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负责人：王晓东，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玉，女，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992)法定代表人：李文友，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红玉、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客运合同纠纷，系合同之诉，不是侵权之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并不是本案诉争客运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合同的第三人，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被告，严重违反了诉讼法程序性规定，依法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红玉对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重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应以被上诉人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交通事故中依法应承担的侵权民事责任为赔偿依据，原审判决违反保险合同赔偿责任及其赔偿方式的约定，将被上诉人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合同责任判由上诉人在责任限额内完全承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正当权益，应予改判纠正。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承担的是因交通事故侵权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即该保险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并不是合同责任，具体的责任大小及其赔偿方式以《道交法》第76条之规定为依据，即在确定受害人的损失后，先由交强险赔偿，超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再按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按责承担。具体到本案而言，上诉人就是按照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车辆驾驶人庞志强的侵权过错责任，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约定，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的相当具体明确：“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该条款采取了黑体字加粗的形式，投保单位被上诉人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就条款内容法定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事实加盖公章予以了确认，该条款依法对当事人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无视该合同约定，将超过侵权赔偿责任的部分，仍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诉讼费判决上诉人承担错误诉讼费属于问接损失，不应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金红玉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60,65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护理费：102天×240＋15天×260＋（3天×2人＋21天）×144.4=32,278.8元，误工费：4800/30×（141＋197）=54,0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交通费5,000元，复印费61元，财产损失费：26,000元，总计：192,378.5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6日，案外人庞志强驾驶辽Ａ×××**号大客车行驶至鹤大高速公路敦化方向844公里加500米处时，与案外人田明宝驾驶的吉Ｆ×××**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原告金红玉在内的多名乘客受伤。此次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靖宇支队认定，庞志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田明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8月26日，原告在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9日出院，住院3天（其中特级护理1天）。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2天（均为二级护理），于2017年12月29日出院，诊断为：1.右桡骨骨折术后，2.左膝、左足皮肤撕脱伤VSD应用术后，3.全身多处擦皮伤。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进行主动活动锻炼，保持疗效，口服化瘀药治疗，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全休一个月。2018年1月29日，原告到骨科医院门诊复查，诊断：右侧尺骨骨折术后关节活动受限。处理意见：1.加强康复训练，2.全休半个月。2018年2月12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门诊复查，诊断：右尺骨骨折术后，右肘关节活动受限。处理意见：1.加强康复训练，增强肌肉力量，2.避免负重过度，3.全休半个月。2018年2月21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门诊复查，处理意见：全休半个月，随诊等。2018年3月14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复查，处理意见：患肢活动训练，口服促进骨质愈合药物，避免患肢过度负重，全休半个月，随诊，定期复查，再次手术。2018年3月27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复查，处理意见：全休半个月。2018年5月31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门诊复查，诊断：右尺骨骨折术后延迟愈合。处理意见：1.患肢避免体力活动，避免外伤，避免过度负重活动。2.接骨、活血化瘀等对症治疗。3.必要时再次手术。4.全休半月随诊。2018年6月26日，原告到沈阳市骨科医院做手术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右尺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出院，住院16天（均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1.患肢现不可行旋转运动。2.行屈伸肘关节功能训练。3.定期复查。4.全休一个月。5.遵医嘱口服及外用对症治疗药物，病情变化随诊。原告在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60,658.73元，其中9,000元系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垫付。2017年8月29日至12月8日，原告雇佣护工进行护理，每日240元，支付护理费24,880元。2019年6月26日至7月11日，原告雇佣护工护理，每日260元，支付护理费3,900元。原告受伤时每月工资4,800元。肇事车辆辽Ａ×××**号大客车系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所有。该车辆在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500,000元（每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不包含车上人员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保障原告人身安全的义务。原告在旅途当中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又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原告在本案中一并向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主张权利有利于减少诉累，并无不当。故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付。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60,658.7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显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60,658.73元，因被告富邦财险公司垫付了9,000元，故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51,658.73元。对于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抗辩的垫付原告在江源区医院医疗费22,921.94元问题，因原告主张的医药费用不包含在江源区医院的医药费，因此对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交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事故发生，交通费为原告必然损失，原告提供的急救车收费票据及过路费票据能够体现从白山市江源区医院至沈阳市骨科医院产生的交通费3,880元，因原告出院后还有多次复查就诊，参考原告的住院时长、就诊次数、伤情等因素确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4,600元。本院酌情确定为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赔偿交通费4,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4,1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住院共计141天，按每天100元标准，共计14,100元，由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2,278.8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二级护理138天，原告雇佣护工进行护理117天，其余时间由亲属护理，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用，故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护理费31412.4元（240元×102天＋260元×15天＋144.4元×21天），原告虽有一天为特级护理，但该服务由医疗机构完成，计算在医药费中，不需要原告支付陪护人护理费，原告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54,08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每月工资标准4，800元，误工天数291天，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应赔偿原告误工费46,560元（4,800元÷30天×291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2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生该损失，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复印费61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能够提供复印费发票，且被告不持异议，该费用系原告受伤所致的间接损失，应由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对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抗辩复印费属间接损失，不予赔付，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财产损失费26,000元的诉求，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受伤人员的财产损失未予以记载，事故发生后原告并未就财产损失第一时间向公安部门报案，另外，证人证言、购物发票等不足以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财产损失的相关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富邦辽宁分公司辩称应按照70%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有将原告安全送至目的地的义务，现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导致原告提起诉讼，其承担的是违约责任。故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侵权责任项下的责任比例主张承担70%的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医疗费51,658.73元；二、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三、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护理费31412.4元；四、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误工费46,560元；五、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交通费4,600元；六、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辅助器具费200元；七、被告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付原告金红玉复印费61元；八、驳回原告金红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7元，由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金红玉请求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红玉是依据运输合同提起诉讼，要求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而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有将旅客金红玉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现其未能履行该义务，理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应由被保险人沈阳山水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依职权确定，金红玉的诉求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诉讼费的负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0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贺新发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