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董家湾路1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48390F。法定代表人：杨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黎，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昭通分院，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686196932A。负责人：李元华，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黎，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彬，男，生于1975年2月14日，汉族，云南省水富市人，住水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霞，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贵，男，生于1975年4月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霞，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周迎秀，女，生于1972年5月4日，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虎，云南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云南地勘院）、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昭通分院（以下简称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彬、王传贵、原审第三人周迎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并于2021年4月7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王永彬、王传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彬、王传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金额为2426447.40元的案涉钢材由上诉人购买，以及未认定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由上诉人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约定，由王永彬、王传贵自行购买材料必须提供发票给发包方，其购买的材料应当提供产品合格证，保证材料质量，由上诉人查验，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王永彬、王传贵购买的钢材以及发票、合格证等材料。上诉人主张钢材由上诉人购买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采购合同、入库凭证、发票等相关文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未认定该钢材属于上诉人购买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由上诉人支付，一审未予认定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对已支付的款项认定有误：①2014年4月16日，上诉人支付给金某的水泥款300000元，王永彬、王传贵一审中当庭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却在事实部分未予认定。另外有10.8元属于现金的方式支付的。共计300010.80元被一审判决漏算。②对于上诉人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及原审第三人周迎秀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一审只认定了19195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购买了钢材以及支付了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就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购买了钢材以及支付了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一审判决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当。4.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付了案涉工程款，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永彬、王传贵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周迎秀答辩认可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的上诉理由及主张。王永彬、王传贵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支付建设工程款2,100,000元，并以2,100,000元基数，支付从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昭通市国土资源局（发包方）与被告云南地勘院（承包方）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大关县城翠华镇；工程名称为大关县城翠华镇中学滑坡和龙洞滑坡治理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内容为边坡防护治理；合同价款为19,519,411.63元等。之后在大关县成立了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大关县城翠华镇中学滑坡和龙洞滑坡治理工程项目部。被告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授权第三人周迎秀负责该项目的工程管理。2014年3月9日，第三人周迎秀与原告王永彬、王传贵签订了《大关县城翠华镇中学滑坡和龙洞滑坡治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为大关县城翠华镇；工程名称为大关县城翠华镇中学滑坡和龙洞滑坡治理工程；工程内容为边坡防护治理；开工日期2014年3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13,384,788.30元（其中大关县城翠华镇中学滑坡治理工程10,382,513.40元、龙洞滑坡治理工程3,002,274.90元）；固定价格（固定单价）合同；在月进度款中按工程进度（确认数）的60%拨付进度款，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60天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性结清保修金；本合同约定所有材料由承包人自行采购，但所有材料采购要求按通用条款第28条执行；等等。该协议书上有项目部的印章、第三人周迎秀及二原告的签名。之后二原告进场施工，项目部根据二原告的施工进度和完成的工程量，向二原告出具了《大关县城翠华中学滑坡治理工程清单报价表》，报价金额为10,382,513.40元；《大关县城龙洞滑坡治理工程清单报价表》，报价金额为3,002,274.90元。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要对大关县城翠华镇龙洞滑坡治理工程的工期和合同价款进行变更，该项目部于2014年10月27日与原告王传贵签订了《大关县城翠华镇龙洞滑坡治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15年2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2天；龙洞滑坡治理工程的合同价款为3,800,000元；等等。该协议书上有项目部的印章、第三人周迎秀及原告王传贵的签名。根据二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该项目出具了《大关县城龙洞滑坡治理工程清单报价表》，报价金额为3,801,630.50元。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支付砂石、水泥等材料款合计3,139,560元，向二原告支付了劳务费8,500,000元，代二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191,951元，合计11,831,511元。第三人周迎秀支付了工人工资440,849元，爆破费19,404.56元，合计460,253.56元。扣除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支付的11,831,511元及第三人周迎秀支付的460,253.56元，至今尚欠二原告工程款1,892,379.34元（10,382,513.40元+3,801,630.50元-11,831,511元-460,253.56元）。另查明，该工程项目于2020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系被告云南地勘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云南地勘院承担。第三人周迎秀系被告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的委托代理人，具体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因此，周迎秀所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在本案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云南地勘院承担。二原告无建设工程资质，故其与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大关县城翠华镇中学滑坡和龙洞滑坡治理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二原告有权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主张未支付的款项。扣除云南地勘院昭通分院已支付的11,831,511元，第三人周迎秀已支付的460,253.56元，被告云南地勘院应向二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892,379.34元。