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率立彬，男，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柱，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宝长，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月勋，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率立彬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柱、武宝长、曹月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率立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率立彬与被上诉人武宝长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率立彬与被上诉人武宝长是雇佣关系系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李建柱的雇主系被上诉人武宝长、曹月勋，被上诉人李建柱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对此关系进行确认，李建柱与武宝长、曹月勋二人系雇佣关系，上诉人与武宝长、曹月勋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率立彬与武宝长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系认定错误；2．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雇员的劳动属于一种从属性劳动，雇主可以定期给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交付工作后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上诉人将搭建牛棚的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武宝长后，武宝长因没时间干该项工程进而转包给曹月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武宝长、曹月勋承揽该工程后雇佣谁并未加以干涉，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武宝长、曹月勋的信任，并未提前就工程总价进行商议，而是在整个工程结束后才为被上诉人曹月勋结算工程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宝长的交易习惯不符合雇佣关系的表现形式，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者之间系承揽关系；3．根据《合同法》第253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完成主要工作；根据《合同法》第255条、第256条的规定，承揽合同中，生产材料既可以由定作人提供，也可以由承揽人提供。而雇佣合同中，雇员仅仅是向雇主提供单纯的劳务，故而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均应由雇主提供。本案中，虽然搭建牛棚的主要材料是由率立彬提供，但其余辅料由被上诉人武宝长、曹月勋购买系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上述事实不符合雇佣关系的表现形式，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宝长、曹月勋系承揽关系；4．根据《合同法》第253条、第254条的规定，承揽人既可以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来完成，也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来完成。而在雇佣合同中，原则上雇员必须亲自为雇主提供劳务，不可再将工作任务交由他人来完成。本案中，被上诉人曹月勋雇佣上诉人李建柱，上诉人并未加以干涉，据此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宝长系承揽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宝长、曹月勋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宝长系雇佣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依此法律关系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建柱41358.31元的判决系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李建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和理由：干活期间，我从墙上摔下了。对上诉人率立彬说他不应该承担责任，我不同意。是曹月勋找的我干活，具体他们的关系我不清楚。具体谁来赔，我不清楚，我就是去干活。我认可承担30%责任，剩余70%责任由对方承担。武宝长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和理由：率立彬找的我，一开始活儿都是我干的，但是我没时间，我找的曹月勋，他手里也有人干彩钢这个活儿，李建柱是曹月勋的工人，不是我的工人。曹月勋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和理由：武宝长找我，我没有承包，我一直跟着他们干，电焊工我找的李建柱，一天240元。李建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59683.3元（含医疗费15464.58元、误工费32875.36元（1668元/天X19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X17天）、交通费300元、护理费7843.36元（166.88元/天X47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X30天），由被告武宝长被告曹月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率立彬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告保留二次手术治疗的赔偿请求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率立彬找到被告武宝长为其搭建牛棚，被告武宝长又找到了被告曹月勋，曹月勋又联系了李建柱。2020年4月9日，李建柱在搭建牛棚拽铁檩过程中，不小心从墙上坠下后，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中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根骨骨折。李建柱住院治疗17天后出院，住院期间实施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李建柱的损失应由谁进行赔偿；三、李建柱合理合法损失。对此法院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法院评判如下：一、率立彬与武宝长之间的法律关系。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重要标准之一是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还是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雇佣关系侧重于过程，而承揽关系侧重于成果的交付。本案中，率立彬认可与武宝长约定的报酬为240元/天，说明双方对工作时长进行了约定，而承揽关系中一般对承揽人不会做出工作时间的要求，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搭建牛棚的材料由率立彬提供，即使部分材料由武宝长、曹月勋购买，购买后也是找率立彬报销，综合以上两点，法院认为率立彬与武宝长之间系雇佣关系。二、武宝长、曹月勋、李建柱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是武宝长找的曹月勋，曹月勋又联系的李建柱，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武宝长、曹月勋、李建柱在庭审中陈述报酬均为240元/天，故法院认为武宝长、曹月勋、李建柱只是工友关系，共同受雇于率立彬。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法院评判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建柱在为率立彬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建柱在拽铁檩的过程中，不小心从墙上摔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及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率立彬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能给劳务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也未对劳务者采取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上，结合损害发生的原因、过程及损害程度，法院酌定李建柱与率立彬对损害的发生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70%，即李建柱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率立彬承担70%的赔偿责任。虽然率立彬主张牛棚的工程是天津市宝坻区宝峰畜牧养殖场的，系其与其他人合伙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追加被告申请，故法院对率立彬的主张不予采纳。如果率立彬确实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亦可另行解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法院评判如下：医疗费，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9张，经法院核算为15464.58元；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66.88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期，结合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公安部发布的三期标准，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误工期197天，符合客观实际，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合计32875.36元；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及三期标准，原告主张护理费166.88元/天，护理期47天，符合客观实际，护理费合计784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原告主张营养期30天，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标准法院酌定每天30元，营养费合计900元；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就医距离及就医次数，原告主张300元，法院予以支持。李建柱的合理损失共计59083.3元。综上，李建柱的合理经济损失由率立彬赔偿70%即41358.31元。原告诉请保留二次手术治疗的赔偿请求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本案不作评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率立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建柱各项损失41358.31元；二、驳回原告李建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元，减半收取计198元，由原告负担60元，被告率立彬负担138元，被告负担部分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率立彬与武宝长之间的法律关系。率立彬将搭建牛棚工程交付武宝长负责施工，双方均认可工程属于“清包”，虽然双方对工作时长有约定，但武宝长对具体施工事项具有独立性，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武宝长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受率立彬的指挥和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且武宝长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故率立彬与武宝长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不妥。二、李建柱的损失应由谁进行赔偿。武宝长承揽工程后组织工人施工，因工作所需，自行找到曹月勋，由曹月勋介绍李建柱加入施工队伍，接受武宝长的指挥和管理，武宝长与李建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曹月勋只是向武宝长推荐李建柱，也不存在任何报酬，在案涉工程中，其与李建柱之间系工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柱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及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承担30%的责任无误，且李建柱对此也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率立彬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李建柱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武宝长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没有注重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防护，存在管理过错，应对李建柱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率立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率立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建柱各项损失17724.99元；四、被上诉人武宝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建柱各项损失23633.32元；五、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李建柱负担60元，率立彬负担60元，武宝长负担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元，由上诉人率立彬负担198元，被上诉人武宝长负担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人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