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山西省柳林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汉族，山西省柳林县胶泥垄村人，现住柳林镇政府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系曹×丈夫，基本信息同上一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男，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2，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南坪东街108号西街2组110户人，系刘×1孙子。上诉人康×、曹×因与被上诉人刘×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曹×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2.因本案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诉请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一审却未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直接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致上诉人无法到庭应诉，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在上诉人缺席审判的情形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直接认定借款金额为250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康×实际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借款250万元。上诉人康×在借款后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现有保存银行打款凭证，剩余凭证请审理本案的法官去银行调取查实。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上诉人康×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偿还借款98.8万元，附现有银行凭证复印件一份。3.案涉债务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曹×不是本案借款人，且一审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的证据，因此一审仅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径直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1辩称，1.一审起诉后，上诉人百般推脱，不愿去法院应诉，开庭不到场，其称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应诉不属实。2.康×借被上诉人250万元有借条为证，系康×自己写下的借条，其中借款期间多次给付被上诉人利息。上诉人称一共只有100万元借款，一开始确实有100万元，后续上诉人又多借了150万元，一共是250万元借款，每次还款都有打利息的条子。3.二上诉人有六个孩子要养育，二人无正常工作，借款用于二人日常共同生活，故曹×系夫妻共同债务人。4.本案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刘×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贰佰伍拾万元整；2.二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履行完毕的借款利息；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被告康×向原告刘×1借款现金250万元整，并立有借据一支，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有证据的证实，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康×、曹×对合法的借款应予归还，原告的利息请求因无书面约定，原告所述口头约定无法查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康×、曹×偿还原告刘×1借款本金250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对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康×、曹×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康×、曹×提供证据：上诉人从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给刘×1和高翻海（刘×1妻子）的打款凭证一份（共5笔），拟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还过98.8万元。被上诉人刘×1质证意见为，上述还款属于利息，因为打款时间间隔是固定的，金额也是大致相同的。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至于该还款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待后分析。二审公开询问时，康×称，案涉借款实际本金为100万元，起始时间为2003年五六月份，至2008年夏天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息；自2008年夏天至2011年10月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息，2011年11月2日出具的250万元借条包括了借款本金和欠付利息，此后再无利息，还款皆为本金。被上诉人刘×1对上诉人该陈述表示认可。康×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自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归还刘×1和高翻海（刘×1妻子）98.8万元。被上诉人刘×1对该还款无异议，但认为系归还的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以公告送达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否发回重审；2.案涉借款的实际构成如何，被上诉人刘×1主张上诉人康×归还其借款250万元，应否支持以及支持多少；3.上诉人曹×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康×认为，一审在未采用邮寄送达等方式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公告送达，导致本案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采用的是留置送达的方式，将应诉通知书、传票等相关文书张贴于上诉人康×家门上，康×二审认可该房屋系其本人房屋。一审并未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此外，一审法院还就本案纠纷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月7日进行调解，上诉人康×到场参加了调解，且未对一审程序提出异议。综上，一审送达方式虽有瑕疵，但上诉人对本案诉讼并非不知情，并未剥夺其辩论权，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1一审提供康×于2011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条显示，康×的借款金额为250万元，月利率3%，但被上诉人刘×1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该借条所载25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二审审理中，康×称，案涉借款起始时间为2003年五六月份，借款时间为100万元，至2008年夏天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息；自2008年夏天至2011年10月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息，2011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条包括了借款本金和欠付利息，此后再无利息，还款皆为本金。被上诉人刘×1对上诉人该陈述表示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该行为属于当事人的自认，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由于本案借款时间久远，双方均未能准确陈述具体还款情况，故应根据双方二审确认的借款时间、金额、利率等基本事实进行计算。具体而言，案涉借款自2003年6月至2008年6月的约定利息为100万元×4%/月×60月=240万元；自2008年7月至2011年11月的约定利息为100万元×3%/月×40月=120万元。也就是说，截至2011年11月2日，借款本金和约定利息共计460万元，康×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50万元，说明已还款金额为210万元。因该金额尚不足2003年6月至2008年6月按照月利率4%计算的约定利息（240万元），应认定为210万元系按照月利率4%归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康×按照月利率4%归还的210万元利息，年利率为48%，超过了年利率36%，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超过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按照还款金额210万元、月利率4%计算，已还利息的期限210万元÷4=52.5月，即上诉人归还利息截至2007年10月15日，超过年利率36%的已还利息折抵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余100万元-210万元÷4=47.5万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法律只保护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截至2011年11月2日出具借条时，借款本息上限共计47.5万元（1+2%/月×48.5月）=93.575万元。也就是说，截至2011年11月2日，康×尚欠刘×1借款本息共计93.575万元。根据上诉人康×二审提供的还款凭证，其在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又归还刘×1的金额总计为98.8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康×的还款金额超过了依法认定的上述欠款金额。被上诉人刘×1原审主张上诉人康×按照借条金额再归还其250万元及利息，依法不应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康×对案涉借款本息已清偿，故不论是否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曹×均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康×、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1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