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植，男，1980年3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仙，女，1985年7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天兵，男，1982年4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临沧市云县。上诉人赵国植因与被上诉人王世仙、周天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国植，被上诉人王世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被上诉人周天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国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周天兵之间的债务真实存在。上诉人与周天兵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县人民法院以(2019)云0922民初14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在案，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周天兵偿还借款21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2019年12月30日前履行。”周天兵认可尚欠上诉人借款21万元，该借款是王世仙与周天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二、王世仙认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该房屋是周天兵与王世仙于2016年12月22日共同购买，有《商品房购销合同》为证。王世仙于2019年7月18日与周天兵离婚，是以离婚为由，逃避债务。上诉人与周天兵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7月9日，而王世仙与周天兵离婚时间是2019年7月18日，这充分说明王世仙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离婚，王世仙与周天兵离婚分割财产是为规避法律、逃避债务，故以离婚对房产的处理对抗上诉人的执行是无效的，且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该房屋仍应属于王世仙与周天兵共有。三、上诉人向云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有法律根据。上诉人在2020年3月5日向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拍卖是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王世仙提出执行异议，但云县人民法院以(2020)云09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房屋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驳回了王世仙的异议申请。云县人民法院的裁定证明该房屋属于周天兵的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查封是合理合法的，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也认定王世仙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又判定停止对该房屋强制执行，前后矛盾。综上，周天兵尚欠上诉人借款21万元，案涉房屋属于周天兵及王世仙的家庭共有财产，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给予改判。王世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于赵国植与周天兵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该笔款项借出之后全部由周天兵个人使用,且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赵国植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赵国植与周天兵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能主张执行被上诉人的财产。二、被上诉人与周天兵签订《离婚协议》对物权作出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在协议签署之后一直督促周天兵履行证件办理义务。在被上诉人与周天兵婚姻存续期间，周天兵就出轨其现在的妻子并致其怀孕，周天兵与其现在的妻子已于2019月8月7日结婚，并于同年10月17日生育一女。以上事实均可证明被上诉人与周天兵离婚，并非恶意逃避债务。三、云县人民法院的(2020)云0922执异《执行裁定书》的裁定书仅就程序进行处理，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而一审判决认定了《离婚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期待权可排除执行。周天兵答辩称：赵国植欠款是要还的，但希望在时间上能够给予宽限，不应执行案涉房子。王世仙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云县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立即停止对第（一）项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王世仙与周天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12月22日共同与云县鑫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购买涉案云县房屋。该购房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2017年3月17日云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证明滇（2017）云县不动产证明第××号预告登记该房屋的权利人为周天兵和王世仙。涉案房屋至今未进行不动产所有权首次登记。2019年7月30日，赵国植诉周天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2019）云0922民初第140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周天兵偿还原告赵国植借款21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于2019年12月30日前履行；二、案件受理费5159元，减半收取2579.5元，由被告周天兵负担。”该民事调解书已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15日，本院受理赵国植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申请。2020年3月5日，本院作出（2020）云0922执134号之十三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王世仙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20）云09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世仙的异议申请。王世仙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周天兵与王世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遂与施娜建立了情人关系，为此，王世仙与周天兵于2019年7月18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感情破裂自愿离婚；二、孩子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儿子周先科由女方抚养，随同王世仙生活，由于王世仙不有工作一直是和周天兵做生意，没有收入，所以由男方每个月支付周先科生活费2000元。小孩上学时和生病时由女方王世仙和男方周天兵共同承担，不可以推卸责任，男方探望儿子时只要不影响对方正常生活情况下可以随时探望；三、夫妻名下财产分配：澜山国际房子Ｂ3幢第3单元第902号房，建筑面积：129.31平方米归王世仙，小车长安福特云Ｓ.ＺＨ0**归王世仙，男方周天兵向女方王世仙一次性支付150000元，澜山国际房子尾款由周天兵三年付清。德胜垭口房产占地面积1100平方及里面机器材料和货车云Ｓ.ＷＪ0**归周天兵。澜山国际购房登记合同：ＮＹＸ0044670004；四、如果周天兵在三年内付不清或是不付澜山国际房子尾款自愿把垭口的房产归还王世仙所有。”2019年8月7日，周天兵与施娜登记结婚，并于同年10月17日共同生育一女孩。王世仙与周天兵离婚后，曾要求周天兵配合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事宜，因周天兵未予配合未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王世仙与周天兵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分割涉案房屋归王世仙所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追求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王世仙对周天兵享有要求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王世仙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物权期待权；其次，与此相对应，赵国植与周天兵之间所建立的是因民间借贷引发的金钱债权法律关系；再者，王世仙与周天兵的离婚事实系因周天兵婚内出轨导致的，故可排除王世仙与周天兵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第四，王世仙对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系周天兵一直不予配合。王世仙虽在离婚后未采取有效方式促使周天兵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登记手续，其也应当预见由此会产生一定法律风险，但在主观上王世仙无故意拖延、拒不配合办理等重大过失情形。综上，虽然涉案房屋仅有王世仙、周天兵共同署名的购房合同，但王世仙依据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与赵国植对周天兵享有的金钱债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王世仙享有的权利属于物权期待权，而赵国植享有的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等公示行为，赵国植对周天兵享有金钱债权所对应的责任并未特定指向涉案房屋，赵国植的权利不具有优先性。王世仙在本案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其关于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对于王世仙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认为，王世仙与周天兵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世仙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云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印章，说明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王世仙、周天兵针对涉案房屋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目前仅有二人署名的购房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本案仅凭涉案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效力。但王世仙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登记的情形发生，如按揭贷款、相关税费缴纳等情况下能否办理登记，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王世仙对涉案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对王世仙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云县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王世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当执行标的物上存在的不同性质的权利发生冲突时，应当坚持物权优先于债权、法律规定的特殊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生存利益优先于经营利益的原则。本案中，王世仙与周天兵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王世仙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王世仙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的请求权。周天兵因资金紧张与赵国植借款，2019年7月30日经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9）云0922民初1401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赵国植享有的是金钱债权。从成立时间上看，王世仙的物权请求权在赵国植的金钱债权确认之前，时间上具有优先性，且客观上周天兵与王世仙离婚不到一个月即与他人结婚生子，不存在王世仙与周天兵故意通过离婚协议逃避该笔债务的可能性。从权利性质分析，赵国植的债权属于一般性的金钱债权，无证据证明债权形成时赵国植是基于对周天兵享有案涉房产的信赖，才借款与周天兵；同时，案涉房产亦未作为周天兵的责任财产提供给赵国植为债权设定担保。在王世仙持续占有案涉房产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请求权，也优先于赵国植的金钱债权。从功能上看，案涉房产具备为王世仙及其孩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赵国植的金钱债权及经营利益相比，王世仙享有的物权请求权在伦理上及生存利益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基于王世仙、赵国植各自权利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及根源，王世仙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赵国植主张王世仙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国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赵艳洁审判员  张建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李宏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