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安慧里四区十六号楼。法定代表人：张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焘,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羽，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目昌，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北京市朝阳区住房保障办公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南56号。法定代表人：吴熙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茹，女，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以下简称石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羽、原审第三人赵目昌、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北京市朝阳区住房保障办公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称朝阳房管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北京市朝阳区外馆西街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的执行；2.确认石化中心对60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羽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601号房屋是否应当停止执行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予撤销。根据中国共产党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提供的谈话笔以及一审第三人朝阳区房管局的应诉情况，均可证明李羽并非601号房屋的合法产权人，601号房屋不应被强制执行并腾退给石化中心。谈话笔录中，李羽自认601号房屋是应石化中心房管处领导的要求，先后以石化中心两套房屋承租户的名义与601号房屋的原住户置换了使用权，石化中心并没有向其明确表示将601号房屋租给李羽。置换完毕后，李羽也一直未居住、使用过601号房屋。2018年，李羽擅自以601号房屋承租户的名义，通过房管部门以房改房的形式购买了601号房屋并办理了房屋登记。这表明李羽并非601号房屋合法产权人，亦无权作为房屋所有人要求一审法院强制执行601号房屋。朝阳区房管局也表明其并不认可李羽就601号房屋的合法产权人。2002年当时的政策要求房屋不能空置，必须落在石化中心职工的名下，且当时李羽在石化中心负责部分房屋管理工作，故石化中心使用李羽的名义，通过601号房屋的原产权单位将该房屋调配给石化中心使用。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认定“601号房屋系李羽代石化中心持有，即该房屋不属于李羽所有”与判决“驳回石化中心停止执行601号房屋的请求”自相矛盾。李羽在发送的短信中自称是“在为石化中心保住该房子”、“要求石化中心将李羽代付的水电等费用还给他”。二、石化中心获得601号房屋的使用权系通过石化中心的两套产权房合法置换所得，石化中心为此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同时，石化中心已为李羽分配了公房，李羽再成为601号房屋的产权人已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石化中心请求确认601号房屋拥有房屋使用权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公平原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李羽曾作为石化中心的科级干部职工时，石化中心在2001年已按70平方米为的住房标准为其分配了房屋，系成本价住房，李羽已经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对于房屋未达标的部分，石化中心已于2003年按国家房改政策为其发放了未达标住房补贴16907元等。因此李羽私自将代为承租的601号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已严重违反了国管局职工配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非法侵吞国有资产，李羽已不应该再成为601号房屋的产权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石化中心的合法权益。李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化中心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执80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调解书均是合法生效的文书，石化中心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第二，（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案件中，朱守禄系石化中机关的领导作为赵目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具有代理手续的，其认可李羽合法物权，同意按期限腾退房屋，现石化机关在明知案情的情况下又以案外人身份进行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原调解书已生效，石化中心认可调解书且未上诉，并作出自愿搬离的意思表示，现在反悔应予驳回。第四，涉案房屋一直由李羽承租使用管理，并缴纳各种费用，李羽为涉案房屋合法的真正承租人，与朝阳房管局是合法的承租关系，后面又形成合法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该房屋产权人是朝阳区房管局，石化机关服务中心与李羽办理了相关调离手续，在6年后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目昌述称：2018年10月赵目昌已搬离涉案房屋，本案与赵目昌无关，对于双方的争议不清楚。朝阳区房管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化中心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化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601号房屋的执行；2．请求确认石化中心对60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羽原系石化中心职工。2000年6月20日，石化中心聘任李羽为房产处人防、房修科科长，后于2008年4月3日聘任李羽为经营处副处长。