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桥北新区宁新花园**。负责人：戴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昊，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全，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法定代理人：于春云（系王学全之妻），女，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辉（系王学全之子），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河北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萌，女，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利，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全、于萌、于文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宁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司机于萌有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肇事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的一项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已在保险单上明确了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情形，并在保险合同中对该条款的字体加粗加深，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充分履行了提示义务。于萌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弃车逃逸、妄图让别人顶替逃避责任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性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逃逸行为。依据保险合同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于萌不存在逃逸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王学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及补正裁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于文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萌、于文利、人保宁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26044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100元/天×105天）、外地就医陪护人员住宿费及伙食费21000元（100元/天×105天×2人）、营养费9450元（50元/天×189天）、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28582.47元、护理费46660元（45056元/年×189天×2人）、残疾赔偿金253715元（23065元/年×20年×55%）、被扶养人生活费23187元（16863元/年×5年÷2人×5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160元；2．保留护理依赖费；3．诉讼费由于萌、于文利、人保宁河支公司承担。诉讼中，王学全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于萌、于文利、人保宁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27652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100元/天×105天）、营养费9450元（50元/天×189天）、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1540.70元（60912元/年×189天）、护理费46560元（宁河医院：60912元/年×90天×2人，环湖医院及出院后60912元/年×99天×1）、残疾赔偿金507309元（46119元/年×20年×55%）、被扶养人生活费47865元（34811元/年×5年÷2人×5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1620元（含四项鉴定：肢体伤残和精神伤残鉴定7160元、行为能力鉴定2500元、护理依赖鉴定1960元）、护理依赖609120元（60912元/年＊20年＊50%），残疾用具费33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83819.15元，按照交强险的规定及责任比例，王学全主张1144673元，计算方式：（1583819.15-120000）＊70%＋120000；2．诉讼费由于萌、于文利、人保宁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14时15分，于萌驾驶津ＦＫ××**小型轿车，沿唐山市芦台经济开发区大通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通路与蓟海路交口时，与沿蓟海路由东向西行驶由王学全驾驶的悬挂牌号为“冀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核实，该二轮摩托车悬挂的“冀ＢＮ××**”号牌是其他车辆号牌）相撞，致王学全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萌弃车逃逸，李如若顶替津ＦＫ××**小型轿车驾驶人。经唐山市公安局芦台经济开发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130249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萌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学全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学全受伤后，先后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及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5天。天津市宁河区医院诊断王学全的伤情为：（1）颅脑损伤开颅术后，颅脑损伤后综合症；（2）左腓骨骨折，膝关节、踝关节韧带损伤；（3）颅脑损伤，硬膜外、下血肿，头面部多发表皮缺损及擦伤。天津市环湖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王学全的伤情为：（1）右侧颞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急性硬膜下血肿；（2）左颞叶脑挫裂伤、血肿；（3）急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内积气，右侧颞骨、顶骨骨折，颅底骨折；（5）脑疝；（6）右顶部头皮裂伤，额面部散在皮擦伤，双眼挫伤；（7）肺挫伤；（8）右季肋部、肢体软组织损伤，肢体散在皮擦伤；（9）肝硬化；（10）心律失常：频发室上性早搏；（11）左侧腓静脉血栓形成；（12）左膝韧带损伤，左膝撕脱骨折；（13）左腓骨中段粉碎骨折、左胫骨髁间嵴撕脱骨折；（14）颈部软组织伤，右肩部软组织伤；（15）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16）右眼眶壁多发骨折；（17）腰1椎体右前缘骨折；（18）肝损害原因待查：自身免疫性肝病、病毒性××？（19）颅内感染；（20）胃黏膜应激性溃疡；（21）吸入性肺炎；（22）贫血；（23）双侧髌骨半脱位，双膝关节腔积液；（24）右斜方肌萎缩；（25）颅脑损伤开颅术后，颅脑损伤后综合症；（26）右额颞颅骨缺损修补；（27）右颞实质出血；（28）脑外伤术后；（29）自身免疫性肝硬化。加强营养，陪护2人，建休60天。关于王学全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予以评定，2019年11月13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3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学全的肢体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意见为：（一）外伤致颅脑损伤，现遗留左上肢肌力Ⅳ级，左下肢肌力Ⅳ级，左侧巴氏征（＋），为七级伤残；（二）外伤致颅脑损伤，并行开颅探查右侧急性血肿清除术加去骨瓣减压术及颅骨修补术，为十级伤残；（三）伤后，建议其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19年11月21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9）精神病鉴字第7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学全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一）鉴定诊断：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损害；（二）伤残评定：六级伤残。2020年10月29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20）临床精神病鉴字第4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王学全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二）王学全伤后护理人数为一人。王学全的被扶养人为张有术，系王学全之母，1937年10月19日出生，王学全定残时张有术已满82周岁，由王学全、王学英二人共同扶养。牌照号为津ＦＫ××**号车辆登记权利人为于文利，实际所有权人为于萌。该车以于文利的名义在人保宁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另外，该车辆以于文利的名义在人保宁河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100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人保宁河支公司自认该车投保时于文利在投保声明处签字系天津市诚信思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代签。