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连，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涛，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高元，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巧丽，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德文，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晨露，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文连与被上诉人傅高元、申德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6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文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于文连承担次要责任,于文连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000元予以返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高元、申德文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客观事实:于文连与傅高元、申德文系朋友关系,于2019年11月16日22时左右,于文连与傅高元、申德文在傅高元爱人经营的饭店吃饭（席间三人均有大量饮酒,先是傅高元、申德文两个人喝酒,于文连是买烟时应傅高元的邀请加入的,期间他们三人又喝了近两斤白酒）,在喝酒过程中,因于文连在接听家人的电话时,申德文强夺于文连的手机,摔在地上,辱骂于文连,于是两人发生了口角（未有肢体冲突）,申德文就跑出饭店,于文连就想追赶申德文理论,傅高元也跑出去追拽于文连,因未抓住于文连的身体,自己站立不稳才摔倒在地。一审认定“傅高元作为就餐饭店的经营者,劝阻傅高元、申德文争执,防止事态扩大,在劝阻过程中拉架造成自己受伤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一）傅高元是因为自己酒喝多了,未抓住于文连，自己站立不稳摔倒的,傅高元抓于文连是因为申德文侵害了于文连的合法权益,于文连才因维权去追赶申德文,因此,才会有傅高元追拽于文连摔倒的结果。（二）傅高元不仅是这次酒局的召集者和组织者,还是饭店的经营者,对于文连更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同时他们三个人都喝了大量白酒,因此,傅高元的受伤,与自身未劝阻他们包括自己喝酒过度的过错有关,同时自己也是在尽作为经营者对客人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对于傅高元的受伤,于文连是没有过错的即没有侵权行为,如果要承担民事责任,他们三个人都有过错,于文连依法也不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侵权行为,何来赔偿？综述,一审认定事实有断章取义之嫌,依法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二、傅高元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申德文应与于文连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同责任。（一）于文连与申德文虽有口头争执,但并未有肢体冲突,傅高元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争执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下,其作为一名劝阻者且在明知自己大量饮酒的情况下更应注意自己行为不应与于文连有肢体上的接触,其在劝阻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二）傅高元系在自家经营饭店摔伤,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更应了解伤情,完全可以选择立即就医,却于第二天自行去医院就诊,致使受伤原因无法得到确定或伤情进一步扩大,在处理伤情过程中又存在过错,如,2019年11月16日发生摔倒,17日才去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在20日一29日,却回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卫生院进行住院治疗12天。（三）傅高元作为这次酒局的召集者和组织者,也是饭店的经营者,对于自己过错摔倒的行为也要承担主要责任的。（四）申德文对该起案件的损害结果应与于文连承担同等责任,傅高元受伤系因于文连与申德文发生争执为劝架而自行摔伤,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傅高元应自行承担本案后果,即使认定于文连与申德文的争执行为需要对傅高元的摔伤后果承担责任,于文连与申德文应承担同等责任,摔伤诱因是申德文引起的。三、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傅高元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责任划分、法律适用都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于文连的上诉请求。 傅高元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德文二审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傅高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于文连、申德文支付傅高元医疗费18168.41元、后续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8132.4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鉴定费2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54820.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于文连、申德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22时左右，傅高元与申德文、于文连在傅高元爱人经营的饭店吃饭，聊天过程中，申德文与于文连发生口角，傅高元因劝架致伤。傅高元受伤后，于2019年11月17日至11月19日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于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9日在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卫生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2天。