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4701号（丰汇大厦六层）。 法定代表人：吴金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屹，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学苑路西与盐湖大道北交叉口（红旗东街02955）紫薇公寓。 法定代表人：李引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徐志屹、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晋08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广厦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938万元及自2016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2014年6月21日之后应当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二、广厦公司在2016年4月7日向仁核公司所支付500万元，应当先清偿其拖欠的利息，后清偿本金；三、一审法院对于广厦公司2016年4月7日500万元还款认定为“先本后息”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四、张清源的500万元投资款不应当充抵借款，更不应当在充抵时计算利息；五、《应收利息评估申报表》和2016年以来QQ邮箱中出现的《应收利息表》中相关数额计算错误，并不能反映广厦公司的真实欠款情况。 广厦公司辩称，一、张某的500万元投资款抵顶借款本金，是仁核公司主张且完全认可的事实；二、原判认定2016年4月7日广厦公司向仁核公司归还的50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而非先抵扣利息，该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三、广厦公司仅欠仁核公司1557500元。 仁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广厦公司归还仁核公司借款本金93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为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广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仁核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广厦公司因业务周转需要向仁核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当天，仁核公司按照约定向广厦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2014年5月27日，广厦公司通过其公司出纳谢某账户向仁核公司支付两笔各500万元（附言为还款）共1000万元。当天，又通过谢某账户向仁核公司付清该1000万元本金36天所产生约利息18万元。同一天，谢某又向仁核公司支付500万元，附言为投资款。当天，仁核公司向案外人张某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张某人民币伍佰万元摘要投资款”2014年6月20日，广厦公司通过谢某账户向原告仁核公司清息30万元。2015年6月30日，案外人张某同意以2014年5月27日其投入仁核公司的500万元投资款抵顶广厦公司欠仁核公司借款500万元。广厦公司指派其公司会计王某、出纳谢某办理了相关抵顶手续。2016年4月7日，广厦公司分两笔（238万元、262万元）向仁核公司支付共500万元。当天，仁核公司向被告公司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运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额（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摘要收回借款”。另查明，广厦公司会计王某的1252617＊＊＊@qq.com邮箱自2015年7月至2020年7月多次收到自QQ号为97×××＊＊邮件，内容为会计报表，其中有：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对应的序号为8的单位为：广厦房产，款项性质：购办公用品及涂白材料等，月初余额：1000万，本月贷方：500万元，月末余额：500万元。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对应序号为8的单位为：广厦房产，款项性质：临时借款，月初余额：500万元，本月贷方：500万元，月末余额：0.00元。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的《应收利息明细表》对应序号为2的单位为：广厦房产，款项性质：借款利息，月初余额：1540000元，本月借方：17500元，月末余额：1557500元。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的《应收利息明细表》对应序号为2的单位为：广厦房产，款项性质：借款利息，月初余额：1557500元，月末余额：1557500元。截止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的《应收利息明细表》对应序号为2的单位为：广厦房产，款项性质：借款利息，月初余额：1557500元，月末余额：1557500元。又查明，2020年4月30日，仁核公司在报送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仁核公司股权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应收利息评估申报表》中，其中有一页载明，资产占有单位名称：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序号为1的欠款单位名称（结算单位）：广厦房产，发生日期：2014.4.21，本金：（未填数目＼空格），利息所属期间：2014.6.21-2016.4.7，利息率：1.5%，账面价值：1557500元，清查后申报值1557500元，评估价值1557500。该《应收利息评估申报表》加盖有仁核公司公章。后仁核公司、广厦公司发生争议，仁核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仁核公司、广厦公司对借款2000万元中的第一笔还款1000万元及该笔36天产生的利息18万元无异议，另1000万元借款在2个月内产生的30万元利息亦无异议。关于张某投资款500万元是否抵顶了借款。2014年5月27日，张某投入仁核公司的500万元投资款，若按月利率1.5%计至2014年6月21日利息约为62500元。而仁核公司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6年4月7日、以500万元为本、以月利率1.5%计，利息约为1620000元。但给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账面利息为1557500元。1557500元是1620000元与62500元相减所得数值，这一高度吻合，又结合证人张某、谢某、王某的证言，说明了张某投资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已计入广厦公司还款数额内。关于2016年4月7日，广厦公司分两笔（238万元、262万元）向仁核公司支付的共500万元款是否按“先息后本”计算。合同的变更合同当事人应协商一致，变更内容应清晰准确。本案没有变更该借款合同的书面协议，但广厦公司提交的仁核公司给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应收利息评估申报表》及2016年以来QQ邮箱多次出现的《应收利息明细表》，可以印证仁核公司、广厦公司曾有变更合同的意向，且有的意向已实际履行。对于仁核公司、广厦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变更协议而引发讼争，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鉴于仁核公司账目上自2016年以来多次承认广厦公司欠其2014年6月21日至2016年4月7日的利息为1557500元，后来又将该数值向司法部门申报，现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申报表无效或未能对该数值产生及长期存在的原因予以合理的解释，故不采信该500万元应按“先息后本”计入还款，仅对仁核公司账面上广厦公司所欠利息1557500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广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仁核公司借款利息1557500元。二、驳回仁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仁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仁核公司针对广厦公司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委托山西同仁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晋同仁鉴【2021】0007号审计报告，证明广厦公司至今借款本金为9313333.33元，利息为10573743.98元；第二份证据为8月份发往仁核公司股东李健民股东邮箱的财务报表，证明仁核公司2020年8月对财务报表的失误做以修正，李健民未提异议。广厦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数据所依据的材料更正原83号的凭证，系单方意思表示，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关于证据二，李健民已经不是仁核公司股东，本案借款主体是公司，与李健民无关，邮件是一审开庭后所发，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履行情况，首先，案涉晋美孚评报字【2020】10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广厦公司会计王某QQ邮箱中关于与仁核公司往来邮件显示信息能否作为债务额认定的证据，由于上述两份证据均来源于仁核公司内部记账，该内部记账内容对外并不当然成为认定债务额的依据。其次，双方对张某的500万元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减以及2016年4月7日还款500万元是应当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发生争议，但仁核公司在2019年10月24日答辩状中认可了抵顶还款事实，现仁核公司无足够证据能够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对张某的5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第三，2016年4月7日还款500万元仅标注“归还借款”，双方没有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息还本的原则进行计算，截止2016年4月7日广厦公司尚欠仁核公司本金为210万元。关于利息按2%还是1.5%计算的问题，双方《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时间，由此2014年6月21日之后利息应按2%计算，故仁核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书； 二、改判运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8日起按2%每月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80元（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预缴67990元，未缴的67990元在执行中扣除），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980元，由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490元，由运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14元，由山西仁核山谷农林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521元，由运城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5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解和吉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