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娇儿美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何广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惠滢，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丽娟，女，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明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娇儿美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娇儿美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8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曾明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56538元予娇儿美公司；二、曾明安应以上项货款1156538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娇儿美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娇儿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4.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604.42元，由曾明安负担。曾明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曾明安应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48500元予娇儿美公司；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娇儿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娇儿美公司生产的口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曾明安已向娇儿美公司退还口罩，曾明安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拒付该部分货款。曾明安于2020年3月底与娇儿美公司口头达成约定，曾明安向娇儿美公司购买口罩，后曾明安依约于2020年3月31日向娇儿美公司支付了60万元订金，娇儿美公司开始向曾明安交付口罩。2020年4月期间，娇儿美公司生产的口罩被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曾明安的客户大批量退货。发现该问题后，曾明安一直积极主动地希望与娇儿美公司一起解决，虽然要求退货但可以帮娇儿美公司想办法出售。娇儿美公司口头答应后，却一直借故拖延，导致已退回的口罩仍一直堆放在曾明安厂房中。首先，曾明安与娇儿美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产品的质量检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而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才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曾明安在发现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时间便告知娇儿美公司，除了催促娇儿美公司尽快解决，同时，还要求娇儿美公司暂时停止后续生产。由此可见，曾明安购买口罩是有严格的质量要求的，并非一审判决所述“对生产的口罩可能存在瑕疵是明知的”。其次，娇儿美公司并不是最终的交易终端，案涉口罩的质量须由客户收货检查后才能认定。曾明安在接收货物交付给客户时，由客户发现口罩的外置鼻梁条、耳带、口罩的过滤率都不达标，开始出现大批量退货。即使曾明安曾提出要“白板”，但“白板”仅仅意为无包装无标识，并非对口罩无质量要求。娇儿美公司提供的口罩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有关口罩质量的约定，也不符合相应的国家质量标准。娇儿美公司明知曾明安购买案涉口罩是为了向第三方销售，曾明安作为采购方购买口罩的前提毫无疑问是能向其客户售出。若购买该批口罩时曾明安毫无质量要求，当曾明安提出质量问题而娇儿美公司从未以曾明安未要求质量进行回复。至于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协商，曾明安也是出于继续合作的目的，希望娇儿美公司一边生产一边优化，而不是放弃对质量的要求。显而易见，案涉合同订立的目的由于娇儿美公司的违约完全无法实现，曾明安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二、娇儿美公司无生产口罩的资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娇儿美公司应向曾明安返还货款。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可知，医用防护口罩属于国家二类医疗器械，从事该类医疗器械经营的，应当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贮存条件、质量管理制度及管理机构或人员，并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提交其符合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要求条件的相关证明资料。娇儿美公司不具备生产资质，该事实在娇儿美公司与曾明安微信聊天中娇儿美公司也已明确承认。娇儿美公司不仅没有生产资质，生产出的产品也属于不合格产品。曾明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第五十八条第一款，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娇儿美公司应该向曾明安返还全部货款。综上所述，娇儿美公司向曾明安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属于严重违约，后曾明安已退还该批口罩。娇儿美公司要求曾明安支付全部货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以致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娇儿美公司答辩称：一、曾明安拖欠娇儿美公司货款1156538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曾明安拖欠娇儿美公司货款1156538元。1.双方确认第一批520699个口罩的货款已付清。2020年4月2日至4月16日,娇儿美公司向曾明安交付第一批口罩520699个，对应货款2095074元。2020年3月31日至4月16日,李丽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娇儿美公司支付货款2233536元，结清了第一批口罩的货款，并剩余138462元。