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顺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严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莹，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良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令会，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公民身份号码370××××××××××××256。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飞，北京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顺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良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恩公司）、金令会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顺肇公司向良恩公司、金令会支付15910元；2.诉讼费、鉴定人出庭费用由良恩公司、金令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顺肇公司应对车辆损坏程度负全部责任，违背事实，于理不合，有失偏颇。顺肇公司一审中对《鉴定报告》提出合理异议，一审判决未作任何论述分析：1.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表明“不启动压缩机能正常运行，启动压缩机会导致卡死”，即已证明压缩机是发生损害的首祸因。鉴定人员也承认在做报告时是没有把压缩机是原车安装还是非法加装的问题考虑进去，认为这是属于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不属于鉴定内容。而本案中，涉案车辆的压缩机是良恩公司、金令会擅自加装的，并非原车配置，良恩公司、金令会也认可这一事实。而对于擅自加装（即改装）的部件引起的故障从而引起发动机拉缸，显然是导致车辆损坏的重要因素，一审判决完全忽略擅自加装压缩机与车辆损坏有无关联性。2.涉案车辆根据型号属于厢式运输车，仅是普通运输车，不属冷藏运输车，原车根本没有配装用于车厢的制冷设备（制冷压缩机），良恩公司、金令会将压缩机加装在发动机附近用于车厢制冷，对于擅自改装的设施是否符合安装标准、安全标准，甚至加装支架的螺丝是否符合安装标准，从未提交过有关改装图纸或文件。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有意回避。3.鉴定报告意见不客观不专业。如第19页分析说明，鉴定机构以“压缩机皮带牙完好，未发现滑动痕迹”就认定皮带没有磨损是“跳出来”的结论。但专业人士知道，V型皮带工作面根本就不是皮带牙，而是皮带侧面，楔型皮带的工作面才是皮带牙。因此，压缩机的皮带完好是很正常的，并不能说明皮带牙就没有磨损就是“跳出来”的结论，实际上从鉴定报告第6页图2-9和12页图4-8，皮带侧面已经产生明显且非常严重的滑动磨损痕迹，既然有磨损，就不是皮带“跳出来”，分析说明的结论错误。4.从《鉴定报告》第11页图4-1可见，固定压缩机的螺丝外端虽无垫圈，但支架上也没有曾使用垫圈的痕迹（如曾经使用，支架上理应有比螺丝稍大的圈状印迹），而是清晰可见支架上螺丝以外的地方都是均匀的锈迹。由此可见该两处螺丝原本就没有垫圈。顺肇公司只是维修企业，不是汽车生产商，更不是改装企业。对于客户的维修要求，只对维修项目进行维修，对于不是维修项目的部分，顺肇公司仅有还原义务。既然原来没有垫圈，而顺肇公司对于没作维修的部位只作恢复原状，将压缩机进行紧固即完成维修事项。顺肇公司根本不清楚加装的部件是否必须安装垫圈，只是按原样复原。而且，在同类型的冷藏车中，原装压缩机也无需安装垫圈。5.《鉴定报告》第11页第一行查看压缩机机身紧固情况，报告中只用“晃动明显”来形容，何为“明显”？这一认定不具备客观性，况且顺肇公司不在现场，无法确认“晃动明显”的程度及幅度。如真的是没有配备垫圈导致螺丝不紧固，根本不会开了一千多公里才松脱。二、一审判决以停运期间日损失为人民币903.9元，计算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5日至货车可正常行驶之日止，违背客观事实。鉴定意见停运的日损失为903.9元，但计算停运时间应尊重事实，一台货车不可能全能无休的运作，期间没有损坏、无需保养、无需维修，而且每天都有业务，如2020年发生疫情开始，多地封城，停产停业停运都是很普遍的现象，该期间停运损失与车辆损坏与否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不作任何剔除是惰性表现。三、导致损失扩大（包括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责任是良恩公司、金令会引起的，对于扩大损失的后果应当由良恩公司、金令会承担，就算顺肇公司有责任，也是很少比例责任，不应定为全责。1.本次纠纷发生后，顺肇公司一直有积极与良恩公司、金令会沟通，同意为其维修、给其补偿，但良恩公司、金令会一概不予接受，其坚持发动机漏油，要把发动机换了，甚至通知了消费者权益委员会、江门频道《新闻共同睇》。顺肇公司一直高度重视，但调解是双方的事，一方努力并不能达成协议。最终，经鉴定机构认定：车辆没有漏油，损伤情况比较轻微，也根本不需要更换发动机。也就是说，良恩公司、金令会一再要求更换发动机的要求无理，良恩公司、金令会为了获取更大利益，提出不合理请求并最终导致损失扩大，完全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如良恩公司、金令会当时接受顺肇公司的解决方案，让顺肇公司为其把车修好，再接受一定现金赔偿，根本不会引起本案纠纷。2.顺肇公司要求鉴定的内容包括发动机是否漏油、更换同款发动机所需工时辅材费用、停运损失、发动机损坏成因，暂且忽略顺肇公司对停运损失及发动机损坏成因的不认同，单根据《鉴定报告》所述：发动机无需更换，只需维修，且发动机根本没有漏油情况。对于此不利于良恩公司、金令会的鉴定结论，为何所产生的鉴定费也由顺肇公司承担？四、且不论责任如何，为免损失不断扩大，顺肇公司已于2020年12月1日通知良恩公司、金令会尽快去提车修车，并要求提供收款银行账户。2020年12月2日，顺肇公司向良恩公司、金令会垫付了15910元（发动机修复费用13537元+施救费用1800元+交通费573元），再次通知良恩公司、金令会立即去维修车辆，否则造成的扩大损失顺肇公司由良恩公司、金令会自行承担。因此，顺肇公司已经穷尽了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故2020年12月1日后，不管是否继续发生停运损失，均与顺肇公司无关。