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云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晏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基，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裕亮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罗宗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敏，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唐飞，男，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基，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秋香，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基，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翁军委，男，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广东云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裕亮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亮顺公司）及原审被告唐飞、郭秋香、翁军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云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裕亮顺公司退还订金750000元及支付补偿金60000元；二、驳回裕亮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云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140元，财产保全费4760元，合计10900元，由裕亮顺公司负担600元，云织公司负担103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0200元，由云织公司负担。云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裕亮顺公司立即向云织公司支付货款4200000元，并将《熔喷布购销合同》中约定的10吨95％－99％的熔喷布提走；3.判令裕亮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采信存在错误。裕亮顺公司主张云织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只是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单方面陈述。云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光盘证明裕亮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宗顺亲口承认云织公司的货物熔喷布是合格的，且云织公司将熔喷布送往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进行检测，该研究院出具的编号为轻委2020-06-0393的检验检测报告也认为云织公司的熔喷布为合格。然而，一审法院对于云织公司提交的上述光盘及检测报告，以“为被告单方提供，且无法证明原告参与其中”而不予采信。云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光盘中的影像资料系裕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口陈述，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符合证据要求，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编号为轻委2020-06-0393的检验检测报告为独立的第三方在本案发生前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在裕亮顺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因对证据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因一审法院对云织公司提交的关键性证据不予认定，导致其认定是云织公司存在违约。实际情况是，云织公司与裕亮顺公司签订《熔喷布购销合同》后，裕亮顺公司交付了订金，云织公司为履行双方的合同购买了原材料，增购了机器设备。熔喷布生产出来以后，裕亮顺公司多次进行验货，都表示云织公司的产品符合要求。云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多次通知裕亮顺公司提货，但由于市场情况的变化，熔喷布价格在随后下跌，裕亮顺公司自身的一个订单被其客户取消，裕亮顺公司觉得无利可图，想转移其自身的商业风险，就开始不遵守合同约定，以云织公司熔喷布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一直不予以提货，非要云织公司退付定金。本案中，违约的是裕亮顺公司而非云织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唐飞行为的性质认定存在错误。唐飞只是在微信聊天中对裕亮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宗顺的退款行为进行回应，但此种回应只是一个磋商的过程，并不能正式代表云织公司的意见。对于退还定金1000000元如此重大的决定，应该由云织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决定。可以类比的是，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的有关司法解释，其中仅仅是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名而非有股东会决议的担保无效。同样的道理，公司的其他重大事项，不能仅仅是一个股东通过微信聊天这种非正式的形式就作出决定。微信聊天记录有时候更多的是一个当事人在单方陈述，更有甚者，有些当事人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故意单方面制造证据。本案中不能因为裕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方陈述云织公司熔喷布不合格，而云织公司一方未有反驳，就认定云织公司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因唐飞的个人微信聊天，就认定为云织公司的意思表示。四、一审法院对翁军委个人行为的性质认定存在错误。翁军委没有云织公司的授权，也非云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虽然是云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小平的丈夫，但该身份并不代表其有权处理公司的事务。裕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一个经营多家公司的商人，其在从事商事行为中应该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如此重大金额的交易，在合同签订主体身份不明晰的情况下就予以信赖，存在过错。翁军委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翁军委作为云织公司的工作人员，毫无根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支持云织公司的上诉请求。裕亮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云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云织公司是违约方，裕亮顺公司不存在违约。（一）裕亮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即2020年5月2日，已经依约向云织公司支付了订金1000000元。（二）按照合同约定，云织公司应当于2020年5月5日提供第一批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2吨熔喷布，一审的证据己显示，云织公司并未向裕亮顺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1.“熔喷布厂家北滘利源群”微信记录显示，裕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宗顺分别于2020年5月5日晚上、2020年5月8日及5月12日，通过微信多次告知唐飞，云织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要求退回订金。