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722民初105号 原告:安洪兵，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安洪波，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安洪兵的哥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强，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67993。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鹏东，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汉县多宝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蒲江街道明月社区**。 负责人：释身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秦锐，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洪兵与被告成都市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建公司）、宣汉县多宝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多宝寺管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安洪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洪波、李春强，被告环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毛鹏东，被告多宝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锐、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808404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25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川煤公司，现环建公司）与宣汉县佛教协会（以下简称佛教协会）签订了《宣汉县多宝寺寺庙建设合同》。2014年10月8日，佛教协会在工程合同中的权利及义务地位经过三方协议确定变更为多宝寺管委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额垫资代表环建公司进场施工。工程过程中多宝寺管委会仅直接向原告预付（借支）了工程款69万元，环建公司也没有向该工程投入资金等。工程完毕后，2018年12月21日，经多宝寺管委会与环建公司同意的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最终各方盖章确认的审核结算价为7498404元。工程完工、结算确认至今，二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特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808404元,并从2018年10月10日起，以680840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计息。 被告环建公司辩称，1.佛教协会为民政部门登记的社会团体，具备民事诉讼主体地位。佛教协会、多宝寺管委会与环建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并未约定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而约定多宝寺管委会履行该合同，应当理解为债务加入。多宝寺管委会应与佛教协会共同承担合同责任，追加佛教协会为被告；2.多宝寺管委会知晓并认可安洪兵借用资质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由多宝寺管委会直接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14条明确规定：“发包人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施工，能够认定发包人实际与实际施工人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直接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的，应予支持”。首先案涉工程由安洪兵联络多宝寺承揽并实际施工，工程大量协议、结算文件均为安洪兵、安洪波签署。2019年11月12日，多宝寺释克憶与安洪波共同签署《多宝寺项目对账情况》写明，2014年至2019年10笔工程款多宝寺管委会均支付给了安洪波个人。安洪兵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自行承揽案涉项目，独立完成施工，签署结算文件，自行收取工程款，能够认定多宝寺管委会与安洪兵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安洪兵陈述，多宝寺管委会仅向其支付工程款69万元，也从未向环建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至今欠付工程款680万余元。综上，根据四川省高院前述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329号、达州中院（2019）川17民终1500号等相关案例，应由多宝寺管委会直接向安洪兵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3.环建公司不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①安洪兵与环建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环建公司并未派驻管理人员或施工人员，未参与合同履行。2014年，多宝寺管委会即向安洪兵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后期工程结算确认书等文件由安洪波签字。②环建公司与安洪兵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环建公司从未收取项目工程款，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4.判决环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也违背公平正义，其对环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5.多宝寺管委会与环建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安洪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应直接向多宝寺主张工程款。①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借用资质而无效。安洪兵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作为施工事实合同关系的一方应直接向多宝寺主张工程款。②多宝寺项目涉及公共利益，依法属于应当招标的公用事业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招投标强制规定而无效。综上，环建公司与安洪兵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由多宝寺管委会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依法驳回原告对环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多宝寺管委会辩称，1.安洪兵与多宝寺管委会未签订任何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安洪兵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安洪兵是否挂靠环建公司，多宝寺管委会对此不清楚。多宝寺管委会事后向安洪波出具的借条或收条，均是安洪波个人名义签字，与安洪兵无关。在《多宝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以下简称结算报告书）中，安洪波作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签字确认的，该报告书无授权委托书，故安洪兵并非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该《结算报告书》已失效，该工程属于全额垫资，无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3.承建的大雄宝殿外的院坝及念佛堂等多处因硬化厚度未达标，出现严重渗水现象，质量不合格；4.多宝寺管委会目前暂无履行能力，无法一次性给付该工程款，希望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信息；2.环建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据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协议》；5.《结算报告书》，证明工程经过了造价结算；6.（2020）川0107民初5803号判决书第九页，证明安洪兵与环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安洪兵是实际施工人，自筹资金全额垫资进行修建；7.（2020）川1722民初1172号调解书，证明工程是由安洪兵实际施工；8.成环建函（2019）1号文件，证明环建公司向多宝寺发函要求多宝寺工程款全部打入公司账户，或财务人员领取。 被告环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环建公司没有原件，原件在原告手里，环建公司只是配合盖章；证据4认可，仅证明多宝寺管委会加入到合同中，佛教协会并未退出；证据5，是安洪波认可审核金额后环建公司就配合盖章。