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77年6月15日出生，北京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9号。法定代表人：宋秀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煦寰，男，北京北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慧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蒋巍采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慧，被上诉人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煦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慧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北新公司收房时屋内配有大量高档办公家具，北新公司收回时所有家具原样摆放在内，家具内存放有王慧的私人财物，数量较多。北新公司在未通知房屋实际使用人、承租人在场的情况下暴力破拆屋内大门挂锁，收回房屋。北新公司欺骗法庭屋内家具被抛弃，有侵吞家具及财物的主观恶意。律师们为了取出个人物品，通过报警才迫使北新公司最终放行，足以证明北新公司有侵吞屋内一切财物的主观意图。2.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伦圣律所）不欠租（押金足额抵租金），《退租申请书》将1001屋内一切财物抵给北新公司是不合理不等价的；北新公司明知吴可嘉不是承租实际负责人，也明知伦圣律所不是屋内全部财物所有人，《退租申请书》无效。3.一审法院对“收房时王慧财物是否在内”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本案诉争财物的送货地址都是1001室，购买时间处于伦圣律所在新冠疫情之前的承租期内，王慧已举证证明了诉争财物的存在和存放地。根据生活常识，这类物品收货后长期存放在办公室是很正常的。4.北新公司不是《退租申请书》的善意相对人，善意相对人适用的前提是北新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退租申请书》的签署人有权处分屋内财务，并具有合理对价。实际上吴可嘉不是伦圣律所实际管理人，且以屋内财务抵作租金不合理不等价。5.北新公司无权基于合同关系对屋内财务不加区分侵吞或处分。北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慧的上诉意见。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北新公司返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长新大厦1001房内属于王慧的个人财物（包括书籍几十本、律师卷宗若干卷、野生蜂蜜五斤、福建蒙山普洱茶半斤、藏蓝色重磅丝绸女士衬衫一件、白色纯棉女士衬衫一件、白色西服一件、黑色纯皮鞋一双、真丝及羊毛围巾五条、天清地宁碗具瓷器套装一箱、植观洗发液套装三瓶、粉色带屉电加热壶一套、去皮生附子一公斤、水杯茶具筷勺工艺手绢若干、文具若干、充电线一套、毛笔纸墨一套、其他小件若干）；如有遗失或损坏，照价赔偿（估1万元）。事实和理由：王慧作为伦圣律所的律师，从2019年初开始使用伦圣律所承租的北京市朝阳区长新大厦1001室（以下简称1001室）作为办公室，把大量个人财物存放房内。2020年5月13日，王慧得知：伦圣律所与物业解除了房屋租赁关系，1001室内所有财物作为提前解约的违约抵押物，交由北新公司，北新公司已经把房屋内的财物处分了。因北新公司拒绝与王慧沟通，王慧诉诸法院。北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慧的诉讼请求。北新公司与伦圣律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001房屋由该所使用。2020年4月30日去租赁房屋查看，发现对方已锁门搬走。后伦圣律所向北新公司出具了退租申请，不再承租1001房屋，并愿意以房屋内的物品抵偿租金和物业费。后将房屋收回，已另租给他人。王慧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可能是从网上购买了物品，但是是否存放于1001房屋并不清楚。北新公司收房时没有发现王慧主张的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慧原系伦圣律所律师。2018年11月30日，北新公司与伦圣律所签订租赁合同，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9号1幢10层1001室出租给伦圣律所作为办公用途，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2020年4月28日，蒋某（伦圣律所原负责人）向公安部门报案，称吴可嘉、于波于2020年4月22日19时34份进入1001室的财务办公室，盗取伦圣律所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涉嫌职务侵占、盗窃、破坏生产经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20年5月12日向蒋某出具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2020年4月30日，伦圣律所向长新大厦物业管理处出具《退租申请书》，内容为：因疫情原因，伦圣律所资金紧张，无力继续承租该房，特提出退租申请，愿以屋内一切物品抵偿2020年3月及4月房屋租金，不要求物业管理处退还押金。该《退租申请书》下方加盖伦圣律所公章并由吴可嘉签名。经查，吴可嘉其时系伦圣律所的负责人。