2020年4月23日，傅高元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正宇司鉴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该鉴定所出具皖正宇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1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傅高元构成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7000元或以实际就诊发票为准。傅高元支付鉴定费2590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3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望湖派出所出具《报警记录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11月19日18时许，报警人傅高元（身份证号：4227211968××××××××）报警称：16号晚上，我在劝架的时候手受伤，对方两个人都不愿意负责。经了解，对方当事人分别是申德文（身份证号码：3401021966××××××××）和于文连（身份证号码：3421241969××××××××），让其自行协商或法院起诉。特此证明”。2019年11月19日20时13分左右，申德文通过微信向傅高元转账3000元；2019年11月19日20时05分左右，于文连通过微信分两笔向傅高元转账共计10000元。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傅高元诉称的双方在一起喝酒及于文连、申德文发生争执、后申德文先行离开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傅高元的受伤是否是于文连造成的，傅高元与于文连各执一词。傅高元诉称是于文连要追出去打申德文，傅高元拉着于文连致其受伤；于文连辩称，傅高元的受伤与其无关，不是自己造成的。一审认为，事发时，双方均属于饮酒后，于文连、申德文因琐事起争执，傅高元作为就餐饭店的经营者，劝阻于文连、申德文，防止事态扩大，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结合傅高元报警后于文连、申德文均向傅高元转款的行为，可以看出，傅高元确系因劝架造成自己受伤。于文连辩称，其转给傅高元的10000元系借给傅高元看病的，但未能提交借条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傅高元对其辩称意见亦不予认可，故对于文连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于文连酒后与人发生争执，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致拉架的傅高元受伤，于文连应对傅高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申德文在争执后即离开现场，于文连、申德文并未发生肢体冲突，傅高元的受伤并非其造成，故傅高元要求申德文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申德文明确表示，支付给傅高元的3000元，不再主张返还，予以确认。确认傅高元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傅高元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予以支持196.5元。二、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结合傅高元伤情及治疗情况，根据正宇司鉴所的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按90天计算，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故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三、护理费：护理费是指对受害人进行护理所发生的损失和费用。结合傅高元病历及伤情，根据正宇司鉴所的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按60天计算，故傅高元的护理费为8132.4元（135.54元/天×60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傅高元主张550元，予以支持。五、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结合傅高元住院、复查情况，傅高元主张交通费800元，酌情支持500元。六、鉴定费：傅高元主张鉴定费2590元，由于该鉴定费用是属于傅高元委托正宇司鉴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系傅高元因此次纠纷发生的直接损失，予以支持。七、误工费：傅高元仅提供了误工证明及营业执照，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实际误工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傅高元的误工费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结合正宇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支持误工费16264.8元（135.54元/天×120天）。八、残疾赔偿金：傅高元因本起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傅高元主张残疾赔偿金为75080元，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文连的侵权行为，导致傅高元受伤，给其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对于傅高元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在本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傅高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十、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傅高元的各项损失112813.7元。因于文连事发后垫付傅高元10000元，故于文连仍应赔偿傅高元10281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于文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高元各项损失102813.7元；二、驳回傅高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8元，由傅高元负担570元，于文连负担1128元。 二审期间，于文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2019年11月17日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1000元预交金收据，证明于文连在傅高元受伤后送医救治期间在一审认定的1万元费用外还垫付了1000元。 傅高元对于文连二审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于文连确实在一审认定的1万元之外还垫过1000元检查费。 