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武，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超，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宇峰，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国，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长佳，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修文，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张贤武与被上诉人王道国、王松、倪修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皖0102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贤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道国、王松对张贤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道国、王松、倪修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关于张贤武、倪修文的法律地位没有查明。本案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最终版本的借条内容明确显示：倪修文系本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张贤武系保证人，且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间、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1)因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间，依据《合同法》第206条，本借贷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的截止日应以出借人第一次向借款人主张债权时为准，在一审庭审中，王道国一再确认其于2019年1月多次向倪修文主张债权要求其立刻还款，且并未给倪修文还款期限，故本借款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应认定为2019年的1月。(2)因借条中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依据《担保法》第19条，本案担保性质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3)因借条中未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故依据《担保法》第26条，王道国应于2019年1月至7月间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要求张贤武承担保证责任，否则张贤武免除保证责任。王道国、王松均未在保证期间内对张贤武主张保证责任，因此，张贤武已经免除了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中要求张贤武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内容在事实层面上并无依据，还款责任应由倪修文一人承担。在一审尚未查明张贤武、倪修文在民间借贷中的法律地位情况下，判决两人共同偿还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超出王道国、王松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4日《借条》表明，倪修文、张贤武与王道国之间达成资金借贷合意，而王松并非案涉《借条》的出借方主体，即王道国与倪修文、张贤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即人民法院已经排除了《协议书》，认为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但一审法院又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贤武、倪修文负责按月偿还银行利息”前后矛盾。2016年11月12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且并未履行，王道国与张贤武协商王道国通过其子王松办理银行贷款，将银行贷款转借，但由于王松征信存在问题，银行拒绝贷款，故该协议并未履行，同时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已经明确“王道国出借给倪修文、张贤武的资金系以王松名下的房屋做抵押从案外自然人处借得的”情况下，且双方重新订立了借条，仍依据未履行且无效的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如认定该协议书也应当同时认定该协议的合法性问题，如存在违法无效的情形，应当仅存在返还的情形，并不应当对利息进行判决，同时王松应当作为本案权利人。如依据后续借条认定双方之间关系，应当以最后出具的借条为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各方法律地位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2016年11月14日王松通过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居间向李军、孙爱新借款。王道国要求张贤武出具2016年11月14日借条，这也印证各方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11月12日协议书，而是新订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为王道国与张贤武、倪修文。同时80万元款项并未交付张贤武或倪修文，仅在倪修文需要的情况下，让王道国支付工程款，具体借款日期、金额应当根据使用的具体时间、金额确定。一审法院以订立借条时间判决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严重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法律规定，在张贤武尚未收到借款，借款关系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即开始计息，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11月12日借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张贤武、倪修文负责按月偿还银行利息”，故一审判决中判决“出借人王道国支付给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12540元贷款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张贤武之所以签订2016年11月12日《协议书》是因为通过银行贷款方式取得贷款利息较低，但王道国之后并未履行该协议书，而是通过贷款公司居间向个人借款，每月利息1.2%，双方对于2016年11月12日《协议书》根本没有履行，而是重新订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了双方之后再次订立借条的事实，也与自身对民间借贷成立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的认定矛盾，张贤武认为如仍按协议书履行，根本无需再次出具借条，且王道国对外支付利息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并应当依法认定该协议书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的矛盾认定，损害了张贤武的权益。