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万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4529517633。法定代表人：陈和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娜丫，女，1993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玲，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以下简称石柱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娜丫聘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柱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马娜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玲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柱县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马娜丫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娜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规培协议》第三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劳动法确立了同工同酬、按劳分配的原则，马娜丫没有履行为石柱县中医院提供基本劳动的法定义务，当然不能从石柱县中医院享受工资福利报酬的基本劳动保障，一审判决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回避了劳动者需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劳动合同违反了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本案双方签订的《规培协议》《送培协议》约定，培训结束后不返院工作的，必须归还培训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等，体现的就是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因而没有违反上述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马娜丫培训期间为培训单位提供了必要的劳动，由原聘用单位发放基本工资是必要的也是法定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石柱县中医院送马娜丫外出培训，目的是马娜丫培训后能为石柱县中医院提供服务，不能因马娜丫为培训单位提供了劳动，就认为石柱县中医院应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否则就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三、马娜丫与石柱县中医院已经根据《规培协议》《送培协议》，履行了《解除聘用合同协议书》，马娜丫未请求确认相关约定无效，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石柱县中医院返还马娜丫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违反了法定程序。四、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马娜丫在规范培训期间所得工资不是培训费用。马娜丫在培训期间没有为石柱县中医院提供劳动，在此期间石柱县中医院支付的工资围绕的是培训，是为了让马娜丫无后顾之忧地参加培训、提升自己，所谓的工资实际就是培训费。《职工辞职、辞退管理规定》（石中医院〔2014〕2号）文件中第五条、第六条等将工资包括在培训费用之中，可见，所谓的工资性质上是培训费用，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五、根据双方的约定，马娜丫违反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是退回规培期间领取的工资，二是退回培训费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马娜丫违反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没有判决石柱县中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反而判决石柱县中医院返还马娜丫已经自愿履行的费用。马娜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马娜丫在规培期间的劳动关系由委派单位即石柱县中医院管理，人事关系也由委派单位进行管理，石柱县中医院与马娜丫签署的《规培协议》违约责任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三十四、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相关条款效力的认定正确。二、石柱县中医院作为委派单位向马娜丫支付规培期间的基本工资和五险一金，并没有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在规培期间马娜丫的劳动关系和人事关系均属于石柱县中医院管理，劳动合同关系的双方是石柱县中医院和马娜丫，马娜丫参加规培也是受石柱县中医院的工作安排按时完成培训任务，取得相应资质证书，也是石柱县中医院安排的工作内容之一，且在规培期间，马娜丫为培训基地提供了必要的劳动，理应获得同等岗位的工作报酬。其次，培训基地向马娜丫发放生活补助，完全是贯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相关制度，并没有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石柱县中医院也不得因马娜丫获得了培训基地发放的生活补贴而要求马娜丫返还其作为委派单位应该支付的基本工资和五险一金待遇。三、石柱县中医院与马娜丫达成的解除协议的内容无效或者应撤销，关于退还五险一金及基本工资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三十四、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中进行了充分阐述，判决正确。马娜丫向石柱县中医院退还规培期间的基本工资及五险一金也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马娜丫退还相关款项的时间是2020年5月25日，而石柱县中医院同意给予办理离职的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从时间可以看出，马娜丫是迫于石柱县中医院以退还相关费用作为前提才办理离职手续的要求，而不得已返还相关工资和五险一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马娜丫享有法定的撤销权，并且在法定的期间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因此，马娜丫向石柱县中医院退还基本工资和五险一金应予以撤销。