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通创展（北京）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刘奔荣，业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北京九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宁，北京九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林，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上诉人京通创展（北京）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通创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通创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树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下针对原审判决内容分别论述北师大项目和长辛店项目，具体如下：一、北师大项目。1.张树林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北师大项目的五金件安装工作，未达到合同第2.3条约定的付款节点，京通创展公司不应当向张树林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第2.3条之约定，“五金安装消防验收完成后付至合同金额的95%”。但张树林并未完成五金安装，其中一期项目的五金部分有大概20%没有完成，二期项目中的五金部分仅完成50%-60%。在此种情况下不应当依据合同条款向其支付款项。2.该项目烂尾后，为找人接手该项目剩余工作，京通创展公司只能付出更高的成本，因此不再向张树林支付款项系行业惯例。该情形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和惠苑项目完全相同，具体可看原审判决第4页中和惠苑项目的内容。原审法院在一个判决中针对同一种情况却做出截然相反的两种认定，属于同案不同判。二、长辛店项目。1.京通创展公司并非长辛店项目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当由京通创展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3月19日，开泰祥云公司作为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张树林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别约定乙方承包长辛店棚户区A地块安置房项目的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春辉国际项目福缘小区防火门安装工程、曙光花园望塔园立体停车楼配套设施工程的防火门安装工程。可见，在本案一审中，京通创展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张树林要求京通创展公司给付福缘小区、曙光花园、长辛店项目的安装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张树林的诉讼请求应向开泰祥云公司另案主张。2.原审委托人基于案外人开泰祥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的双重身份，混淆开泰祥云公司和京通创展公司的事宜，实际损害了京通创展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法官作为法律专业人士，应当向京通创展公司充分释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原审法官明知开泰祥云公司和京通创展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仍判决京通创展公司付款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并未查明长辛店项目工程进度，属于基本事实不清。退一步讲，经京通创展公司向案外人北京开泰祥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了解长辛店项目，该工程一标段（一期）完成了70%，二标段（二期）完成30%。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并不了解工程施工进度，故第一次庭审陈述存在错误。一审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后了解情况真实情况的基础上，于第二次开庭时进行了更正陈述，变更为“一期完成了70%，门框和门扇安装完成，五金只完成了20%；二期完成30%，门框安装完成，门扇没有安装完毕。”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依据代理人变更前的陈述判决京通创展公司承担付款依据，无任何事实依据。4.张树林擅自停工，致使工程烂尾，京通创展公司不再向其支付后续款项符合行业惯例和合同约定。在此种情况下，案外人开泰祥云公司找到杨雨做收尾工作，截至2018年5月31日，长辛店二标段（二期）完成度也不足70%。进一步证明了张树林离开时长辛店二标段（二期）不可能完成70%。京通创展公司提交杨雨证人证言，并申请杨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5.长辛店项目至今属于烂尾工程，项目至今未完成70%，为进一步查明事实，贵院可实际勘查现场。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实际查明北京师范大学项目工程以及长辛店项目的合同主体、完成的项目进度、是否符合工程质量标准，是否经过验收，是否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在张树林未提供任何事实证据且未申请对工程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如何结合张树林完成的工程量酌情确定京通创展公司应支付的费用，酌情确定京通创展公司支付费用的计算数据如何得出。综上，京通创展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影响到了本案的公正判决。另补充，曙光花园、华润饭店、四季青以及福缘小区项目，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及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四个项目总安装费是68436.1元，京通创展公司已足额支付完毕，此部分款项包含在已付款项302010元中，一审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款项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京通创展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公平的终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驳回张树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京通创展公司的合法权益。张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通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京通创展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已经完成了安装工作。张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京通创展公司给付张树林安装费57685.2元，诉讼中张树林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京通创展公司给付安装费58366.3元，共计1160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开泰祥云公司作为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张树林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别约定乙方承包长辛店棚户区A地块安置房项目的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春辉国际项目福缘小区防火门安装工程、曙光花园望塔园立体停车楼配套设施工程的防火门安装工程。