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国，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京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刚，广西昊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福有，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余，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建国、邓福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福有向曾建国偿还借款9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福有还款608,000元与双方存在的真实借款还款事实不符，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双方之间对已经部分履行完毕的借还款进行清账并进行了核销，故未对其中存在的40万元借还款情况进行举证，而邓福有存在将双方已经核销的借还款银行流水证据移花接木的情况，与事实不符。1．邓福有于2015年3月30日向曾建国借款30万元、2016年7月16日向曾建 -2- 国借款40万元，在2017年向曾建国现金借款20万元，共计90万元，邓福有对上述借款确认无误，并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和2019年两次向曾建国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借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庭审中邓福有提交的还款记录大部分是2013年至2018年之间，共计577,800元，发生在双方对借款的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点2019年12月24日之前，之后还款仅二笔共计23,000元。2．在2016年7月16日曾建国通过潘治珍账号向邓福有转账支付了40万元，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已经还款核销完毕，而邓福有向法院提交的所谓还款记录大部分是基于该笔借款而产生的银行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流水，从邓福有举证的所谓的还款情况的时间节点上看也相互匹配。本笔借款本来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借还款完成核销，但由于邓福有的移花接木行为导致曾建国只能在二审中以发现新证据进行举证证明其还款的银行流水的不合理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还原真相，支持曾建国诉求。 邓福有辩称，本案的实际借款就是一笔30万元加上另外一笔40万元，总计是70万元，均是通过曾建国母亲潘治珍银行账户转给邓福有。2017年邓福有就向曾建国写了90万元借条，但实际借款仅有70万元。另外70万元邓福有从收到第一笔30万之后已陆续还清。是通过ATM现金存款进曾建国母亲潘治珍银行账户方式偿还。曾建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邓福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福有无需向曾建国还款292000元。 曾建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邓福有欠曾建国90万元，其中有2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借款。这一点曾建国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情况并获得法庭的认可，因此20万元现金交付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二、邓福有转账支付的总共608,000元，只有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8日这两笔共计23,000元是偿还 -3- 本案诉争的借款，而剩余款项是邓福有在2016年以及之前通过抵押车辆的方式向曾建国现金借款之后偿还的部分本息，双方经过核算确认之后于2017年12月29日由邓福有出具借条证明其尚欠曾建国90万元。之后于2019邓福有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其欠曾建国90万元，这两张借条都是邓福有自愿签署出具而且是在以事实为基础的情况下出具的。其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对其因为向曾建国借款而写下的借条应负法律责任。 曾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福有向曾建国偿还借款人民币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福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福有因资金周转于2015年3月30日向曾建国借款30万元，2016年7月16日向曾建国借款40万元，上述30万元及40万元借款是曾建国通过其母亲潘治珍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邓福有，在2017年向曾建国现金借款20万元，共计90万元。2017年12月29日，邓福有出具借条一张交曾建国收执，借条载明“借款人邓福有（身份证：4506031963××××××××）因个人资金周转于2017年12月29日向出借人曾建国借到人民币玖拾万元正（900000.00），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人：邓福有，2017.12.29”；2019年12月24日，邓福有又出具借条一张交曾建国收执，借条载明“借款人邓福有（身份证4506031963××××××××）因个人资金周转于2019年12月24日向出借人曾建国（身份证4506814987××××××××）借到人民币玖拾万元正（900000.00元），于2020年12月20日前还清。借款人：邓福有，2019.12.24”。曾建国陈述2019年12月24日的借条是双方对2017年12月29日的借条进行确认，邓福有实际借款为90万元。 邓福有在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9月8日期间共向曾建国母亲潘 -4- 治珍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转账608,000元，分别为2016年2月6日转款11万元，2016年4月29日转款1万元，2016年9月29日转款1万元，2016年10月21日转款2万元，2016年11月8日转款135,000元，2016年12月1日通过ATM机现金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9日转款10万元，2018年3月27日转款2万元，2018年5月23日转款2万元，2018年9月22日转款1万元，2018年11月16日转款10万元，2019年2月4日转款1万元，2019年8月6日转款1万元，2020年1月23日转款21,000元，2020年9月8日转款2,000元。庭审中，曾建国确认在2019年12月24日后邓福有向曾建国转付的相关借款为还款，即2020年1月23日转款21,000元及2020年9月8日转款2,000元合计23,000元。对于2019年12月24日前的还款，曾建国认为邓福有陆续多次向其借款，有现金、转账及用车抵押等方式借款，邓福有2019年12月24日前的还款是对部分借款的还款，经过双方的结算及统计，邓福有才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9年12月24日出具两份借条对欠曾建国的借款进行重新确认，因此曾建国对邓福有的上述还款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的关键是本案约定的现金借款2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及邓福有是否已经偿还借款。关于本案约定的现金借款2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 -5- 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权利一方应当承担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曾建国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邓福有抗辩已经偿还借款，邓福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邓福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曾建国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邓福有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对曾建国通过其母亲潘治珍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30日转账30万元及2016年7月16日转账40万元合计7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同时曾建国认可邓福有2017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条》是对上述两笔转账款项70万元及2017年现金借款20万元的确认以及邓福有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借条》是对2017年12月29日《借条》的确认，对此该院予以确认。