四、马娜丫在规培期间的基本工资及五险一金系其作为劳动者应该享有的劳动报酬和基本的社会保险待遇，不属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项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据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也不属于因培训而产生的用于劳动者的其他费用，因此，石柱县中医院无权要求马娜丫返还该部分费用。马娜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娜丫无须归还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共计152761.42元，判决石柱县中医院返还马娜丫已归还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共计152761.42元；2.依法判令石柱县中医院返还预扣的马娜丫2020年6月、7月的五险一金费用761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柱县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石柱县中医院（甲方）与马娜丫（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止。试用期为12个月，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止。……二、聘用岗位及职责要求:（一）甲方聘用乙方在医师部门从事专技12级岗位的工作。……七、聘用合同的解除：（一）甲方、乙方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五）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但除下列第4种情形外，需按本合同“双方共同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违约责任：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是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六）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的，双方均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十、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参照《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关于印发〈职工辞职、辞退管理规定〉的通知》（石中医院〔2014〕2号）文件执行。……3.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双方共同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条款：1.乙方服务年限不足5年申请辞职的，必须按……《关于进一步加强干部调配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石人社发〔2014〕20号）规定支付违约金和干部培训费。……十一、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二）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必须在甲方定向服务5年，乙方服务期未满违约者须向甲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除此之外还将参照《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关于印发〈职工辞职、辞退管理规定〉的通知》（石中医院〔2014〕2号）文件内容履行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8月28日，双方签订《规培协议》，协议约定马娜丫到新桥医院脱产进行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20年8月，共计36个月。该协议第二条“乙方承诺”条款约定：（四）乙方规范化培训结束返院后，确保在甲方服务期满5年（包括5年，培训时间除外）以上。在此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与甲方终止劳动服务关系（包括：调离、解除劳动合同、报考各类学校等）。第三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一）培训结束后不返院工作者，必须归还在培训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129津贴、民补、艰苦地区补贴）、五险一金、绩效补助等相关费用，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标准按照《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关于印发〈职工辞职、辞退管理规定〉的通知》（石中医院〔2014〕2号）文件执行。2017年9月1日，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甲方）与马娜丫（乙方）签订《单位人培训协议》，约定：甲方招录乙方至本院内科专业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培训期间乙方的人事劳动关系、工资关系不变，仍属委派单位管理，乙方的基本工资、国家规定的津贴补贴按照其学历和资历情况，由其委派单位负责发放。乙方个人所得税及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障费用由乙方承担，由其委派单位代扣代缴。2017年9月7日，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甲方）与石柱县中医院（乙方）签署《委培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接收乙方委托培养1人在甲方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期间，乙方委培学员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以及国家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发放的工资低于甲方同等条件住院医师绩效工资水平的部分、参培学员住宿、夜班费、值班费及其他体现绩效的补助由甲方负责。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任何培训费用。同日，石柱县中医院（甲方）与马娜丫（乙方）签订《送培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委派乙方至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内科专业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乙方完成培训任务后，须回到甲方工作。