仅能证明结算审核，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证据6证明安洪兵与环建公司只是挂靠关系；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是债权人履行职责的行为。 被告多宝寺管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属于多宝寺管委会与环建公司的合同关系，对原告是否履行该合同项目没有约束力；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可认定由多宝寺加入合同履行，佛教协会退出；证据5中确认表，安洪波签名，主体不适格。现场收方记录表中与多宝寺持有内容不一致，资料矛盾，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6民事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清楚；证据7，不能仅以调解书证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 被告环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明安洪波提出结算异议的函，环建公司仅配合盖章。环建公司并没有怠于配合安洪兵、安洪波办理结算异议；2.环建公司关于多宝寺结算异议的函；3.《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工程施工后的2016年完成公司内部管理，为了配合安洪兵收款项签订的，实际是挂靠关系。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安洪波系安洪兵的哥哥，安洪兵是实际施工人。审核报告出来后，原告提出异议，多宝寺管委会没有支持，现在原告还是认可结算报告；证据3属实，是原告本人签名。 被告多宝寺管委会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安洪兵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应以其他证据来认定。 被告多宝寺管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达民宗（2012）11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多宝寺项目建设经过批准同意建设的；2.宣民宗（2012）14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再次同意多宝寺作为佛教固定场所；3.宣民宗（2012）10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多宝寺建设经过民宗局及多宝寺负责人成立领导小组的批文；4.借条复印件，证明涉及的施工人并非安洪兵，可能是收款人安红波，预付借支共69万元，与原告诉称的金额是一致的，借支都是安洪波在完善；5.照片，证明项目建设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本案不提出反诉，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6.环建公司关于加强财务统一使用公司账号的函。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3无异议，证据4属实，是多宝寺支付的工程款共69万元；证据5的照片是2021年的，该工程2013年下半年主体完成，施工队进行扫尾工程，多宝寺相关人员就入驻了，是使用这么多年后出现的问题。之前也没有向安洪兵、安洪波提出这一问题；证据6无异议。 被告环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环建公司答辩中宗教活动属于公用事业项目且已达700多万元，应当招投标；证据4借条多达10张，长达6年。多宝寺管委会向安洪波支付款项，从未向环建公司支付款项，从而证明环建公司只是被挂靠方，没有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还需核实，充分说明也印证了佛教协会作为主体，多宝寺管委会加入合同，所以公司给佛教协会和多宝寺管委会都发了函，多宝寺管委会认可实际施工人为安洪兵、安洪波，环建公司发函的目的是对安洪兵和安洪波有借款的，发函后，多宝寺也没有支付钱给环建公司。 庭审后，多宝寺管委会提交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证明2021年3月5日换发了新的登记证。原告质证认为，该证系新换发的登记证，无异议。被告环建公司质证认为，登记证发证时间为2021年3月5日，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登机前。 多宝寺管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多宝寺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安洪兵，现场负责人为安洪波。2014年8月工程结束时借支1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借据保管不善丢失。多宝寺管委会于2014年8月入住。多宝寺管委会提交《结算报告书》现场收方记录表影印件，证实原告提交的现场收方记录表系多宝寺另一工程，应以多宝寺管委会提交的现场收方记录表为准，其他内容无误。对审核结算价无异议。安洪波自认其2014年8月出具收据，收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10万元。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25日，佛教协会（甲方）与川煤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宣汉县多宝寺，工程承包范围：宣汉县多宝寺寺庙、入寺道路（含寺道路）、殿内设施、环境建设(含林木培植、景点设置)、寺内对外经营设施以及水、电等附属设施。工程立项批准文号：达民宗【2012】11号文件、宣民宗【2012】10号、14号文件；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竣工日期以工程实际状况、对外募集资金状况结合本工程特点确定；四、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定额按2009年《四川省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结合配套文件执行，人工费调整按川建价发【2012】10号文件执行，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进行核定（工程量、工程造价等详见双方共同确认的预算书），工程造价遇新计价方式公布后，以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进行。本工程的付款方式：本工程属纯垫资工程，没有预付款。基础完工支付合同价款的70%，工程全部完工后且备案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经审计结算后扣除5%作为质保金后付清余款，且不计利息。甲方若因社会募集不足因素导致不能按期付款时，甲方可委托乙方将居士楼在不改变用途的前提下，对外招租或转让相应使用权，弥补建寺资金欠缺。但资金未实际支付前，乙方工期顺延，同时由甲方承担应付资金利息、停工误工损失等；五、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邀标公告，3.经确认的工程报价单，4.本合同专用条款和补充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达州市民族宗教事务局达民宗【2012】11号，宣汉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宣民宗【2012】10号、14号文件，9.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书面记录和文件，10.发包人或工程师有关通知及工程会议纪要；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及工程师的指令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并履行本合同书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八、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并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九、发包人和承包人约定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2014年10月8日，佛教协会（甲方），多宝寺管委会（乙方），川煤公司（丙方）达成《协议》，载明：经三方协商，就宣汉县多宝寺寺庙建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与丙方于2012年9月25日所签订的宣汉县多宝寺寺庙建设合同，现由乙方与丙方共同履行该合同。 原告安洪兵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该项目由安洪兵胞兄安洪波现场负责施工、管理。 2016年1月28日，川煤公司（甲方）与安洪兵（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决定组建川煤公司宣汉县多宝寺建设工程工程项目经理部，由安洪兵担任项目负责人，安洪兵保证完成施工合同中全部工程内容，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上缴管理费和其他应缴费用后，其余部分作为施工费用由乙方包干使用，管理费3000万元以内部分2％，财务费用按工程结算收入的0.2％上交。环建公司当庭陈述，该《内部承包合同》是为了配合安洪兵收取款项，工程施工后的2016年签订的一份书面合同，实际是挂靠关系。安洪兵陈述该合同属实，是因为无力支付民工工资，民工闹事，多宝寺也无力支付工程款。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川煤公司同意借款解决民工问题，补签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是挂靠关系。 