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次维修车辆纠纷属于承揽合同纠纷。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如良恩公司、金令会认为顺肇公司交付的维修结果不符合要求，只能要求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但损失应当以双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为限，具体为：重新维修发生的拖车费、维修费、材料费以及维修期间的运营损失。一审却扩大了损失的范围至处理纠纷期间的停运损失。按一审判决，截止收到判决日，顺肇公司需向良恩公司、金令会赔偿合计49万，且损失每日扩大，而涉案车辆新车价格才16万左右，赔偿金额已远超过新车价值。这个损失不应存在，是良恩公司、金令会故意不及时维修恢复生产而引发的损失，且远远大于车辆本身价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过错责任分担不公平、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良恩公司、金令会辩称，第一，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并不存在顺肇公司所称的问题，本案应维持原判。第二，涉案压缩机是否为擅自加装与本案发动机损坏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导致发动机损坏的直接原因是由于顺肇公司修理服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而且压缩机每年也有正常通过年检，并不存在威胁车辆正常运行的隐患，经检验是符合上路条件。第三，停运期间损失应当以价格鉴定报告书为准，价格鉴定报告书所鉴定的903.9元日运营损失是综合各种因素作出的平均价格，已经考虑到了停运等综合因素。第四，一审判决作出前，顺肇公司从未同意维修车辆，双方也从来没有谈妥赔偿问题，所以营运损失扩大完全是顺肇公司一方不积极解决问题导致。第五，良恩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收到了顺肇公司发来的维修通知，当天就赶往东莞提车维修，已尽避免损失继续扩大义务，但是车辆至今未能完全修复，所以应以车辆修复至恢复正常行驶后为运营损失停止计算的时间。良恩公司、金令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更换鲁B×××××福田牌货车更换同款发动机及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共计34625元；2.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车辆施救费1800元；3.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自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5日至车辆可正常行驶之日的停运期间营运损失，现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为298287元；4.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合理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2064.5元；5.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参加庭审、前去托运车辆的来往交通费用1423元；6.顺肇公司支付良恩公司、金令会垫付的鉴定费、托运费、拆卸费共计85472元；7.顺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鲁B×××××福田货车登记在良恩公司名下，但其实际由金令会支配。金令会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良恩公司名下从事有偿运输的营运服务行业。2019年8月3日，金令会将涉案货车送至顺肇公司处进行维修，维修项目包括：拉缸需要吊发动机大修、四轮保养、按厂家标准定期走合保养（26项）全车检查等维修项目。后金令会与顺肇公司签署《维修收费结算单》（结算单号201××××××××0040），该结算单载明上述维修项目，并载明“不属于维修更换零部件及客户自行加装部件不在保修范围”。《维修收费结算单》落款的“主管（总检员）”签名为空白，没有质检人员确认；落款的客户验收及签署处印有良恩公司名称。在此次维修过程中，顺肇公司漏装车厢压缩机的螺丝垫圈、出厂前未对此次维修进行必要的质检导致涉案货车车厢压缩机松动，进而导致该车发动机拉缸。后金令会又于2019年8月13日将涉案车辆送至顺肇公司处维修，顺肇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更换曲轴（轻微渗油经检查为曲轴工艺问题，给予免费更换），顺肇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将涉案车辆交给金令会。2019年10月2日，金令会将涉案车辆送至顺肇公司处维修，顺肇公司维修项目为：车辆机油消耗大，更换发动机气门油封，活塞怀，两罐机油。顺肇公司于2019年10月3日将涉案车辆交给金令会。2019年10月5日，涉案车辆行驶至苏州发生故障，金令会为此支付了拖车费1800元给苏州四通汽车牵引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得以将涉案车辆拖至苏州**汽车维修厂维修。苏州**汽车维修厂维修发现：涉案车厢冷机压缩机松动打逛，压缩机皮带缠在风扇柱上面，发动机皮带断裂，发动机高温过已损坏，发动机已无修理价值，需要更换同型号发动机总成。金令会得知后立即叫停维修并向顺肇公司索赔，在遭遇顺肇公司拒绝赔偿后从苏州前往江门协商此事，为此支付交通费、住宿费2064.50元。2020年5月，金令会为参加庭审花费往返青岛-广州机票合共84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涉案“鲁B×××××福田货车”是否存在漏机油的情况；2.涉案“鲁B×××××福田货车”在2019年10月5日发生的发动机损坏的成因是否与顺肇公司的维修有关。该研究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分析说明及得出鉴定意见：1.涉案“鲁B×××××福田货车”不存在漏机油的情况；2.涉案“鲁B×××××福田货车”在2019年10月5日发生的发动机损坏的成因与顺肇公司的维修有关。