培训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报考全日制脱产研究生学历教育，乙方培训结束后至少为甲方服务5年。培训期间乙方的人事劳动关系、工资关系由甲方管理。根据重庆市《关于印发〈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实施意见〉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乙方的基本工资、国家规定的津贴补贴按照其学历和资历情况，参照甲方同类人员水平发放，乙方享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福利待遇。个人所得税及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障费用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甲方按国家和本市的有关规定，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职工辞职、辞退管理规定》（石中医院〔2014〕2号）中规定：“第五条辞职人员的聘用合同期满提出辞职者且从未外出进修培训（或外出进修培训合同期已满）者，根据辞职人员职称一次性赔偿医院人才培养费：（一）初级职称人员……赔偿人才培养费贰万元……第六条辞职人员的聘用合同期未满而提出辞职者，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外，须一次性向医院赔偿相应的违约金费用。（一）辞职人员合同期未满且参加外出进修培训合同期未满者，须赔偿医院违约金伍万元及外出进修学习费用（进修费，进修补助费，进修期间的住宿费及工资、福利、五险一金等各种费用（若多次外出进修培训则按实际进修培训次数计算）和人才培养费进行赔付（以第五条为标准）。……第七条辞职人员不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而需马上离开工作岗位者，除按照本规定的第五、六条执行外，医院停发当月工资、绩效工资及相关福利，并在两年之内不给予执业资格的变更。”石中医院〔2017〕97号文件《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关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助及费用报销管理规定的通知》规定：“二、规培者在培训期间享受如下待遇：（一）享受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129津贴、民补、艰苦地区补贴）及五险一金。（二）享受每月1500元的绩效补助（规培结束后返院工作并完成执业医师变更注册到我院后，医院一次性按照1500元/月标准给予实际规培时间的绩效补助）。……三、规培者在培训期间履行如下义务：……（四）培训结束返院后，必须在医院服务期满5年（含5年）以上。在此期间，未经同意，不得与医院终止服务关系（如：调离、解除劳动合同、报考各类学校等）。（五）培训结束后不返院工作者，必须归还在培训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129津贴、民补、艰苦地区补贴）、五险一金、绩效补助等相关费用，并支付违约金。”2020年5月20日，马娜丫向石柱县中医院提交《辞职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职业规划，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特此向医院提出辞职申请。……”当日，石柱县中医院相关人员签字同意马娜丫的辞职申请。2020年5月25日，马娜丫向石柱县中医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减免违约金六万元，经石柱县中医院相关人员签字同意。同日，石柱县中医院出具《马娜丫赔付费用汇总表》，载明：2017年9月至2020年5月，实际应发工资84106元，五险一金包括公积金18067元、养老保险待遇27191.52元、职业年金12211.44元、医疗保险15350.19元、失业保险待遇753.78元、工伤保险待遇837.03元，其他费用900元，违约金10000元；预扣2020年6月、7月代交五险一金费用7615.2元；赔付费用合计177032.16元。并在表后注明：1.该同志系我院2017年9月到新桥医院参加规培人员，应2020年8月规培结束后回院上班，但该同志于2020年5月20日递交辞职信；该职工6月虽已离职，但该职工属在编性质，辞职文件未下发之前五险一金单位不能停付，故将6、7月五险一金（全额）预收取至赔付费用中，待停产后清算。2.工资为应发工资金额2017.09-2020.05共计33个月共计发工资84106元。该费用汇总表由石柱县中医院相关部门负责人及领导签字。同日，马娜丫向石柱县中医院账户转账177032.16元，备注用途为：马娜丫辞职赔偿款费用。该金额为扣减了马娜丫申请减免的60000元违约金后的金额，因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职工辞职、辞退管理规定》，马娜丫需赔偿石柱县中医院违约金50000元和人才培养费20000元，而在《马娜丫赔付费用汇总表》中载明的违约金为10000元。石柱县中医院预扣的2020年6月、7月代交五险一金费用7615.2元，因石柱县中医院未实际缴纳，同意退还马娜丫这笔费用。2020年5月26日，石柱县中医院（甲方）与马娜丫（乙方）签订《解除聘用合同协议书》，载明：“根据……等文件，由马娜丫通知提出辞职申请，经我院党委会研究决定同意，双方达成协议，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当日，中共石柱县中医院委员会发出通知，载明“经医院党委会研究决定，我院已按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与马娜丫同志（身份证号：5002401993********）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编号：2016378），该同志已交清应赔偿给我院的违约金。”后石柱县中医院出具证明书，证明双方的聘用合同已于2020年5月26日解除。2020年6月3日，石柱县卫健委向石柱县人社局发函，就马娜丫与石柱县中医院解除聘用合同事宜进行报批备案。石柱县人社局于2020年7月20日回函表示就马娜丫与石柱县中医院于2020年5月26日解除聘用合同事宜准予备案。2020年10月27日，马娜丫向石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石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石劳人不仲〔2020〕1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马娜丫在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规范培训期间，石柱县中医院向马娜丫发放了基本工资、缴纳了五险一金。马娜丫于规范化培训期间考取了陆军军医大学硕士研究生，该校于2020年8月12日向马娜丫发出了录取通知书。另，石柱县中医院在马娜丫培训期间未向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付培训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马娜丫与石柱县中医院签订的《委培协议》中关于“培训结束后不返院工作者，必须归还在培训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129津贴、民补、艰苦地区补贴）、五险一金、绩效补助等相关费用”的约定是否有效；二是马娜丫规培期间所得工资、五险一金属于劳动报酬还是培训费用；三是石柱县中医院是否应退还马娜丫工资、五险一金共计152761.42元以及预扣的马娜丫2020年6、7月份五险一金费用7615.2元。