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故应从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即2020年1月10日起至给付完毕工程款项之日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892,379.3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及第三人周迎秀认为已向二原告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王永彬、王传贵支付工程款1,892,379.34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892,379.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第三人周迎秀不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永彬、王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4元，由被告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负担。本案二审中，对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金额为2,426,447.40元的案涉钢材应确认由上诉人购买，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应确认由上诉人支付，金额为300,010.80元的水泥款被一审判决漏算。其余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理由是否成立，本院结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审理予以评析。在二审中，上诉人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品销售清单；2.入库单；3.检测（实验）委托书、竣工结算审核工程量计价表、采购钢材量审定钢材量对比表。以上证据欲证明金额为2426447.40元的案涉钢材由上诉人购买；4.情况说明，欲证明案涉项目尚未通过最终验收，上诉人不承担相应利息。王永彬、王传贵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对竣工结算审核工程量计价表、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竣工结算审核工程量计价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一审的事实相矛盾；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周迎秀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二审中，王永彬、王传贵再次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陈述，一审判决确实漏算了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上诉提出的金额为300010.80元的水泥款，其经手的由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为1509579元，均有上诉人公司的转账流水及凭证，除此之外，第三人周迎秀与金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王永彬、王传贵对金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认可一审判决确实漏算了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上诉提出的金额为300010.80元的水泥款，应在二审中予以扣减；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对金某的证人证言能证明的内容请法院裁决；第三人周迎秀对金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在对争议焦点的审理中一并进行确认。至于第三人周迎秀在二审答辩中对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判决程序提出的异议以及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理由为：因一审判决第三人周迎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只针对上诉人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上诉提出金额为2,426,447.40元的案涉钢材款，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金额为300,010.80元的水泥款被一审判决漏算，上述款项应在支付给王永彬、王传贵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第一，关于一审判决在计算王永彬、王传贵所得款项中是否漏扣了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上诉提出的金额为2,426,447.40元的钢材款、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的问题。对于金额为2,426,447.40元的钢材款的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双方案涉合同的约定，所有材料由承包人王永彬、王传贵自行采购。附加约定王永彬、王传贵要购买质量合格的材料且要将材料的发票提供给上诉人；2.上诉人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提供了金额为2,426,447.40元重量为551吨的钢材，该主张与双方约定材料由王永彬、王传贵自行采购不符，关键是对于这么多钢材的交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环节，上诉人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居然没有王永彬、王传贵接收钢材的任何证据，这与建筑工程施工领域的交易习惯及常理严重不符；3.上诉人主张王永彬、王传贵在案涉工程中没有购买过任何钢材。在各方无争议的由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部分记载，上诉人案涉项目部根据王永彬、王传贵的施工进度和完成的工程量，向王永彬、王传贵出具了《大关县城翠华中学滑坡治理工程清单报价表》，报价金额为10,382,513.40元、《大关县城龙洞滑坡治理工程清单报价表》，报价金额为3,801,630.50元。经本院核实，两个工程清单报价表共使用了钢筋为697.65吨，合计金额为3,421,998.00元，已超出了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及钢筋数量，上诉人的主张与该事实严重不符。且依常理，如果钢筋系由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提供，在结算款项时就应该经双方共同予以确认后予以扣减，但本案中并不存在双方对钢筋进行计算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在计算王永彬、王传贵所得款项中漏扣了金额为2,426,447.40元的钢材款。对于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费用的报销人或者是经办人为第三人周迎秀，并没有王永彬、王传贵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应由王永彬、王传贵予以承担。综上，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上诉提出应在王永彬、王传贵的款项中扣减金额为2,426,447.40元的钢材款、金额为319,064元的机器设备运转、保养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判决在案涉应付款中是否少扣减了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支付的水泥款300,010.80元的问题。经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核实后，王永彬、王传贵认可一审判决在案涉应付款中确实少扣减了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支付的水泥款300,010.80元，同意本院在二审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认云南地勘院向王永彬、王传贵支付的款项为1,892,379.34元，本院扣减上述水泥款300,010.80元后，云南地勘院应向王永彬、王传贵支付的工程款项为1,592,968.54元。对于案涉工程项目是否经验收合格的问题，大关县自然资源局作为业主方，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涉工程经省级验收的书面证明，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了工程已验收合格，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二审中提供的于大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前述应予确认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云南地勘院及其昭通分院以此证据证明其不应在本案中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昭通分院的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周迎秀不承担支付责任；二、撤销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王永彬、王传贵支付工程款1,592,968.54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592,968.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王永彬、王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4.00元，由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负担17,304.00元，王永彬、王传贵负担1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4.00元，由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负担24,604.00元，王永彬、王传贵负担2,7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恩鹏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