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东营小区（国际商贸城18栋二层6、7、8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336579095H。法定代表人：吴学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永，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科，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闵加贵，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审被告：吴学强，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永，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冲创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科、闵加贵、原审被告吴学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1）云058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冲创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1）云0581民初1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闵加贵向被上诉人林科支付装修工程款63924元或驳回被上诉人林科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林科提交的结算单进行有效的实质审查，该份结算单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林科诉讼请求得以支持的主要依据，但结算单在形式、内容和效力上却存在严重瑕疵，经上诉人审核结算单存在较多不实的成分。首先，结算单并非是在每个工地完工时，就及时、据实进行结算即出具的，进行结算的时间严重滞后于工程竣工的时间，而涉案装修工程项目众多，时间跨度较大，内容繁杂，项目完工后多年再进行结算，结算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难以查明。另外，一审判决采信结算单这一证据仅依据被上诉人闵加贵及吴学强在上面签字这一形式要件，但未考虑结算单内容涉及即房屋装修数百个大小的项目，记载内容极有可能存在严重不实的情况。一审判决在未对结清单内容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并作出了判决，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其次，进行结算时被上诉人闵加贵已经停止和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按照一审判决观点则被上诉人闵加贵已经不再担任上诉人的工程部经理），因此，被上诉人闵加贵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不能当然认为代表上诉人。出具结算单时，被上诉人闵加贵已经单独成立公司，既不在上诉人处任职，也不再与上诉人合作。作为与上诉人并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及关联的第三人，若其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这显然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即使对结算单进行形式审查，也应该认定其存在严重的效力瑕疵。最后，上诉人通过对结算单进行详细核算，已经发现多处数据计算错误，施工项目虚报、误报的情况。一审时上诉人就如实主张，因为所承接的装修工程全部一揽子外包给被上诉人闵加贵，自身并无法核实施工过程中具体产生的费用，后基于一审这样的判决结果，上诉人通过多方渠道调查案件事实，自行对结算单进行核实，发现结算单中存在很多虚假的成分。这一线索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闵加贵并未如实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以该份结算单作为判决依据，直接导致判决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据实对其结算单进行审查，依法公正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闵加贵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闵加贵的行为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对外不能代表上诉人，产生的义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首先，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闵加贵并未签署相应的劳动合同或确立正式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闵加贵为独立平等的合作关系，上诉人从未向其支付任何工资和报酬，被上诉人闵加贵取得的收益主要是上诉人与其约定的装修价格和实际装修产生费用之间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闵加贵为“创构装饰公司工程部经理”并不准确，被上诉人林科是多次找被上诉人闵加贵讨要工程款无果后才转而起诉上诉人的。其次，被上诉人林科、上诉人、被上诉人闵加贵三方之间实际上的法律关系为：上诉人作为装修公司将签约到的工地装修工作全部一次性外包给被上诉人闵加贵，被上诉人闵加贵承接上诉人的整体装修工作后再将装修涉及的具体工作分包给被上诉人林科。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科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最后，上诉人主营的商品房装修业务并不属于法律限制转包、分包的内容，上诉人的工作主要是项目谈单和装修设计，并不涉及装修施工，施工工作全部外包，这也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正常的商业规则，法院应当予以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其实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情形，被上诉人林科应当直接起诉被上诉人闵加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和弘扬公平正义，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林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农民工做活应该拿到工钱，结算单有吴学强的签字呢，我所做的木工工程属于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尚欠我工程款63924元。被上诉人闵加贵辩称，上诉状中所讲的我都不认可，我只认可一审判决，我坚持我一审的意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履行我作为工程部经理的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学强未到庭对案件事实进行单独陈述和辩解。林科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款63924元；2.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39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4日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二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63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闵加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聘请（乙方）闵加贵为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经理，聘用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2.乙方受聘期间管理工程部所得的年薪由工程部所有项目的提点及公司股东分红利润的10％两项组成。（补充说明：公司股东分红利润＝公司总利润的35％-公司运营成本）；公司所有项目根据实际合同价，由工程部，材料员审核成本后由总经理、设计部主管、工程部经理商量谈抽成比例后交给工程部全权操作，自负盈亏；协议还对工作职责、施工及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及其工程部相关人员组织工人对腾冲创构公司指定的工地进行施工，工程款由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拨付给第三人闵加贵，再由闵加贵向原告支付劳务费。从2018年3月开始第三人多次向被告腾冲创构公司领取拨付的工程款，并从工程款中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在施工过程中，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及其相关人员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其承接的香槟庄园、腾达苑、古茶墅等多个工地作木工装修。2020年9月18日第三人及原告进行结算，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8924元，2020年9月24日被告吴学强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同日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0元，剩余工程款63924元未付，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因第三人闵加贵管理的工地而欠装修款及劳务费而提起诉讼的案件有8件，案号分别为（2021）云0581民初7、10、11、12、13、34、159、319号，其中10、12号案中的结算单上有腾冲创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的签名，本案为10号。第三人闵加贵脱离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后双方之间的账务至今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腾冲创构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腾冲创构公司内部管理协议，该协议可以证明闵加贵为腾冲创构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闵加贵组织工人在腾冲创构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项目施工，是职务行为；第三人闵加贵组织原告进行结算，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单中有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的签字确认，吴学强作为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结算单中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支付装修款639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吴学强、第三人闵加贵承担支付装修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腾冲创构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之间的账务问题属公司内部问题，双方可另案处理。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提出工程系第三人实际施工，且工程款已大部分支付给第三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结算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行为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而，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林科装修款63924元；二、驳回原告林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计700元，由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证人陈某出庭为被上诉人林科作证，证明其为林科做了2到3年的木工活，林科的活路是公司几个项目经理拿给的，林科现在还欠其工钱；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对陈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清楚他做工程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闵加贵对陈某证言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证人陈某未能陈述清楚本案的客观事实，因此，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闵加贵对案涉工程的日常管理包括其在被上诉人林科提交的结算单签字的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属于公司行为？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闵加贵为腾冲创构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闵加贵组织工人在腾冲创构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项目施工，是职务行为；吴学强作为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闵加贵与林科的结算单中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支付装修款639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该认定和处理意见正确，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不承认闵加贵系其公司员工，并强调与闵加贵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与被上诉人闵加贵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闵加贵为腾冲县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聘用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该条款已明确被上诉人闵加贵为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经理，但从该协议根本无法看出被上诉人闵加贵与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从一审卷宗材料中的多份单据上可以看出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有多名项目经理对被上诉人林科的工程量进行过签字确认，且根据二审调查中各方陈述，这些项目经理都直属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被上诉人闵加贵在林科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字是对项目经理签单的汇总确认，本案中，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被上诉人闵加贵和林科之间存在工程承包或分包关系，现有证据材料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闵加贵和林科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被上诉人林科实际是为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做装饰工程，被上诉人闵加贵在案涉工程中的管理和在结算单签字的行为完全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而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身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对被上诉人闵加贵和林科之间的结算进一步确认，应视为公司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闵加贵在案涉工程的管理行为和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在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行为均代表公司而为，上诉人腾冲创构公司应对被上诉人林科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腾冲创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