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0层1105。法定代表人：王米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男，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8号2层231。法定代表人：宁涛，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熠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大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熠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熠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本案主体关系，本案被告应是吉林×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公司），诉争费用均是鑫熠科技公司与吉林×公司之间的争议。《确认函》中所称“下属”不应做扩大解释，不应被认定为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公司间关系综合认定。本案中，北方大陆公司与吉林×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以业务区分的上下游关系作为“下属”的解释。北方大陆公司与鑫熠公司也不应被认定为混同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在吉林×公司实际存在的情况下，鑫熠公司从未向《信息技术系统合作协议》中的相对方主张过权利，未穷尽法律手段。《确认函》不是债务转让协议、担保函，北方大陆公司仅是作为居间人，在鑫熠公司与吉林×公司的债务纠纷中作为见证人，没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北方大陆公司在《确认函》上盖章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债务加入或担保人等未明确规定的权利负担，且仅有公司盖章而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的证明材料应不予采信。北方大陆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或承担债务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北方大陆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主管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北方大陆公司主体不适格，吉林×公司与鑫熠科技公司签订的《信息技术系统合作协议》中约定有仲裁条款，法院应当驳回起诉。鑫熠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方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鑫熠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熠科技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之间的信息技术系统合作合同关系；2、判令北方大陆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34932元；3、判令北方大陆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利息（以13493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判令北方大陆公司退还鑫熠科技公司保证金5000元；5、诉讼费用由北方大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甲方吉林×公司和乙方鑫熠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吉林×公司（以下简称供应链系统）指由甲方自主研发拥有知识产权的，提供相关技术支持并系统维护的，用以连接商家商品信息和第三方交易平台的软件系统（包括但不限于品牌信息管理系统、供应商货品管理系统），乙方使用该系统时，应当遵守本协议约定、遵守供应链系统规则和技术服务要求，同时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相关系统服务费用；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为乙方开通供应链系统权限后，乙方可使用供应链系统服务；甲方为乙方开通供应链系统服务后，乙方可利用供应链系统用户名及密码登录商家后台，根据供应链系统相关规则及流程上传商品信息，提供商品配送、售后服务，使用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有偿服务等；保证金以账扣的方式进行结算，如果商家在第一次结算日时完成的数额达到并超过保证金额，则甲方将一次性扣除全部保证金，如果商家在第一次结算日时所完成的数额未达到保证金额，则仅对完成部分数额进行扣除；新签商家在申请入驻获得批准时应缴纳保证金5000元；协议满一年后方可提出终止，且商家所销售商品保修期满一年（如所销售商品无保修期，则在协议终止三个月）后，商家可向甲方提出退还保证金的书面申请，甲方收到商家终止确认函，将保证金余额归还商家；本协议到期即终止；协议任何一方均可以提前30日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本协议有效期限自协议签署日期起的一个自然年度，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通过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时，则任何一方可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8年12月13日鑫熠科技公司向吉林×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元。吉林×公司为鑫熠科技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8年12月13日，吉林×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31712元；2019年1月23日，北方大陆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47494元；2019年1月31日，吉林×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1022元；2019年4月29日，吉林×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3万元；2019年5月14日，北方大陆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两笔，分别为17639元、2361元；2019年5月29日，北方大陆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2019年6月6日，北方大陆公司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两笔，分别为3881元、6119元。2019年4月29日鑫熠科技公司向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发出《确认函》，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在《确认函》上进行了盖章确认。该《确认函》内容为：“北方大陆公司下属吉林×公司：根据贵公司与鑫熠科技公司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及与贵司SBU高级经理师某达成的回款约定，扣除账扣质保金5000元，11月货款87732元，12月68853元，1月45995元，2月2361元，贵公司共欠鑫熠科技公司货款金额204932元。北方大陆公司已在欠款明细上盖章确认。贵公司应按照之前合同规定，确认收货一个月内付清该笔款项，截止今日贵公司已逾期仍未支付，经与贵司沟通后确认，贵司承诺每周不定额向鑫熠科技公司付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剩余应结货款，共计204932元。”北方大陆公司称其仅系作为见证人在该《确认函》进行盖章，并称吉林×公司曾向北方大陆公司借款用于支付给鑫熠科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鑫熠科技公司和吉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签署的《确认函》，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鑫熠科技公司提交的《确认函》能够证明吉林×公司尚欠鑫熠科技公司货款204932元和保证金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方大陆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之间的关系，《确认函》明确载明吉林×公司是北方大陆公司的下属单位，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亦均已盖章确认，盖章时亦未对两个公司的关系提出异议；2、《确认函》明确载明吉林×公司欠鑫熠科技公司货款204932元，北方大陆公司亦已在欠款明细上盖章确认，北方大陆公司当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在《确认函》上加盖了印章；3、《确认函》上同时盖有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的印章，确认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鑫熠科技公司付清剩余货款204932元；4、签署《确认函》后，北方大陆公司又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了5笔货款合计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北方大陆公司在《确认函》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其自愿向鑫熠科技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北方大陆公司负有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204932元的义务。鉴于签署《确认函》后，吉林×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合计支付了货款7万元，现尚欠134932元未付，故鑫熠科技公司要求北方大陆公司支付货款13493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熠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确认函》载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故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鑫熠科技公司系向吉林×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并非支付给北方大陆公司，且北方大陆公司未对保证金5000元的退还作出承诺，故鑫熠科技公司要求北方大陆公司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熠科技公司和吉林×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鑫熠科技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并未签署书面协议，虽然北方大陆公司在《确认函》上盖章，作为债务加入自愿向鑫熠科技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但鑫熠科技公司和北方大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合同关系，鑫熠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和北方大陆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鑫熠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4932元；二、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鑫熠科技有限公司利息（以13493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鑫熠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北方大陆公司是否应对《确认函》中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方大陆公司在载有欠付货款的《确认函》中盖章，该《确认函》载明为“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属吉林×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且对于欠付货款金额“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在欠款明细上盖章确认”。北方大陆公司主张其与吉林×公司系合作关系，且其仅是作为吉林×公司与鑫熠科技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见证人，但该陈述与《确认函》中所载内容不符，且北方大陆公司在出具《确认函》前后均存在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北方大陆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与吉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举证证明。故虽然本案《确认函》系就吉林×公司与鑫熠科技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所涉货款进行确认，但《确认函》载明吉林×公司是北方大陆公司的下属单位及北方大陆公司在欠款明细上盖章确认的情况，北方大陆公司在落款处与吉林×公司共同加盖了印章，即对《确认函》所载内容的确认。故在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北方大陆公司在《确认函》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以及其此后向鑫熠科技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认定北方大陆公司构成对《确认函》确定欠付货款的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核算的货款金额及利息予以确认。北方大陆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北方大陆公司一审中提出主管异议申请，认为本案应由交由仲裁裁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北方大陆公司提出的主管异议不成立并告知双方，后组织开庭进行实体审理，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北方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北京北方大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