2017年3月19日，京通创展公司作为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张树林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别约定乙方负责昌平沙河高教园区北京师范大学新校区一期项目3#学生宿舍等19项防火门安装工程、北京市华润饭店改扩建项目防火门安装工程。合同中合同价款的计价方式均为：固定单价合同，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结算方式均为：门框安装验收完付合同总额的30％，门扇安装验收完付至合同额的70％，五金安装消防验收完成后付至合同额的95％，质保金5％，质保期一年，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等内容。双方均认可京通创展公司已给付张树林302010元。双方均认可福缘小区项目的工程量张树林全部完成，京通创展公司应支付95％的费用即56124.1元。双方均认可曙光花园项目工程量为46樘，单价90元；华润饭店项目工程量为34樘，单价90元；四季青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量为54樘，单价120元，上述三个项目双方均同意京通创展公司按照90％给付张树林安装费，上述三个项目应付款为12312元。关于和惠苑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均认可张树林施工的工程量为290樘，单价83元。对于张树林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京通创展公司辩称五金件张树林未安装，认可张树林完成70％。对此，张树林不认可，称五金件已经完成，应付款95％。庭审中张树林自述“当时活干完了，我说我年后不来了，京通创展公司说就剩收尾了，这个活不好再给别人，就给付70％”“活是干完了，我提出不干了，京通创展公司要扣钱”。关于北京师范大学项目，双方均认可一期工程量为1078樘，单价93元，二期1002樘，单价100元。对于张树林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京通创展公司辩称北师大一期和二期张树林均完成70％，其中一期的门框和门扇安装完毕，五金中有大概20％没有完成，二期的门框和门扇安装完毕，五金中完成50％-60％。张树林最初称一期和二期均完成90％，后称一期完成95％，二期中五金件完成了大概80％。关于长辛店项目，双方均认可一期的工程量为800樘，单价83元，二期的工程量为1305樘，单价83元。对于张树林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张树林称一期完成了90％，仅有小部分五金件没有安装，二期完成了70％。对此京通创展公司不认可，称一期完成了70％，门框和门扇安装完成，五金只完成了20％；二期完成30％，门框安装完成，门扇没有安装完毕。关于该项目的工程完成情况，在第一次开庭时，京通创展公司表示“长辛店一个标段（一期）完成了90％，一个（二期）完成70％”。一审法院认为，张树林与京通创展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树林为京通创展公司安装防火门后，京通创展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双方对福缘小区项目、曙光花园项目、华润饭店项目、四季青项目应付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和惠苑项目，京通创展公司辩称张树林完成70％，对此张树林不认可，因张树林自述“活是干完了，我提出不干了，京通创展公司要扣钱”等，可知双方对该项目应付款金额协商一致，故张树林要求按照95％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师大项目，京通创展公司辩称一期和二期均完成70％，对此张树林不认可，因京通创展公司认可张树林一期中五金大概20％没有完成，二期中五金完成50％-60％，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但双方的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结合张树林完成的工程量酌情确定京通创展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关于长辛店项目，京通创展公司辩称一标段（一期）完成了70％，二标段（二期）完成30％，对此张树林不认可，因京通创展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长辛店一个标段（一期）完成了90％，一个（二期）完成70％”，故京通创展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张树林完成的工程量酌情确定京通创展公司应支付的费用。现张树林要求京通创展公司给付尚欠的安装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京通创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树林安装费共计94254.2元；二、驳回张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京通创展公司为证明其上诉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杨雨证人证言，证明张树林离开北师大项目和长辛店项目时项目进度并未完成，我方不应支付款项；2.现场视频，证明长辛店项目二期可实际勘察，另结合证人证言，长辛店项目二期项目在杨雨接手前仅完成了30%，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二期项目才完成至70%，项目总体至今未完成，截止至张树林离开时，二期项目根本不可能完成70%；3.京通创展公司的送货单，证明张树林2017年年底就已经离开，北师大项目的门扇等材料是2018年3月下旬以后才配送，由杨雨负责安装，足以证明张树林未完成北师大项目的五金安装工作。4.张树林与京通创展公司、开泰祥云公司已付款明细，证明京通创展公司已经按照双方认可的付款工程结算标准支付了工程款。京通创展公司已经支付了302010元。张树林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证人证言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与京通创展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存在串通的可能性。证据2视频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食品无法体现出项目工程楼完工情况，项目已经实际安装完毕，一审期间张树林已经提交了照片，照片足以证明张树林完成了项目安装工作。证据3送货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补充材料清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北师大项目与长辛店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及认定问题。第一，关于长辛店项目合同主体认定一节，一审期间京通创展公司认可张树林提交的长辛店项目的工程结算单真实性，且认可该工程结算单上项目经理签字处“王猛”系京通创展公司的员工。京通创展公司认可其法人亦是开泰祥云公司的法人，且在一审期间京通创展公司未就合同主体提出抗辩意见，亦认可该公司曾针对长辛店项目一期、二期支付过项目款项，故现京通创展公司否定其系长辛店项目的合同主体，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二，关于项目完成及工程款结算认定，现京通创展公司主张长辛店项目及北师大项目张树林均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但京通创展公司就张树林完成项目进度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及该公司在一审期间的陈述综合酌定两个项目的工程完成度并认定相应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京通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元，由京通创展（北京）防火门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璐审 判 员 刘茵审 判 员 李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哲书 记 员 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