(4)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张贤武诉讼请求为支付借款本息，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当仅限于借款本息范围，对于超出借款本息的第三方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审理，现一审法院认为“王道国支付的利息虽不应计入倪修文、张贤武向王道国借款的总额中，但应由张贤武、倪修文向王道国返还”，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该款不属于民间借贷范围，一方面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进行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严重违法。(5)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11月12日借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资金用处由王道国、倪修文、张贤武三人签字为准”，故一审判决中“王道国2016年11月17日支付的7200元工程款及支付的4362.7元出差费用，有相关人员签字证明的支付单据，该签字人员的签名同样出现在由张贤武签字50000元工程款支付的单据中，能够证实该签字人员确为张贤武的工作人员，故对上述款项亦认定为王道国实际出借给张贤武、倪修文的借款金额之内。”并无事实理由，此笔款项不应计算入借款总金额之中。(6)一审法院对于张贤武出具证据认定错误，导致金额错误，张贤武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出借13万元给王道国，该款应当抵扣，在一审法院通过排除王松借款人资格的认定来看，一审法院事实上应当认为2016年11月12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那各方应当按照之后重新协商确定的借条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即一审法院理解的自保管之日起借款合同成立，但该借条双方并未对王道国对外借款所产生的费用进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王道国自行承担，而张贤武对王道国的借款应当直接抵扣，借条中载明借款用途并不能代表张贤武对于2016年11月12日协议书约定适用于张贤武、王道国、倪修文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张贤武为借款保证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援引《合同法》第206条、《担保法》第19条、《担保法》第26条就作出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明显错误。 王道国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倪修文二审辩称：我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张贤武才是借款人。 王道国、王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修文、张贤武立即归还借款80万元，利息393600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共41个月）合计119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倪修文、张贤武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2日，张贤武、倪修文作为甲方与王道国、王松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水东镇枣乡明珠工程缺少资金，借用乙方的房产证，办理银行贷款，该房屋坐落于，银行贷款的款项和利息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全力配合，乙方净得1.2%月利息。自合同有效期起，王道国本人去项目上班，月工资6000元整，每个月一条金皖、一条硬中华。所有人员、工作由王道国管理、安排，资金款项由乙方控制，对不上账的由乙方负责。所有资金用处由三人签字为准，所有贷款事项由张总负责，倪总担保，银行利息到月返还的事宜由甲方负责，乙方的利息每6个月一结算。同日，倪修文作为借款人、张贤武作为担保人向王道国出具80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载明借款系用王松房产证抵押贷款。 2016年11月14日，王松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李军、孙爱新（出借人）、案外人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居间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由王松以位于的房屋抵押向李军、孙爱新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3日,借款固定月利率1.2%。王松与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用52000元。王松向李军、孙爱新出具30万元、50万元借款借据各一份，借款借据载明王松在借款当日需向李军、王爱新支付首月利息9600元。张贤武向王道国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道国人民币80万元，此款用王松房产证担保，款由王道国保管。倪修文作为担保人签名。 《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后，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收取贷款违约金19200元、抵押房产评估费1200元、贷款管理费52000元、及首期利息9600元的名义，扣除了82000元，实际支付给王松718000元。王道国提供资金用于支付倪修文、张贤武承包工程的款项为640429元，支付其项目人员出差费用4362.7元，合计644791.7元，其中张贤武无异议的金额为379998元。2018年2至2019年5月，张贤武分8次陆续给付王道国13万元现金。王道国在收到前三次付款后均向张贤武出具了借条。之后五次收款向张贤武出具了收条，并注明“付王松房贷利息”或“付王松房屋抵押贷款利息”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张贤武、倪修文因承包水东镇枣乡明珠工程缺少资金，与王道国、王松协商用王松房产证抵押借款。