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堂泽，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云，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道郎镇驻地（鱼东村）。 法定代表人：刘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武，山东求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堂泽因与被上诉人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堂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9万元欠款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中联公司对于9万元的欠款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只有几张复印件，而提交的上诉人孙堂泽的《证明》中对于这9万元也明确说明已用“煤灰顶账”，而一审判决中认可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出示的《证明》，却未认可已用“煤灰顶账”，而且在没有原始证据的情况下认可这9万元的欠款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作的判决无事实依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中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于法无据，甚至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17号修改的司法解释之一)中明确规定：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起重新计算。而在民法典第一九十五条也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上诉人书写欠条的行为实际就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而上诉人没有钱付款而作出的行为，因此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写欠条的第二天开始起算，而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欠条后没有再向上诉人要求过履行，其中400938元的欠条距起诉已六年多，30000元的欠条距起诉已三年多，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述这两个欠条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有上述这些明确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一审法院不知如何得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对法律规定引用不当，致使作出错误判决。 中联公司辩称，1、关于9万元欠款，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对于该9万元涉及的欠款493094.24元已经出具过证明予以确认，其主张用煤灰顶账的主张没有出示任何证据。2、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的批复，该批复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该批复是针对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时效期间的计算，而本案并没有约定过履行期限，因此，对该批复不适用于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综上，应该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水泥款523094.2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其中493094.24元自2014年8月3日、3万元自2016年12月17日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原告中联公司与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由原告租赁该公司厂房、设备等用于生产经营。期间，被告孙堂泽多次从原告处购买水泥，2014年3月12日，被告为原告写下欠条一份，注明：欠现金400938元。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发生于2014年4月份的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水泥入库单复印件八份，累计502.35吨，计货款128166.24元（255元/吨×480.02元=122405.1元；258元/吨×22.33吨=5761.14元），同时，原告称被告于2014年8月2日交付承兑汇票金额36010元，用于支付部分水泥款。2018年，原告以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被告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其主要内容：原告所诉水泥款493094.24元，由被告经手，其中用煤灰抵顶9万元左右，因水泥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偿还。2016年12月17日，被告再次为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水泥款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多次发生买卖水泥业务，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租赁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间，被告多次购买其水泥，累计货款529104.24元，扣除已付款36010元，尚欠款493094.24元未付，此款项与被告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该款已付清，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3万元水泥款属鸿大公司业务，与原告无关。经审查，该欠据明确为原告所出具，被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逾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发生水泥购销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并且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清偿义务，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拖欠水泥款523094.24元一直未付，原告要求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孙堂泽归还原告水泥款523094.24元，并支付利息（以523094.2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限被告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5元及财产保全费3220元，共计7735元由被告孙堂泽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的调解书，案号为（2018）鲁0181民初8859号，用于证实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份就该案涉及的债权提起过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了解到该债权的义务人应为上诉人，所以对于该债权涉及的诉讼请求予以撤诉，并就其他债权与山东英格利实业有限公司达成了调解。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的证明的事实其认为不准确，因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欠条均为上诉人所签，因此不可能有诉讼对象错误等发生的可能。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9万元欠款是否应认定已抵顶，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9万元欠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供货单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截至2014年4月上诉人的欠款总数为493094.24元，上诉人虽在证明中主张该9万元欠款已用煤灰顶账，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履行期限，本案亦不存在上述批复中“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适用上述批复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明确，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时，该合同应属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及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即使从该案的立案时间2018年11月21日开始起算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就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堂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孙堂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