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鼎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黄某2，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76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l.上一个判决是本案是否起诉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2017年2月）》，该证据是与被上诉人在上个建设合同纠纷中由上诉人提交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主要证据，该结算为最终结算，460万元的最终结算是含租赁费用的。但因被上诉人对该结算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鉴定，对工程款应付金额予以确认，后移除租赁费，法官当庭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因该表中的租赁费需要上一个案件的最终结果确定（最终结算所含租赁费是否包含在工程款中），上一个判决是本案是否起诉的依据。2.本案提供了新的证据足以影响案件的审理。上诉人在本案中除提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龙门吊购销合同》、《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桥门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结论报告》、告知书、通知、证书、票据、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吊车租赁合同》、收据、证人证言、照片、《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2017年2月）》等证据，除此以外，上诉人还申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两位关键证人进行询问，这两位关键证人足以证明本案提交的关键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二位证人进行询问。3.该租赁纠纷应进行审理的必要性。被上诉人作为国家投资控股的企业，其每一项业务应进行国家审计，案涉的阳左高速公路目前还并未进行最终审计，该案的判决结果是最终审计的组成部分，如该案无法进行实体审理，将造成国有资产无法合法、合规的支付，无法完结上述工程的最后审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认为上诉人重复起诉是对该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1.本案中，上诉人在（2018）晋0105民初439号案件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原告支付工程款6200872元”，而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租赁费，二者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不存在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况，而在（2018）晋0105民初439号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关于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主张水电费、燃油费、机械费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因上述合同附件《工程细目劳务清单单价表》、《工程细目劳务清单补充单价表》中列明了工程项目单价所含机械费、水电费等，说明工程费用单价中包含了此项费用，故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说明（2018）晋0105民初439号判决书认为机械费并不包含在该案件内，因该案中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为主张工程款，故不存在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2.法院审判应以不告不理为基本原则，在（2018）晋0105民初439号案件中，上诉人未在反诉请求中提出租赁费，故该判决中也不会对租赁费进行实质审理，也就不存在上诉人否定该判决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撤销裁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1.2018年1月10日，答辩人向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答辩人返还超付工程款。2018年4月1日，被答辩人向小店区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工程欠款金额为6200872元。其反诉请求欠款由两项请求内容组成，一是要求答辩人依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吊车租赁合同》向其支付租赁费1600000元；二是要求答辩人依据《运城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膜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向其支付工程款4600872元，共计6200872元。经审理，小店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被答辩人主张的吊车租赁费、龙门吊租赁费仅提供租赁合同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小店法院最终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被答辩人关于吊车、龙门吊租赁费的诉讼请求1600000元，证明小店法院已经对被答辩人本案中主张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了实体审理。并非被答辩人在本案上诉状中所称的“法官当庭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答辩人认为，在小店法院前诉审理期间，被答辩人没有撤回、变更关于吊车、龙门吊租赁费1600000元的反诉请求，小店法院也对该吊车、龙门吊租赁费进行了实体审理，在小店法院作出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后，被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证明被答辩人认可小店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现在，被答辩人以相同事由、相同标的、相同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答辩人支付吊车、龙门吊租赁费，明显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如被答辩人确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其应当申请再审，而不是另案起诉，被答辩人诉讼程序错误。2.小店法院判决书中认定“关于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主张水电费、燃油费、机械费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因上述合同附件《工程细目劳务清单单价表》、《工程细目劳务清单补充单价表》中列明了工程项目单价所含机械费、水电费等，说明工程费单价中包含了此项费用，故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书中该论述的意思是双方结算的合同单价内已经包含了机械费、水电费等费用，被答辩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需再次支付机械费、水电费，故小店法院在另案中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被答辩人的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2018）晋0105民初439号判决书认为机械费并不包含在该案件内”的主张，是对小店法院判决的错误解读，小店法院判决是驳回被答辩人关于机械费、水电费的诉讼请求，而不是认为机械费不包含在案件之内，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二、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前诉中被答辩人反诉请求的6200872元工程欠款是汇总金额，从被答辩人在前诉审理时向法庭递交的证据目录可以看出，其反诉请求的6200872元包括1600000元租赁费与4600872元工程结算款。被答辩人在前诉审理中提供的《证据目录》第一组证据就是本诉中的两份租赁合同，其写明的证明目的是“租赁合同约定了使用机械设备租赁及吊车的租金单价，按使用期限20个月计算，租赁费用总计为1600000元”证明被答辩人在前诉审理中依据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主张了吊车、龙门吊租赁费1600000元。小店法院已经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了实体审理，并因证据不足驳回被答辩人关于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所以，被答辩人在前诉案件中提起的反诉请求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包括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被答辩人在本诉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诉属于重复诉讼。三、本案两份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1.本案租赁合同形成于工程完工两年之后，证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交付过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答辩人没有使用过租赁物。3.被答辩人主张的1575000元租赁费没有依据。