良恩公司、金令会为此支付鉴定费53672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鲁B×××××福田货车更换原装同款发动机及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2.在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以及2019年10月5日之后平均每天或每月损失的停运期间的营运额。该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价格鉴定报告书》，分析说明及得出鉴定意见：经鉴定，鲁B×××××福田货车于2020年6月10更换发动机及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人民币34625元；停运期间日损失为人民币903.9元。良恩公司、金令会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顺肇公司维修涉案车辆产生质量问题而引发的纠纷，系服务合同纠纷。金令会多次将涉案车辆交给顺肇公司进行维修保养，顺肇公司开具维修收费结算单落款处客户验收及签署处由金令会签名以及印有良恩公司名称，并且庭审中顺肇公司认可有关良恩公司、金令会挂靠关系证明，可见良恩公司、金令会与顺肇公司建立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顺肇公司作为修车服务提供方，理应全面履行维修车辆的义务，如因维修行为导致车辆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顺肇公司的维修行为与涉案车辆的损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对机动车进行二级维护、总成修理、整车修理的，应当实行维修前诊断检验、维修过程检验和竣工质量检验制度。承担机动车维修竣工质量检验的机动车维修企业或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机构应当使用符合有关标准并在检定有效期内的设备，按照有关标准进行检测，如实提供检测结果证明，并对检测结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机动车维修竣工质量检验合格的，维修质量检验人员应当签发《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见附件3）；未签发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的机动车，不得交付使用，车主可以拒绝交费或接车。”首先，涉案车辆在顺肇公司处维修后，开至苏州时发生车辆故障，金令会立即将车辆拖至指定维修站维修，得知车辆发动机需要更换同型号发动机总成后与顺肇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在这每个环节都有相应维修收费结算单、发票、录音等证据证明，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涉案车辆在顺肇公司处维修后在路上行驶时因维修质量问题而导致车辆损坏，顺肇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损坏是维修以外的原因造成。其次，顺肇公司出具的《维修收费结算单》落款处的“主管（总检员）”签名为空白，难以证明顺肇公司已经履行《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规定的义务。再次，《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涉案“鲁B×××××福田货车在2019年10月5日发生的发动机损坏的成因与顺肇公司的维修有关”，顺肇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损坏的成因与顺肇公司的维修有关，顺肇公司应对涉案车辆因维修损坏的费用承担责任。关于顺肇公司辩称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顺肇公司提出对“涉案车辆在2019年10月5日发生的发动机损坏的成因是否与顺肇公司的维修有关”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因上述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故顺肇公司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对顺肇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更换鲁B×××××福田牌货车更换同款发动机及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共计3462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发动机因拉缸导致的损伤比较轻微，只需更换部分配件即可使涉案货车恢复正常的功能。双方庭审时均确认涉案发动机可以修复，无需更换，且均同意以《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所附的“发动机需更换的配件及参考价”13537元作为发动机的修复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货车的发动机只需修复，且修复价为13537元。关于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车辆施救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金令会驾驶涉案车辆时发生故障，为处理故障支出的车辆施救费属于因车辆故障而支出的必要、合理性费用，应由顺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停运期间营运损失298287元的诉讼请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认定涉案发动机可以修复。根据《价格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意见：停运期间日损失为903.90元。根据维修单据，顺肇公司维修行为致使良恩公司、金令会涉案车辆停运的期间为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5日至鲁B×××××号货车可正常行驶之日止的停运期间营运损失。