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光，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时娥（王道光之妻），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9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国，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小罗，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196号裕华大厦1幢709室。 法定代表人：甘书凯，董事长。 上诉人王道光、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成小罗、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众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道光上诉请求：1.改判由中铁四局与成小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中铁四局赔偿王道光1492503.7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四局、成小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确定侵权损害的责任主体上出现错误。1.王道光进入长青大桥项目上班时，只知道有中铁四局，不知道有杭州众匠公司，当时施工组工人及安全生产的检查等工作都是由中铁四局的人实施管理；2.陈方周为承揽中铁四局的项目借用杭州众匠公司的名义，陈方周、梁利利、刘红飞均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外签订合同无效，中铁四局应承担实际雇佣工人的主体责任；3.无证据证明成小罗在王道光受伤时代表杭州众匠公司，只能认定其为中铁四局的管理人员或个人分包人员，中铁四局应当承担对王道光的用工主体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由王道光承担20%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当。1.王道光完全听从公司管理人员安排，项目上没有发放安全防护装置，安监员巡视、检查时也未要求王道光配待安全带等防护设施；2.中铁四局在安全施工设计上缺乏对劳动者施工保护，造成安全隐患，导致王道光受伤，责任应由中铁四局承担。三、一审判决后续护理费仅计算5年，今后再行主张权利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后续护理费有误，应当按年工作日250天计算，二一审法院按365天计算导致判决错误。五、一审判决部分项目认定及计算有误。医疗费除医疗正式票据外，还有按医嘱和当时实际需要必须产生与医疗相关的费用，一审少判5774.84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明显偏低。 中铁四局辩称，1.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中铁四局不是王道光的雇主，也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王道光承担20%责任，有事实基础，有论证说理，符合审判实践；3.关于王道光各项损失的认定，中铁四局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与计算方式，王道光认为其与中铁四局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并主张其工伤，则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中铁四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决驳回王道光对中铁四局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道光、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之间是专业劳务分包关系，中铁四局选任具有合法专业资质以及安全许可证件的杭州众匠公司作为劳务施工单位，不存在过错，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履行范围内工地的管理主体单位是杭州众匠公司，中铁四局没有任何合同或法律义务为其提供安全防护设施；二、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或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王道光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成小罗，要求中铁四局对王道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便中铁四局最终要依据与杭州众匠公司之间的专业分包合同承担责任，那也是另一层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解决的法律关系。 王道光辩称，1.中铁四局有过错，发生事故时是中铁四局直接支付的赔偿款和医疗费用，协商后续也是中铁四局作为代表来与王道光家属进行协商，没有出现过杭州众匠公司；2.本案直接的责任人是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的劳务合同不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王道光作为工人接受企业安排，在施工现场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下进行施工，王道光不是责任主体；3.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一般过失的情况不承担责任。王道光与中铁四局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建筑施工工程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法人承担责任。 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未作答辩。 王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四局、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赔偿王道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338817.73元；2.诉讼费由中铁四局、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四局承建了宜彝高速公路相关建设项目。陈方周以杭州众匠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其中常庆大桥相关劳务工程，于2019年7月进场施工，但未签订相关合同。成小罗经陈方周介绍，带领班组于2019年8月开始从事常庆大桥的相关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与陈方周等产生纠纷，2019年11月16日，成小罗与陈方周、侯贺成对劳务进行了结算。因中铁四局项目部不再信任陈方周，要求由与中铁四局长期合作的梁利利作为杭州众匠公司的代表签订合同，梁利利在取得杭州众匠公司法人授权后，于2019年11月15日，代表杭州众匠公司与中铁四局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四局将黑沟湾中桥、常庆大桥桥梁下部构造工程，思坡互通E匝道桥、CK0+147涵洞及附属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杭州众匠公司，工作日期自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合同第10条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与职业病防治约定：“10.1乙方对本合同工程的安全质量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应遵守国家及地方政府部门颁布的一切有关施工安全生产、劳动保护、文明施工、卫生管理、环境保护等法规制度和甲方编制的本工程安全施工组织要求，做好本工程的安全管理工作，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由此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10.2发生安全事故，乙方应按有关规定立即报告甲方，同时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事故进行报告和处理。10.3乙方发生安全事故及其他人身、财产损害的，其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10.4甲方根据需要在施工现场配置必要的安全、文明施工设施和保护器材，制作安全警告标示牌，该费用在乙方当期结算款中扣除……10.6乙方在整个施工期间要为其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和劳动保护用品，并购买人身保险，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为其工作人员提供的安全劳动保护用品不能满足甲方要求时，甲方有权代为提供，其费用在乙方当期结算中扣除……”。2019年11月18日，梁利利作为杭州众匠公司代表与成小罗妻子刘红飞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将常庆大桥和黑沟湾中桥剩余的下部结构全部劳务工作分包给刘红飞，实际由成小罗继续组织工人完成常庆大桥和黑沟湾中桥剩余的下部结构全部劳务工作。 王道光于2019年12月中旬经人介绍进入常庆大桥成小罗班组，从事木工、钢筋工工作。在施工过程中，现场并未有安全平台等安全措施。2020年1月3日17时30分许，王道光在常庆大桥一墩柱上施工时，不慎从墩柱顶部摔落至墩柱内围底部受伤。