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鉴定费6450元；十、驳回原告曲某花、曲某琴、曲某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被上诉人对周秀珍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经庭审质证，不存在鉴定人不具备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法定情形等。一审判决据此确认被上诉人承担对受害人医疗损害后果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受害人病情、被上诉人医疗行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曲某琴、曲某花、曲某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上诉人曲某琴、曲某花、曲某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 王雪迪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