邓福有否认收到曾建国的20万元现金借款，对此双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曾建国陈述借款资金的来源于其养殖所得，以证实其有出借20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存在有出借大额现金的事实，曾建国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说明；而邓福有否认收到曾建国的20万元现金借款，对此说法，邓福有并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认为，借条是直接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邓福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为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邓福有答辩称未收到借款，但前后两次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曾建国的90万元，完全可以在曾建国没有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先保留借条，故其辩解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纳。因此，曾建国主张邓福有借到其9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 -6- 以确认。关于邓福有是否已经偿还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曾建国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邓福有抗辩已经偿还借款，邓福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邓福有提供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现金存款回单证实邓福有在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9月8日期间向曾建国母亲潘治珍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共转账还款608,000元，邓福有取得70万元的借款是通过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转账，邓福有将款还至该账户符合常理。曾建国承认其母亲潘治珍名下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收到邓福有转账还款608,000元的事实，但对于2019年12月24日前的还款，曾建国认为邓福有陆续多次向其借款，有现金、转账及用车抵押等方式借款，邓福有2019年12月24日前的还款是对部分借款的还款，经过双方的结算及统计，邓福有才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9年12月24日出具两份借条对欠曾建国的借款进行重新确认，因此曾建国对邓福有的上述还款不予认可，只确认在2019年12月24日后邓福有向曾建国转付的相关款项为还款，经核对为2020年1月23日转付21,000元，2020年9月8日转付2,000元。对曾建国主张的上述事实，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涉案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曾建国庭审中认可邓福有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是对邓福有于2015年3月30日、2016年7月16日转账借款70万元及2017年现金借款20万元的确认，对本案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曾建国现有的证据也未能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曾建国应对收取邓福有的608,000元提供相关证据并作出合理的说明，现 -7- 曾建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确认邓福有已偿还给曾建国借款608,000元，尚欠曾建国借款292,000元未付。综上，曾建国的请求部分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邓福有应偿还尚欠的借款292,000元给曾建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福有向曾建国偿还借款292,000元；二、驳回曾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曾建国负担4,324元，由邓福有负担2,0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邓福有提出其通过其他银行卡还款和在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其通过ATM现金存款方式向潘治珍5578账户还款给曾建国，但因卡号注销自己无法调取证据和存款存根丢失等原因无法提供，请求法院调取潘治珍5578账户的往来账目记录。本院认为，向他人还款记录及存现金方式还款的存根完全在当事人自己掌控的范围之内，当事人可以完全自己掌握及提供，如确因自己保管不当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如法院同意其调取他人账户信息，将造成当事人举证能力失衡和可能泄露当事人其他个人信息。其调取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同意。除邓福有对借款总数额为90万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将在下文阐述。 另查明，起诉状中，曾建国陈述双方的前后借款总额为90万元，分别为转账两笔共70万元和现金借款一笔20万元。在一审庭审和二审质证询问中，曾建国陈述双方借款的总额不止90万元，双方曾有多笔现金、转账往来，但这些往来已结清核销，90万元是邓福有尚欠的借款数额。 -8-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即借款本金是70万元或是90万元。2．邓福有转账支付的总共608,000元，除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8日这两笔共计23,000元外，其余585,00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借款本金为90万元。理由有：首先，本案借款数额多达数十万元，双方均认可借款发生在前，借条补签在后，两张借条均是对同一笔借款的确认，实际借款与出具借条间隔时间长达数年，说明双方关系比较特殊，同时间接证实曾建国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邓福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条将对其产生不利法律后果，但仍两次签署借条对借款进行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关系、经济能力，虽然曾建国关于现金借款时间上陈述不相一致，但其辩解因借款时间较长，导致记忆不准确符合常理，对其辩解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曾建国除转账借款给邓福有外，再借现金20万元给邓福有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0万元正确，具体理由一审做了详细正确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邓福有所偿还的608,000元均为偿还本案的借款。理由有：首先，关于出借款的总额，起诉状中，曾建国陈述双方的前后借款总额为90万元，分别为转账两笔共70万元和现金借款一笔20万元。在二审中，曾建国陈述双方借款的总额不止90万元，90万元只是双方清算之后邓福有尚欠的借款数额，对出借款总额这一重要事实上，曾建国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其次，曾建国主张邓福有所偿还的585,000元是双方另外往来的款项，但邓福有对此予以否认，曾建国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除90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从双方目前所提供证据来看，双方交易主要以转账为主要方式，曾建国主张双方有大量现金往来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在曾建国没有证据证 -9- 实邓福有所偿还的585,000元是双方另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从时间顺序上看，理应也认定该585,000元是偿还90万元借款。综上，双方上诉均没有事实根据，一审认定邓福有尚欠本金29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约定有利息的认定，一审已经作了详细正确认定，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曾建国、邓福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上诉人曾建国已预交12,800元、邓福有已预交5,680元），由上诉人曾建国负担8,648元，上诉人邓福有负担4,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10-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