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海英，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广东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珍，广东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营业场所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中心路兰香一街2号海王星辰大厦一层102，二层203、204、205及八、九、十、十九、二十层。负责人：邹宏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雅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海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海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305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改判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向万海英退还140万元借款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海英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存在抵押担保关系，万海英在借款人XX公司无力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有义务以抵押房产评估拍卖所得价款代XX公司偿还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借款。本案中，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并未行使抵押权，而是由万海英承诺另行准备资金直接代XX公司偿还借款，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为了内部平账需要，自行安排曾某的资金代偿XX公司的借款，而不是代万海英偿还XX公司借款。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用曾某资金代偿了XX公司借款本息时，万海英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的抵押合同即依约依法终止，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行为放弃了对万海英房产的抵押权，万海英亦不再承担对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抵押义务。二、曾某虽然没有代偿义务，但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向其借调资金用于代偿，则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曾某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代偿XX公司贷款后，则在曾某与XX公司之间形成代还款的无因管理或者新的借贷关系；但无论是哪种法律关系，2017年12月29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主债权得以实现、万海英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的抵押合同终止，均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曾某在代偿后依法应向XX公司或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追偿代偿的贷款，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要求万海英在2018年1月22日转账给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用于归还曾某，没有给付依据，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依法构成不当得利。万海英2018年1月22日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转账110万元，明确备注归还曾某代偿XX公司贷款。但是万海英在转账时并不清楚曾某是何时代偿XX公司110万元贷款，仅仅是为了尽快拿回抵押的房产证而根据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员工周某填写的信息进行转账，而且万海英对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庭审中所述的内部操作及其流程亦并不知情。无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内部如何操作，亦无论曾某出借资金时是否明确知悉代偿XX公司贷款，但事实上，曾某资金于2017年12月29日代偿XX公司110万元货款，万海英于2018年1月22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备注“归还曾某代偿XX公司贷款款项”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于2018年1月22日向曾某转账110万元时亦备注“归还曾某代偿XX公司贷款款项”，由此可知，曾某应该知悉涉案的110万元是代偿XX公司的款项。那么,曾某代偿XX公司贷款之日，XX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基于《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即主合同项下所欠全部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均全部清偿，万海英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最高额抵押合同》亦依约依法终止。三、两份140万元的贷款还款凭证上的账号对应的户名均是XX公司，即使该账户是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所说的临时账户，亦是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为XX公司开设的，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万海英于2017年12月29日转款30万元的XX公司账号是19×××06，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2017年12月29日转款30万元的XX公司账号是81×××01，两者并非同一笔款项。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2017年12月29日转款110万元的XX公司账号是81×××02。虽然该两份对公贷款还款凭证，在万海英还款时并未交付给万海英，但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内部却已经产生XX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全额还清借款本息的效力。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通过借调曾某资金的形式全额偿清XX公司借款本息后，万海英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的抵押合同终止，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即丧失了向抵押人万海英主张抵押权的权利，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却利用信息不对称、不透明及掌握万海英房产证的优势，欺骗万海英继续履行早已终止的抵押义务。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答辩称，一、曾某的资金借调行为，不具有代XX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非上诉人所谓的代XX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更不产生消灭XX公司债务的法律后果。相应的，在主债务尚未消灭的前提下，上诉人的抵押担保义务也不因此而终止。二、81×××01、81×××02并非是XX公司的银行账户，只是被上诉人内部的记账代码：待销账序号。载有该两序列号的贷款还款凭证，并非指XX公司以其自有资金偿还了贷款，恰指转入XX公司0069账户的款项30万元、1105740.14元分别源自于万海英、曾某。三、综合案件整体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从中额外获利。在曾某借调行为发生之时，被上诉人及曾某皆明知：曾某的转账到账后，仅能帮助被上诉人实现临时平账，暂时减少其账面上的坏账金额。但是上诉人清偿110多万后，被上诉人仍需及时归还曾某的借调资金。而实际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110多万的当天，被上诉人即及时归还了向曾某借调的110多万元。自始至终，被上诉人所实现的债权仅以其实际对XX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为限，被上诉人并未从中额外获利。