王松以其名下房产作抵押向案外人共计借得款项80万元。2016年11月14日，张贤武向王道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道国人民币80万元。根据2016年11月12日《协议书》及2016年11月14日《借条》所载内容，以王松名下房屋抵押借得的款项由王道国保管，资金用处由王道国、倪修文、张贤武三人签字为准。2016年11月14日《借条》表明，倪修文、张贤武与王道国之间达成资金借贷合意，而王松并非案涉《借条》的出借方主体。即，王道国与倪修文、张贤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张贤武辩称自己仅为担保人。事实上，张贤武不仅参与了与王道国的借款协商，并以借款人名义向王道国出具借条，且案涉借款融资项目也是其与倪修文共同承包的，张贤武在答辩中也认可自己多次向王道国还款共计13万元。故张贤武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贤武以将银行贷款转借为由，辩称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上，王道国出借给倪修文、张贤武的资金系以王松名下的房屋作抵押从案外自然人处借得的，并非从银行贷款。该辩解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成立；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成立。本案中，借贷双方明确约定所借资金由王道国保管，用于倪修文、张贤武承包的工程。而根据王道国提供的记账及付款凭证显示，王道国实际用于支付倪修文、张贤武承包工程的款项为644791.7元，其中379998元，张贤武核对后无异议。另共计250500元支付工程款的费用，均有张贤武签字同意支付的单据，其中200500元的工程款支付凭证附有转账记录，另一笔50000元的费用，王道国称收条由张贤武持有并补充提交了倪修文出具的收款说明，且张贤武虽辩称不确定王道国有无实际支付，但自认自己没有支付过该工程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款方没有实际收到款项，故对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8月16日王道国支出的3181元系倪修文签字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王道国2016年11月17日支付的7200元工程款及支付的4362.7元出差费用，有相关人员签字证明的支付单据，该签字人员的签名同样出现在有张贤武签字的50000元工程款支付的单据中，能够证实该签字人员确为张贤武的工作人员，故对上述款项亦应认定为王道国实际出借给张贤武、倪修文的借款金额之内。王道国在实际收到的借款后至张贤武还款前支付给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108600元，其中96060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12540元是贷款费用。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贤武、倪修文负责按月偿还银行利息，虽然王道国使用王松的房产办理的并非银行抵押贷款，但其所借款项仍用于张贤武、倪修文共同承建的工程，且该部分费用，系王道国已经实际支付给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故王道国支付的利息虽不应计入倪修文、张贤武向王道国借款的总额中，但应由张贤武、倪修文向王道国返还。贷款费用系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王道国协议收取，费用的合理性、合法性本案无法确认，由张贤武、倪修文承担缺少依据，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张贤武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道国实际出借数额为644791.7元计算。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2%，符合法律规定。王道国保管借款并按倪修文、张贤武的指示具体支配、使用借款，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成立、生效的时间，故王道国诉请的利息应自王道国按协议书约定实际占有并管理借款之日即2016年11月14日起算。张贤武向王道国支付的13万元，王道国陈述均支付给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用以偿还抵押借款的利息及借款费用。按照月利息9606元计算，2017年11月至今，王道国应支付给案外人的利息远远超过13万元，且王道国向张贤武出具的收条已注明收款的用途，张贤武接收收条未提出异议，故对张贤武要求抵扣王道国出借款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倪修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抗辩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王道国诉请倪修文、张贤武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根据其实际出借金额应为借款本金644791.7元，贷款利息损失96060元，倪修文、张贤武应按借款本金644791.7元为基数，按月息1.2%自2016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倪修文、张贤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一次性偿还王道国借款本金644791.7元、贷款利息损失96060元，并自2016年11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644791.7元为基数按月息1.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道国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松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2元，减半收取7771元，由倪修文、张贤武负担6771元，王道国负担1000元。 二审中，张贤武提供2018年5月11日王道国向张贤武出具的2万元借条一张，证明张贤武已偿还王道国的借款总额应增加2万元，张贤武已清偿王道国的总金额为15万元。王道国质证意见：借条属实，收到该2万元，但该2万元支付给唐融小贷公司用于支付向案外人借款80万元的利息了。倪修文质证意见：借条属实。 