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3323号。 负责人：王琛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敬美，山东翔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丽花，潍坊坊子清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鹏，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云，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森，安丘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潍坊市公安局，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胜利东街3333号。 负责人：孙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琦，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李建鹏、李召云及原审第三人潍坊市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704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刘建国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建国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12657.23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庭审中刘建国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在第三条特别标注了内容“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且整个“重要提示”一栏全是黑体加粗，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所以平安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李建鹏属于无证驾驶，交强险保险条例也明确规定垫付赔偿人伤损失的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所以对于商业险责任保险公司更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国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不成立。刘建国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应按其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国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中事故责任为无法认定，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 刘建国辩称，在(2020)鲁07民终54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又以同一事实与理由对同一事故引发的案件提起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另外，根据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调查事故得到的事实“刘建国事故当日是由潍坊市区到一处建筑工地上班”，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刘建国在一审提交的病历中所记载的刘建国的住址，可以认定刘建国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潍坊市区居住及工作，其妻子跟随刘建国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及护理依赖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刘建国受伤严重，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据刘建国受伤的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 李建鹏、李召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20)鲁07民终54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又以同一事实与理由对同一事故引发的案件提起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 潍坊市公安局述称，不发表意见，但是潍坊市公安局垫付的费用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到指定账户。 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鹏、李召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67507.51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建鹏、李召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20日5时50分，李建鹏（驾驶证当前状态为超分、暂扣、停止使用）驾驶的鲁V42626号牌小型轿车与刘建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黑马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于坊子区潍安路与潍胶路交叉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认定，该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 2.李建鹏系鲁V42626号牌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止。该车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承保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 3.刘建国的伤情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20年9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刘建国目前长期处于类植物人状态符合一级伤残；误工时间建议为受伤日至定残之日前1天；护理时间建议为受伤日至定残之日前1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目前状况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躯体）；后续内固定取出费用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人民币壹万贰仟圆，供参考）；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营养期限建议为住院期间，营养费不在评定范围。赔偿义务人对该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该鉴定意见书为有效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4.关于刘建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 （1）平安保险公司对刘建国的医疗费有异议，主张扣除医保报销费用3144.72元及10%的非医保用药。经审查，扣除已报销的3144.72元，计款175540.04元；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因山东省内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适用城镇标准，故支持刘建国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误工费32587.57元、残疾赔偿金846580元、护理费54389.93元、护理依赖211645.25元。 （3）赔偿义务人对刘建国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820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鉴定费5600元和复印费25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 （4）结合刘建国住院天数、居住地与就医地点之间的距离，一审法院经审查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 （5）刘建国提交发票二份和清单一份并主张其后续治疗费16090元，赔偿义务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费用系其治疗和康复过程中的必要花费并实际产生，依法予以支持。 （6）结合刘建国的伤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刘建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合法损失：医疗费175540.04元、误工费32587.57元、残疾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206.67元、护理费54389.93元、护理依赖21164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后续治疗费1609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600元和复印费25元，共计1535314.46元。其中，李建鹏为刘建国垫付3000元，潍坊市公安局为刘建国垫付5237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交强险内损失赔偿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因李建鹏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刘建国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对于刘建国的合法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建国110000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护理依赖、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李建鹏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的状态为超分、暂扣、停止使用，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可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李建鹏主张追偿权，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关于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损失的问题。刘建国的剩余损失1535314.46元-110000元=1425314.46元。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认定刘建国的二轮电动车系机动车），一审法院酌定由李建鹏按照50%的比例赔偿刘建国的剩余损失，计款712657.23元。因李建鹏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平安保险公司未就其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建国712657.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款返还的问题。因李建鹏为刘建国垫付3000元，潍坊市公安局为刘建国垫付5237元，且刘建国均认可，故刘建国应依法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建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建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12657.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刘建国返还李建鹏垫付款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刘建国返还第三人潍坊市公安局垫付款523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刘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75元，减半收取计6738元，由刘建国负担10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5729元。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将赔偿款814420.23元（已扣除垫付款）、案件受理费5729元打给刘建国，将垫付款3000元打给李建鹏，将垫付款5237元打给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刘建国账户：建设银行济宁鱼台县支行62×××08；李建鹏账户：潍坊银行62×××70；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账户：中信银行潍坊分行7379110183100003112）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标准；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三、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刘建国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115.97元／天计算，根据其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的记载，经交警部门调查，刘建国在事故当日由潍坊市区到潍安路与潍胶路交叉路口东一处建筑工地上班，刘建国在事故发生后到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住院病案中载明，刘建国及其妻子现住址为潍坊市奎文区。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符合刘建国及其护理人员的实际生活状态，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刘建国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建鹏的驾驶证状态虽为超分、暂扣、停止使用，属于无证驾驶，且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但平安保险公司若以此事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依法尚应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由于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法不能免除。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