因被答辩人主张的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也没有就租赁合同进行过结算，故被答辩人主张的1575000元租赁费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且本案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答辩人已经根据《工程劳务合同》与《下其至梁场建设单价合同》向被答辩人支付了相关机械使用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龙门吊租金209000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吊车租金100000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龙门吊租金110000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吊车租金47500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依法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一份原告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阳左高速公路ZB6项目经理部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Z-ZB6-2014-05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60吨龙门吊两套，制造厂家为山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厂日期为2010年，租金为55000元/月/套（含税）；租赁期限为2011年5月30日-工程结束；租赁结算从设备进场签订租赁合同后，并具备生产条件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进入租赁期；使用地点为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阳左高速公路ZB6项目经理部；甲方负责进出场费用，乙方负责机械配合、安装拆解；设备按月租须满足以下两个条件：设备月工作天数达25天以上、累计月工作时间达250小时以上；达不到工作时间要求时，按实际工作天数结算；或工作10小时折合一台班计费；或按乙方目标成本的完成工作量结算费用；每月的10日甲方以乙方当月签认的工作日报为依据，与乙方进行当月租赁费的核对和结算。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原告另提供一份原告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阳左高速公路ZB6项目经理部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Z-ZB6-2014-06的《吊车租赁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吊车，型号为25T，数量两台；租赁期限从设备进场签订租赁合同并出具乙方工作日报之日起至最后一份乙方的工作日报表止，月租25000元。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30日。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系2014年补签。原告还提交了《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2017年2月）》，该表共5页，第1页项目1“龙门吊”说明栏中内容为“项目部于2015年3月进行龙门吊结算10#和11#，总结算金额110万元”、第2页项目4“吊车”25t吊车金额为475000元。原告称其所主张的租赁费系根据《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2017年2月）》所载的金额进行主张，被告仅认可该表的最后一页。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原告与邯郸市北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龙门吊购销租赁合同》、起重机检验报告、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关于尽快办理门吊特种检验合格证的通知、桥（门）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吊车租赁合同书以及照片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薛盼盼、薛建国出庭作证。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山西路桥集团将建成滑模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建成滑模公司返还工程款1208341.01元、提供5649882.82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审理过程中，建成滑模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山西路桥集团支付工程欠款6200872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1039748.44元（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其所主张的工程款6200872元包括租赁费1600000元（按租赁期限20个月计算）和补充工程核算金额4600872元，并提交编号为YZ-ZB6-2014-05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编号为YZ-ZB6-2014-06的《吊车租赁合同》及《运城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膜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作为证据。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晋010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建成滑模公司主张龙门吊租赁费、吊车租赁费列入其反诉请求的工程款中，仅提供租赁合同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并驳回了建成滑模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反诉请求。山西路桥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晋01民终47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龙门吊购销合同》、工商信息、《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桥门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结论报告》、告知书、通知、证书、票据、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吊车租赁合同》、收据、证人证言、照片、《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2017年2月）》，被告提交的民事反诉状、证据目录、民事判决书、《工程劳务合同》《下其至梁场建设单价合同》、告知单、《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桥梁六队）补充工程核算确认表（2017年2月）》，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有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在我院（2018）晋0105民初439号民事案件中提起的反诉请求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包括阳左高速工程产生的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所依据的两份租赁合同为编号为YZ-ZB6-2014-05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编号为YZ-ZB6-2014-06的《吊车租赁合同》。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租赁费金额虽与（2018）晋0105民初439号民事案件反诉中所主张的租赁费金额略有不同，但均为阳左高速工程产生的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所依据的租赁合同亦一致。因此，原告所主张的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已经进行过审理，且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6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439号民事案件中作为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原告支付工程款6200872元”，该工程款包括阳左高速工程产生的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而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请求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阳左高速工程产生的龙门吊及吊车租赁费，依据的租赁合同亦是（2018）晋0105民初439号民事案件中提供的租赁合同。故本案中，上诉人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主张的阳左高速工程产生的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已经进行过实体审理，且相关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现上诉人再次起诉被上诉人支付龙门吊和吊车租赁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运城市风陵渡开发区建成滑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卢晓艳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