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荆树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委，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刚，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国，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乃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旺，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敦，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万柱，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济南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银国、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诚公司）、原审被告袁万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银国、惠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凯达公司与杨银国之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凯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1.杨银国提交的2018年11月19日袁万柱向其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到杨银国劳务费柒万伍仟元整。凯达公司与袁万柱之间并无关系，袁万柱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凯达公司，袁万柱为杨银国出具欠条，仅仅证明袁万柱欠杨银国劳务费，该笔欠款与凯达公司无关。且在上述欠条中仅仅表现为袁万柱欠付杨银国劳务费，并不能表现出是因何项目，在何处工地欠付。据杨银国在一审起诉状中所表示曾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在北胡工地施工，而欠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两时间相差甚远，杨银国所表述不符合常理，不能被采信。2.杨银国当庭提交的胡某某的证明三份，均注明“杨君”为北胡工地做杂工，杨银国当庭表示“杨君”为其小名。一审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杨君”系杨银国的小名，认定欠条中劳务费为济南高新北胡工地所欠，事实认定无依据。3.惠诚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认为已经将北胡工地中的劳务部份分包于凯达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承担责任。凯达公司与惠诚公司虽然签订合同，但是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惠诚公司从未向凯达公司支付任何劳务款项，凯达公司也未向惠诚公司出具任何发票，双方所签订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惠诚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可证明北胡工地中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均由惠诚公司自主发放，同时据杨银国一审诉状中所表示惠诚公司将工地零工和清理材料等工作交由杨银国召集民工干日工，因此惠诚公司不能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规避责任，而凯达公司从未参加北胡工地中的施工建设，因此不应承担北胡工地中的任何债务。4.袁万柱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参加庭审，对于事实部分无法查清，欠条所载明的劳务费欠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杨银国是否在北胡工地中参与施工，欠条中所欠劳务费是否与北胡工地有关，“杨君”与杨银国之间的关系，以上事实均无法查清。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杨银国表示2011年至2012年参与北胡工地施工后未获得报酬向袁万柱以及惠诚公司追要欠款，2018年11月19日袁万柱向其出具了欠条一份。杨银国从未表示向凯达公司主张欠款，即便最终认定杨银国所述事实真实，杨银国对凯达公司权利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袁万柱并非凯达公司员工，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代表凯达公司，凯达公司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仍享有抗辩权。综上，请求支持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杨银国辩称，1.凯达公司称与袁万柱无关与事实不符。一审已查明涉案工程由惠诚公司总包，又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凯达公司，袁万柱作为凯达公司的第一项目部代表，与惠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袁万柱将分包到的涉案劳务，又分包给杨银国等人施工。2.平时，村民及工地工友均称呼杨银国为杨君，其所在村委会也可证明，且欠条就在杨银国处。3.凯达公司没有向惠诚公司提供发票，不是没有履行的依据。4.凯达公司未举证证明欠条所载明的劳务费用已经偿还完毕。5.惠诚公司没有提供已与凯达公司和袁万柱付清款项的证据，应在未支付欠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6.袁万柱作为凯达公司第一项目代表与惠诚公司签订合同，杨银国有理由相信袁万柱就是凯达公司的员工或挂靠凯达公司。惠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袁万柱未作陈述。杨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袁万柱、惠诚公司、凯达公司支付杨银国劳务费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袁万柱、惠诚公司、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袁万柱向杨银国出具欠条，载明:“欠到杨银国劳务费柒万伍仟元整”。欠条出具后，袁万柱未向杨银国支付劳务费。庭审中，杨银国提交2016年6月21日、3月31日胡某某出具的证明三份，三份证明均注明杨君给北胡工地做杂工。杨银国提交2011年7月8日、8月9日、10月9日、11月7日、11月21日王某某出具的证明四份，四份证明均注明北胡惠诚公司xx#xx#楼劳务情况。杨银国解释“杨君”系其小名。另查明，惠诚公司承建了济南高新区xx旧村改造工程二标段xx号楼、xx号楼、x号车库。后惠诚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凯达公司。2010年11月12日，惠诚公司（甲方）与凯达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承建的高新区xx均村改造工程二标段xx、xx号楼、x号车库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高新区xx旧村改造工程二标段xx、xx号楼、x号车库。工程地点：高新区xx旧村。工程内容：主体所有的项目工程，如一次、二次结构，外墙脚手架等的人工。第二条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11月16日开工，竣工日期：2011年8月10日竣工。第三条承包方式与工程造价承包方式：每平方一百七十五元。第六条乙方驻工地代表王某某，乙方驻工地技术负责人陈某某。合同首部乙方处注明“济南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袁万柱”,并加盖了凯达公司的公章。惠诚公司与凯达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袁万柱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庭审中各方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系由惠诚公司总包，又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凯达公司，袁万柱作为凯达公司第一项目部代表与惠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袁万柱与凯达公司之间的关系，杨银国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凯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袁万柱系以凯达公司名义与惠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为袁万柱承接涉案工地并进行实际施工。结合惠诚公司提交的2010年12月至2012年3月支付农民工工资表40份及庭审中关于合同履行、结算等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袁万柱系借用凯达公司资质与惠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袁万柱将分包到的涉案劳务，以其个人名义分包给杨银国带人施工,并由袁万柱向杨银国发放劳务费，袁万柱与杨银国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涉案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王某某为凯达公司驻工地代表，结合杨银国提交的袁万柱向其出具的欠条及胡某某、王某某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袁万柱欠付杨银国劳务费75000元。故对杨银国要求袁万柱支付劳务费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袁万柱欠付杨银国劳务费确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双方未就劳务费的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杨银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欠条出具后向杨银国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确定，袁万柱应以7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杨银国支付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凯达公司将其资质借与无劳务分包资质的袁万柱个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凯达公司应就袁万柱欠付杨银国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其将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关资质的凯达公司，并与凯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已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至于凯达公司与袁万柱之间的内部关系,并非惠诚公司的审核范围,惠诚公司不存在过错。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银国与惠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其要求惠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涉案工程虽发生于2010年至2011年，但经杨银国多次催要，袁万柱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欠条一份，至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杨银国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袁万柱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举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万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银国劳务费75000元；二、被告袁万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银国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济南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袁万柱的上述第一至二项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银国对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杨银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8元，由被告袁万柱、济南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银国提交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银国的小名是杨君。凯达公司、惠诚公司均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万柱借用凯达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对于袁万柱在工程施工中欠付劳务费，凯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银国提交的袁万柱出具的欠条及施工过程中的工作量证明能够证明袁万柱欠付杨银国劳务费的事实。关于凯达公司上诉主张的杨银国工作期间与劳务分包合同记载工期不一致的问题，由于劳务分包约定工期未必与实际工期一致，且杨银国解释其主要负责主体施工完毕后的清理工作，因此凯达公司该项主张不足以推翻袁万柱欠付杨银国劳务费的事实。杨银国二审中提交村委会证明，能够证实其曾用名“杨君”。袁万柱欠付杨银国劳务费，并未约定偿还欠款的时间，并且杨银国曾经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对于凯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济南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