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核通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益乡龙河村春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8686602X6。法定代表人：候鹏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楚强，男，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事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滨河中街10号附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688914133N。法定代表人：秦伟仕，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核通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事务中心（以下简称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楚强、被上诉人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通恒公司按照2017年3月27日协调会的结果向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支付1826258.95元；3.以复建公路以外路段发生的处置费用及道路移交期间财政应正常拨付的道路管护费用冲抵部分恢复费；4.由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已就工程量减少37％达成一致。2017年1月，通恒公司拟开始修复损毁道路，并对全路段进行了测量，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石柱县公路管理局）通知要求暂停施工，因该路段准备大修，拟由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统一修复，由通恒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017年4月7日，通恒公司回函表明不再对所管护道路进行恢复施工，并按原恢复标准向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支付修复费用。因重庆路达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达公司）现场调查勘验时间已至2017年8月，期间公路已被加速破坏，工程量比2017年1月通恒公司自己测量时增加了40％。2019年3月27日，通恒公司、石柱县交委及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共同协商，同意将公路加速破坏的37％的工程量予以扣除。因此，计算通恒公司应支付的道路恢复费用时工程量应当减少37％。二、道路损害的责任不应全部由通恒公司承担。道路的损毁并非通恒公司单独造成的，而是自然损害、公路质量、车辆运行多种原因导致的。除通恒公司项目施工车辆运行导致道路损坏外，辖区居民车辆、社会车辆通行以及自然消耗也会导致道路损害，故不应由通恒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通恒公司履行了道路管护义务，且地质灾害等自然灾害并非均是通恒公司修建电站导致的。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通恒公司承担了移交公路的管护工作，保证了道路处于良好的通行状况，对协议中约定的构筑物也进行了整改修复。对因自然灾害引起的塌方、落石等情况，通恒公司承担了全部处置费用，花费金额约251.57万元。根据《公路管护移交协议》，通恒公司应自行解决处理因修建电站而导致的地质灾害等情况，但地质灾害等自然灾害并非均因通恒公司修建电站导致，道路正常使用消耗、极端天气等均是造成自然灾害的因素，因此不应由通恒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四、复建公路以外的处置费及应正常拨付的道路管护费用，可用于冲抵部分道路修复费用。为保障道路良好通行，通恒公司对复建公路以外的公路也进行了处置，该笔费用应由作为道路管护主体的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承担。此外，通恒公司在履行道路管护义务期间，替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承担了道路的正常管护费用。以上两笔费用可用于冲抵部分道路恢复费用。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辩称，一、通恒公司述称其与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已就工程量减少37%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与石柱县交委于2019年3月27日就通恒公司修建电站期间毁损公路的修复费进行协商确有其事，但是双方就恢复费的金额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双方未达成书面协议，就其工程量减少37%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二、通恒公司关于道路损害的责任不应全部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1月通恒公司在修建高台中益沟口水电站时，由于大量重型货车通行对涉案公路毁损严重，双方才于2014年6月1日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了书面《公路管护移交协议》，将涉案公路移交给通恒公司管护，管护协议约定通恒公司在管护期间必须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通行状况等，这一约定不仅包括了通恒公司的工程车，还包括社会车辆造成的毁损，且通恒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是谁的车辆对移交管护的路段造成了毁损，通恒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通恒公司述称地质灾害等自然灾害不是其修建电站所导致，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公路管护移交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通恒公司在管护期间的工作职责，无论是通恒公司修建电站时导致公路的毁损和因地质灾害导致的毁损都属通恒公司的管护职责，通恒公司应当承担修复的责任。一审中通恒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路达公司所作报告中所毁损的工程量哪些是因自然灾害所致，因此，通恒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四、通恒公司在上诉状中述称复建公路以外的处置费以及应正常拨付的道路养护费用，可用于冲抵部分道路恢复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成立。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在要求通恒公司支付公路毁损的修复费期间和一审法院的诉讼期间，通恒公司均未提及过复建公路以外其予以处置的处置费用。假使在复建公路以外的公路通恒公司进行了处置，那么也是因通恒公司修建电站时损毁，否则通恒公司不可能对与其毫无任何因果关系的毁损公路进行修复。该公路拨付的养护费是不应冲抵其修复费的，因为通恒公司在修建电站期间，对移交其管护公路的实际毁损修复费用为3925062元，如果通恒公司按实际毁损的修复费进行了赔偿，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可以将管护费冲抵恢复费用，从移交管理协议来看，双方也未约定管护费应由通恒公司所有。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通恒公司支付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石柱大沙路桥头至中益段、高台桥至沙子段”路段的恢复费3925062元及高官路（高台大坝段）路段的恢复费350000元，共计4275062元，并由通恒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通恒公司在修建高台中益沟口水电站期间，由于施工原因造成了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管养的“大沙路段”及“高官路段”损毁，为便于养护管理，确保安全运营，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甲方）与通恒公司（乙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公路管护移交协议》。协议第一项移交管护公路路段约定，移交大沙路桥头至中益段（K10+700-K21+700）、高台桥至沙子（K23+700-K27+300）两段（以下统称“大沙路段”），共14.6公里沥青路面和三纹桥、中益桥、沟口桥共三座桥梁。协议第二项移交时间约定，2016年6月1日开始，至乙方水电站建设全面完工并正式移交甲方验收。协议第四项交还验收约定，乙方不再使用以上路段后，将本协议包含的所有公路提交甲方检查验收，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本协议自动失效，否则视为未交还。交还公路必须达到路基平整、边坡稳定、构造物完好、桥梁状况达到二类标准，交还时甲乙双方及县协调办共同参与验收。