关于王学全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学全受伤后共计花费医疗费276524.4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鉴定费1162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按10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105天，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9450元，按5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期189天（从事故发生日2019年5月8日起到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12日止），有鉴定意见证实，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学全主张误工费损失31540.70元，按照天津市统计局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0912元／年的标准计算，主张误工期189天（从事故发生日2019年5月8日起到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12日止），有鉴定结论予以证实，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学全主张的护理费46560元，护理费按天津市统计局和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0912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期189天（从事故发生日2019年5月8日起到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12日止），在宁河区医院住院90天2人护理，有医嘱证明，出院后及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99天1人护理，护理费4656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507309元，王学全1972年1月18日出生，定残时已满47周岁，给付残疾赔偿金20年，伤残等级为1个六级，1个七级，1个十级，伤残系数为55%，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年标准计算，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47865元，被扶养人张有术，系王学全之母，1937年10月19日出生，王学全定残时张有术已满82周岁，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由子女二人共同扶养，按照天津市统计局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6119元／年标准计算，王学全伤残等级为1个六级，1个七级，1个十级，伤残系数为55%，其主张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王学全伤残等级为1个六级，1个七级，1个十级，伤残系数为55%，其主张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1000元；交通费3000元，王学全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支出票据，交通费支出属客观事实，但其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护理依赖609120元，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王学全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参照天津市统计局和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0912元／年的标准计算，王学全1972年1月18日出生，定残时已满47周岁，护理依赖的时间为20年，按照50%的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应为609120元；残疾用具费坐便器330元，属于王学全受伤后生活必需用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于萌、于文利、人保宁河支公司对王学全与于萌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程序合法，故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于萌承担王学全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中的70%民事赔偿责任，王学全自己承担30%的经济损失。津ＦＫ××**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于文利，实际所有人为于萌，该车辆在人保宁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王学全的损失应由人保宁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内按于萌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直接向王学全赔偿。于萌为王学全垫付款30000元，应在人保宁河支公司赔偿王学全款中扣除后，再由该公司向于萌支付。因此人保宁河支公司首先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赔偿金89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学全医疗费10000元。上述三项共计120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人保宁河支公司应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内赔偿王学全医疗费262238.74元、残疾赔偿金38011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9450元、护理费46560元、误工费3154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865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1620元、护理依赖费应为609120元、残疾用具费330元，合计1410840.58元的70%，即987588.41元。因于萌为王学全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因此，人保宁河支公司应向王学全支付赔偿款合计957588.41元。人保宁河支公司向于萌支付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关于人保宁河支公司辩称的于萌在事故后弃车逃逸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以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责任免除内容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于萌虽弃车逃逸，但根据于萌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主观上没有弃伤者于不顾的恶意及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王学全也及时得到了医疗救助。人保宁河支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与于文利签订了保险合同，关于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一节，在于文利提出免责条款告知书非于文利本人所签的抗辩意见后，人保宁河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对于文利、于萌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人保宁河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学全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请求，因该损失目前尚未实际发生，王学全可待损失实际产生后持据另诉。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学全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赔偿金89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学全医疗费262238.74元、残疾赔偿金38011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9450元、护理费46560元、误工费31540.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865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1620元、护理依赖费应为609120元、残疾用具费330元，合计1410840.58元中的70%，即987588.41元。再减除于萌为王学全垫付的30000元，计957588.41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于萌支付于萌为王学全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四、于萌、于文利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王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3元，由于萌负担5670元，由王学全负担3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于萌承担王学全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中的70%民事赔偿责任，王学全承担3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宁河支公司主张于萌在事故后弃车逃逸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以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责任免除内容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事故认定书上虽记载事故发生后于萌虽弃车逃逸，但于萌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一审法院认定于萌主观上没有弃伤者于不顾的恶意及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王学全也及时得到了医疗救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于文利提出免责条款告知书非于文利本人所签，人保宁河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于文利、于萌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人保宁河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宁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