王慧称其2020年五一节假期来到1001房屋，发现房屋被锁，但其个人物品未能取出，并提交2020年5月13日照片证明北新公司已将1001室上锁。王慧提交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明其于2010年5月13日两次与北新公司实际负责人贾女士通话，欲取回其个人物品，但沟通无果。王慧提交购买记录若干，证明其要求返还的财物中部分物品购买情况。北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购物真实，也不能证明物品存放在1001房屋内。北新公司并称其收房时屋内基本是空的，有些桌椅是破坏的，我公司花钱请收破烂的进行了抛弃处理。王慧称其未接到伦圣律所通知其收拾物品搬离的通知，称因发生吴可嘉涉嫌盗取事务所公章，所里当时比较混乱，大家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往来。2020年6月10日，蒋某出具说明，内容为：“现长新大厦705、1001房间内存有我们的打印机、律师卷宗、保险柜、机柜、打印纸以及一些日常用品等，我们支付5000元作为补偿，于2020年6月10日搬离。”2020年8月4日，蒋某报称伦圣律所被职务侵占案由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安贞里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庭审中，王慧提交吴可嘉作为签字人之一的声明一份，内容显示吴可嘉自愿担任伦圣律所挂名合伙人，于合伙期间自始不享有该所合伙人的任何权利，亦不承担相应义务。王慧欲以此证明吴可嘉无权处理屋内物品，且北新公司对吴可嘉于2020年4月22日盗取伦圣律所公章一事是知情的。北新公司称其并无1001房屋内部监控，其公共区域的摄像头拍摄视频只能显示吴可嘉进入1001房屋，但拍不到拿了什么物品。本案审理中，经王慧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称：所里的公章被盗后，同事搬出自己的私人物品过程中与物业发生多次冲突，为了减少冲突，我们决定锁门。吴可嘉在2020年4月22日晚私自进入办公室偷走公章，又于4月30日写了退租申请，申请以屋内物品抵房租。但吴可嘉作为律所的负责人，无权处理律所工作人员的私人财产。屋内有很多贵重的物品，柜子和价值1.5万元的鱼缸等，同事的私人物品，我们不清楚具体去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王慧主张返还原物，其首先应证明自己的私人物品在北新公司收房时存放于1001房屋内。本案中，王慧虽提交了购物凭证等证据证明其购买了相关物品，但不足以证明其所购物品在北新公司收房时存放在1001房屋。其次，北新公司与伦圣律所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就租赁事宜协商，伦圣律所申请退租，并向北新公司表示以屋内一切物品抵偿所欠租金，该所出具的《退租申请书》上加盖了伦圣律所的公章并由负责人吴可嘉签字，北新公司有理由信赖该处分系有权处分。至于屋内的物品实际是公司物品还是员工私人物品，难以由北新公司核实；况且，北新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关系中的出租人一方，在承租人对租赁房屋内物品作出处分的情况下，北新公司并不负有对屋内物品的权属加以核实区分的合同义务。王慧如认为伦圣律所或吴可嘉对相关物品的处分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其可向相关主体另行解决。综上，王慧向北新公司要求返还原物，其既不能证明物品的实际存放情况，亦不能证明北新公司在收房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故一审法院对王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9月10日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北新公司称屋内家具被抛弃不属实，存在侵吞屋内财物的恶意。2.伦圣律所司法局备案文件：《律师事务所名称核准通知书》、《普通合伙律师事务所设立申请书》、《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选举决议》、《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吴可嘉入伙申请书》、《律师事务所新增合伙人备案意见》，证明吴可嘉无权处分律所财产，该处分行为无效。3.长新大厦1001室内家具陈设，伦圣律所办公用资产，证明伦圣律所退租前的现状。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慧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足以证明北新公司收房时王慧所主张的物品尚存于1001室的家具中，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伦圣律所申请退租，并向北新公司表示以屋内一切物品抵偿所欠租金，该所出具的《退租申请书》上加盖了伦圣律所的公章并由负责人吴可嘉签字，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新公司明知伦圣律所或吴可嘉无权处分，系恶意处置屋内物品。故北新公司并不负有对屋内物品的权属加以核实区分的合同义务。伦圣律所应负责通知员工及时清理个人物品。王慧如认为伦圣律所或吴可嘉对相关物品的处分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其可向相关主体另行解决。综上，王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新公司在收房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故一审法院对王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