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松，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超（系程永松之妻），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张成英，女，194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程永松因与被上诉人张成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永松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腾退长期占有上诉人的底楼房屋2间、赔偿毁损上诉人的房屋损失64655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腾退1间房屋，不利于被上诉人安度晚年。一审判决脱离客观实际，尚未从有利于老人安度晚年的角度考虑，理由为：（1）被上诉人张成英婚后生育有子女四人：长女程丽容、次子程永松、三女程秀琴、四子程坚，四个子女均已成家，在眉山城区××乡××住房，四个子女都有对被上诉人赡养的法定义务，每个人都可以提供住房给张成英居住的义务，张成英非得要住上诉人程永松的房屋吗？（2）上诉人在复兴乡下的房屋仅有两间，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腾退一间房屋给上诉人，上诉人三口之家住在一间住房内，父母和一个15岁的儿子居住在一间小房屋内不现实。（3）按一审判决提供一间房屋给被上诉人居住，其余厨房、卫生间什么也没有，更没有相关配套设施，也不利于被上诉人长久居住。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房屋经济损失64655元。1995年，上诉人房屋遭遇火灾烧成一片废墟，上诉人全额出资重建家园，拿出昆明做生意的资金回家修建了小青瓦房屋结构的厨房1间12600元、饭厅1间12600元、猪圈2间37800元，大门1对1200元、四周围墙3680元和地坝1个，总投资约67880元。虽有折旧，但不至于6000元，而且本案毁损房屋的责任全在被上诉人，按照房屋折旧的计算公式折旧费为3224.3元,被上诉人还应实际赔偿上诉人64655.7元（67880元-3224.3元）。 张成英未到庭陈述意见。 程永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成英腾退长期占有程永松的底楼房屋2间；2、判令张成英赔偿程永松的房屋损失67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永松与张成英系母子关系。张成英与程永松父亲程某某婚后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子程永松、程永忠（程坚），女程秀琴、程丽容。程永松于1987年8月21日与杜某在原眉山县五皇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1989年农历正月初八，程永松与其弟程永忠分家，程永松分得眉山市东坡区复兴镇红五星村10组耳房四间，程永忠分得正房子三间。1995年程永松分得耳房四间因受火灾重建，程永松在原址修建一楼一底楼房六间，并同时在其弟程永忠分得正房子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四间，大门1个，地坝1个及围墙。2005年9月23日杜某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与程永松离婚，一审法院于2005年11月8日作出（2015）眉东民初字第5-413号判决书，判决：准予程永松与杜某离婚；共同财产：一楼一底的楼房六间，楼上三间、楼下靠东边第一间及家中所有财产归杜某所有，其余两间归程永松所有等内容。2016年程永松之父、张成英之夫程某某去世。2020年4月，因腾退房屋一事双方争吵，张成英拒绝向程永松腾退房屋，并毁损程永忠分得的宅基地上房屋四间，大门及围墙。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程永松提交了（2015）眉东民初字第5-413号判决书，拟证明2005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决离婚是只是对程永松与杜某夫妻财产一楼一底的楼房进行分割，未对程永松个人所有财产即张成英毁损房屋进行分割，证明程永松除一楼一底夫妻财产外，包括现在的耳房均为程永松个人财产，证明1995年程永松房屋遭遇火灾之后，程永松资金是从其在昆明做生意的资金中拿回来的，修建房屋时，还向周平安借款3万元。张成英认可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判决书明确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并一一列举，其中没有列举本案所涉毁损房屋，该毁损房屋修建于1995年，系程永松与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若属于程永松所有，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应当予以分割，由此可以证明该部分房屋不是程永松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的共同财产有：1995年修建的一楼一底楼房六间、25时彩电一台、洗衣机一台、电饭煲一台、液化气炉具一套、五座凉椅一套、床一张及家庭生产、生活用品。”和“判决如下：……三、共同财产：一楼一底的楼房六间，楼上三间、楼下靠东边第一间及家中所有财产归杜某所有，其余两间归程永松所有”从上述内容可以确定，因程永松与杜某离婚取得个人财产为1995年修建的一楼一底楼房六间中底楼靠西边两间，即本案程永松主张要求张成英腾退的两间。程永松与张成英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程永松拟证明现在的耳房均为程永松个人财产部分，从程永松与杜某取得一楼一底房产过程来看，一楼一底楼房系二人结婚两年后，在程永松与其弟程坚分家所得耳房四间因1995年火灾重建所得，在2005年离婚诉讼中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了分割，在重建该房产时，程永松与前妻杜某同时重建的还有程坚分家所得正房三间，若因重建该房产是程永松个人财产，除非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否则，也为程永松与杜某未离婚时的共同财产，应在离婚诉讼中予以判决，离婚判决书中并未载明，据此，不能证明该财产系程永松个人财产，程永松以该判决书证明重建的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永松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卡、地籍调查表拟证明毁损房屋地籍是由程永松进行申报，以户主（程某某）的名字进行上报，程永松地籍共同使用权人为程某某、张成英、程永松、程萍四人，张成英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认为登记程序错误，同时只涉及土地确权，并未涉及其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程永松主张的房屋损毁要求赔偿，其提交证明地籍共同使用权人为程某某、张成英、程永松、程萍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卡、地籍调查表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程永松提交的复兴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双方因张成英将程永松房屋推到的事情，经派出所到现场进行勘验，制作相应调查材料，因本案涉及民事纠纷，派出所没有将其列为刑事案件处理，张成英质证提出异议，认可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报案人程永松，接警内容：2020年4月30日，程永松来所报警称自己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房子被其母亲在不通知的情况下被其母亲找挖掘机推到，其推到的房屋有自己的使用部分。处警情况询问报警人，调查走访周边情况，处警人员意见：建议作其他处理，上述内容均不能证明程永松拟证明内容，且从该登记表看，不能证明程永松对损毁房屋具有所有权，但具有部分占有使用的权利。