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五常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前进街。负责人：刘德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志远，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梅，五常市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五常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常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志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常移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冬起,案涉房屋室内出现渗水,且在寒冷天气时渗水被冻结成冰,造成案涉房屋基础及墙体等处损坏。”这一事实在一审过程中倪志远没有举示任何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仅凭口述就将该事实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哈工大（2020）建司鉴字F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五常分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与五常市成功街1-2层房屋浸泡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该房屋构成危房，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对该建筑进行加固维修”，即使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但是并没有认定五常移动公司的自来水管线漏水是造成倪志远房屋构成危房的唯一原因。客观上存在着以下几个原因的合理怀疑:一、房屋建成时间久远及房屋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二、房屋没有取暖设备，导致房屋常年在低温环境下经历寒冷侵蚀，必然导致房屋变成危房;三、房屋常年作为仓房使用年久失修;四、自来水管线不漏水后，在现场地面不远处仍存在大量的积水。综上所述，在无法确定自来水管线漏水是房屋构成危房的唯一原因的前提下判决五常移动公司对倪志远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最后，维修时间为18天，根本不足以使一个质量完好的房屋变成危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五常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倪志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第六页倪志远举示的证据五，五常市今回报废汽车回收站出具的漏水材料说明、邵波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据的采信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明力。针对五常移动公司认为客观上存在着合理怀疑。一、房屋建成久远及房屋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五常移动公司的怀疑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具有产权证书，若房屋质量不符合标准，不具备办理产权证书的必要条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符合日常经验法则。针对五常移动公司认为客观上存在着合理怀疑房屋没有取暖设备导致房屋常年低温环境下，必然导致房屋变成危房。倪志远认为涉案房屋为工业厂房，没有取暖设备，没有因果关系，例如医院储藏设备、疫苗、血浆等，没有取暖设备，房屋使用几十年并没有变成危房。针对五常移动公司认为客观上存在的合理怀疑，房屋常年作为仓库使用，年久失修。倪志远认为这是五常移动公司的主观臆断，并没有证据证明。黑龙江环境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崔东升出庭作证，两份证据都能够证明涉案房屋附近没有供水管管网是五常移动公司院内存在漏水。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案件事实，判决公正正确。针对五常移动公司称短短18天根本不足以使一个质量完好的房屋变成危房。倪志远认为五常移动公司割裂了整个案件事实，扭曲案件事实，未举示证据能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五常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倪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常移动公司赔偿倪志远房屋维修加固损失368,49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常移动公司与倪志远系前后邻居关系。2014年9月1日，倪志远与邵波签订《租用房屋及场地协议书》，约定倪志远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五常市五常镇成功街七委新移动公司南面的3000平方米土地及1-2层房屋出租给邵波使用，邵波用于经营五常市金回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金回报废汽车回收站，租期为5年。2015年冬起，案涉房屋室内出现渗水，且在寒冷天气时渗水被冻结成冰，造成案涉房屋基础及墙体等处损坏。为查找渗水来源，邵波于2018年1月19日报警求助，五常市公安局崇仁派出所出具《群众救助记录》证实：“2018年1月19日，邵波报警寻求帮助，警情内容为五常市移动公司南侧金回报废汽车回收站内漏水，公安机关经口头询问后已对报警人的求助给予帮助，协调五常市移动公司领导与自来水公司协调查找原因”；出具《说明》证实：“邵波报警称：发现在五常市移动公司南侧金回报废汽车回收站靠移动公司南墙下漏水。接到警情后，教导员杨春来带领民警于洪海赶往现场，和该厂房房主一起到靠移动公司南墙下漏水点处查看，发现此处正在漏水，然后找到移动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明宇与该厂房房主进行协商解决，王明宇当时表示积极查找漏水原因，后王明宇表示与该厂房房主协商解决。2018年2月5日我所接到倪志远电话称：靠移动公司南墙下漏水点现在不漏水了，后来杨春来、于洪海赶往现场，到现场后和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去往漏水点，看见靠移动公司南墙下漏水点现在已经不漏水了”。2018年1月31日，黑龙江省五常市公证处出具（2018）黑五证内民字第273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倪志远，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市××镇××功街××组。公证事项：保全证据。申请人倪志远为防止日后证据灭失，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我处委派公证员计某、公证员助理金明于2018年1月26日下午3点03分，在倪志远的带领下来到五常市金回汽车回收站院内，在回收站院内北侧东北角临移动公司石头墙下（石头墙东侧数第二棵树旁）见到一个直径约50公分的浅水坑，3点08分，水泵操作员白伶弟将水泵放入水坑中通电1分钟后，水坑中积水被抽干，此时见有清水从石头墙缝中流出。公证员对整个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拍照。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连接的工作记录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上的公证员、现场操作员、公证员助理、申请人签名均属实。现场摄像所得光盘1张、照片9张附在公证书后”。五常市供水公司出具《五常市金回汽车回收站漏水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月，我公司接到五常市金回汽车回收站报修，其厂院内有积水，公司派生产技术等人员前往查看，回收站院内无供水公司管线。水是从移动公司南墙下流出，移动公司院内无我公司铺设的供水管线。我公司铺设的主管线在移动公司院外，以检查井为界，内网为移动公司自行铺设。经检查我公司铺设的主管线无漏水情况。2018年2月5日，供水公司技术人员应金回报废汽车回收站要求，前去查看，原出水点（移动公司南墙）已无水流出”。2018年1月20日，黑龙江昭曦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对五常市移动公司漏水点及拆车厂被浸厂房的水样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中，化学需氧量数值均为31，其他指标数值均接近。另查明，五常市2018年1月份气温表显示：“19日，最高气温-8度，最低气温-24度，天气多云，风向西南风，风力1级；26日，最高气温-21度，最低气温-32度，天气多云，风向南风，风力1级”。