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享受工资、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险待遇，此系受聘人员的基本劳动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石柱县中医院与马娜丫之间签订的《规培协议》和《送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合法有效。本案中，马娜丫培训期间虽没有为聘用单位提供劳动成果，但仍为培训单位提供了必要的劳动，同时为更好贯彻落实国家住院医师规范培训制度，由原聘用单位发放基本工资和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缴纳社会保险待遇既是必要的也是法定的。《规培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培训结束后不返院工作者，必须归还在培训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129津贴、民补、艰苦地区补贴）、五险一金、绩效补助等相关费用”因免除了聘用单位的法定责任，剥夺了受聘人员所应享有的基本劳动保障而无效。关于焦点二。马娜丫系石柱县中医院的在编事业人员，其在规范培训期间有权享受工资、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险待遇，此系受聘人员的基本劳动保障。工资、社保和公积金，是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聘用合同和规培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的，是医院本应依法履行的义务，不应作为培训支出。因此石柱县中医院抗辩马娜丫规范培训期间所得工资、社保、公积金系培训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马娜丫受石柱县中医院委派进行规范化培训，规培期间享受聘用单位职工正常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期间其被陆军军医大学研究生院录取，而后向石柱县中医院提出辞聘申请，其行为违反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石柱县中医院有权依据《规培协议》和《送培协议》的约定要求马娜丫退回规范培训期间的培训费并支付违约金，但要求马娜丫退回在此期间的基本工资、五险一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马娜丫。根据石柱县中医院提交的《马娜丫赔付费用汇总表》，石柱县中医院扣了马娜丫2017年9月至2020年5月应发工资84106元、单位缴纳的公积金18067元、养老保费27191.52元、职业年金12211.44元、医疗保险费15350.19元、失业保险费753.78元、工伤保险费837.03元，由于马娜丫仅主张石柱县中医院退回规范化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因五险一金并未包含职业年金，故一审法院认为马娜丫未主张退还职业年金12211.44元，对其主张的工资、五险一金共计146305.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马娜丫主张的石柱县中医院预扣的2020年6－7月的五险一金费用7615.2元，因石柱县中医院未实际给马娜丫缴纳，应当退还给马娜丫，且石柱县中医院同意退还，故对马娜丫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马娜丫规范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合计146305.52元；二、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马娜丫预扣的2020年6、7月份五险一金费用7615.2元；三、驳回马娜丫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马娜丫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主张石柱县中医院与其签署的规培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免除了石柱县中医院的法定职责，排除了马娜丫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待遇的权利，相应条款应为无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以及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柱县中医院应否向马娜丫返还规范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146305.52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依据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依法享受工资、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本案中，马娜丫在与石柱县中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按照石柱县中医院的安排参加培训，培训期间石柱县中医院仍有向马娜丫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马娜丫与石柱县中医院签订的《规培协议》约定培训结束后不返院工作者，必须归还在培训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五险一金、绩效补助等相关费用，该条款关于退还绩效补助的约定合法有效，但关于退还基本工资、五险一金的约定免除了聘用单位的法定责任，剥夺了受聘人员所应享有的获得劳动报酬、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权利，依法应认定无效。因此，石柱县中医院主张前述约定全部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上述规定并未将培训期间发放的工资列入培训费用。马娜丫违反了其与石柱县中医院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石柱县中医院可要求马娜丫支付不超出培训费用金额的违约金，但其主张马娜丫在规范培训期间应获得的基本工资即为培训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娜丫主张石柱县中医院向其返还规范培训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146305.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柱县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