申德文对于文连二审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申德文对情况不清楚。 傅高元二审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2019年12月25日包河望湖派出所调解时形成的录音光盘（附书面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傅高元受伤系拉扯于文连导致，申德文也承认于文连与傅高元之间因为劝架、拉架有身体接触。 于文连对傅高元二审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申德文摔手机的行为，于文连就不会和申德文发生言语冲突。申德文摔手机挑起事端，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傅高元是因为自己喝酒过量摔倒的，而且如果没有发出邀请，于文连也不会和申德文喝酒、发生纠纷，傅高元自身也有过错。 申德文对傅高元二审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经代理人与当事人电话核实，当时处理纠纷时应该有这个对话。 申德文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文连、傅高元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于文连在一审认定的1万元之外还为傅高元垫付了1000元检查费。2019年12月25日，申德文、于文连、傅高元在合肥市公安分局望湖派出所进行调解时，申德文称：“...于文连玩手机，我听着很不舒服，就把他手机拿起来，轻轻往地下放。于文连开始骂我，骂得直蹦，傅高元看情况不对要打架，然后就照死里拉。拉的时候，我肯定搞不过他，就跑了。傅高元拉架，讲实话也是为了我，要不是他拉架，估计挨揍的是我…”。 二审期间，傅高元称：“于文连是开面馆的，我老婆是开饭店的。事发前，我、申德文、于文连一起在喝酒，我喝了四两左右，申德文、于文连各喝了半斤左右，三个人喝了一瓶多白酒。于文连与其情人正在打电话说‘亲爱的老婆’，申德文听不惯，就从于文连手中夺过手机转过身弯腰在离地30公分左右位置松了手，手机从半空摔落地面，于文连当时很生气，就骂‘老子打死你’，申德文见状不妙，就跑出酒店。于文连起身追赶，一边追，一边骂人，我坐在于文连旁边，就拦着不让于文连去追申德文，于文连力气比我大、个子比我高，拖拽着我到了店门口，于文连当时力气大，一甩我就倒了，我倒地后伤到了左肩膀，当时感觉不是很明显的疼痛就没有去医院，自行站起来了，于文连继续呆在酒店，申德文过了一会儿，又回到酒店，两个人在店门口站对面互骂，于文连在气头上，还跑到我家厨房想要拿凶器，我和我爱人就在走廊那里拉着于文连，于文连还出手把吊顶打坏了，因为我和我爱人死死拉着于文连，并没有造成其他恶劣的后果，后于文连的儿子来接了于文连回家。在于文连走时，我还跟于文连说，我的肩膀是不是肌肉拉伤了，于文连说没有事。当晚我脱衣服洗澡时发现衣服脱不下来，后第二天我找到于文连，于文连开车带着我去了医院检查，锁骨骨折。于文连帮忙办了住院手续，当时垫付了1000元，我自己拿了1000元。我住院后也给申德文打电话了，申德文知晓后，携家人来医院看望我，还当面跟我说‘医药费由申德文、于文连出，不需要我出’。申德文后就在望湖派出所调解时给了3000元。于文连总计垫了1.1万元。后来做伤残鉴定我也电话联系了申德文、于文连，他们不愿意配合”。于文连称：“于文连当晚因购买香烟路过傅高元爱人开的饭店门口，傅高元、申德文在喝酒，当时已经喝了1斤多酒，傅高元看到于文连，就喊于文连过去一起喝点，于文连出于邻居情面就去坐下，三人一起又喝了一瓶酒，于文连老婆出于关心当时给于文连打电话问买个烟怎么迟迟不回，申德文认为于文连是妻管严，说话难听并抢夺了于文连的手机摔在地下，摔下手机后申德文转身就走，于文连就起身想要追上去理论，傅高元就不让于文连追上去，傅高元自己因为酒劲上来了，自身肢体控制力下降，站立不稳摔倒了。后出于友谊，于文连也垫付了医疗费，也配合在派出所调解处理纠纷”。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2019年11月16日）发生于民法典施行（2021年1月1日）之前，且不具有溯及适用之法定情形，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对于傅高元受伤，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比例。首先，傅高元邀请于文连，与其、申德文一起吃饭，三人都饮了不少白酒。期间，因申德文夺于文连的手机并摔了手机，于文连与申德文发生言语冲突，申德文见状不妙，跑出饭店。虽然此时于文连、申德文尚未发生身体接触，但于文连准备追上去，从申德文、傅高元的陈述来看，于文连当时很生气，让人产生现实的紧迫感，故傅高元拉住于文连阻止冲突进一步升级是作为朋友或者饭店经营者的一种正常的、正当的反应。在于文连与傅高元的拉扯中，傅高元倒地受伤。从上述事实来看，傅高元是在阻拦、拉扯于文连的过程中倒地受伤。于文连称傅高元是自己摔倒的，与事实不符。于文连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按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傅高元当时也饮了不少白酒，对自身的控制能力必然降低，其在拉扯于文连的过程中摔倒，与其自身重心不稳具有一定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可以适当减轻于文连的赔偿责任。另，傅高元主动邀请于文连一起吃饭、喝酒，是一种正常的社会交往，于文连、申德文在喝酒期间发生言语冲突是傅高元不能预见的，傅高元对此不存在过错；傅高元作为饭店的经营者，对进入饭店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故傅高元阻止于文连去追申德文，在此过程中经营者受害侵权人仍然要承担赔偿责任。最后，申德文的不当行为挑起了其与于文连之间的言语冲突，但申德文及时地跑开，没有继续挑衅。于文连起身去追申德文，傅高元为了避免冲突进一步的升级，拉住于文连并在拉扯中摔倒受伤。申德文在此过程中已经停止冲突，且与傅高元没有肢体接触。故一审认定申德文对傅高元没有侵权行为，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即便申德文是受益人，傅高元的损失也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且本案不具有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赔偿等法定情形。因此，本院考量上述事实，确认于文连对傅高元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于文连赔偿80250.96元〔（112813.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80%+精神抚慰金5000元-已经支付的11000元〕。 综上所述，于文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6860号民事判决； 二、于文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高元80250.96元； 三、驳回傅高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减半收取1698元，由傅高元负担698元，于文连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于文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