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宝帅，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廷，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忠，潍坊坊子忠信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宫东街3299号新华大厦A座15楼。 负责人：张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琴，潍坊奎文东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宝帅因与被上诉人李星廷及原审被告张志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宝帅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04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星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星廷义肢损失4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李星廷在涉案事故中义肢发生了损坏，但损坏程度及损失价格概无证据佐证，李星廷按义肢完全损毁提出赔偿则应当提供原假肢费用的证据证明，安诚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对假肢的实际损失程度等提出了异议，要求一审法院对义肢损失价格或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若完全损坏，则应当按实际损毁的同等型号义肢认定损失并赔偿，但李星廷未提供假肢损坏程度、损坏义肢型号等证据证明其义肢实际损失价格，一审法院依据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不具有合法性的证言、与证言不一致的发票，更未审查是否实际安装就认定假肢的实际损失价格，明显背离了实际损失的填补原则，加重了冯宝帅的赔偿责任，于法不公。2.李星廷提交法院的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2020年7月3日说明中载明假肢费用为40000元，该证言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人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因不具有合法性而无证明力，且证言与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2020年9月2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假肢费用金额40200元不一致，故李星廷提交的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3.李星廷未实际更换事故中损坏的假肢。一审判决后，冯宝帅家属前后两次联系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两次均确认，李星廷从未在该公司更换或安装过假肢，李星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假肢费用40000元并实际在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更换或安装了假肢，一审中李星廷提交的假肢费用证据，均属虚假证据，假肢因型号、国产还是进口等因素价格从1万元到10万余元不等，但在李星廷既未证明其原使用假肢的型号和价格，亦未证明假肢损坏程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拒绝采信安诚保险公司对假肢损失认定的具体意见，且依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前后不一致的证言和发票认定事故所致假肢损失为40000元，显然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李星廷利用事故牟取大大高于事故损失的不当利益，法院不应支持，法律亦应禁止。二、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诉讼中，李星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事故而发生的交通费用凭证，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李星廷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过交通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李星廷该项损失的主张，不属于法院依职权酌定的范畴，一审法院酌定无法律依据、更无事实依据。三、李星廷违背诚信诉讼原则，冯宝帅请求法院在查实涉案证据不实后，依法对李星廷及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出妨害民事诉讼的法律制裁。 李星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强述称，同意冯宝帅的上诉意见。 安诚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款已经付至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其他意见。 李星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志强、冯宝帅、安诚保险公司赔偿李星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6800.7元、误工费5925.47元、护理费23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900元、假肢损失40000元、鉴定费2080元；2.张志强、冯宝帅、安诚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划分；鲁Ｖ×××××号牌轻型栏板货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登记车主为冯宝帅，驾驶员为张志强，冯宝帅雇佣了张志强，在雇佣期间发生的事故；张志强未取得驾驶证；李星廷主张损失中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真实性；事故发生后张志强为李星廷垫付44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李星廷主张损失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安诚保险公司对李星廷申请的一审法院委托的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误工时间过长，但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应视为放弃自己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且对其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予以确认，对安诚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 对于李星廷主张的医疗费，安诚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要求在医保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安诚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要求在医保范围内承担，但无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该异议不予支持。 对于李星廷主张的误工费，安诚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主张鉴定误工时间过长，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是按照李星廷因本次事故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计算，而本案中李星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星廷因本次事故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因此对本案李星廷主张误工费属于李星廷举证不能不予认可。李星廷主张按照潍坊市职工平均工资，按鉴定机构确认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5925.47元/月×1.5个月=8888.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星廷主张按照潍坊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星廷的收入状况及因本次事故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李星廷的主张，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每天按82.42元计算，按鉴定机构确认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为3708.9元。 对于李星廷主张的营养费，安诚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可一天3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星廷系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营养期限主张权利，但主张营养费60元/日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元/日，营养费为300元。 对于李星廷主张的交通费，安诚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星廷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交通费900元，因未提交有关单据，但护理人员陪护期间有正常费用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每天10元，共计450元。 对于李星廷主张的假肢损失，安诚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主张李星廷提供的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说明为影印件，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对于李星廷因本次事故义肢受损，李星廷应当通过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该损失进行评定，否则对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安诚保险公司认可义肢因本次事故受损，但是李星廷提供的假肢说明，并没有结合本次事故李星廷义肢的实际损失进行评定，只是根据该公司常规的经营，对义肢的装配进行了说明，因此该说明对李星廷证明其损失缺乏证明力。对该义肢的损失程度、是否需要更换均需要由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方认可。李星廷提交了交通事故补充说明、义肢价格证明、庭后提交了更换义肢的费用票据、交警队出具了损伤说明，青岛联康作出了义肢说明，且义肢已经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李星廷提交了交通事故补充说明、义肢价格证明、更换义肢的费用票据，应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星廷义肢的损坏，由此造成更换义肢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李星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合理损失为67909元。 