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西路东段路北（瑞璞花园）。负责人：张士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现，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在魁，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永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90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峰、被上诉人朱永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在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1）豫09民初360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财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0元（不服金额为404,352.01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永现负担。事实与理由：朱永现诉称：2019年5月18日凌晨1时许，鲁振周驾驶朱永现所有的豫Ｊ×××**半挂牵引车，在古云镇森源实业公司灰库装完煤灰往前提车时，在车顶的押车人员朱先涛不慎从车罐顶处掉落受伤。但根据古云镇派出所证明显示报警时间为当日凌晨7时，因此朱先涛受伤仅是凭司机口述，是否与车辆有直接关系并不确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即使发生事故属实，事故发生时朱先涛属于车上人员，并非保险合同的“第三者”，阳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朱永现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朱先涛置身于涉案保险车辆外，属于法律上的“第三者”，阳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首先，对于“车上人员”的判定，应当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设立目的考虑。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的是车上人员的风险，并将车上人员限定在驾驶人和乘客的范围。本案朱先涛位于车辆顶部，没有车体的保护，完全不具备车上人员的优势，面临的风险甚至比车外人员更高，因此位于这些非安全部位的人员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其次，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最后，“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涉案车辆装完煤灰往前提车时，在车顶的押车人员朱先涛不慎从罐顶处掉落大车的叶子板上，随后被车辆撞飞，导致受伤，其从车顶掉落的瞬间，从空间位置上讲已经脱离于保险车辆车体之外，转化为车辆以外的“第三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永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朱永现医疗费138,457.02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365,894.99元，以上共计504,352.01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车辆投保情况：2019年2月13日，濮阳市鑫大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豫Ｊ×××**号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100000）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2月13日18时起至2020年2月13日24时止。豫Ｊ×××**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濮阳市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原告朱永现，该车挂靠登记在濮阳市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被保险人濮阳市新大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濮阳市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均同意原告朱永现主张涉案保险权益。二、保险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5月18日凌晨1时许，鲁振周驾驶原告朱永现实际所有的本案肇事车辆豫Ｊ×××**半挂牵引车，在古云镇森源实业公司灰库装完煤灰往前提车时，在车顶的押车人员朱先涛不慎从车罐顶处掉落受伤。三、赔偿项目：鲁振周系原告朱永现雇佣的司机，朱先涛系原告朱永现雇佣的押车人员。朱先涛受伤后，先后在范县人民医院、濮阳市油田总医院、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诊治，其中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颅内损伤、上颌窦骨折、颧骨骨折、肋骨骨折、股骨骨折，为此朱先涛支付医疗费1,356.54元，此外，原告朱永现另行为朱先涛垫付医疗费138,457.02元。2020年2月2日，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朱先涛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头面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六级，误工期拟定为365日，护理期拟定为150日，营养期拟定为120日，为此，朱先涛支付检查费2,410.5元、评估费2,500元。朱先涛曾因本案事故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朱永现、濮阳市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鲁振周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朱先涛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356.54元（不包括已垫付部分）、误工费54,397元、护理费16,241.9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415,251.1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3,759.6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用4,910.5元，以上合理损失共计522,707.132元，并判决：一、朱永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朱先涛各项损失共计522,707.13元，二、濮阳市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朱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朱永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豫09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朱先涛因本案事故产生合理损失共计522,707.13元，但认为朱永现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朱永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朱先涛各项损失共计365,894.99元，三、驳回朱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朱先涛依据（2020）豫0902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1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0902执4740号结案通知书，显示该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濮阳市鑫大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处为原告朱永现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乘客）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向其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朱永现作为实际车主主张本案保险权利，被保险人濮阳市鑫大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濮阳市大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均已书面同意，故本案中原告朱永现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朱永现因本案事故为朱先涛垫付的医疗费138,457.02元及其已向朱先涛支付的赔偿款365,894.99元，应属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还是应属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也就是说，朱先涛作为涉案投保车辆的押车人员，发生事故时在该车车罐顶处，对该车而言，朱先涛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是本案争议焦点。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身份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所以，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朱先涛虽系涉案保险车辆的押车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其置身于车顶，其身份明显应认定为“车外人员”，与涉案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关系，符合保险条例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称的“第三者”情形，因此，朱先涛因本案保险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现已查明原告朱永现为朱先涛垫付医疗费138,457.02元及其已向朱先涛支付赔偿款365,894.99元的事实，上述损失在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金额内赔付原告朱永现保险金504,352.01元（138,457.02元＋365,894.99元=504,352.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朱永现保险金504,352.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焦点一、朱先涛从车顶掉落受伤时其身份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身份”。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还是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受害人朱先涛在意外事故发生前是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但在其自车灌顶上摔下时已经置身于车辆之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第三者”身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