关于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合理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2064.50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金令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良金令会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是否确属金令会到顺肇公司处协商理赔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仅提供发票及收据无法证实；另一方面，当事人可以通过电话通讯等方式协商理赔事宜，各方协商理赔事宜不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以及住宿费，故一审法院对良恩公司、金令会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不予支持。关于顺肇公司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参加庭审、前去托运车辆的来往交通费用1423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对于良恩公司、金令会参加庭审的来往交通费用850元（450元+400元），良恩公司、金令会对自己提起的诉讼有义务参与，且上述费用并不属于顺肇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引致的直接损失，故良恩公司、金令会请求交通费用85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良恩公司、金令会前去托运车辆的来往交通费用573元（196元+377元），因是本案鉴定所需，是合理费用，并且有车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肇公司支付良恩公司、金令会垫付的鉴定费、托运费、拆卸费共计85472元的诉讼请求。良恩公司、金令会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鉴定需要将涉案车辆拖至指定地点和拆卸车辆，并且良恩公司、金令会主张的鉴定费8000元、53672元、吊车费1500元、维修拆装费10800元以及运输费11500元（合共85472元）有正式发票为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顺肇公司共需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损失101382元（13537元+1800元+573元+85472元）及相关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顺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各项损失101382元。二、顺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良恩公司、金令会车辆停运损失（停运期间为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5日至鲁B×××××号货车可正常行驶之日止，按903.90元/日计算）。三、驳回良恩公司、金令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5.07元，由良恩公司、金令会共同负担360.03元，由顺肇公司负担7295.04元。鉴定人出庭费用7500元，由顺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顺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新闻共同睇》节目光盘及文字内容，证明顺肇公司愿意维修也愿意支付5000元给金令会，但金令会一直要求更换发动机，且以死相要挟，其自身原因导致损失过大，因此鉴定费、运营停止的损失等应由良恩公司、金令会承担；2.《通知书》的顺丰邮寄存根、短信截图，证明顺肇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支付15910元给良恩公司、金令会，要求立刻将车辆送去维修，后在维修过程中，顺肇公司又垫付30000元，合计支付45910元。良恩公司、金令会质证称，证据1显示顺肇公司不同意维修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只同意支付5000元给良恩公司、金令会，双方无法达成和解；良恩公司、金令会是在收到证据2通知书后才去修车，良恩公司、金令会确认已收到顺肇公司支付的45910元。良恩公司、金令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合格）、广东同鸿汽车有限公司报价领料单及出具的《维修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维修的过程以及良恩公司、金令会没有故意扩大损失。顺肇公司质证称，涉案车辆问题是维修足以解决，是良恩公司、金令会坚持更换发动机才导致损失扩大。维修发动机的正常时间不超过一周，但良恩公司、金令会称涉案车辆恢复时间为2021年3月1日，长达3个月违反常理。假如需要计算营运损失，应从顺肇公司支付15910元即2020年12月3日起计算7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之后，顺肇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向金令会支付了15910元；于2020年12月17日向金令会支付了30000元，以上共计4591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良恩公司、金令会虽以服务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当事人在本案中讼争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项下的修理合同纠纷，并非服务合同纠纷。一审在确定结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并不妥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顺肇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2020年8月10日出具的粤质量院鉴[2020]4**号《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应否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漏机油以及2019年10月5日发生的发动机损害的成因是否与顺肇公司维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因双方各执己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进行了鉴定。