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李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恩，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东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艳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虎，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好生活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林文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虎，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东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昌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好生活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生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26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2、驳回东昌公司针对唐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东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应当以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本案被上诉人东昌公司的债权来源于好生活公司的转让，具体转让过程为：1、2012年6月3日，唐悦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唐悦公司向好生活公司转让位于商河县贾庄镇的项目“唐悦花苑房地产开发项目”，项目转让金人民币3000万元整。2012年6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转让金以好生活公司代偿唐悦公司3000万债务的方式折抵。2、2014年6月3日，唐悦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回购协议书》，唐悦公司回购位于商河县贾庄镇的项目“唐悦花苑房地产开发项目”，回购金额人民币2700万元。本项目19#-22#房屋的销售款先支付工程款，剩余部分抵作项目回购金。2014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唐悦公司欠好生活公司的的债务(19#-22#的工程款1800万元和项目回购金2700万元)首先从19#-22#四栋楼的销售收入中归还。3、2014年6月7日，唐悦公司支付好生活公司项目回购金110万元。4、2014年8月27日，唐悦公司与东昌公司签订《唐悦花苑商品房销售及工程结算合同》，约定：东昌开发建设的商河县贾庄镇的项目“唐悦花苑房地产开发项目”19#-22#住宅楼，工程价款1800万元；该四栋楼由东昌自行销售抵作施工费，唐悦公司不加干涉。5、2016年6月20日，好生活公司向唐悦公司致函《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房地产开发项目回购协议书》所约定的2700万债权，转让给东昌公司。6、2016年8月3日，东昌公司向唐悦公司发函《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好生活公司转让给东昌公司的债权中的2320万元债权转让给袁乃常。7、本案涉及的270万债权，系2700万元-110万元-2320万元计算而来。由以上债权转让事实可以看出，唐悦公司与好生活公司互负债务，且好生活公司对唐悦公司的债务履行在先。本案270万元的债权的真实性、有效性审查，依赖于唐悦公司与好生活公司之间债权债务互相履行情况的审查，而对于该问题，债权受让人袁乃常已经就涉案的相关债权转让事实在章丘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其诉求唐悦公司支付其受让的2320万债权及相应利息)，案号为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案，该案诉讼当事人和本案诉讼当事人同一，且在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案中，涉案债权具体转让的历史渊源、过程及数额等情况，以及唐悦公司与好生活公司、东昌公司之间债权债务互相履行情况、涉案债权究竟是否系真实有效债权、是否能够依法转让等情况均进行了审理，故本案其实应当以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二)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案现在二审程序中，该判决书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在该判决未生效的情形下，直接援引该判决结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于2020年9月21日在商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针对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案，唐悦公司已经于2020年9月15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在该案已经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在开庭时，唐悦公司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提出，本案审理应当以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待该案最终生效后再行判决，并同时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唐悦公司合法合理的意见，径行审理，并在判决书中直接援引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唐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做法欠妥，其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在债权转让过程中，东昌公司为唐悦公司实际代偿债务数额不清、证据不足，唐悦公司跟东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亦未理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好生活公司向东昌公司转让的债权系真实有效债权、也不能证实东昌公司向袁乃常转让的债权系真实有效债权，同样，本案涉及的270万债权亦不是真实有效的债权。东昌公司与好生活公司在2016年之前实际控制人为张明华，张明华将《补充协议书》中所约定好生活公司3000万债务(代唐悦公司偿还3000万债务，折抵项目转让金)转移至东昌公司。但东昌公司提交法庭的还款证据无法证实已代唐悦公司偿还了相关债务，具体事实与理由均在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案二审程序中涉及。三、东昌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依据的基础关系不存在，唐悦公司可以依法行使抵消权。东昌公司所持债权的最初让与人好生活公司与唐悦公司互负债务，好生活公司对唐悦公司的债务履行在先，但好生活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67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法律规定唐悦公司对好生活公司享有履行追索权和抗辩权(顺序履行抗辩权)。并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唐悦公司对好生活公司的抗辩权同样可对东昌公司主张，由于唐悦公司的债权先于好生活公司转让的债权到期，因此唐悦公司可以向东昌公司主张抵销。唐悦公司已经向东昌公司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唐悦公司与好生活公司的债务已相互抵销，唐悦公司不再向东昌公司承担赔偿涉案款项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唐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生活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悦公司支付欠款38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保证保险费用由唐悦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东昌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唐悦公司支付欠款27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好生活公司与唐悦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回购协议书》，协议约定唐悦公司回购“唐悦花苑房地产开发项目”，回购金额共计2700万元，唐悦公司于协议签订前，交200万元作为定金；2014年8月1日前，支付600万元；2014年10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年底，回购金全部交清。