安诚保险公司对商业险免赔事项提出异议，提交了保险条款一份，主张第24条第(2）款第三项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均不负责赔偿，同时根据交强险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李星廷的损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后，依法向张志强、冯宝帅进行追偿，因此对于李星廷的损失交强险部分是属于先赔付后追偿，商业险部分是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该责任免除已经通过冯宝帅收到的电子保单中重要提示栏进行了提示，对此安诚保险公司对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本案车辆的投保人冯宝帅尽到了提示义务。冯宝帅对安诚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义务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志强无证驾驶机动车，依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免赔事项第24条主张商业免赔，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强与李星廷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李星廷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认张志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星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张志强与李星廷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确认张志强、李星廷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5。张志强应承担该事故给李星廷造成的合理损失50%的赔偿责任。 庭审中，冯宝帅自认张志强驾驶车辆的车主是其本人，张志强是冯宝帅雇佣的司机，在雇佣期间发生的事故，故应由冯宝帅承担赔偿责任。 因张志强驾驶的鲁Ｖ×××××号牌轻型栏板货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星廷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安诚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中安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假肢损失。其中在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假肢损失2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损失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为6478.3元，共计18478.3元。对李星廷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47350.7元及李星廷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损失鉴定检查费2080元，共计49430.7元,该损失应由冯宝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24715.3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星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47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冯宝帅赔偿李星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共计24715.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星廷返还张志强垫付4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星廷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款项，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银行将赔款18030.3元（扣除张志强垫付款448元）汇至李星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坊子眉村分理处开户的6228480299105530578账号中；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银行将垫付款448元汇至张志强在潍坊农商银行眉村支行开户的62×××57账号中；冯宝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银行将赔偿款、诉讼费、保全费共计25878.35元（李星廷已垫付诉讼费、保全费1163元）汇至李星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坊子眉村分理处开户的6228480299105530578账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计543元，保全费620元，共计1163元，由冯宝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宝帅提交了其妻子王飞与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2份，时间分别为2020年11月11日、19日，证明李星廷并未在该公司更换过假肢。 李星廷发表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是与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话，患者信息是保密的，其他人无法查询，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星廷未支出更换假肢的费用。 李星廷对于其支出的假肢费用问题作出说明，并提交了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项目为假肢费，发票金额为40200元，一审中主张40000元是因为更换后试用期间有个气阀出现损坏，到该公司进行了更换，发票出具时间在更换气阀之后，所以将气阀更换费用200元一并计算在内，总金额为40200元，但是在本案中李星廷对于假肢费用仍是主张赔偿40000元。 冯宝帅对于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发票上的校验码不清晰，无法核对。 张志强、安诚保险公司表示对于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假肢费用及交通费的认定。 残疾生活辅助器具是指被侵权人为补充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残疾辅助器具包括肢残者用的支辅器，假肢及其零部件等，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范围。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中载明，已查明李星廷所佩戴左下肢义肢损伤。李星廷提交了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李星廷配置辅助器具（假肢）的说明、该公司开具的项目为假肢费的发票，证明其因更换假肢支出了40000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安诚保险公司虽然对于该费用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李星廷因更换假肢产生的费用40000元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李星廷因更换假肢产生的费用40000元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当，应予纠正，该费用应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李星廷于案涉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住院时间45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星廷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认定交通费45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李星廷因本案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6800.7元、误工费3708.9元、护理费2319.4元、交通费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67909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56478.3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708.9元、护理费2319.4元、交通费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0元），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11430.7元（医疗费6800.7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鉴定费2080元），因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冯宝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715.35元。 综上，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的赔偿问题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星廷返还张志强垫付款4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星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47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冯宝帅赔偿李星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共计24715.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李星廷其他诉讼请求”变更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星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647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冯宝帅赔偿李星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715.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李星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计543元，保全费620元，共计1163元，由冯宝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冯宝帅负担5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