程永松提交的租房合同，证明其及家人租住在崇礼镇租房居住的事实，张成英质证不认可租房合同真实性，不能达到程永松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程永松租用该房的目的系为照顾子女学习而租房，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永松提交的复兴派出所对程永松、张成英、杨桂芝、程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张成英毁损房屋的事实及房屋重建的原因，张成英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程永松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程永松、张成英及程坚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是因失火程永松重建了自己房屋，同时拆除程坚房屋在其地基上新修房屋及张成英毁损了程坚宅基地上的房屋，据此，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程永松提交的对王俊福调查笔录、王俊福的当庭证言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1995年程永松将房屋承包给王俊福修建，王俊福修建了一楼一底楼房6间、耳房4间，程永松中途有事外出，完工后，工资由杜某结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杜建华的证人证言，程永松拟证明1995年建房时，预制板及建房材料由程永松购买支付，张成英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认为预制板只用于楼梯间和楼房修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程永松建房包括了楼房与耳房，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程永松提交的陈淑斌等当庭证言，拟证明程永松向张成英支付钱财，支付因程某某生日宴购买烟酒等费用及程某某去世办理答谢宴支付费用，张成英质证证人大量使用猜测性语言不能证明尽赡养义务，以及支付程某某生日宴、去世答谢宴费用，证人只能证明支付人是潘超，但不能证明潘超支付款项的来源。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本案程永松向张成英履行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对陈淑斌等证人证言涉及尽孝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对张成英领取粮食直补和土地租金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张成英提交的程永松之父程某某书写的分家协议、证人杜某当庭证言，拟证明程永松在1995年对拆毁重建的房屋，程永松分得耳房4间即今天所在一楼一底的位置，程坚分得正房3间即毁损房屋所在位置，证实程永松与程坚之间的房屋权属，被毁损房屋系程坚房屋推到后重建而形成，该房屋系程坚所有，且与程永松在复兴派出所笔录一致。程永松质证认可分家协议，但认为1995年房屋重建，出资为程永松，权属归其所有，土地使用权人没有程坚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认可的分家协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与（2015）眉东民初字第5-413号判决书一致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不一致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张成英年满80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属于年满60周岁以上的被赡养人。程永松系张成英之子，程永松系张成英的赡养义务人，不仅有对张成英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还有妥善安排张成英的住所的义务。张成英在程永松住房内居住生活，是程永松履行赡养义务应尽之义。但因程永松在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现仅有房屋2间，为便于程永松的生产生活及对张成英的照料，张成英以腾退一间供程永松使用为宜。据此，张成英应向程永松腾退底楼紧邻杜某房屋（堂屋）1间。关于程永松主张赔偿损失，张成英无端毁损房屋，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毁损房屋系程永松与前妻杜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拆除程坚分家所得房屋的基础上重建耳房。程永松虽无充分证据证明毁损房屋归其所有。但从被毁损房屋与未毁损楼房的整体使用功能看，程永松对被损毁财产具有一定占有、使用的权利，张成英应当予以一定赔偿，因房屋毁损现状已丧失评估的基础性的证据，考虑被毁损房屋修建时间较久远而产生的折旧，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张成英赔偿程永松损失的金额为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成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程永松腾退底楼紧邻杜某房屋（堂屋）1间；二、张成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程永松支付6000元；三、驳回程永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成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程永松负担50元，张成英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成英是否应当腾退房屋两间；2、张成英应赔偿程永松多少损失。 关于焦点一，程永松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腾退1间房屋，不利于被上诉人安度晚年，尚未从有利于老人安度晚年的角度考虑，应当腾退2间房屋。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永松作为被上诉人张成英之子，其为被上诉人张成英考虑，希望一审判决能为张成英安度晚年的出发点并无不妥。但在本案中，程永松起诉要求其母张成英腾退两间房屋，一审法院根据张成英已是80岁老人，程永松系张成英之子，对张成英具有法定赡养义务，不仅应对张成英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还应妥善安排张成英的住所。考虑到程永松在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现仅有房屋2间，为便于程永松的生产生活及对张成英的照料，判决张成英腾退一间房屋供程永松使用并无不当。相反，程永松作为张成英之子，其要求张成英腾退两间房屋，一审判决张成英腾退一间房屋已经对张成英的既得利益造成减损，张成英尚未认为一审判决不当向本院提起上诉，主张其权利。程永松反以为有利于张成英安度晚年为由提起上诉，要求张成英腾退其居住的2间房屋，明显不合逻辑，故本院对程永松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程永松上诉主张毁损房屋的总投资约67880元，扣除折旧3224.3元,被上诉人张成英还应实际赔偿64655元。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毁房屋在修建时的投资除程永松的陈述外，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且与证人杜某（程永松前妻）的证言相差较远，故不能认定案涉毁损房屋的总投资为67880元而适用折旧公式计算毁损房屋损失。其次，即便毁损房屋在修建时的总投资能证实，但案涉毁损房屋系程永松与前妻杜某在夫妻存续期间，拆除其弟程坚分家所得房屋的地基上重建，程永松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毁损房屋归其单独所有。一审法院从被毁损房屋与未毁损楼房的整体使用功能出发，考虑程永松对被损毁财产具有一定占有、使用的权利，在房屋毁损现状已丧失评估基础且被毁损房屋修建时间较久远而产生的折旧情况下，酌定张成英赔偿程永松的损失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程永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永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