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经营者：张辉崙。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辉，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 法定代表人：王明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宗金，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著作权使用费，客观上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故意。二、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也不应该支付赔偿费用。三、被上诉人主观上放任侵权，自身对该侵权行为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应该被列为必要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被告，属于程序错误，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只能使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无权使用被上诉人享有合法权利的作品;2、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完整的证据证明我方权利来源及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上诉人通过侵权行为获利且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观放任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合同，并不影响上诉人对外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者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音集协作为共同被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不得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141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具体音乐电视作品名称详见《侵权歌单》；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423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啊呀啦嗦公司、启韵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2月1日签发《授权证明书》，授权原告永联公司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台湾除外）获得独家授权，代理该公司享有的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利。原告所享有著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放映权、复制权等，并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未经原告授权、亦未经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原著作权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娱乐场所(“格莱美量贩KTV”)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委托代理人至被告经营场所，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取证，且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张辉崙作为被告的经营者，依法应对被告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行《啊呀啦嗦经典合辑》一套，版权号为ISBN978-7-7986-5833-0，依法享有《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2018年11月11日，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将《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占性专有权、维权等权利授权天津永联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境内。天津永联公司接受授权后，对授权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 2.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行《启韵经典合辑》一套，版权号为ISBN978-7-7986-5840-8，依法享有《打工累讨债难》等15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2018年12月1日，广州致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一败涂地》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声明与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享有，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全部著作的财产权单独行使，并由其全权负责维权并收取相应赔偿。同日，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打工累讨债难》等15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占性专有权、维权等权利授权天津永联公司，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天津永联公司接受授权后，对授权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 3.2019年1月1日，罗林（歌手艺名：刀郎）将《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250部作品及77部录像作品独家授权给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于信息网络、电信运营商、无线增值领域、终端设备、公开播送、机械灌录及实体发行等各领域进行授权方内容的推广及销售且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区域：全球所有国家及地区，授权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止。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授权后，对授权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 4.2019年8月17日，原告指派专人到位于崂山区的“格莱美量贩KTV”进行调查取证。在进入该“格莱美量贩KTV店”内后，工作人员用手机打开“权利卫士”软件的录像功能开始录像取证，在“格莱美量贩KTV”服务台缴纳相关费用后，工作人员进入房间后操作点播机进行点歌，使用“权利卫士”软件申请证据固化，并取得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认证证书。 经比对查证，工作人员点播的《打工累讨债难》、《怎么信了你的邪》、《爱就要说出来》、《爱情游戏》、《我愿意等》、《唱起情歌想起你》、《大龄青年的爱情》、《乱弹情歌》、《情人靠不住》、《情人港》、《我喜欢你为什么你视而不见》、《别对爱情失望》、《爱情黑白键》、《爱的地平线》、《离开你的那一天》、《中国心中国梦》、《我的天空也哭了》、《祈求》、《重新来过》、《看透爱情看透你》、《我的发小做了贼》、《我是歌手（冷漠、黑龙）》、《小人》、《嘿嘿嘿》、《如果早知道》、《少女的幻想》、《纱灯（花僮）》、《村长的新娘》、《大风大浪大步走》、《伤了我的眼》、《讨债难》、《相亲不相爱》、《长眠》、《扪心自问》、《只怪缘分太浅》、《就算流过眼泪又如何》、《坦然》、《回忆总想哭》、《十万个为什么》、《若我从未遇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想静静》、《打工的人》、《拼命三郎》、《一个人喝醉》、《如果真的有来生》、《失恋不能听情歌》、《选择失忆》、《拥抱你离去》、《纱灯》、《放爱》、《不想回家的女人》、《一百个放心》、《爱情客栈》、《许仙》、《如果你是落入我眼中的尘埃》、《一个人走》、《我也许在等候》、《行李》、《独自唱情歌》、《位置》、《彻底》、《他说的谎》、《幸福离我好远》、《没有翅膀的鸟》、《当蝴离开了蝶》、《输掉所有》、《乐在其中》、《为情所伤》、《繁星点点》、《后来才发现》、《差一点》、《耳旁风》、《谢幕》、《新霸王别姬》、《一人一城》、《分分合合》等7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与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原告管理的相应MTV音乐电视作品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工作人员点播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艾里甫与赛乃姆》、《冲动的惩罚