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刘雨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萌，女，汉族，1983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严萌与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林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2019）湘06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严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湘06民终250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对涉案劳动合同上的签名真伪组织诉前鉴定，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湘0602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岳阳林纸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林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岳阳林纸公司无需向严萌支付工资差额1103.58元、无需向严萌赔偿24021元，更无需向严萌支付鉴定费2300元、差旅费188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萌未提出过签订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的要求，且严萌多次明确认可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其自己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其已经丧失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资格，其起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严萌多次自认，也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岳阳林纸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充分。首先，严萌在起诉状中陈述“本人于2009年9月2日和2013年分别与用人单位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另外，在《关于终止严萌劳动合同的通知》、《关于终止严萌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等文件上也明确注明第二次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严萌本人也签字予以认可，其对相关事实已经进行了多次、明确的自认。其次，在《关于终止严萌劳动合同的通知》及签收回执上明确注明了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及计算年限，该备注是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协商一致确定的结果，严萌本人签字确认之后，岳阳林纸公司将双方确定的款项支付至严萌本人账户，岳阳林纸公司与严萌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再次，严萌在与岳阳林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主动申报了失业保险，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另外，在2017年12月12日之后，严萌也未以任何方式向岳阳林纸公司主张权利。（二）严萌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首先，如前所述，严萌明确认可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现又反口认为未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其次，既然严萌认为未签订第二份合同，应不会有在2017年底劳动合同到期之后，于2017年12月12日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说。再次，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协商确定经济补偿金数额且事实上已经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在此情况下又要求续签劳动合同不合理。最后，既然严萌陈述不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那么严萌又在解除劳动关系后主动去申报失业保险，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另外，严萌在领取失业保险金之后长达一年多之后又仲裁请求恢复劳动关系。以上多处自相矛盾的情况足以说明严萌所述并非事实，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三）根据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严萌的起诉也不应获得支持。首先，《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其次，根据最高院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规则：当事人当庭的陈述与诉状中所主张的内容明显矛盾，法院应用禁止反言原则，直接采信在前的陈述。再次，《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善意的、诚信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严萌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严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限制。岳阳林纸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正式书面通知严萌终止劳动合同，严萌在《关于终止严萌劳动合同的通知》上签字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劳动争议发生应从2017年12月12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而严萌于2018年12月25日才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故严萌的仲裁申请已明显的超过了仲裁时效。（二）严萌和岳阳林纸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如前所述，严萌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及多次陈述其明确知晓并认可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第二份劳动合同，《关于终止严萌劳动合同的通知》及签收回执上明确注明了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及计算年限，严萌在该通知上签字进行确认，该备注是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协商一致确定的结果，由此可以说明，即使没有第二份劳动合同，双方也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岳阳林纸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三）一审判决超过了严萌诉讼请求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严萌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其是主张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本案是在2020年8月26日进行了庭审及法庭辩论，但一审法院在2020年12月21日下午、在岳阳林纸公司未在场的情况下给严萌单方做了所谓的《询问笔录》，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并在第二天作出了一审判决，很明显严萌已经超过了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限制。严萌辩称，答辩人在岳阳林纸公司工作多年，从2017年10月开始，在原工作岗位仍旧存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在未经答辩人同意，也没有出具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多次对答辩人调岗，降低工资。