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孙艳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伟华，男，该公司副总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自智，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贾炳仁。上诉人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自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大陆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孙自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自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清孙自智借款事实、未核实工资发放情况，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从他处筹集资金支付给孙自智的个人借款及已支付的工资等完全可以冲抵孙自智全部工资等费用，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故北方大陆公司无须再向孙自智支付任何费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孙自智的起诉及本案孙自智的诉讼请求。孙自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孙自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方大陆公司支付孙自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71621.32元；2、判令北方大陆公司支付孙自智解决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20.57元；3、判令北方大陆公司支付孙自智代通知金16000元；4、判令北方大陆公司按实发工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5、判令北方大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系北方大陆公司的分支机构。2017年4月1日，孙自智与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孙自智担任山东分公司经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为孙自智缴纳了2017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20年4月21日，孙自智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及按实发工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378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孙自智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孙自智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庭审中，孙自智陈述其于2016年12月份入职，刚开始是在北方大陆公司工作，后来因工作原因调至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工作，刚开始约定工资为12000元/月，后逐步调整至16000元/月，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其工资正常发放至2018年12月份，自2019年1月份起工资断续不足额发放直至最后不发放，2019年9月5日其接到北方大陆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的邮件及电话通知，虽然没有协商一致，但公司强行解除了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孙自智提交如下证据：1、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孙自智自行整理的工资发放详情，欲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孙自智称其每月工资是分两部分发放，由许云峰、时伟华、北方大陆公司、正德慧通公司、慧伽科技公司等银行账户发放一部分，由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银行账户发放一部分，其中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第一笔工资发放记录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孙自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分别为：11336.40元、11336.40元、11336.40元、11336.40元、11336.40元、13681.40元、13651.40元、13597.27元、12746.84元、15597.27元、15582.27元、15597.27元。孙自智自行整理的工资发放详情显示其2019年1月至9月应发工资为15647.27元×8+16000元-22x5，实发工资为57193.20元，欠发工资为71621.32元。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记录截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照片打印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照片打印件，欲证明北方大陆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孙自智发送了加盖有北方大陆公司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两份文件，但孙自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协商一致，其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孙自智：......因公司目前出现经营困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及原劳动部关于印发《企业经济性裁员规定》的通知，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5日为你的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及你在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工资结算到2019年9月5日。公司已将此事宜在劳动管理部门备案。请你于2019年9月6日前联系所属人事行政部办理离职手续。在办妥所有离职手续后，此通知作为领取离职工资的依据之一。另，本通知同时附随发送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该协议对经济性裁员涉及的工资、补偿金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补偿协议。特此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甲方：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孙自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9/9/5二、甲方支付乙方：共计62020.57元......1)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6020.57元......3)甲方支付乙方代通知金16000元......支付日期：2020年3月31日前分期分批全部支付完毕。五、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第三十六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中孙自智表示要结清工资，对方回复“工资肯定不可能一下子给您结清，公司什么状况您也了解只能是先给您出解除协议与工资支付协议”。北方大陆公司主张孙自智系与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因业务不景气，企业经营业务萎缩，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孙自智向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也向北方大陆公司进行了报备。对孙自智提交的上述证据，北方大陆公司认为：1、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除了孙自智自行整理的2019年1月至9月已发工资外，还有李莹转账的2000元及张洪杰的多笔转账记录均系向孙自智支付的工资，其中记载为2019年5月23日张洪杰转账的86000元应系孙自智向公司的借款，至今未进行销账，许云峰、慧伽公司、正德慧通公司、北方大陆公司的转账均是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为支付孙自智工资款、差旅费等向上述主体提出的代为支付费用。2、北方大陆公司称确实向孙自智发送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因为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已经与孙自智达成了相关协议；对微信聊天记录，北方大陆公司称应系孙自智与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沟通，其需要庭后核实。庭审中，孙自智表示虽然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其就按照北方大陆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记载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数额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孙自智主张其于2016年12月份入职，并提交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离职时间，虽然孙自智与北方大陆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5日。关于离职原因，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应系北方大陆公司提出并与孙自智协商一致解除，只是双方对于工资及补偿等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关于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对于孙自智陈述的工资标准调整情况，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北方大陆公司辩称李莹转账的2000元及张洪杰的多笔转账记录均系向孙自智支付的工资，其中记载为2019年5月23日张洪杰转账的86000元应系孙自智向公司的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孙自智提交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孙自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3094.64元/月，孙自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已发工资为57193.20元，故该期间欠付工资为49972.13元(13094.64元/月×8个月+13094.64元/月一21.75天/月x4个计薪日-57193.20元)，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系北方大陆公司的分支机构，孙自智要求北方大陆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故北方大陆公司应向孙自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欠付工资49972.13元，对孙自智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因孙自智、北方大陆公司未就北方大陆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达成一致，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未生效，孙自智要求北方大陆公司按照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记载的数额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前述分析认定，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系北方大陆公司的分支机构，孙自智要求北方大陆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孙自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3094.64元/月，故北方大陆公司应向孙自智支付经济补偿39283.92元(13094.64元/月×3个月)，对孙自智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孙自智主张代通知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按实发工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前述规定，孙自智要求按实发工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六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自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欠付工资49972.13元。二、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自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9283.92元。三、驳回孙自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北方大陆公司申请证人张洪杰出庭作证拟证实北京正德汇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受北方大陆公司委托，由其员工张洪杰、李莹向孙自智转账的事实。证人张洪杰出庭先称对付款性质不清楚，后又称是孙自智向公司借款处理事务然后拿发票向公司报销。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方大陆公司上诉称北方大陆山东分公司从他处筹集资金支付给孙自智的个人借款及已支付的工资等完全可以冲抵孙自智全部工资等费用，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判决结果正确。北方大陆公司并无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