》、《情人》、《新阿瓦尔古丽》、《雨中飘荡的回忆》、《敖包相会》、《草原之夜》、《新疆好》、《祝酒歌》、《萨拉姆毛主席》、《驼铃》、《虹彩妹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怀念战友》、《沙枣花儿香》、《哪里来的骆驼队》、《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北方的天空下》、《喀什噶尔胡杨》、《德令哈一夜》、《西海情歌》、《披着羊皮的狼》、《谢谢你》、《雁南飞》、《大敦煌》、《红星照我去战斗》、《最美的还是我们新疆》、《身披彩衣的姑娘》、《黄玫瑰(演唱会)》、《理想（演唱会）》、《流浪生死的孩子》、《你们一定要幸福》、《圆满》、《千禧新娘》、《最心疼的女人》、《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全世界飞翔的鸟》、《为什么我泪水成行》、《大眼睛》、《打起手鼓唱起歌》、《五一夜市的兄弟》、《冰山上的雪莲》、《守候在凌晨两点的伤心秀吧》、《关于二道桥》、《讲不出的告别》、《爱是你我》、《黄玫瑰（黄灿）》、《沉鱼落雁》、《千禧新娘（黄灿）》、《燕子》、《送我一支玫瑰花》、《花儿与少年》、《云朵》、《天上的云儿》、《我的楼兰》、《倔强》等5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与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原告管理的相应MTV音乐电视作品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 5.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作为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天合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相关约定内容：1.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2.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制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3.甲方许可丙方在约定的许可期间、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4.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许可费10000元，许可使用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相关各方还签订有除“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之外，其余内容均未变更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城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作品体现了权利人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中，原告天津永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天津永联公司通过与上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取得对涉案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独占使用权，并有权对所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400元。一审判决如下： 一、被告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经营者：张辉崙）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打工累讨债难》、《怎么信了你的邪》、《爱就要说出来》、《爱情游戏》、《我愿意等》、《唱起情歌想起你》、《大龄青年的爱情》、《乱弹情歌》、《情人靠不住》、《情人港》、《我喜欢你为什么你视而不见》、《别对爱情失望》、《爱情黑白键》、《爱的地平线》、《离开你的那一天》、《中国心中国梦》、《我的天空也哭了》、《祈求》、《重新来过》、《看透爱情看透你》、《我的发小做了贼》、《我是歌手（冷漠、黑龙）》、《小人》、《嘿嘿嘿》、《如果早知道》、《少女的幻想》、《纱灯（花僮）》、《村长的新娘》、《大风大浪大步走》、《伤了我的眼》、《讨债难》、《相亲不相爱》、《长眠》、《扪心自问》、《只怪缘分太浅》、《就算流过眼泪又如何》、《坦然》、《回忆总想哭》、《十万个为什么》、《若我从未遇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想静静》、《打工的人》、《拼命三郎》、《一个人喝醉》、《如果真的有来生》、《失恋不能听情歌》、《选择失忆》、《拥抱你离去》、《纱灯》、《放爱》、《不想回家的女人》、《一百个放心》、《爱情客栈》、《许仙》、《如果你是落入我眼中的尘埃》、《一个人走》、《我也许在等候》、《行李》、《独自唱情歌》、《位置》、《彻底》、《他说的谎》、《幸福离我好远》、《没有翅膀的鸟》、《当蝴离开了蝶》、《输掉所有》、《乐在其中》、《为情所伤》、《繁星点点》、《后来才发现》、《差一点》、《耳旁风》、《谢幕》、《新霸王别姬》、《一人一城》、《分分合合》、《2002年的第一场雪》、《艾里甫与赛乃姆》、《冲动的惩罚》、《情人》、《新阿瓦尔古丽》、《雨中飘荡的回忆》、《敖包相会》、《草原之夜》、《新疆好》、《祝酒歌》、《萨拉姆毛主席》、《驼铃》、《虹彩妹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怀念战友》、《沙枣花儿香》、《哪里来的骆驼队》、《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北方的天空下》、《喀什噶尔胡杨》、《德令哈一夜》、《西海情歌》、《披着羊皮的狼》、《谢谢你》、《雁南飞》、《大敦煌》、《红星照我去战斗》、《最美的还是我们新疆》、《身披彩衣的姑娘》、《黄玫瑰(演唱会)》、《理想（演唱会）》、《流浪生死的孩子》、《你们一定要幸福》、《圆满》、《千禧新娘》、《最心疼的女人》、《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全世界飞翔的鸟》、《为什么我泪水成行》、《大眼睛》、《打起手鼓唱起歌》、《五一夜市的兄弟》、《冰山上的雪莲》、《守候在凌晨两点的伤心秀吧》、《关于二道桥》、《讲不出的告别》、《爱是你我》、《黄玫瑰（黄灿）》、《沉鱼落雁》、《千禧新娘（黄灿）》、《燕子》、《送我一支玫瑰花》、《花儿与少年》、《云朵》、《天上的云儿》、《我的楼兰》、《倔强》等涉案134首MTV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被告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经营者：张辉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4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其应否支付赔偿费用；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为一审必要共同被告。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著作权转让合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占性专有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所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上诉人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上诉所称其客观上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支付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一审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系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而非与权利人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该《著作权许可合同》仅能证明其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而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仅能证明其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而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行为并未影响相关事实的查明，并无不当。 此外，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放任侵权的主观故意，因此，其所称被上诉人主观上放任侵权、自身对该侵权行为的发生负有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也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上诉人崂山区格莱美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石利华 审 判 员  邢仁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魏忠华 书 记 员  秦 文 书 记 员  许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