11月和12月分别发放工资638.71元和1178.71元,明显低于当年最低工1430元/月，并于12月安排答辩人待岗，胁迫答辩人离职。答辩人要求与岳阳林纸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并按《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认定的应发工资2826元，从劳动合同终止日2017年12月31日起补发工资，以及补发2017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差额共计3834.58.判令岳阳林纸公司补交严萌2017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用人单位在一审庭审时经法官询问，拒绝提供劳动合同作为证据。二审经法官询问，当庭出示的合同上的合同到期是2017年12月15日。因为答辩人在二审庭审后向法官提交《补充答辩意见》提到“证据《关于终止严萌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明确提到: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伪造合同上的却是2017年12月15日，明显矛盾，无法相互印证。”此次提供的合同，到期日又变成了2017年12月30日，经司法鉴定系伪造。用人单位存在主观恶意，请求法院对于用人单位提供伪证予以追究刑事责任。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关于终止严萌劳动合同的通知》，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领导签字，不具备法律效力。而且收到通知后，答辩人向用人单位上交了书面申请，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岳阳林纸公司在日常经营中，经常枉顾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不注重保持劳资关系和谐，随意践踏劳动者尊严。请求法院保护弱势群体合法权益。严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判令岳阳林纸公司按2826元/月的工资标准，补发2017年12月31日起的工资，并补发2017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差额3834.58元。3、判令岳阳林纸公司补交2017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4、岳阳林纸公司赔偿鉴定费2300元和鉴定人员差旅费1880元。5、由岳阳林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9月2日，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岳阳林纸公司招用严萌从事操作工作，合同期限自2009年9月2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严萌在事业五部中心辅料岗位工作。2017年4月，事业部推进调整与优化岗位设置工作，将原辅料班每班2人减为每班1人。严萌在此次调整中被分配到涂料制备岗位学习与上班。严萌认为自己不适合在新的岗位上班，于2017年4月9日以慢性肾炎为由申请休病假六个月。10月8日事业部通知严萌上班，并安排其到平切生产线切纸岗位工作。严萌上了2天班后，称其不适合切纸岗位，遂自行回到辅料中心上长白班，不参与倒班。事业部了解到此情况后，与严萌进行沟通。严萌认为切纸岗位噪音大、工作劳动强度大，以无法适应为由，拒绝事业部工作安排。2017年10月25日，事业部向公司人力资源部反映情况后，2017年11月13日严萌被调至技术中心品管部工作。品管部于2017年12月7日向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报告一份。载明严萌分配至品管部后，认为现场取样工作量大，在班里表态不愿意学和做。班长安排师傅带其做样，也不愿意跟师傅学习，安排工作基本不做。在班里喝喝茶一坐就是一个班，根本不能胜任工作。并且在言语和行为上给班组其他人员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请求退回人力资源部。严萌对品管部的该份报告持有异议，认为岳阳林纸公司所称严萌不能胜任工作不属实。岳阳林纸公司并没有安排师傅教，也没有安排工作给严萌。技术中心的工作很细，没有人指导是不会做的。2017年12月11日，岳阳林纸公司向严萌送达了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告知严萌合同于12月31日到期，公司依法支付8个半月经济补偿金，要求严萌于12月15日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手续。严萌于2017年12月12日签收通知时，向公司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1日，人力资源部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不再与严萌续签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4021元的意见征求函。工会予以通过。2017年12月21日，岳阳林纸公司作出《关于终止严萌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内容为：严萌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合同到期后终止其劳动合同。并按严萌前12个月月均应发工资2826元（不含病假的6个月），合计补偿8.5个月，补偿金共计24021元。严萌提供的决定书上，严萌签名，并载明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岳阳林纸公司提供的决定书上，只有严萌签名，没有载明日期。2018年1月4日，岳阳林纸公司将24021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严萌。2018年12月25日，严萌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日，以严萌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以及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严萌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岳阳林纸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履行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上乙方签名处显示有“严萌”字样。严萌对该签名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处签名与严萌的签名样本不一致。严萌支付鉴定费2300元和鉴定人员差旅费1880元。严萌2017年11月应发工资1140元、实发工资638.71元；12月应发工资1669元、实发工资1178.71元。每个月扣除的费用中含住房公积金249元、养老金215.6元、医疗保险53.6元、失业保险8.09元。经一审法院释明，严萌主张若无法恢复劳动关系，则岳阳林纸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的工资及五险一金，并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责任。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的争议。岳阳林纸公司主张其与严萌之间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第二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严萌在起诉状中以及在合同解除过程中均未否认第二份合同的存在，应视为双方之间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严萌则对岳阳林纸公司提交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的上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之所以陈述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系受岳阳林纸公司在终止劳动合同中描述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12月31日的影响，严萌误认为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岳阳林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法定义务，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严萌并未在第二份劳动合同中签名，严萌虽在起诉过程中认可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但严萌也对其缘由作出了解释，该解释与严萌在岳阳林纸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时，便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相一致，具有合理性，故不应当认定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在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第二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应当认定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岳阳林纸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严萌2018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没有超出仲裁时效期间。