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朋辉，男，1951年11月15日，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兰，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拥军，男，199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朋辉、陈拥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保险赔偿款1647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朋辉的误工费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现有证据以及李朋辉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其从事重度农业生产缺乏证据支持，无法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即使人民法院参照行业标准酌定，最多也只能参照湖南省私营单位相近行业从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鉴定费依法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李朋辉辩称，一、上诉人质疑其误工费没有任何依据。李朋辉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和农补卡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有劳动能力，从事农业劳动，存在误工损失。陈拥军在李朋辉住院期间，与其家属有过沟通，也知道其在受伤之前身体健康，具有劳动能力。鉴于李朋辉年岁较大，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农村青壮年标准全部支持其误工损失，而是仅仅支持80%，对此李朋辉服从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完全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明文规定，显然是一种企图逃避足额赔偿责任的行为。二、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陈拥军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处缴纳了交强险和100万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存在的价值，在于能够转移投保人的赔偿风险，保险公司生存的前提也就在于能够后起到风险转移作用。但是投保人发生保险事项后，不快速理赔而滥用诉权和上诉权制造理赔的障碍，不仅损害了李朋辉的合法利益，也损害了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社会声誉和商业利益。陈拥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朋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朋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0953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然后再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陈拥军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17时许，陈拥军驾驶属自己所有的湘ＦＰ××**号轻型栏板货车在平江县三墩乡戴市村路段处调头时，与从三墩乡集镇方向往虹桥镇方向行驶由李朋辉驾驶的湘Ｆ2××**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朋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朋辉受伤后被送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期间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4835.69元。2020年5月7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陈拥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朋辉负次要责任。2020年5月25日，经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朋辉因交通事故导致右锁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误工期4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3个月，后续医疗费2000元。陈拥军驾驶的湘ＦＰ××**号轻型栏板货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拥军垫付李朋辉医疗费13772.49元，支付救护车费300元，共计14072.49元。李朋辉定残时年满69周岁，系从事农业生产作为其生活来源。陈拥军驾驶的湘ＦＰ××**号车辆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诉讼过程中，陈拥军与保险公司协商约定按15%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年报其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66816元／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54272元／年。李朋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前段16835.69元（114835.69元＋后段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60元／天×34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10983元（66816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17842.8元（54272元／年÷365天×120天）、残疾赔偿金43826.2元（39842元／年×11年×10%）、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800元,摩托车维修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于李朋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害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陈拥军给予赔偿是没有争议的，对李朋辉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是李朋辉的损失应当如何审核计算；三是保险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陈拥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朋辉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故本院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陈拥军承担70%的民事责任，李朋辉承担30%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李朋辉主张的医疗费有医院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的费用为14072.49元，有病历资料予以佐证，另鉴定结论确定的后段治疗费用2000元，系李朋辉后期治疗的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均应支持。李朋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6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时间34天共计2040元。李朋辉主张的营养费，以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90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为2700元。李朋辉主张的护理费，其请求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60天并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年报数据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66816元计算为10983元，应予以支持。李朋辉主张的误工费，对其主张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54272元／年及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120天计算得17842.8元，因李朋辉属农村人口，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9周岁，考虑到其劳动能力应有一定程度丧失，酌情支持李朋辉所主张的80%即14274.4元（17842.8元×8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朋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10%，定残时年满69周岁，其主张以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计算11年，乘以10%的残疾赔偿系数为43826.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朋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十级伤残，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3500元。李朋辉主张的交通费，鉴于其前往浏阳等地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800元（含已实际产生的救护车费300元）。李朋辉主张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定损为300元，予以确认。李朋辉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系确定其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综上，李朋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73383.6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21575.69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00元和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2200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朋辉受伤及财产损失，陈拥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朋辉负次要责任，陈拥军驾驶的湘ＦＰ××**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李朋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李朋辉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73383.6元，未超过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21575.69元，已超过交强险该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费用300元未超过该项限额2000元，故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朋辉损失73383.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朋辉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朋辉损失300元。因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朋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83683.6元（73383.6元＋10000元＋300元）。李朋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1575.69元（21575.69元-10000元），加上李朋辉的鉴定费2200元，共计13775.69元，因李朋辉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故应由李朋辉自行承担交强险外的损失的30%即4132.7元（13775.69元×0.3），其余损失9642.9元应由陈拥军赔偿。由于湘ＦＰ××**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应由陈拥军承担赔偿的部分，未超过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故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该赔偿责任。鉴于陈拥军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协商约定按15%的比例核减李朋辉医疗费用中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非医保部分，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核减非医保用药507.7元【（14835.69元-10000元）×70%×15%】。因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朋辉的损失9135.2元（9642.9元-507.7元），陈拥军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后还应赔偿李朋辉507.7元。因陈拥军已垫付医疗费14072.49元（含救护车费300元）,进行抵减后，应由李朋辉返还给陈拥军垫付款13564.79元。对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出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由于鉴定费用系李朋辉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商业保险合同和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此费用，故对保险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朋辉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83683.6元；二、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朋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9135.2元；三、由陈拥军赔偿李朋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507.7元，其向李朋辉已垫付医疗费14072.49元（含救护车费300元）予以抵减后，应由李朋辉返还13564.79元给陈拥军；四、驳回李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74元，减半收取1037元，由李朋辉负担311元，陈拥军负担72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李朋辉的误工费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朋辉提供了平江县虹桥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李朋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蔬菜和山茶种植。一审法院根据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确定的误工期120日，考虑李朋辉已满69周岁，其劳动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降低，参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酌情按80%的比例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李朋辉的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李朋辉向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系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称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