云织公司的股东及签约代表唐飞及其他负责人收到微信内容没有否认或抗辩，唐飞并于2020年5月14日回复了罗宗顺的微信内容为“罗总！你好！请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处理好，给我两天时间，我已经和股东开会谈好了，你现在不要布，就是要退款是不是，没问题，今天不到账，明天下班之前一定会到你账户！再次强调，请放心”，其回复的内容对裕亮顺公司所称货物不合格及未收取货物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称已经同意退还订金。因此，唐飞的承诺即为云织公司的意思表示。2.云织公司法定代表人晏小平的丈夫翁军委以云织公司代表的身份向裕亮顺公司出具了三份《退款协议》，确认退款给裕亮顺公司，并己实际退款250000元，可以充分说明云织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合格的货物给裕亮顺公司，云织公司已违约。在“熔喷布厂家北滘利源群”及与裕亮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宗顺的微信记录显示，翁军委于2020年5月11日在微信群中称三天内处理好，与其在5月15日退还150000元，且当天书写《退款协议》己退还150000元的内容相一致。2020年5月18日，翁军委在微信中告知罗宗顺“总计88万，这周内一定转给你”，因为一周内没有转账，于5月25日再次书写《退款协议》，同意到6月1日前退还900000元（另加了50000元作为利息损失）。6月2日凌晨，翁军委又告知罗宗顺称第二天早上转账100000元给罗宗顺。与翁军委在6月2日退还100000元，且当天书写《退款协议》自愿退还800000元（第二份的900000元扣减支付的100000元），并另行支付1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总计810000元的内容相一致。3.“熔喷布厂家北滘利源群”的成员包括有裕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宗顺，也有云织公司的股东唐飞及代表翁军委。4.一审庭审己查实，翁军委是云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小平的丈夫。5.微信聊天记录、三份《退款协议》及翁军委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结合来看足以证明翁军委作为云织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裕亮顺公司作出了退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承诺。对于云织公司辩称翁军委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6.云织公司提供的光盘，拟证明裕亮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宗顺承认云织公司货物合格，其证据所涉货物与双方的交易无关，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云织公司知道裕亮顺公司处有检测熔喷布的仪器，故将其欲销售给案外客户的货物委托裕亮顺公司检测，并非本案涉货物，裕亮顺公司将检测的结果发给云织公司，是否合格均与本案货物无关。综合以上分析，云织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向裕亮顺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且在承诺退还订金及支付违约金的期限内未有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云织公司向裕亮顺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60000元补偿金的违约责任正确。如前所述，翁军委在2020年5月25日书写的《退款协议》，同意到6月1日前退还900000元，此时已于5月15退还了150000元，还有850000元未退还，其愿意再退900000元，由此说明自愿另加5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2020年6月2日转账退还100000元后，翁军委书写《退款协议》自愿退还800000元（第二份的900000元扣减支付的100000元），并另行支付1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总计810000元。与己退还250000元余750000元本金，翁军委自愿共增加了60000元作为逾期退款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以云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补偿60000元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的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云织公司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意在拖延向裕亮顺公司退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尽快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云织公司的上诉。唐飞、郭秋香、翁军委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云织公司和裕亮顺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云织公司应否向裕亮顺公司退还订金750000元及支付补偿款60000元。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云织公司与裕亮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熔喷布的交易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裕亮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宗顺多次通过微信向云织公司的股东唐飞反映云织公司提供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款，唐飞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或反驳。直至2020年5月14日，唐飞明确回复罗宗顺称：“罗总！你好！请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处理好，给我两天时间，我已经和股东开会谈好了，你现在不要布，就是要退款是不是，没问题，今天不到账，明天下班之前一定回到你账户！再次强调，请放心”。鉴于唐飞是云织公司的签约代表，且其一直与裕亮顺公司沟通涉案熔喷布的交易事宜，唐飞作出的上述表态应是代表云织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可见，云织公司与裕亮顺公司就退款事宜已达成一致意见。退一步而言，即使唐飞在作出上述表态之前实际上未取得云织公司的授权，但如前所述，唐飞既是云织公司的股东也是云织公司的签约代表，其一直负责与裕亮顺公司洽谈涉案交易的具体内容，结合云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小平的配偶翁军委之后亦实际上向裕亮顺公司退回部分款项的事实可知，裕亮顺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唐飞的上述陈述是代表云织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唐飞的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云织公司承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与此同时，翁军委还曾向裕亮顺公司作出过支付违约金的承诺，因翁军委与云织公司法定代表人晏小平是夫妻关系，即云织公司与翁军委之间存在密切关系，且现已查明的事实反映翁军委实际参与了涉案交易，其还代表云织公司与裕亮顺公司协商涉案交易的退款事宜并向裕亮顺公司退过部分款项，一审法院结合一般交易习惯认定翁军委作出的承诺对云织公司具有拘束力，合理有据。综上几点，云织公司与裕亮顺公司之间实质上就退还本案讼争订金750000及支付补偿金60000元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云织公司向裕亮顺公司退还上述订金750000及支付补偿金60000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同理，云织公司请求裕亮顺公司继续提取涉案合同项下熔喷布并支付货款420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上诉人广东云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