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侨，男，汉族，1989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胜，男，汉族，1974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三永，男，汉族，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序丰，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铁青，男，汉族，1969年8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原审第三人：潘尧丰，男，汉族，1981年9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易侨因与被上诉人易三永、原审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侨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易三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易侨与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之间是承揽关系，易侨作为朋友，只是在工作中搭把手，一审认定各当事人之间是雇佣关系，易三永等人的工作不具备完全的独立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对于证据采信不当。易侨在一审时提供邓锋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同时，易三永提供虚假证据，应追究其相应的责任。三、易三永受伤是因肖铁青敲倒墙体导致，没有尽到安全义务和责任，肖铁青、潘尧丰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四、易侨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根据鉴定意见建议的伤残等级计算的误工、陪护、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相关期限和费用均不予认可。五、拆墙是因厂房经营需要，跟易侨没有关系，易侨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易侨的上诉请求。易三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易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易侨与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之间是雇主和雇员关系，厂房是由易侨租赁的，易侨应对易三永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肖铁青、潘尧丰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另易侨在一审中对司法鉴定提出异议，但经一审释明后，其并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亦未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伤残等级计算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肖铁青述称，易侨与易三永之间是雇佣关系。易三永与肖铁青、潘尧丰均不具备相关资质，并不能承揽拆除墙体的工程。同时，易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易三永的受伤是肖铁青造成，肖铁青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尧丰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易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易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用95176.68元，伤残补助金239051.5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4356元，营养费8000元，以上共计397584.26元。扣除被告将原告送往当地医院抢救治疗所付费用1808.87元，应支付395775.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易三永、被告易侨、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25日，被告易侨因其租赁的广东省惠州市制衣厂三楼厂房改造需拆墙，与原告易三永、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及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协助被告进行拆墙作业，被告易侨支付相应的报酬。原、被告及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均在拆墙现场施工，轮流拆墙。同日下午5时许，在肖铁青持锤拆墙时，墙体倒塌，原告易三永被倒塌的墙体砸伤头面及右下肢等多处。原告受伤当日，即由被告等人送往博罗惠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底骨折、面颅骨骨折、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原告在博罗惠博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1808.87元。同日原告又转至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诊断为:累及颅骨和面骨的多处骨折伴颌面多处软组织裂伤；右胫骨、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有距骨骨折；双肺挫伤或吸入性改变。原告在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6303.81元。2019年3月1日，原告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颌面部多发性骨折；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右侧胫骨远端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距骨骨折伴踝关节不全脱位等。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19日进行了两次手术，并于2019年3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在该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86924.28元，支出转院护送费1500元。2019年12月25日，原告在广州军区总医院附属一五七医院进行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复查花费诊查费、检查费共139.72元。2019年4月15日，原告在冷水江市中医院进行复查，支出医疗费373.2元。以上原告共支出医疗费用95549.88元。2020年1月13日，原告伤情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易三永颌面部多发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张口受限Ⅱ度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右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原告支出鉴定费2756元。2020年8月25日，原告伤情经娄底市旭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建议被鉴定人易三永休息（误工）期一百捌拾天；2、建议鉴定之前与本次外伤有关的医疗费用凭医院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支付，自鉴定之日起后续诊疗项目费用贰万元（包括面部及右下肢内固定取出费用）；3、建议护理其捌拾天；4、建议营养期捌拾天。支出鉴定费1600元。后原告与被告就赔偿责任的问题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原告易三永、被告易侨、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四人均在广东从事物业行业，并无建筑施工类资质。第三人肖铁青作为股东的东莞市粤楚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东莞市宏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物业投资、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屋租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易三永及潘尧丰并非肖铁青的公司员工。（二）原告受伤之后，第三人肖铁青支付医疗费1000元。原告自认被告易侨支付医药费1808.87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博罗惠博医院的病历资料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广州军区总医院附属一五七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发票及每日清单、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病历资料、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收款收据、鉴定结论、鉴定发票、冷水江市中医院的医疗发票、电话录音资料，被告提交的工商注册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冷水江市中医院的医疗发票，虽被告有异议，但该费用支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与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也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中，被告易侨与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通过口头商谈的方式达成基本意向，将案涉拆墙项目交付给原告易三永、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提供的是单纯的体力劳动，且自身并非系从事建筑行业的从业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易侨也直接参与了拆墙工作。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不具备完全的独立性，故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仅仅是向被告易侨提供劳务服务，是雇员，被告易侨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是雇主。被告易侨虽然主张系承揽关系，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易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易侨、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由雇主和雇员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拆墙事宜属于建筑施工性质作业，易侨在没有确定易三永等人具有相关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仍然雇佣其从事该项作业，同时，易侨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的劳动条件和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墙体倒塌致原告易三永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易三永作为施工人员，对自己的安全具有首要的注意义务，在自身没有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作业，工作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作业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身承担20%的责任，被告承担80%的责任。三、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被告易侨虽然对案涉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但在规定期限内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易三永因本次受伤共计支出医疗费用为95549.88元，有医疗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原告仅主张95176.68元，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身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继续治疗费20000元，符合司法鉴定的结论，予以认定。原告系城镇户口，其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75304.8元（39842元×20年×22%）。原告从事物业行业，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可以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止，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标准合理，予以认定。原告的伤情建议护理8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予以佐证，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可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8000元标准合理，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仅提交了转院护送费1500元的票据，故认定交通费用为15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4356元，提交了正式票据，予以认定。原告伤情构成两处伤残，且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明确营养期80天，故其可主张营养费，但营养费计算标准偏高，酌情认定为4800元（60元/天×80天）。综上，原告易三永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7510.68元（医疗费95549.88元、继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75304.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4356元、营养费4800元）。被告易侨应承担262008.54元（327510.68元×80%），已支付的1808.67元应在其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内依法予以核减。其余损失原告易三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易三永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27510.68元，由被告易侨承担262008.54元，核减被告易侨已支付的1808.67元，被告易侨还应支付260199.87元；二、驳回原告易三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8.88元，减半收取1139.44元，由被告易侨承担749.12元，由原告易三永承担390.3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易侨与被上诉人易三永、原审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通过口头商谈的方式达成基本意向，将案涉拆墙项目交付给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并约定支付相应报酬。上诉人易侨主张其与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之间是承揽关系，但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自身并非从事建筑行业的从业人员，也无相关资质，亦未承接过拆墙项目。在工作过程中，易侨也直接参与了拆墙工作，易三永、肖铁青、潘尧丰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不具备完全的独立性，是提供单纯的体力劳动。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易侨与被上诉人易三永、原审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之间是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易侨主张其与各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适用前款规定”。本案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易三永在工作中受伤，现就其损失请求赔偿，易侨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当事人。现易侨提出其只是厂房的管理者不是租赁者，并非劳务关系中的雇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但其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涉案厂房由其租赁，构成自认，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易侨提出原审第三人肖铁青、潘尧丰也参与了涉案墙体的拆除，被上诉人易三永受伤是因为肖铁青举锤敲倒墙体所致，肖铁青、潘尧丰应对易三永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由雇主和雇员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肖铁青、潘尧丰也参与了涉案墙体的拆除，但其二人只是雇员，易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铁青、潘尧丰存在过错，其二人无需对易三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易侨提出的肖铁青、潘尧丰应对易三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关于易侨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对由此计算的易三永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均不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易侨虽在一审庭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法庭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后，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计算被上诉人易三永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易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飞跃审判员  杨文模审判员  万江国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肖艳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