2014年6月17日，李羽申请工作调动,经各级领导批示，同意李羽调至中国化工集团下属中国化工博物馆工作。石化中心原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学工业部，经历多次变更为现名称。李羽在石化中心任职期间，石化中心为李羽配售了北京市西城区房屋，随后石化中心又按照房改政策为李羽发放了相应的住房补贴。根据朝阳房管局档案材料，601号房屋使用及购买情况如下：1995年2月，601号房屋的承租人由李振友变更为晏凤琴，又于1998年7月变更为王彦宗。2000年8月，化学工业部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处出具相关证明，王彦宗与李羽换房，601号房屋变为李羽承租。2003年4月，化学工业部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处出具相关证明，刘德明与李羽换房，601号房屋合住其中一间变为李羽承租。依据《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李羽（外馆西街x号楼x单元xxx号合住其中2间）与李羽（外馆西街x号楼x单元合住其中一间）合为一户，整套房屋由李羽承租，无其他合户资料。2017年6月，李羽按成本价购买6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7.72平方米，李羽工作单位中国化工博物馆出具李羽工龄证明。一审法院经查，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左家庄管理所以李羽为承租人办理的601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租期自2000年4月1日开始。2017年6月7日，李羽与朝阳房管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羽购买601号房屋。2018年4月13日，601号房屋登记在李羽名下，权利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2018年,李羽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赵目昌腾退601号房屋。石化中心职工朱守禄以赵目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2018年10月17日，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朝阳区人民法院为双方出具(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民事调解书，赵目昌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601号房屋腾退给李羽。随后，李羽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石化中心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7月25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05执异12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石化中心的执行异议。本案审理中，石化中心就其主张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化机关服务局房产处与刘建林、武丽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石化机关服务局房产处同意将其产权房西城区新明胡同xx号楼xx号房屋与刘建林和武丽孀居住的601号房屋进行互换。2.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档案管理信息系统截屏打印件，显示西城区新明胡同xx号楼xx号房屋产权单位系石化机关服务局。3.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载明西城区新明胡同8、9、10号申请登记的产权人系化学工业部。4.李羽于2018年5月12日给石化中心法定代表人欧阳涵发送的短信，内容是“欧阳局长好,关于外馆的房子换证的事向您汇报一下,一年多了也没有消息,最近通过了解,开始办理了,这次朝阳房管局办理发证是按群租,转租转借等现象,各执法部门联合执行,发现一户查一户,凡违规的直接收房。不管是谁住在里面,请在本月底前搬出并通知我。如被查到或被举报,人不但住不了,房子也将被收回！想想去年,我被录像,具状保证没有转租转借,如果被查你们将没有任何机会保住该房子！如果想住等办完了换证和过户后再住！另在此期间,被要求补交拖欠2011年—2017年的房租和供暖费,大约二万多元（有票据）,请在办理过户时还给我!”5、李羽在执行异议期间提交的盖有化学工业部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处房产科印章和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和平街管理所印章的换房协议书以及房屋所有权证。换房协议书内容是王某某以601号房屋与李羽居住的朝阳区化工大院xx号房屋互换。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化工大院房产所有权人是化学工业部。6.石化中心原职工王孔璋、王彦宗、刘建林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是石化中心除为李羽分配西城区六铺炕x区xx号楼xx房屋以外,没有为李羽分配其他房屋；石化中心在调换房屋过程中存在暂时以房产处职工名义承租房屋的情况。石化中心以上述证据证明601号房屋原承租人是刘建林和武丽孀,石化中心以西城区新明胡同xx号楼xxx号房屋与刘建林和武丽孀换取了601号房屋。同时证明化工大院房产所有权人是化学工业部,化工大院房屋已于2002年7月分配他人,石化中心从未将化工大院房屋分配给李羽,李羽提供的换房协议系伪造。李羽对石化中心提交的协议书及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档案管理信息系统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石化中心提交的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石化中心的证明目的；李羽对石化中心提交的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石化中心的证明目的,李羽向石化中心法定代表人欧阳涵发送短信,是要求腾退房屋并承担相关费用；李羽对石化中心提交的换房协议书以及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石化中心证明目的。朝阳房管局对石化中心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李羽提交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以及房屋租金收据和供暖费发票。其中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左家庄管理所将601号房屋出租给李羽,租赁期限自2000年4月1日开始。