电站建设完成后，鉴于政府将对大沙路整路段进行大修，通恒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作出《关于石柱县大沙路修复事宜的函》《关于石柱县高官路恢复事宜的函》，决定不对管护路段进行恢复施工，按照原标准、原功能、原规模的恢复标准向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支付修复费用，且《关于石柱县高官路恢复事宜的函》明确“高官路”修复的施工费用约为350000元。上述方案获得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同意，双方同意“高官路”恢复资金按350000元计算，但双方对“大沙路段”的整治恢复工程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委托路达公司对“大沙路段”整治恢复的工程量进行了调查勘验，勘验过程中通恒公司、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均有相关人员参与，勘验结束后路达公司将勘验结果发送至通恒公司、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单位相关工作人员邮箱。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根据该公司勘验核实的工程量，按中益乡深度贫困乡大沙路路面工程财政评估单价及《重庆市公路养护工程预算定额》，核算出通恒公司应支付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大沙路段”的修复费用为3925062元。2019年3月27日双方就“大沙路段”修复问题进行了磋商，会后双方就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路达公司根据协商好的工程量作出调查报告，同月30日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将协商后的工程量表（扫描件）发送至路达公司，该工程量表中相同项目名称、单价下对应的工程量有两个，其中一个资金合计为2185046.7元，另一个资金合计为1476285.948元。同年4月1日通恒公司与路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技术咨询合同》，合同约定由通恒公司委托路达公司对大沙至沙子公路进行病虫害报告编制。同月路达公司出具了《石柱县大沙至沙子公路病虫害调查报告》，其中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提交的调查报告（以下统称“第一份调查报告”）中工程总量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量为勘验结果的工程量，经石柱县公路管理局计算资金预算为3925062.016元。通恒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以下统称“第二份调查报告”）中工程总量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量同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发送给路达公司的工程量表（扫描件）中资金合计为2185046.7元的工程量除名称表述不同外数量相吻合。一审法院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路达公司出具的《石柱县大沙至沙子公路病虫害调查报告》时间、编号一致，但工程量汇总表内容不同，导致资金预算相差较大的问题函询路达公司，该公司回复称第一份调查报告为真实的病虫害调查报告，能真实地反映公路病虫害状况，第二份调查报告是石柱县公路管理局、通恒公司赔付的佐证闭合资料，两份调查报告调查的范围和内容是一致的，工程量不同是由于双方就工程量的认可有较大争议，双方谈判达成一致意见后，公司按照2019年3月30日发送的工程量表（扫描件）出具了第二份调查报告。该回复还注明工程量表（扫描件）中的工程量与通恒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中“工程量汇总表”数量一致。同时路达公司还提交了沥青路面状况调查表、现场调查工程量汇总表、工程量表（扫描件），一审法院组织石柱县公路管理局、通恒公司对上述回复及证据进行了质证，通恒公司质证认为第二份调查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另查明，大沙路段现已全线大修，标准和规模均有提升。一审法院认为，石柱县公路管理局、通恒公司对高官路的修复费用350000元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对案涉大沙路段的恢复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评判如下：案涉大沙路段因建设需要，已由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全线大修并提档升级，对该路段因通恒公司施工而损毁的原始状态已不复存在，本案已不具备重新勘验调查损毁状况的客观基础，双方在2017年共同委托路达公司勘验调查时均已充分认识到路达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会成为认定修复费用的重要依据。但就勘验的工程量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石柱县公路管理局提交的根据勘验的工程量出具的第一份调查报告确系真实的调查报告，能够真实反映勘验当时公路病虫害实际状况，但通恒公司对该工程量并没有表示认同，且提出存在自然损毁、社会车辆通行损毁等情况的合理抗辩理由。为此，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就通恒公司损毁工程量进行了磋商，最终形成了达成一致意见的闭合资料，路达公司根据该闭合资料出具了第二份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的工程量是石柱县公路管理局、通恒公司就通恒公司损毁公路修复工程量的合意，应当作为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工程量，“大沙路段”修复费用为2185046.7元，通恒公司辩称2019年3月27日的协商会议上，石柱县公路管理局还同意将加速破坏的37%的工程量扣除，现愿意支付1476285.95元，但石柱县公路管理局、通恒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承认协商会议没有达成协议，现石柱县公路管理局不认可协调内容。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通恒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石柱县公路管理局同意扣除37%的工程量，否则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通恒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通恒公司主张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再扣除37%的工程量该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第二份调查报告载明的工程量及双方均认可的修复资金计算方式，通恒公司应当承担的修复费用为大沙路段2185046.7元，高官路段350000元，合计253504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通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石柱大沙路桥头至中益段、高台桥至沙子段路段的恢复费2185046.7元和高官路（高台大坝段）路段的恢复费350000元，共计2535046.7元；二、驳回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0.5元，由石柱县公路管理局负担13920.13元，通恒公司负担27080.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石柱县公路管理局现已更名为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通恒公司向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支付石柱大沙路桥头至中益段、高台桥至沙子段路段的恢复费金额应如何确定；通恒公司主张以复建公路以外路段发生的处置费用及道路移交期间财政应正常拨付的道路管护费用冲抵部分恢复费应否予以支持。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通恒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就工程量减少37％达成一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审理时，通恒公司亦称双方进行了协商但其未签字，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就工程量减少37％达成了一致意见。通恒公司对第二份调查报告确定的道路恢复费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以该报告为据认定“大沙路段”修复费用为2185046.7元并无不当。至于应否以复建公路以外路段发生的处置费用及道路移交期间财政应正常拨付的道路管护费用冲抵部分恢复费的问题，因通恒公司一审时并未提出该项主张，双方亦无相关约定，且石柱县公路事务中心对通恒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通恒公司可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通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0.5元，由上诉人重庆中核通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