娇儿美公司通过员工梁倩侦微信发送《佛山市娇儿美内衣有限公司口罩出货明细表》给李丽娟，李丽娟已确认。曾明安在一审庭审中称李丽娟与其共同经营红酒，受托为其支付口罩的货款等。且其确认第一批口罩的货款2095074元已经付清，多支付的138462元用作第二批口罩的部分货款。2.双方确认第二批42万个口罩，货款为2016000元，曾明安拖欠货款1156538元。曾明安向娇儿美公司购买第二批口罩。2020年4月17日至23日，娇儿美公司向其交付口罩42万个，合计货款2016000元，双方已确认。李丽娟通过其个人账户和微信向娇儿美公司支付货款721000元，另加第一批口罩剩余货款138462元，合计支付货款859462元。为此，曾明安拖欠娇儿美公司货款1156538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曾明安谎称娇儿美公司有21万个口罩暂时存放在曾明安处并委托其出货，与事实不符。首先，娇儿美公司的员工梁倩侦于2020年5月5日通过微信向李丽娟发送《佛山市娇儿美内衣有限公司对账单－明细表》，李丽娟在2020年5月6日回复“倩，账单的数没问题了”确认娇儿美公司交付口罩42万个。同期，曾明安并没有提出娇儿美公司有21万个口罩应当扣减。其次，因为双方在口罩交易过程中，曾明安多次向娇儿美公司表明有多份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个口罩订单，要求娇儿美公司尽快生产。实际上，曾明安没有全部提货，导致娇儿美公司仓库有大量口罩积压。娇儿美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19时36分许，向曾明安发送一段视频（积压大量已装箱堆放的口罩）并催出货。曾明安从未向娇儿美公司声明有21万个口罩暂时存放在其仓库。第三，曾明安2020年7月6日11时1分许，在微信中称“荣哥，我呢度仲未搞好，还未有借到啊，等紧个朋友复我，现在搞紧一笔贷款……21万以外剩番果滴款，我睇下如果都搞定，我尽量同你结一结距”此话语中“21万”并没有明确指21万个口罩，且娇儿美公司也未确认曾明安可退货或同意不支付21万个口罩的货款。因此，曾明安谎称娇儿美公司有21万个口罩暂时存放在其处并委托其出货，与事实不符。二、娇儿美公司交付的口罩无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20年3月，娇儿美公司与曾明安多次进行熔喷布及各类口罩的交易。曾明安建议娇儿美公司改造机器生产KN95口罩。娇儿美公司在生产之前明确表示没有CE认证（欧盟认证），但曾明安表示口罩主要用于出口，其可以解决KN95口罩牌照和CE认证事宜。曾明安称有大量订单急着交货，要求娇儿美公司一边生产一边改良，且要求生产的口罩必须是白板。娇儿美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将口罩视频发给曾明安确认，经曾明安确认口罩质量合格。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双方对于在生产中产生的质量问题已经及时退货或整改。根据第一批口罩对账的记载，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双方在货款中已经扣减。显然，娇儿美公司交付的第二批口罩无质量问题。三、娇儿美公司生产的是劳保口罩，并非医用防护口罩。娇儿美公司与曾明安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KN95口罩属于劳保口罩，并非医用防护口罩，不需要取得相关医疗器械生产许可，且曾明安曾称自行解决KN95口罩牌照事宜。娇儿美公司从没有向曾明安表示交付的是医用防护口罩。娇儿美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劳保口罩批发、服装批发等，娇儿美公司可以生产劳保口罩。双方关于口罩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曾明安上诉称“娇儿美公司无生产口罩的资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娇儿美公司应向曾明安返还货款”无理。曾明安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其在与娇儿美公司的口罩买卖过程中，均是通过李丽娟的个人账户付款，将其所有财产转移到他人名下，逃避执行。综上所述，曾明安已经与娇儿美公司对账，拖欠的货款金额已确定，其编造各种理由逃债，并故意提起上诉利用司法程序拖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曾明安的上诉请求，维护娇儿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李丽娟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曾明安和娇儿美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曾明安要求扣减21万个口罩货款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曾明安与娇儿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娇儿美公司主张其向曾明安供应第二批42万个口罩的货款为2016000元，扣除曾明安已付的货款859462元之后，曾明安尚欠货款1156538元未付。曾明安则抗辩认为娇儿美公司生产的口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曾明安已向娇儿美公司退回口罩，并据此主张扣除21万个口罩对应的货款，其只应向娇儿美公司支付货款148500元。经审查，从涉案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在曾明安建议娇儿美公司改机生产KN95口罩之后，娇儿美公司已如实反映其没有相应生产牌照以及机器需要调试等问题，但曾明安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在娇儿美公司调试口罩过程中，曾明安不但未明确提出质量异议，反而要求娇儿美公司一边生产一边优化。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曾明安对娇儿美公司的生产资质、生产能力以及所生产的口罩质量状况是了解和认可的，在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口罩质量标准作出了其他明确约定以及娇儿美公司生产的口罩不符合该质量标准的情况下，现曾明安就涉案口罩提出的质量异议缺乏理据。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娇儿美公司的员工曾就第二批供货的42万个口罩的货款事宜向李丽娟发出过对账文件，而李丽娟明确回复称“账单的数量没有问题了”，表明双方就第二批口罩的交易已经进行过对账，曾明安在对账过程中未提出过要扣减21万个口罩的货款的主张。而且，本案既无有效证据证明曾明安与娇儿美公司之间已达成由曾明安退回21万个口罩的合意，也无证据显示曾明安实际上已向娇儿美公司退回21万个口罩。因此，曾明安上诉要求扣减21万个口罩的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令曾明安向娇儿美公司支付货款1156538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34元,由上诉人曾明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