岳阳林纸公司以公司下发终止劳动合同决定的时间作为起算日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岳阳林纸公司以其与严萌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由于双方自解除劳动合同至今相隔时间较长，岳阳林纸公司亦表明不愿意恢复劳动关系，严萌提出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已经没有现实履行的基础条件，故对严萌提出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岳阳林纸公司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岳阳林纸公司应当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严萌支付赔偿金。由于严萌已经领取了经济补偿金24021元，岳阳林纸公司还应当支付严萌赔偿金24021元。严萌2017年11月应发工资1140元、实发工资638.71元；12月应发工资1669元、实发工资1178.71元。每个月扣除的费用中含住房公积金249元、养老金215.6元、医疗保险53.6元、失业保险8.09元。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令第208号《最低工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规定的最低工资，不包括下列项目：……（五）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岳阳楼区2017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430元/月。岳阳林纸公司2017年11月、12月发放给严萌的应发工资没有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应予补足。2017年11月补816.29元，2017年12月补287.29元。严萌主张要求岳阳林纸公司承担鉴定费2300元和鉴定人员差旅费188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严萌要求岳阳林纸公司补发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至今的工资、补交五险一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岳阳林纸公司支付严萌2017年11月、12月工资差额1103.58元；二、岳阳林纸公司赔偿严萌24021元、鉴定费2300元、差旅费1880元；以上（一）、（二）项，限岳阳林纸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严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期间，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2012年12月4日《岳纸股份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意向书》，拟证明2013年1月1日公司与严萌签订了第二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严萌不能以为没有签订第二份固定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经济赔偿金。经质证，严萌认为意向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且书面劳动合同经鉴定系伪造。本院在下文对该证据进行分析判断。严萌二审时陈述，1、因公司给向其送达了一份《关于中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上载明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当时记不清了，受公司误导，误以为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起诉状中就提及了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诉讼中发现签名虚假。2、因不能确信官司是否能胜诉，故应公司要求申报了失业保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严萌是否与岳阳林纸公司签订了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三、岳阳林纸公司解除与严萌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四、一审法院是否超过了严萌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关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由此可知，当事人在起诉状中认可的事实，如有理由和证据推翻，与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亦可以不予以确认。严萌对在起诉状中为何认可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说明了理由即受到了《关于中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的误导，严萌对为何领取失业金亦作出了说明，且经鉴定，履行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上乙方签名处显示有“严萌”的字样与严萌的签名样本不一致，即可认为严萌有相应证据能否认其自认。故不能认定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签订了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基于以上分析，岳阳林纸公司提供的《岳纸股份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意向书》即使真实，亦只能证明严萌有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正式书面劳动合同，本院对岳阳林纸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严萌提出的请求包含了补发拖欠的工资，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才终止，故严萌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严萌与岳阳林纸公司的第一份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后，因不能认定双方签订了第二份书面劳动合同，故应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岳阳林纸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为由，终止与严萌的劳动关系，事实不能成立，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另外，因严萌于2017年12月12日签收通知时，向公司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说明严萌并不同意终止劳动关系，严萌在通知上签名的行为亦可能是严萌对收到通知这一事实的认可，岳阳林纸公司无证据证明备注的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关于第四个焦点，从岳阳林纸公司要求解除与严萌劳动关系及答辩认为严萌不能胜任工作的事实可知，岳阳林纸公司不再信任严萌，若继续履行合同不利于工作开展，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因素考虑，在征得严萌同意后，允许严萌变更诉讼请求，虽然系在法庭辩论之后允许严萌变更诉讼请求，但并未损害国家、社会和岳阳林纸公司的利益，反而符合岳阳林纸公司不同意与严萌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根据严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认定超过了严萌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岳阳林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