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2020年8月10日出具粤质量院鉴[2020]4**号《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结论认为：1.涉案鲁B×××××号福田牌货车不存在漏机油的情况；2.涉案鲁B×××××号福田牌货车在2019年10月5日发生的发动机损坏的后果与顺肇公司的维修有关。对于顺肇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鉴定意见第二项结论依据不足不应采纳的意见，经查，对于顺肇公司提及的压缩机皮带是否为跳出来、用于固定压缩机的螺丝外端在维修是否有加装垫圈、压缩机是否因未能坚固出现晃动明显的问题，案涉鉴定报告第五部分勘查结果中载明“综合上述勘验发现，该车发动机损坏的成因是在车厢压缩机卡死故障的瞬间，车厢压缩机机身的坚固螺丝松动导致压缩机皮带跳出卡位（走位脱落），皮带缠绕并卡死散热风扇，由于散热风扇不工作，发动机散热不良引起了发动机水温过高，水箱开锅（冷却液沸腾冲出水箱），缺少冷却液（水）进一步加剧发动机的温度升高从而导致拉缸”；在第六部分分析说明中载明“当车厢压缩机本身不松动，单纯的压缩机卡死故障并不会致使皮带直接跳出卡位，该情况下压缩机皮带和皮带轮之间首先会发生相对滑动，最终使得皮带磨损断裂，表现为皮带磨损。但从现场勘验中拍出的车辆压缩机皮带来看，压缩机皮带牙完好、未发现滑动痕迹，这说明压缩机机身的松动直接导致皮带跳出卡位，而导致压缩机机身松动的原因是固定车厢压缩机的两颗坚固螺丝外端未装垫圈”。对上述勘验结果及分析说明，案涉鉴定报告中均附图予以了说明，其中组图4-1中显示用于固定压缩机的螺丝外端并无加装垫圈，而组图4-2显示用于固定支架的螺丝有加装垫圈，该两张图片系鉴定机构勘验时所拍实图，足以证明固定压缩机的螺丝外端在事故发生时并无加装垫圈的事实；图4-3显示车厢压缩机螺丝孔已有较为严重的变形，鉴定报告使用晃动明显的描述与客观实际相符；图4-8显示车厢压缩机皮带牙完好、未发现滑动痕迹，鉴定报告这一情况说明压缩机本身的松动直接导致皮带跳出卡位亦属合理。涉案车辆因发动机故障交由顺肇公司维修，根据鉴定报告，维修过程中必然要对车厢压缩机进行拆装（拆装固定车厢压缩机的两颗螺丝）。顺肇公司维修完毕后在维修结算单上没有质检人员的签名，也未提供《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其维修行为不符合《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以及GB/T3798.2-2005《汽车大修竣工出厂技术条件第2部分：载货汽车》的要求。案涉《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在鉴定勘验、分析说明部分中已就顺肇公司上诉提及的紧固、垫圈、晃动问题进行了必要的说明和附图，符合鉴定规范，而且鉴定人也已出庭就相关问题接受了顺肇公司的质询，案涉鉴定报告属于本案诉讼中形成的有效证据，证明力显然要高于顺肇公司诉讼中的陈述及抗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顺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车辆维修过程中已按《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规定以及GB/T3798.2-2005《汽车大修竣工出厂技术条件》的标准尽维修义务和合理注意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鉴定意见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其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顺肇公司二审中仍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结论的证据，故案涉粤质量院鉴[2020]4**号《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报告》应当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至于金令会加装压缩机与本案发动机损坏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报告，案涉车辆发动机的损坏的直接原因为顺肇公司所提供的维修不符合《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规定以及GB/T3798.2-2005《汽车大修竣工出厂技术条件》的标准，在维修完成复位时未对固定车厢压缩机的两颗坚固螺丝外端加装垫圈进而导致压缩机松动皮带走位脱落缠绕并卡死散热风扇，最终形成发动机过热拉缸的损坏后果。良恩公司、金令会加装压缩机仅与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后果存在指事实上的关联，但并非属于本案定责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顺肇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维修机构，在维修时应当知悉案涉车辆存在加装压缩机的事实，如存在易发生事故的隐患则顺肇公司也应知悉，但顺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接受维修和完成维修交付车辆时已就相关问题向良恩公司、金令会进行了明确告知，因此，本案认定案涉车辆加装压缩机的事实与发动机损坏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的依据不足，顺肇公司主张加装压缩机为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的首祸因进而可以免除或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良恩公司、金令会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发动机修复费用13537元、车辆施救费1800、交通费573元，顺肇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向良恩公司、金令会支付且上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吊车费1500元、维修拆装费10800元以及运输费11500元，良恩公司、金令会为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正式发票证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案涉鲁B×××××号福田牌货车属于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顺肇公司未尽维修义务及合理注意义务导致发动机损坏，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合理停运损失，顺肇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案涉车辆停运期间及停运损失额的计算问题。