部分房屋租金收据载明户名为李羽,部分户名为空白；供暖费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李羽。石化中心以李羽无法提供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认可以李羽名义办理了601号房屋租赁手续；石化中心确认从未支付过601号房屋的租金及供暖费。李羽称其购房后未在601号房屋实际居住，当时石化中心要给年轻员工寻找住处，单位领导与其协商，其将房屋借给石化中心使用，后其了解到该房屋中只有赵目昌一个人，且其已经从石化中心调离，故与石化中心协商不想再出借了，所以起诉赵目昌要求腾房。2020年6月1日，中国共产党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朝阳房管局发送《关于外馆西街x号楼x单元xxx号有关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企业中国化工博物馆员工李羽于2018年4月通过承租人购房政策所取得了原朝阳房管局产权的601号房屋。经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核查发现,李羽通过提供虚假证明取得601号房屋承租权继而享受相关政策购买该房产权,应将其取得的房屋产权归还给原产权单位。2020年11月10日，中国共产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化机关服务中心纪律检查委员会于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一份，内容为：对于中国化工集团职工李羽侵占我中心房屋事件,我中心党委、纪委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11月4日向朝阳区人民法院党组、朝阳区人民法院奥运村法庭提交了《协助阻止李羽侵占国资委石化机关服务中心房屋的函》《关于中国化工集团所属职工李羽侵占国资委石化中心房屋事件进展情况说明》。事件发生后,我中心与中国化工集团纪委建立了联系工作机制,及时互相通报工作进展情况。2019年11月14日，中国化工集团纪委办将10月25日集团纪委与李羽谈话的情况说明传真至我中心,其中有李羽本人对于601号房屋取得的情况陈述。2019年12月31日，中国化工集团纪委办负责同志来石化中心通报工作进展情况：李羽本人表示,愿意配合组织,退回所侵占的房屋。中国化工集团正在与朝阳区住建委联合纪检组进行联系,拟开展相关落实工作。该函件附有“李羽谈话情况说明”一份。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中国共产党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该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与李羽谈话笔录一份，其中李羽认可601号房屋是石化中心房管处的领导让其办理的承租，石化中心并没有向其明确表示该房屋就租给李羽了，但客观上形成了其成为房屋承租人的事实，后为了避免租房带来的风险，其办理了房产证，办证过程中其曾与石化中心沟通提到换证的事情，意思是房产证办下来后通过协商的办法将产权交给单位，但单位必须给其相应的补偿，包括房租、供暖费、其为该房屋承担的风险以及办理房产证的费用，具体金额可以协商，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可以配合石化中心变更房屋产权人。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名称变更记录、房屋档案材料、房屋所有权证、（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民事调解书、（2019）京0105执异1284号执行裁定书、函件、谈话笔录等书证、短信截图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石化中心要求停止对涉案601号房屋的执行，其应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实体权利。601号房屋系政策性房屋，依据现有证据虽可认定李羽在承租该房屋时系有代石化中心持有房屋的意思，但石化中心未能证明其在当时具有以自己名义承租房屋的资格。况且，即便石化中心当时有资格承租，其能否实际承租亦须由具体职能部门审核，一审法院难以在本案中直接认定石化中心当然对601号房屋享有承租权利，并进而认定其可以依据承租权利获得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方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石化中心以其系601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要求对该房屋停止执行并主张该房屋的使用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需指出，因李羽曾明确表示其承租及购买房屋系基于为石化中心代持的意思，故其是否应享有购买601号房屋的资格，建议朝阳房管局作为房屋出售人依据相关公房管理政策重新核查，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至于石化中心在相关环节是否享有权利，非法院民事案件主管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赵目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部分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石化中心是否有权要求停止对涉案601号房屋的执行。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李羽成为601号房屋的承租人，确有别于一般承租关系的建立。李羽在中国共产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函件中亦表示愿意配合退回所侵占的房屋。但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审查范围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就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人。本案中，虽李羽成为601号房屋承租人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但石化中心是否系601号房屋的权利人，并不因李羽的承租意思表示不真实而得出必然、肯定的结论，而应以房屋管理行政部门履行审核职能后方能予以认定，且本案中朝阳区房管局亦不认可石化中心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基于此，本院难以认定石化机关为涉案601号房屋的权利主体。故一审法院驳回石化机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石化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