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刘安庄工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鲍华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贵鲲，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47号2号楼202室。法定代表人：叶根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陈伟，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涵，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书阁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可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贵鲲，被上诉人贤书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可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查可可隆公司补交的证据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贤书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贤书阁公司提供涉案侵权产品“迷你山楂”为其声称于第三方天津市河东区燕客隆食品超市（以下简称燕客隆超市）处购买。该产品并非可可隆公司提供给燕客隆超市,燕客隆超市承认与可可隆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可可隆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向天津市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燕客隆超市销售假冒可可隆公司品牌的“可可隆牌迷你山楂”,并提供了河东市场监督局出具的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同时可可隆公司提供了自己实际生产售卖的相同名称“迷你山楂”不同于涉案产品外包装实物的事实。证明燕客隆超市售卖假冒产品并非可可隆公司提供的事实。2.可可隆公司2020年11月7日在“全国12315举报平台”对海南禹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展示涉案的假冒产品的举报并递交相关手续,可可隆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向“全国12315举报平台”举报杭州鼎好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展示假冒我公司产品的违法行为并递交相关举报材料,可可隆公司于2020年12月22号接到“全国12315举报平台”不予立案告知书。不予立案理由:经现场检查核实,未发现可可隆公司所反映的内容,可可隆公司通过举报证明涉案网站行为并非可可隆公司授权行为的事实。可可隆公司通过举证其它涉案网站展示的样品与可可隆公司授权的“食品招商网及食品代理网”不一致。3.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的涉案网站展示的产品标识、微信图像识别码、条形码、资质证书、相关联系电话等,可可隆公司认为按照假冒者惯例假冒产品信息指向不局限于真实商标、产品标识、微信图像识别码、条形码、作为销售假冒产品平台及场所是直接可进行销售活动的,包装信息指向并不会对销售假冒产品活动有任何阻碍。其中022-2324××××该号码,可可隆公司从未使用过该号码,企查查信息并非真实有效。贤书阁公司答辩称，可可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贤书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可可隆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印有“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书法作品单字“迷”“你”“山”“楂”包装的产品，销毁库存的所有侵权包装，并赔偿贤书阁公司经济损失46800元；2.判令可可隆公司赔偿贤书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500元。3.判令可可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叶根友就其书写的包含“迷”“你”“山”“楂”四字在内5500个字的书法字体“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申请著作权登记，创作意图、作品使用范围为可以在电脑程序上使用该字体，并且可以作为字库运行，使用在win2003、xp、win2000、word、记事本等程序上。2008年该书法字体经江苏省版权局核准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书法），登记号为10S-2008-F-006号。2015年10月20日叶根友出具授权书，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其完全享有著作权的字体及美术作品，特别授权由贤书阁公司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9日。其中附件中包含有“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2019年9月21日，贤书阁公司在燕客隆超市购买包括“水果·山楂”在内的七件商品，购物总金额共计43元，其中“水果·山楂”4.5元。燕客隆超市为贤书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贤书阁公司主张发票上显示的“水果·山楂”即为本案被控侵权“迷你山楂”商品。燕客隆超市表示因为发票显示商品和被控侵权商品对应性不清楚，因事隔一年没有印象，进货记录目前也无法查到。经查，被控侵权商品包装正反面中间位置标注商品名称“迷你山楂”，字体与叶根友进行著作权登记的“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对应的“迷”“你”“山”“楂”四字相同；标注生产商为可可隆公司，地址:天津市北辰区××镇××庄××道××号，电话：022-8699××××、8698××××，网址×××.ｃｏｍ，邮箱:×××＠ｋｅｋｅｌｏｎｇｓｐ.ｃｏｍ，以及“可可隆ＫＥＫＥＬＯＮＧ”文字图形组合商标，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2日。一审庭审手机扫描该包装袋注有上述商标的微信图像识别码，登录地址为可可隆公司经营管理的“管家婆订货交易”网页；扫描产品条形码显示为“迷你山楂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规格150ｇ／袋品牌：可可隆”。可可隆公司一审庭审提交其自认生产的“迷你山楂”包装袋，装潢和“迷你山楂”字体与被控侵权商品均不相同，商品商标、厂址、电话、网站、邮箱、微信图像识别码、产品条形码完全相同，通过扫码识别图像登录的网站亦是“管家婆订货交易”网站，扫描条形码与被控侵权商品扫描信息相同。该包装袋印有可可隆公司全国服务热线4001166507。