唐悦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足额的支付项目回购金，拖期部分，唐悦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根据拖欠金额按月息2%支付。2014年6月7日，唐悦公司支付好生活公司项目回购金110万元。2016年6月17日，好生活公司将对唐悦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东昌公司。2016年7月31日，东昌公司将受让债权中的2320万元债权转让给袁乃常。唐悦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好生活公司已基本履行完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对唐悦公司主张好生活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主张债务抵销一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唐悦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对唐悦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东昌公司要求唐悦公司支付其所享有的对唐悦公司的债权金额270万元（2700万元-110万元-23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回购协议书的约定，东昌公司主张以6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以16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21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25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东昌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2000元，系唐悦公司违约所致，东昌公司要求唐悦公司承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章丘市东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270万元；二、被告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章丘市东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违约金（以6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以16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21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25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章丘市东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00元，由被告唐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悦公司提交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案件信息打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以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基础，章丘区人民法院7361号民事判决生效文书为（2020）鲁01民终12246号民事判决，现唐悦公司已就1224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涉及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还在再审认定中。东昌公司、好生活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唐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因为申诉程序并没有启动也没有任何的法律文书，申诉亦不停止原生效判决的效力和执行，12246号终审判决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东昌公司提交（2020）鲁01民终12246号民事判决1份，拟证明本案中涉及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唐悦公司经质证，对该12246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唐悦公司已就该1224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鉴于唐悦公司提交的案件信息打印件及东昌公司提交的（2020）鲁01民终12246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唐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乃常债权转让款1970万元；二、被告唐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乃常债权转让款违约金（以19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唐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乃常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损失33600元。2020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20)鲁01民终12246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袁乃常所受让的东昌公司的债权是否成立问题，东昌公司的债权系受让的好生活公司对唐悦公司的2700万元债权，好生活公司的债权系基于好生活公司履行其与唐悦公司于2012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及2012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即好生活公司代唐悦公司偿还的案外人的债务。后双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回购协议，对好生活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付款方式进行了确认。本案中，唐悦公司虽上诉主张好生活公司对唐悦公司的债权不明确，好生活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完毕代偿款，只是代其偿还了部分债务。对此，该判决认为，唐悦公司主张好生活公司对唐悦公司的债权不明确，不予采信。关于唐悦公司主张案涉四栋楼售房款首先折抵东昌公司工程款，剩余部分折抵回购金（债权），折抵后债权为1300万元问题，该判决认为，唐悦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后债权为1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昌公司受让好生活公司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2020）鲁01民终1224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唐悦公司主张好生活公司对唐悦公司的债权不明确的理由不能成立，唐悦公司主张的案涉四栋楼售房款折抵东昌公司工程款、剩余部分折抵回购金且折抵后债权为1300万元的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唐悦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东昌公司受让好生活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昌公司要求唐悦公司支付其所享有的对唐悦公司的债权270万元诉讼请求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唐悦公司主张的抵销权问题，唐悦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与好生活公司之间互负债务，故对唐悦公司主张的抵销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悦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援引未生效的（2019）鲁0181民初7361号判决结果不当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仅引用了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361号民事判决部分查明事实，且该事实已被（2020）鲁01民终12246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故唐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