当即被送宜宾市翠屏区民心创伤医院医治，第二日转入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0天，于2020年6月22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腰椎爆裂骨折伴马尾神经损伤。次日再次进入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20年7月24日出院。长期医嘱：二级护理，留陪一人。出院诊断：腰部脊髓损伤恢复期，截瘫（双下肢截瘫）、神经源性膀胱……。出院医嘱：继续对症康复治疗，加强相关功能锻炼，防跌倒、防坠床；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显示，在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2人陪护82天，1人陪护1天。共支出医疗费282578.94元。成小罗垫付医疗费264902.4元，生活费、护理费共86000元。 王道光与成小罗共同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王道光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川鑫正鉴[2020]临鉴字第0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王道光伤残等级为三级，后续医疗费约需58800元，更换行走支具费用约需91200元，属完全生活自理障碍，生活自理障碍期以生存期为宜，误工期以生存期为宜。王道光为此支出鉴定费4600元。起诉后，中铁四局申请对王道光伤残等级、续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鉴定所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川中证鉴[2020]临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王道光因外伤致L1、L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现遗留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三级伤残；现遗留右下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L1、L2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132400元，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为68400元。3.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中铁四局为此支付鉴定费3100元。 另查明，王道光父亲王根楼（1941年4月19日出生）、母亲刘运生（1950年4月8日出生）共育有三子，原告为长子。王道光与其妻朱时娥育有次女王超（2002年11月19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道光在由中铁四局承建的常庆大桥工程项目中从事劳务时受伤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道光受成小罗雇佣过程中，从事相应劳务时遭受损害，成小罗作为雇主应当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杭州众匠公司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成小罗，依法应当与作为雇主的成小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杭州众匠公司提出没有授权梁利利签订相关合同，实际没有承包相关劳务工程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加盖有两公司公章并有两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杭州众匠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行为是区别于专业工程分包的劳务作业分包，其提供的劳动，是中铁四局承建常庆大桥项目建设内容的一部分。杭州众匠公司提供劳动力，中铁四局提供机具设备、原材料、技术和管理，两者相结合共同完成案涉工程的建设。根据劳务分包合同中劳务分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劳动力,发包方根据需要在施工现场配置必要的安全、文明施工设施和保护器材，制作安全警告标志牌。本案事故现场无相关安全设施，中铁四局作为案涉施工现场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中铁四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中铁四局与王道光并无雇佣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与杭州众匠公司、成小罗不属于共同侵权，故对王道光要求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成小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道光作为建筑行业从业者，应充分认识到所从事劳务工作的危险性，在明知所施工项目没有相关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仍继续从事劳务工作，未能就自身安全尽到防范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本案相关当事人分别或共同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王道光自担20%的责任，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对王道光损失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中铁四局对王道光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就王道光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及庭审中各方举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道光主张23451.38元，其中17676.54元，有相应正式票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数额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成小罗垫付了医疗费264902.40元，故王道光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82578.94元；2.残疾赔偿金，王道光主张650772元，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变更为643541元（36154元×20年×89%）；3.后续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王道光主张共200800元，与重新鉴定意见不符，一审法院以重新鉴定确定的132400元计算；4.鉴定费77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王道光诉请按40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其近三年平均收入佐证，其为无固定收入的建筑行业从业者，一审法院按建筑行业平均工资53315元计算住院期间误工费，且住院期间应为202天，为29505.83元（202天×53315元÷365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道光主张按30元/天计算合理，但住院天数应为202天，故应为6060元（30元/天×202天）；7.营养费，王道光主张按30元/天计算合理，但住院天数应为202天，故应为6060元（30元/天×202天）；8.住院期间护理费，王道光诉请按2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定按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4085元以住院期间计算（其中82天为2人护理），为34301.75元（284天×44085元÷365天）；9.后续护理费，王道光诉请以69267元/每年，按20年计算，其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定按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4085元计算，暂支持5年期间的后续护理费，王道光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即为176340元（44085元/年×5年×80%），若5年后继续产生后续护理费用，其可再行主张；10.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道光女儿王超为11288.31元（1年×25367元/年×89%÷2人），父亲王根楼为37627.72元（5年×25367元/年×89%÷3人），母亲刘运生为82780.98元（11年×25367元/年×89%÷3人），经叠加，在1年内王道光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予扣减，即为130724.61元（25367元/年+4年×25367元/年×89%÷3人×2人+6年×25367元/年×89%÷3人）；11.精神抚慰金，王道光诉请50000元，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确定为40000元；12.交通费，王道光主张11373元，但其将亲人看望等产生的交通费亦计算在内，于法无据，根据其受伤及家在外省等特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13.住宿费，王道光主张9460元，其中其亲友看望产生的住宿费亦计算在内，于法无据，但其就医及诉讼产生的住宿费及租房费用，有相应票据及收条佐证，确系因事故损害必要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定金额为5200元；14.