另查，在食品商务网有可可隆公司网页，产品展示中“休闲零食开胃山楂片果干蜜饯山楂片120ｇ原味山楂片厂家直销”产品详情中有本案被控侵权“迷你山楂”商品相同的产品展示，在资质证书栏中有被告可可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电子版。企业联系电话为022-8699××××185××××1760。此外，贸易中心网也有相同商品、信息的展示，联系电话为022-2324××××185××××1760。可可隆公司诉讼期间曾向全国12315平台举报贸易中心网侵犯其权利，现已被相关部门受理。通过企查查微信小程序查询，可可隆公司的企业电话包括022-2324××××13802059379（2014年报）022-8699××××（2013年报）185××××7628（互联网）185××××1760（互联网）。再查，可可隆公司分别在食品招商网、食品代理网展示“迷你山楂”商品，包装袋与其诉讼期间提供的产品包装一致。又查，贤书阁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形艺术作品。书法作为中国特有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兼具传情达意和艺术美化的功能。中国汉字的书写虽受间架结构、字体笔画和现有书法作品的限制，但创作者仍可借助笔法、结字法、章法等书法技法，根据自身理解调整偏旁比例、笔画长短、笔墨浓淡、干湿以及力度，从而创作出体现个性、具备独创性要求的美术作品。叶根友创作完成的“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迷”“你”“山”“楂”四字在布局结构、入断笔方式、笔画长短曲直等方面体现美感，形成了独特的书写风格，与通用字体存在明显的差异，具有独创性，符合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特征。叶根友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即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贤书阁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控侵权“迷你山楂”商品所展示的生产厂家、厂址、电话、网址、邮箱、微信图像识别码、产品条形码以及商品商标均系可可隆公司的真实信息，微信图像识别码和产品条形码识别后所展示的信息均指向可可隆公司，同时贤书阁公司提供的食品商务网、贸易中心网所示信息及资质证书均系可可隆公司的公司内部情况，所示可可隆公司联系电话与企查查微信小程序中可可隆公司的电话一致，相关证据之间形成完整锁链，足以认定被控侵权“迷你山楂”商品系可可隆公司生产，可可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可可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印、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指以出售、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可可隆公司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生产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与“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相同的“迷”“你”“山”“楂”四字印制在其产品的外包装上，并向公众提供该产品，不能证明属于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等情形，侵犯了贤书阁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贤书阁公司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传播度及市场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字体对涉案产品利润贡献率、贤书阁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涉案“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迷”“你”“山”“楂”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314元，由被告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承担769元。”本院二审期间，可可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保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监督抽查复检申请受理通知书、异议处理意见函及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异议处理申请书，用以证明市场上出现假冒可可隆公司的商品；证据2.网页录屏视频两段，用以证明022-2324××××电话号码非可可隆公司所有，被诉产品非可可隆公司生产。贤书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可可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贤书阁公司的相关著作权；2.如构成侵权，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可可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贤书阁公司的相关著作权问题被诉侵权产品上展示的生产厂家、厂址、电话、网址、邮箱、微信图像识别码、产品条形码以及商品商标均指向可可隆公司，食品商务网、贸易中心网所示信息及资质证书亦指向可可隆公司，相关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被诉侵权“迷你山楂”产品系可可隆公司生产。可可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证明力。故可可隆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并非其生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可可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与“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相同的“迷”“你”“山”“楂”四字印制在其产品的外包装上，并向公众提供该产品，侵犯了贤书阁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可可隆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贤书阁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可可隆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传播度及市场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字体对涉案产品利润贡献率、贤书阁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可可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可可隆（天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