万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向万海英退还不当得利款项14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2月30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人民银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8日，案外人XX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SX162916001482《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向XX公司提供最高众合授信额度140万元，授信期限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7日，万海英万海英、肖青山、周荣华、深圳市润能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另分别签订编号为DY162916000060等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同日，万海英作为抵押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合同编号为ＤＹ162916000060《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万海英为案外人XX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署的借款、银票等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最高额不超过140万元，万海英提供其名下位于新X**栋16**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作为抵押物。2016年12月12日，XX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年利率6.09%，按月结息，本合同是编号SX162916001482《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额度项下具体授信，是其有效附件。同日，XX公司提取了140万元的借款。万海英提交江苏银行对公贷款还款凭证二份，证明2017年12月29日，XX公司还款1105740.14元，还款后贷款余额293611.88元、欠息6388.12元，随后XX公司归还了贷款本金293611.88元及欠息6388.12元，合计30万元。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质证称以上还款凭证是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内部记账记录，并非出具给债务人或担保人的债务结清凭证，仅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内部做账考核，不代表XX公司的贷款已经真实结清。万海英提交中国银行汇款申请书二份、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9日转账30万元给XX公司，用途附言“用于归还XX公司贷款本息”，2018年1月22日万海英转账110万元到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临时存欠账户，用途附言“归还曾某代偿XX公司贷款款项”。万海英主张两份汇款申请书的用途附言都是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员工周某填写的，并非其本人书写，庭审中万海英承认其本人拿着以上汇款申请书到柜台办理转账，但没有看汇款单的备注内容。万海英提交其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查，2017年12月29日万海英自香港过关找周某会面，2017年12月30日，万海英发消息称“下个月凑齐钱赎回其房子……”，周某回复称“你还了钱，我会把房产证给你的”。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提交XX公司贷款账户还款流水、临时存欠账户的历史明细，证明贷款到期后至万海英代为结清贷款前，深圳市XX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还款，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万海英转入的110万元后，随即将该110万元转给曾某，转账摘要“归还曾某代偿XX公司贷款款项”。证人曾某出庭作证证实：曾某是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客户，经常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处办理业务，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客户经理及坪山支行的部分领导比较熟悉。2017年12月下旬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客户经理周某及坪山支行的领导找曾某帮忙借用110万元用于银行内部临时周转，一两周可以归还，曾某同意并于2017年12月29日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转账了110万元，2018年1月22日曾某收到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退还给其的110万元，曾某不认识XX公司及万海英等人，不清楚银行用这笔资金的用途，纯粹是帮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忙。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实：周某是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客户经理，2017年12月因XX公司借款到期未还，周某遂通知抵押人即万海英还款，万海英为了赎回抵押房产，同意为XX公司还款，但表示因筹集资金困难，可在2017年12月29日偿还30万元，剩余110万元在2018年元旦后即可偿还。由于银行年底考核因数，周某为避免XX公司贷款逾期记录影响其本人的考核，且考虑到万海英承诺2018年元旦后即可偿还，周某在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坪山支行领导的协调下找曾某帮忙借调110万元资金用于银行内部临时周转，曾某答应帮忙。在借调到110万元及收到万海英支付的30万元后，周某通知银行柜面人员通过手工记账的方式对XX公司的贷款在银行内部系统做了结清记账，暂时抹除了XX公司在银行内部系统的坏账记录，以应对当年的银行内部考核。之所以通过手工记账的方式是因为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多笔逾期还款记录，有被其他金融机构起诉，XX公司的账户可能已经被查封，如若将款项转入XX公司账户可能会影响本案还款，于是通过临时账户扣款。曾某与XX公司无任何关系，不是担保人，2018年1月22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收到万海英偿还的110万元后，周某马上通知柜面人员将110万元退还曾某。周某与万海英协商还款时将找人代为垫付的情况告知了万海英，确认两份汇款申请书中的用途附言是周某帮忙写的，两次转账周某都陪同万海英去中国银行柜面办理，因万海英是香港人，填写了几张都有错误，所以周某帮忙填写，用途附言内容也有跟万海英说清楚，之后万海英自己拿着汇款单到柜面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万海英主张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构成不当得利，需证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收到涉案款项无法律根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员工周某为了银行年底考核，在确定万海英2017年12月29日归还30万元及2018年元旦后即可归还剩余110万元的情况下，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客户曾某借调110万元资金用于银行内部临时周转即代万海英垫付还款，随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通过银行内部手工记账的方式对XX公司的贷款在银行内部系统暂时做了结清记账。周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万海英同意履行担保责任，中国银行汇款申请书印证万海英事先知情因其不能及时履行担保责任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找人代万海英垫付款项的情况。曾某没有帮XX公司或万海英还款的意思表示，曾某的款项并未消除万海英的还款义务，2017年12月29日万海英作为担保人代XX公司还款30万元系其承担担保责任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月22日万海英转账110万元是归还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找人帮万海英垫付的款项，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取得以上140万元并非无法律依据，万海英诉请“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退还140万元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8.61元，由万海英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海英诉请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退还的140万元款项，其在转款时均说明了用途，其中2017年12月29日转账30万元给XX公司，用途附言“用于归还XX公司贷款本息”，2018年1月22日转账110万元到被上诉人临时存欠账户，用途附言“归还曾晓辉代偿XX公司贷款款项”。万海英作为XX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140万元的担保人和抵押人，对转款的用途和目的是清楚的，其转款行为合理，且与本案事实相符，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按照万海英的指示使用款项并无不当，万海英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退还14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8.61元，由上诉人万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蓝嘉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