2018年3月30日，川煤公司登记变更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2018年10月10日，经多宝寺管委会委托，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审核并出具《结算报告书》，载明，经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核对确认，审核结果如下：送审金额9396615元（其中大雄宝殿4519578.01元；念佛堂2058314.41元；鼓楼833147.79元；钟楼632945.08元；附属1352629.60元），审定金额7498404元（其中大雄宝殿3691224.92元；念佛堂1498482.53元；鼓楼629048.45元；钟楼445822.18元；附属1233826.09元），建设单位多宝寺管委会，施工单位环建公司，审核单位中磊公司在该《结算报告书》中《确认表》上盖章。安洪波在施工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名。该审核报告加盖中磊公司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职业印章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 2016年2月4日，安洪波出具收据，收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安洪波出具收款单，收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10万元；2017年5月4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4万元；2017年9月19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3万元；2018年1月29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2万元；2018年2月5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6万元；2018年5月28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6万元；2019年1月26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10万元；2019年4月10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3万元；2020年1月22日，安洪波出具借款单，借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5万元。另安洪波自认2014年8月收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10万元。安洪兵实际收到多宝寺管委会工程款69万元。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5日，佛教协会与川煤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0月8日，佛教协会，多宝寺管委会，川煤公司达成《协议》，约定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多宝寺寺庙建设合同，由多宝寺管委会与川煤公司共同履行该合同。2018年3月30日，川煤公司登记变更为环建公司。同年10月10日，中磊公司出具《结算报告书》，多宝寺管委会、环建公司以及安洪兵、中磊公司在该《结算报告书》中《确认表》上盖章予以认可，本案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规定，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焦点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基于环建公司与安洪兵的法律关系。环建公司与安洪兵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安洪兵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凡是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使用本单位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均属于借用资质或资质挂靠行为，该行为为法律禁止行为。本案中，一是从补签的《内部承包合同》内容看，该合同第1.1.2条“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是从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等监督管理关系看，庭审中，环建公司未提交体现环建公司对安洪兵所承包施工的工程过程及质量进行监督管理的其他证据，不符合内部承包的基本特征。三是从实际履行行为看，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签名以及收取工程款均由原告方现场负责人安洪波实施，环建公司从未收取过工程款，可判断本案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综上，案涉工程实为安洪兵借用有资质的川煤公司（现环建公司）的名义与多宝寺管委会签订案涉合同，安洪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案涉合同无效。 焦点二、多宝寺管委会是否向安洪兵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基于上述对案涉合同无效及安洪兵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定，结合多宝寺管委会委托中磊公司审核并出具的《结算报告书》载明，审定金额7498404元（其中大雄宝殿3691224.92元；念佛堂1498482.53元；鼓楼629048.45元；钟楼445822.18元；附属1233826.09元），多宝寺管委会、环建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安洪兵的现场负责人安洪波以及审核单位在该《确认表》上盖章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竣工审核结算价为7498404元。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多宝寺管委会知晓并认可安洪兵借用资质施工，多宝寺管委会实际与安洪兵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多宝寺管委会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万元，安洪兵要求多宝寺管委会支付下欠工程款68084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多宝寺管委会认为，《结算报告书》加盖的中磊公司执业印章已经载明“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因此该报告已失效。本院认为，该报告书加盖“中磊公司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执业印章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系印章有效期而非《结算报告书》的有效期，多宝寺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工程的付款方式，本工程属纯垫资工程，没有预付款。基础完工支付合同价款的70%，工程全部完工后且备案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经审计结算后扣除5%作为质保金后付清余款，且不计利息。甲方若因社会募集不足因素导致不能按期付款时，甲方可委托乙方将居士楼在不改变用途的前提下，对外招租或转让相应使用权，弥补建寺资金欠缺。但资金未实际支付前，乙方工期顺延，同时由甲方承担应付资金利息、停工误工损失等。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10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审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从2018年10月10日起，以680840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四，环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能够认定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安洪兵要求多宝寺管委会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环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多宝寺管委会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多宝寺管委会未提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相关鉴定结论，也未提起反诉，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宣汉县多宝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安洪兵工程款6808404元，并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8084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68084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 二、驳回原告安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458元，由被告宣汉县多宝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胜勇 人民陪审员  陈利民 人民陪审员  柯贞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