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2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林，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友，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亮，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湘，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珍君，湖南云天（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迭绵，湖南云天（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连文，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衡阳市衡洲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仕亮，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仕亮，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小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宏友、李金亮、尹建湘、唐连文及原审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建设公司）、衡阳市衡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被上诉人周宏友，李金亮，尹建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珍君，原审被告衡洲建设公司、衡洲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连文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减少81.1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审查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邀请证人汤应增证实2014年3月15日通过转账收到上诉人50万元还款，该证人没有出庭及经过上诉人当面质证，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对审计机构湖南兴泰会计师事务所认定的主要证据没有进行质证，本案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委托湖南兴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对双方之间就诉争借款关系项下的全部借款作出的总体评价，但该鉴定中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人员的9笔款项共计62万元（由此产生的利息19.14万元）未计入还款本金数额有悖事实，由此得出在2015年4月2日之前还清利息的结论错误，该9笔借款均系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支付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将9笔款项予以漏计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存的借条均系双方结算的结果，各方对其形式均无异议，上诉人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在本案诉争的三张债务凭证中，2015年1月24日的30万元借条没有标注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余二张均标注按月利率3%计算，原审法院推定2015年1月24日的3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年11月24日的借条中，至2015年5月25日双方的结算结果只有3178200元，周宏友、尹建湘、李金亮在起诉时按照此数额为本金没有依据，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在该欠条结算的2015年5月25日之前的2015年4月2日，利息已经结清，这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以单笔借款借条作为认定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178200元，并以月利率2%自2015年4月2日之后计算利息错误。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上诉人实际偿还的款项总计已达1747.263万元。 周宏友、李金亮、尹建湘辩称，司法鉴定书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且原审法院对司法鉴定书已经当庭质证，程序合法，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正确，2015年的借条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3分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衡洲建设公司、衡洲置业公司辩称，本案与本公司并无关联。 唐连文未参与答辩。 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小林、唐连文共同偿还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借款本金5478200元并支付利息2241345元（截至2016年7月23日），后段利息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杜小林、唐连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杜小林、唐连文向李金亮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金亮2000000元，按月息3分付息，其中1700000元转账给市国土交易中心，240000元转账给唐连文，付60000元利息。同日，李金亮按照杜小林、唐连文的指示将1700000元转入市国土交易中心，将240000元转入唐连文账户。同年11月13日，杜小林、唐连文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及案外人颜学红借款2050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息等内容。同年11月24日，唐连文向周宏友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宏友3300000元，按月息3分付息（2015年5月25日，唐连文在该借条上备注：下欠3178200元）。2013年11月26日，周宏友向唐连文转账3201000元。2015年1月24日，杜小林、唐连文向尹建湘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建湘300000元。同日，尹建湘向唐连文转账291000元。上述三张借条合计借款本金为5478200元。同年5月15日，杜小林、唐连文与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及案外人颜学红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约定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及案外人颜学红预定杜小林、唐连文开发的星霖花苑项目中的部分门面，总价款为11597700元，该预购订金在借款中抵扣等内容。 湖南兴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兴泰（2018）会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确认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出借给杜小林、唐连文的借款本金为16503400元，不认可的借款本金为487400元，不明确的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确认还本付息金额为1474783元，其中付息6436030元，还本5311800元，另3000000元不明确本金或利息；明确最后一次的付息时间为2015年4月2日；鉴定意见中的还本付息金额包括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认为的还老欠款1900000元，未包括《商品房认购合同》中注明的抵扣的门面款1159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杜小林、唐连文向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依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而杜小林、唐连文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要求杜小林、唐连文偿还借款本金5478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出借资金时预扣的利息60000元、99000元、9000元均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本案中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合计出借本金应为5310200元（李金亮借款本金1940000元，周宏友借款本金3079200元＋尹建湘借款本金291000元）。关于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诉请截至2016年7月23日的利息2241345元，本案中2013年11月11日及2013年11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3％，2015年1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预扣利息的行为可推断双方约定了3％的月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九条之规定，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出借的5310200元应按月利率2％予以计息，参照湘兴泰（2018）会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最后一次的付息时间为2015年4月2日的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核定，杜小林、唐连文应支付的该段利息为1688643.6元（5310200元×2％÷30天×477天﹦1688643.6元），对于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诉请利息2241345元中包含门面抵扣款115977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此，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诉请中借款金额经法院核定为本金5310200元、利息1688643.6元，对超过部分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小林、唐连文辩称偿还的金额已超过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与杜小林、唐连文在涉案借款外，另发生多笔借款及还款情形，经鉴定机构鉴定后，实际还款本金并未大于借款本金，且双方之间的涉及抵扣门面款的合同无其他证据证实已经实际履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小林、唐连文偿还的金额超过借款本金，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衡洲置业公司、衡洲建设公司与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诉请衡洲置业公司、衡洲建设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小林、唐连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借款本金5310200元、利息1688643.6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7月24日起自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836元，由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负担6613元，杜小林、唐连文负担642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主要证据未进行质证，一审程序违法。经查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双方当事人均参与了鉴定过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亦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对汤应增作了《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均对该调查笔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故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9笔还款计62万元应计入还款总额。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主张的62万元还款的收款人均为周族良，被上诉人对该62万元还款事实不予认可，周族良并不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应出借人要求将款项支付给周族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将62万元款项从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并减少相应利息19.14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的问题。案涉三张借条中有两张借条载明了利息，案涉30万元借条并未载明利息，但杜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该款项有砍头息9000元（9000元砍头息即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得出），故一审对该款项利息的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1月24日的借条证明，唐连文于2015年5月25日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并核减了本金，由此可知，2015年5月25日以前的利息已还清，一审认定从2015年4月2日起对该借款开始计付利息，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杜小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小林、唐连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借款本金194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3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杜小林、唐连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借款本金30792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杜小林、唐连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借款本金291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3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五、驳回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836元，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负担7613元，杜小林、唐连文负担63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5元，由李金亮、周宏友、尹建湘负担2735元，杜小林、唐连文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邱翼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