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山林，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全，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者，女，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跃辉，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诺，女，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山林、石建全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者、尚跃辉、尚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山林，被上诉人尚跃辉及被上诉人李玉者、尚跃辉、尚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石建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山林、石建全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驳回对上诉人石建全的诉讼请求；（2）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赔偿责任分担以及赔偿数额的认定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辛集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即认定上诉人卢山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卢山林属正常行驶，并无交通违章情形，而死者尚玉恒则明显违章，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因此，死者应承担更大的事故责任，可交警大队却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书认定予以采信，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买卖事故车辆之事实不予认可，进而判决二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事故前，二上诉人已经签订卖车协议，并实际履行，该事故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卢山林而非石建全。因此，石建全不应承担任何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120000元错误。3.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在准备对尚玉恒介入手术治疗时，患者家属却要求出院，停止治疗。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对尚玉恒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将尚玉恒的死亡责任完全归责于交通事故，并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玉者、尚跃辉、尚诺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希望二审维持。1.一审判决采信了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上诉人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是没有其他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专门进行交通事故处理的交警队作出的，具有科学性和权威性，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确定双方事故责任正确。2.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不存在买卖关系正确。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中对于还贷的表述是租赁费，所以应视为是租赁关系。在车辆价款没有支付完毕之前，车辆登记也没有进行变更，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发生变动。案涉车辆作为营运车辆，营运证是不允许进行买卖的。因此，不能认定事故车辆发生了买卖行为。3.受害人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没有进行介入手术的原因是被害人推入手术室时已经病危，经抢救无效。如果由省三院开具死亡证明，那么受害人就要直接火化，尸体不能拉回辛集，所以在受害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开具了出院记录，但是实际在省三院受害人已经死亡，其死亡是交通事故导致的，并无其他因素。 李玉者、尚跃辉、尚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18时00分许，卢山林驾驶冀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农贸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工业路路口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驶入左转车道尚玉恒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尚玉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辛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山林与尚玉恒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卢山林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投保保险。根据原告起诉和被告答辩，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2.被告石建全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被告应当如何赔付。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本案事故责任已经辛集市交通管理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山林和尚玉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提交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经过及双方的责任划分，发生事故后，交警队作出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对此原告方也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卢山林认为，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认定结果不予认可，认定书本身是一种证据，法院有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重新划分双方责任，被告卢山林在左转弯机动车道上正常行驶，车速适中且有刹车痕迹，说明其已经谨慎驾驶，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死者行驶占据了机动车道，没有按照各行其道的原则在中心线右边行驶转弯，死者的电动车碰撞在被告卢山林车辆的右车门，说明卢山林的车辆已经转过弯了，速度也不快，而死者直行与被告车辆碰撞，说明其并未减速，车速过快。没有证据提交。被告石建全认为，同卢山林代理人质证意见。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因为卢山林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是石建全，所以石建全应为车辆的车主，应为适格的被告。被告石建全认为，认定书并未认定石建全为本案事故的责任方，而且卢山林认可涉案车辆他买了，刚才原告说登记在石建全名下，登记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制度，即使车主是石建全，从法律角度说，也不会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证据有：卖车协议、还款记录，卢山林通过微信转账给石建全，石建全再偿还贷款。被告卢山林认为，2018年11月18日卢山林和石建全签订了卖车协议，事故车辆由卢山林从石建全处购买，贷款由卢山林承担，实际上是卢山林每个月或隔一个月将车贷款通过微信转给石建全，再由石建全偿还车贷，每个月的还贷数额是4665.87元，偿还18个月，车辆归卢山林所有。对石建全提交的证据认可。原告对石建全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写明：自交易之日起租赁费4665.87元，每月由卢山林承担，也就是说车辆是租赁的，而非买卖的，卢山林向石建全交付的是租金，而不是车款，因此名为买卖，实为租赁；根据被告当庭所述，该车辆系贷款购车，贷款购车有抵押，在这期间是不允许私自买卖的；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车辆是营运车辆的，营运手续是不得转让不得出租的，所以无论石建全和卢山林之间是买卖还是租赁关系，都违反了强制性的规定，而涉案的车辆没有交强险，车主应当对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承担责任，作为车主，在车辆租赁期间应当承担检车以及缴纳交强险的相关责任，本案车辆逾期检车、保险逾期，车主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另外，被告的证据是当庭提交，要求被告说明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登记的车主是谁。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死亡赔偿金：35738元／年×15年＝536070元；2.丧葬费：3788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医疗费：228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0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7元／天×3人×10天＝3500元；7.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首先由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二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证据有：事故认定书；死亡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尸检鉴定文书；辛集市第一医院和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辛集市第一医院费用明细；被告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被告卢山林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没有异议；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住院期间护理费有异议，由法院依法酌情认定；对交通费没有异议，原告的损失由法院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确认。被告石建全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卢山林代理人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经辛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130181120200000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山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尚玉恒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故卢山林与尚玉恒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均有异议，但均提交不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医疗费，尚玉恒的医疗费应按其提交的有效票据记载的数额228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原告的要求并无不妥，被告也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以3人7天100元/天为宜，100元/天×7天×3人=21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228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3.死亡赔偿金536070元；4.丧葬费37887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100元；7.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629637元。被告卢山林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石建全，二人签订了卖车协议，称该车辆由卢山林从石建全处购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事故车辆车主石建全与驾驶人卢山林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三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驾驶人卢山林承担。在此事故中，卢山林与尚玉恒负同等责任，因此卢山林、石建全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连带赔偿三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1万元，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中的11万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卢山林赔偿三原告（629637元-10000元-110000元）×50%=25481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山林、石建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玉者、尚跃辉、尚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卢山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者、尚跃辉、尚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5481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7元，由被告石建全负担550元，由被告卢山林负担29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且已经原庭审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石建全与上诉人卢山林提起本案上诉时提交的是同一份上诉状，二人共同在该上诉状上署名并按印确认，二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相同。上诉人卢山林亦在二审询问时当庭认可上诉人石建全不应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石建全虽未到庭接受二审询问，但不影响本案审理，经当庭释明后，三被上诉人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交警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对案涉交通事故相关事宜作出的认定，二上诉人虽对该认定书存在异议，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核，亦未提交客观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二上诉人主张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卢山林而非石建全，但二人签署的《卖车协议》却载明二人之间交易的对价为每月支付“租赁费”，且上诉人卢山林承认事故发生时，车辆贷款尚未还清，事故车辆也未办理过户，二上诉人之间属于私下交易。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之间针对事故车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已经由上诉人石建全转变为上诉人卢山林，二上诉人陈述与客观证据相互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事故车主为卢山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石建全作为车主，未依法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车辆车主石建全与驾驶人卢山林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三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3.三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家属，虽未同意受害人接受介入手术，但根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相关病例记载，受害人在入院之时已因案涉交通事故而处于“死亡风险极高”“手术过程中可能导致患者病情加重甚至死亡”的状态。案涉尸检报告的鉴定意见亦将死因认定为“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二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死亡不能完全归因于案涉交通事故，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客观证据相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山林、石建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29元，由卢山林、石建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栾晓伟 书 记 员 吴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