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孟庆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婉欢，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定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其。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定耀、被上诉人赵亮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剔除无责车限额37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定耀、赵亮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扣除相应无责任限额，依法应予纠正。本案是三车连撞导致的交通事故，根据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第44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显示，本案系赵亮其驾驶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冀A81**重型半挂车)从田心经沈海高速公路行到沈海高速公路2565KM+100M(濠江路段)，因没有同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所驾车辆的车头撞到了前面路面有情况缓慢同行的由段定耀驾驶的粤粤B×××**轻型货车车尾(车上乘坐人员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被撞后，粤粤B×××**轻型货车又冲向前碰撞前面王雪峰所驾驶的粤粤D×××**轻型货车，造成三车损坏和段定耀、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五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当事人赵亮其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段定耀、王雪峰无责任，乘坐人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免负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事故中的无责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对事故造成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在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负有赔偿责任。因此，段定耀未起诉无责车辆及相关保险公司，应视为是对无责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无责任范围内赔偿的放弃，段定耀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均应予以扣除无责任限额。然而，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故发生过程的情况下，并未扣除无责车辆所应承担责任限额，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段定耀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赵亮其未作答辩。段定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亮其赔偿段定耀损失82538元；二、判令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诉讼费由阳光保险公司、赵亮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16时20分左右，赵亮其（准驾车型A2）驾驶冀冀A×××**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冀冀A81**型半挂车）从田心经沈海高速公路行到沈海高速公路2565KM+100M（濠江路段），因没有同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所驾车辆的车头撞到了前面路面有情况缓慢通行的由段定耀所驾驶的粤B粤B×××**型货车车尾（车上乘坐人员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该车被撞后，粤B粤B×××**型货车又冲向前碰撞前面王雪峰所驾驶的粤D粤D×××**型货车，造成三车损坏和段定耀及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五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段定耀于当日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后段定耀于2019年4月4日被送往深圳市龙岗区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147天。段定耀出院诊断为：1.右颈部胸锁乳突肌挫伤；2.右膝内侧软组织挫伤。段定耀出院医嘱：1.休息1月；2.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3.避免剧烈运动、适当颈部活动；4.加强营养；5.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高速大队”）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为赵亮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系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段定耀与另一驾驶人王雪峰无责任，乘坐人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免负事故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段定耀在案涉事故所受伤害的合理住院治疗时限和合理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3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评定：1.被鉴定人段定耀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合理住院时间应掌握在100天以内。2.被鉴定人段定耀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阳光保险公司为上述司法申请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4008元（其中治疗时限评定费792元、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费900元、伤病关系鉴定费1320元、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费996元）。段定耀对上述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并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邹志成出庭作证陈述认为，段定耀的合理住院时间应掌握在100天以内，段定耀需要继续治疗颈椎疾病可以采取门诊治疗，并不需要采取住院治疗。段定耀为鉴定人员出庭支付了出庭费用750元。粤B粤B×××**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深圳市龙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笛公司”）。冀A冀A×××**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段定耀于1981年3月2日出生，户籍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事故发生时系龙笛公司司机。2020年3月23日，本次事故的受害方龙笛公司，就其粤B粤B×××**辆受损及其为该车乘坐人垫付医疗费用等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就该（2020）粤0512民初149号民事案件审理查明，龙笛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有垫付的医疗费38157.56元，车辆损毁损失费22254.63元和评估费2660元。2019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为6252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高速大队对本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采信该责任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段定耀身体在本事故中受到损害，其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相应的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一、段定耀在本事故中的赔偿权利范围和经济损失段定耀所涉及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付。1.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然段定耀住院治疗共147天，但经阳光保险公司对其治疗的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段定耀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合理住院时间应掌握在100天以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段定耀受伤后住院天数应认定为100天，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0元（计算为：100元/天×100天）。