诉讼中，倪志远申请鉴定，要求对五常移动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与案涉房屋浸泡受损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该房屋是否构成危房；如构成危房，重置费用是多少；如不构成危房，维修费用是多少进行鉴定。通过网上委托随机选择，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回复：“目前没有能够承接此项鉴定业务的在册鉴定机构，故同意你院（庭）自行组织当事人，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并对此项鉴定全程履行监督职责”。因此，经查询及组织当事人推荐，倪志远与五常移动公司充分协商，双方达成协议，选定了鉴定机构。经鉴定，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哈工大（2020）建司鉴字F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哈工大（2020）造价司鉴字F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哈工大（2020）建司鉴字F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五常分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与五常市成功街1-2层房屋浸泡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该房屋构成危房，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对该建筑进行加固维修”。哈工大（2020）造价司鉴字F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五常市成功街1-2层房屋维修加固造价为368,498.23元”。倪志远分别预付5万元及2万元，合计预付鉴定费7万元。鉴定意见书向双方送达后，五常移动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答疑。五常移动公司因对书面答疑仍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经通知，鉴定人出庭参加了庭审质证，回答了合议庭及当事人的提问。五常移动公司预付鉴定人出庭费用1280元。双方就案涉房屋损失争议，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倪志远与五常移动公司系邻居关系，应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供水、排水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因一方的行为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损失。本案采信的公证书、视听资料、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多个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对案件事实能够形成高度盖然的结论，足以证明五常移动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存在漏水现象，漏水经五常移动公司南侧石头墙下流出并渗入倪志远所有的案涉房屋之内，造成案涉房屋被来水浸泡受损。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哈工大（2020）建司鉴字F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五常移动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与案涉房屋浸泡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房屋构成危房，并建议立即停止使用，对该建筑进行加固维修。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哈工大（2020）造价司鉴字F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房屋维修加固造价为368,498.23元。因此，倪志远房屋受损系五常移动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造成，五常移动公司应对倪志远房屋维修加固损失368,498.23元承担赔偿责任。五常移动公司抗辩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材料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缺乏客观性、科学性。本案鉴定机构系共同协商选定，并经法院充分审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现场勘察双方全程参与，鉴定材料经过质证，鉴定意见论证详细充分，鉴定机构对五常移动公司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疑，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证，且五常移动公司未提出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具体情况，因此，五常移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常移动公司抗辩倪志远的证据不能证明五常移动公司是倪志远唯一的邻居，也不能证明院内水源是唯一的水源。对于造成案涉房屋受损的水源来源问题，五常市供水公司已证实案涉房屋附近无市政供水管网，五常移动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除五常移动公司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外尚存在其他水源，且通过采信的多个证据能够充分证实造成案涉房屋受损的水源为五常移动公司的二次供水的自来水管线漏水，故五常移动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因五常移动公司二次供水管线漏水造成倪志远房屋受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倪志远要求五常移动公司赔偿房屋维修加固损失，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五常移动公司赔偿倪志远房屋维修加固损失368,498.2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827元，鉴定费70,000元，合计76,827元，由五常移动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用1280元，由五常移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并造成财产损失时，侵权人应当向被侵权人承担损害赔偿义务。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过错等。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及在卷证据，倪志远提交的公证证据、派出所说明及记录、自来水公司及技术人员的情况说明、废水监测报告、视频资料、经依法质证的鉴定意见、供水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五常移动公司对倪志远房屋损害存在过错，并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涉案鉴定机构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且现场勘察时双方均对勘察情况未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出具了书面答疑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对本案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五常移动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且本案亦不符合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五常移动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补充鉴定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五常移动公司对自己提出的异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五常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7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五常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