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王道光主张3906.35元，符合相关标准及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5.病历复印费77元，系王道光为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王道光损失为1500395.48元。王道光应对损失承担20%的责任，扣除相应垫付费用，故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399295.34元（1500395.48元×50%-350902.40元），被告中铁四局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447018.64元（1500395.48元×30%-31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小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道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99295.34元；二、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王道光的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道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47018.64元；四、驳回王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小罗、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0元，减半收取计12545元，由王道光负担6021元，成小罗、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084元，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道光向本院提交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2020年5月8日成小罗以湖南满华工程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中铁四局签订了该合同，就否认了成小罗与杭州众匠公司的关系，可以排除王道光与杭州众匠公司的关联性。 中铁四局质证意见：该合同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内容是香厂沟、万碾子大桥，王道光受伤的地方是常庆大桥，合同施工的期限是2020年5月8日开始，王道光在此前已经受伤。 本院认证意见，该合同签订于王道光受伤后且并非案涉项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中铁四局、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王道光遭受的损害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2.王道光的损失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焦点1。梁利利在接受杭州众匠公司授权后与中铁四局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加盖中铁四局项目部及杭州众匠公司印章，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道光是否知晓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签订该合同，均不影响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杭州众匠公司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成小罗，成小罗并非杭州众匠公司员工，成小罗雇佣王道光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则成小罗与王道光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成小罗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保护设备和用品，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王道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建筑行业从业者，应当认识到其所从事的劳务工作具有危险性，在所从事的施工项目没有相关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其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和防范义务，王道光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王道光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成小罗作为王道光的雇主应承担其余80%的责任，杭州众匠公司将相关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杭州众匠公司系具有相应安全生产资质的劳务公司，中铁四局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中铁四局对王道光的损害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中铁四局与杭州众匠公司的合作模式为中铁四局提供机具设备、原材料、技术和管理，杭州众匠公司主要提供劳动力，两者相结合共同完成案涉工程的建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虽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主要在于杭州众匠公司，但合同中也约定“甲方根据需要在施工现场配置必要的安全、文明施工设施和保护器材，制作安全警告标志牌”，中铁四局系案涉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其未在事故现场设置相关安全设施及安全警示牌等，中铁四局应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中铁四局与王道光无直接法律关系，但为减少诉累，并保障伤者切实获得救济，由中铁四局对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向王道光支付。但一审法院认定由中铁四局承担30%的责任过重，本院酌情认定由中铁四局在成小罗及杭州众匠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总损失15%的责任。 关于焦点2。1.对于后续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二十年是最长期间，一审法院综合王道光的年龄及其身体状况暂定五年并无不当。2.王道光主张误工费和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损失应按相应行业平均工资除以工作日250天计算，一审法院按365天的自然日计算每天的误工费和住院期间护理费，也按自然日计算王道光的误工费和住院期间，一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误工费和住院期间护理费并无不当。3.关于医疗费的计算，一审对王道光提供正式票据部分予以支持正确，且后续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等已经包含了医疗辅助费用等费用，王道光对该部分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4.关于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00元并无不当。故成小罗、杭州众匠公司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624354.66元（1500395.48元×65%-350902.40元），被告中铁四局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221959.32元（1500395.48元×15%-3100元）。 综上所述，王道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铁四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 二、成小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道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24354.66元； 三、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上述成小罗应赔偿的款项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道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21959.32元； 五、驳回王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成小罗、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0元，减半收取计12545元，由王道光负担6021元，成小罗、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6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8元，应由王道光负担18233元，该部分予以免收，成小罗、杭州众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4002元，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