对段定耀主张超过上述金额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段定耀在本次事故中虽未构成伤残，但其合理住院治疗天数较长，治疗过程中确需增加营养，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3.护理费。段定耀因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对其护理费按住院期间15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护理人数和护理期按医嘱意见即“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并参考鉴定意见，即护理期按100天、护理人数为1人。所以，段定耀的护理费为15000元（计算为：150元/天×100天×1人）。4.误工费。段定耀虽提交劳动合同书、微信交易详情及社保记录拟证明其本案事故发生前3个月每月平均工资为4997元，但因其未能提交连续6个月的工资收入清单、银行流水等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未能证明其有固定的工资状况。但由于段定耀系龙笛公司的员工，故段定耀的误工费标准可参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2521元/年的标准计。关于误工期限，因段定耀本次事故致伤的合理住院时间应在100天以内，又因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故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期为130天。因此，段定耀的误工费应为22267.75元（计算为：62521元/365天×130天）。5.交通费。段定耀虽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其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对于段定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段定耀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证据证明其构成伤残，其主张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段定耀在本次事故遭受损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105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40267.75元。段定耀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50767.75元。二、对段定耀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对段定耀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主体赵亮其驾驶的涉案冀A冀A×××**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赵亮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段定耀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段定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与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方龙笛公司垫付事故伤者的医疗费分别为10500元和38157.56元。上述费用总计为48657.56元，段定耀的该费用占其中21.6%，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万元按上述比例予以赔偿段定耀2160元。段定耀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0267.75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予以赔偿40267.75元。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段定耀经济损失42427.75元。（二）对段定耀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主体赵亮其驾驶涉案冀A冀A×××**车辆引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段定耀人身损害，赵亮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赵亮其系段定耀人身损害之侵权行为人。依据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赵亮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赵亮其驾驶的冀A冀A×××**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段定耀超过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8340元（计算为：50767.75元—42427.75元）。因此，阳光保险公司应按照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段定耀8340元。阳光保险公司对段定耀及本次事故另一受害方龙笛公司超过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予以赔偿，并没超过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100万元。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段定耀的经济损失为50767.75元（计算为：42427.75元+8340元）。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申请对段定耀在案涉事故所受伤害的合理住院治疗时限和合理医疗费用进行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4008元，由于阳光保险公司对段定耀的治疗期限提出异议所申请的鉴定成立并获一审法院采信，故该治疗时限评定费792元应由段定耀承担，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的其他鉴定项目经鉴定其异议不能成立，故该项目的鉴定费用共计3216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对于段定耀支付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750元，因段定耀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但其异议并不能成立，且鉴定意见亦为一审法院采信，故段定耀支付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并非段定耀的合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段定耀请求的赔偿项目、赔偿金额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亮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及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定耀经济损失50767.75元。二、驳回段定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1.73元，由段定耀负担358.73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573元。段定耀已预交受理费952.5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593.79元。阳光保险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73元，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鉴定费4008元，由段定耀负担792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3216元；上述鉴定费4008元已由阳光保险公司预交，段定耀应将其负担的鉴定费792元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径付给阳光保险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另外二辆无责车辆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对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有明确规定，但事故车辆与第三者损害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案交通事故是赵亮其驾驶冀A冀A×××**型半挂牵引车（拖挂冀A冀A81**半挂车），因没有同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所驾车辆的车头撞到了前面路面有情况缓慢通行的由段定耀所驾驶的粤B×粤B×××**货车车尾（车上乘坐人员单辉良、杨维民、陈国柱、黄文新），被撞后，粤B×粤B×××**货车又冲向前碰撞前面王雪峰所驾驶的粤D×粤D×××**货车而造成的交通事故。赵亮其驾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本案二辆无责车辆对事故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未发生作用，不具有事故损害上的原因力，段定耀所受损害与另外二辆无责车辆没有因果关系。故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应由二辆无责车辆需参与交强险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的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段定耀有选择适格被告进行诉讼的诉讼权利，而且阳光保险公司一审未提出或请求追加诉讼主体的问题，二审要求案外人承担法律责任减轻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