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倪修文作为借款人、张贤武作为担保人向王道国出具80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载明借款系用王松房产证抵押贷款，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的出具时间系2016年11月12日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二审又查明王道国向张贤武出具条据的情况如下：于2018年2月15日出具30000元的借条，2018年5月11日出具20000元的借条，2018年6月10日出具10000元的收条，2018年9月24日出具10000元的借条，2018年10月24日出具10000元的收条，2018年11月12日出具10000元、20000元的收条各一张，2019年5月13日出具10000元收条，2020年1月13日出具10000元收条，上述金额合计为15万元，王道国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陈述上述款项均用于向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张贤武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在本案中应予抵扣。 王道国在二审中陈述“唐融的借款利息是倪修文自借款始一直付到2019年上半年，张贤武交给我的15万元也是用来付唐融借款利息的。自2019年下半年至2020年上半年唐融的借款利息都是通过我付的”，倪修文二审中陈述“利息约定一致，都是月息1.2分。我付（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利息自借款始一直付到2019年上半年，总计付了多少利息我记不清了。”一审就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贤武是否系本案的借款人。张贤武、倪修文作为甲方，王道国、王松作为乙方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约定“甲方因水东镇枣乡明珠工程缺少资金，借用乙方的房产证，办理银行贷款……”，但王道国、王松提供的借款并非来自银行贷款，而是倪修文、张贤武带着王道国、王松通过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孙爱新、李军借款所得，案涉借款来源系经双方合意发生了变更，取得案涉款项后双方依《协议书》约定的方式对款项进行使用，故该《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及张贤武于2016年11月14日向王道国出具的借条，张贤武为借款人，倪修文为担保人。2018年11月12日的借条上倪修文变更为借款人，张贤武变更为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1月12日的借条对张贤武的保证方式并未进行约定，故张贤武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1月12日的借条的并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故张贤武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限，对张贤武上诉称其超过保证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贤武虽经2018年11月12日的借条身份变更为保证人，其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认定王道国实际出借的金额为644791.7元，张贤武对其中的2016年11月17日王道国支付的7200元，2016年11月18日的3471元，2016年12月14日的891.7元提出上诉，经查，7200元的票据、3471元的票据均有证明人员签字，对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王道国的出借款，关于891.7元的票据，开支项目系贷款交通费，且仅有王松签字，未见其他人员签字，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故王道国的出借款总额为643900（644791.7-891.7）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张贤武、倪修文与王道国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自房款贷下来到账户为合同有效期，银行贷的款项和利息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全力配合，乙方净得1.2%月利息。自合同有效期起，王道国本人去项目上班，月工资6000元整，每个月一条金皖、一条硬中华。所有人员、工作由王道国管理、安排，资金款项由乙方控制，对不上账的由乙方负责。所有资金用处由三人签字为准，所有贷款事项由张总负责……”2016年11月14日的借条约定“……款由王道国保管。”，根据上述约定，倪修文、张贤武均同意案涉款项由王道国保管并按倪修文、张贤武的指示具体支配、使用借款，王道国并无单独支配案涉款项的权利，故案涉款项虽尚未实际用于工程，但自款项到账并由王道国保管之日起张贤武、倪修文既已取得款项的支配、使用权，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点应为借款到账之日即2016年11月14日。王道国主张借款按照月利率1.2%计算，该利率未超过协议约定的利率数额及法律支持的最高标准，应予支持。 关于王道国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包括其向安徽唐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王道国在二审中陈述“唐融的借款利息是倪修文自借款始一直付到2019年上半年”，王道国的当庭陈述与其主张不一致，由于该部分款项并非由王道国实际支出，对王道国主张的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张贤武自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陆续支付给王道国15万元款项，有王道国向张贤武出具的借条或收条，其中总额为6万元的条据注明“付王松房屋抵押贷款利息”，2018年11月12日2万元的收条注明：“付王松房贷过桥费”。《协议书》约定“银行贷款的款项和利息由张贤武、倪修文负责办理”“银行利息到月返还事宜由张贤武、倪修文负责”，故根据协议约定，倪修文、张贤武负有向案外人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王道国亦陈述该15万元均用于支付安徽唐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用以偿还抵押贷款的利息及其他费用，由于该15万元未明确系偿还王道国借款本息，对张贤武支付给王道国的15万元，不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 二、倪修文、张贤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道国借款本金643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起以643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道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松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减半收取7771元，由王道国负担3000元，倪修文、张贤武负担4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由倪修文、张贤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