经查，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3日属于案涉车辆正常维修期间的停运期间，良恩公司、金令会主张该几日亦就计算车辆停运损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案涉车辆于2019年10月5日因发动机损坏停运，该损坏与顺肇公司的维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作为停运期间开始日。一审判决之后顺肇公司已于2020年12月2日向良恩公司、金令会支付了15910元，该费用包括了发动机的修复价13537元，顺肇公司主张停运期间截止时间为自2020年12月3日起计算7日即至12月10日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良恩公司、金令会维修过程中因配件问题迟延导致完成维修日期延后不属于顺肇公司的过错，故停运截止日期以案涉车辆发动机装车调试维修完毕日期2021年1月18日或2021年3月1日年检完毕均不合理。本院确认案涉车辆停运期间为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12月10日，共433天。经一审法院委托，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鉴定意见结论得出案涉车辆停运期间日损失为人民币903.9元，该数额系按日平均400公里的营运里程并扣除了每天的燃油成费用等营运成本，依法可予以采纳。据此，本院确认案涉车辆停运期间损失总额为391388.70元（903.9元×433天）。关于顺肇公司、良恩公司、金令会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是否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经前期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导致本案诉讼，案涉车辆发动机因而未能及时进行修复停运损失不断扩大，因顺肇公司对诉讼中造成案涉车辆发动机无法及时修复而扩大的损失应最终由责任方承担应有合理预见，而本案最终确定顺肇公司为责任方，故顺肇公司应对停运损失扩大承担主要责任；良恩公司、金令会因前期协商中坚持要求更换发动机但最终鉴定结果为发动机仅需维修，故其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该责任划分并综合良恩公司、金令会提供的停运前车辆月营运收入情况证据以及案涉车辆购置时间、行驶里程以及考虑到现实生活中车辆营运的实际，本院酌定顺肇公司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承担70%即273972.09元（391388.70元×70%）的责任；良恩公司、金令会自行承担30%即117416.61元（391388.70元×30%）的责任。最后，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良恩公司、金令会垫付的停运损失鉴定费8000元以及质量问题鉴定费53672元性质属于诉讼中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处理结果，判决全部由顺肇公司作为损失径付给良恩公司、金令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顺肇公司因其存在未尽维修义务及合理注意义务造成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后果并造成相应损失，依法应向良恩公司、金令会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为375354.09元（发动机修复费用13537元+车辆施救费1800+交通费573元+吊车费1500元+维修拆装费10800元+运输费11500元+垫付价格鉴定费用8000元+垫付质量问题鉴定费53672元＋停运损失273972.09元）；扣除顺肇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支付的45910元，顺肇公司还应向良恩公司、金令会赔偿损失329444.09元。综上所述，对顺肇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鉴于一审判决后顺肇公司已实际履行部分义务以及一审判决关于合理停运损失争议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顺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良恩商贸有限公司、金令会各项损失共329444.09元；三、驳回青岛良恩商贸有限公司、金令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5.07元（良恩公司已预交），由良恩公司、金令会共同负担1702.54元，由顺肇公司负担5952.53元。一审鉴定人出庭费用7500元（顺肇公司已预交），由顺肇公司负担。良恩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952.5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顺肇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95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5.07元（顺肇公司已预交），由顺肇公司负担5952.53元，由良恩公司、金令会负担1702.54元。顺肇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02.5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良恩公司、金令会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0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