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棋盘村（赛纳再生资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王治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麟，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德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樟潭街道玉龙路****。法定代表人：莫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鞍子山村陈岭div>法定代表人：王兵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德，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印，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平，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康佳环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嘉德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环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嘉公司”）、王兵德、张学印、王仁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初9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康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2民初966号民事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康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本案涉及的经济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一审裁定“本院认为”部分中称被上诉人王兵德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已被立案调查，但一审法院从未向康佳公司出示过此另案的相关案件材料，也从未向康佳公司说明王兵德在另案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事实是否有任何关联。此外，虽然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事实发生于被上诉人环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但并不能由此当然推定在此期间发生的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经济纠纷均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兵德的行为系通过与上诉人康佳公司签署《股权出质协议》的方式，自愿以其持有的被上诉人环嘉公司49%的股权为被上诉人嘉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书》项下义务向上诉人康佳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而被上诉王兵德在另案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系违反国家的财务管理制度和税收征管制度的行为。基于此，被上诉人王兵德向上诉人康佳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的行为根本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观故意，其担保行为亦根本不符合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客观要件，二者完全系相互独立、无任何关联的不同法律事实。也即是，被上诉人王兵德在另案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绝不会影响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担保法律关系的成立。有鉴于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康佳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兵德之间是典型的担保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根本不涉及经济犯罪，且与被上诉人王兵德在另案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非同一法律事实，亦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本案涉及的经济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康佳公司的起诉，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王兵德向上诉人康佳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的行为无论在主观故意上、客观行为上还是在涉及的法律关系上均与其在另案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非同一法律事实，亦无任何关联。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将本案经济纠纷案件和另案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罪票案件进行分开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康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康佳公司与嘉德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嘉德公司仅就其指示，提供账户为其走账。且根据嘉德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推断，走账资金极有可能回到康佳公司处从而形成资金链闭环，甚至循环使用，而该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最为常见的作案手段。嘉德公司与康佳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为配合康佳公司走账而虚构的交易。根据嘉德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对《催款函》的回复说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嘉德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至25日在收到上诉人康佳公司每一笔转账款项的当日即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大连信杰公司同一个账户。嘉德公司系受康佳公司所托，仅提供账户为康佳公司的资金进行走账，款项最终全部汇入由康佳公司指定的大连信杰公司同一账户。以上走账款项合计3500万元。嘉德公司有理由怀疑康佳公司要求嘉德公司走账的资金通过大连信杰公司或其它间隔主体，最终回归至上诉人处，从而形成资金链闭环。本案被上诉人王兵德是被上诉人环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曾在康佳公司处任职。本案待审理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康佳公司与环嘉公司之间签订授信《协议书》的基础上而形成的。那么，在这之中，王兵德很有可能利用其在两家公司的职权进行操作，从而达到其虚开增值税发票或其它违法目的。而本案中，虚构的交易及形成的资金链闭环很有可能就是王兵德主要的作案手段。康佳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王兵德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属于另案事实，与本案无关，但根据现有证据是无法排除本案可能涉及王兵德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嫌疑。根据我国“先刑后民”的经济审判原则，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再由人民法院就涉及的民事责任问题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康佳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嘉德公司在第一条中的论述，本案待审理的买卖合同这一基础关系是不真实的，且资金的走账行为具有非典型性，极有可能是经济犯罪的作案手段。根据我国“先刑后民”的经济审判原则，一审法院依据规定第十一条驳回康佳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依法驳回上诉人康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环嘉公司、王兵德、张学印、王仁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康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嘉德公司立即向原告康佳公司给付应退订金3500万元、违约金528,888.89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期间，并自2020年7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应退订金之日止，以应退订金3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8%的标准继续计算违约金）、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合计35,628,888.89元；2.请求确认原告康佳公司对被告环嘉公司持有的大连共和经济开发有限公司97.5%的股权所享有的质押权合法有效，并判令原告对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确认原告康佳公司对被告王兵德持有的环嘉公司49%的股权所享有的质押权合法有效，并判令原告对该质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确认原告康佳公司对被告张学印持有的环嘉公司21%的股权所享有的质押权合法有效，并判令原告对该质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环嘉公司、王仁平立即对上述应退订金、违约金、律师费向原告康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五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王兵德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已被立案调查，本案原告康佳公司起诉各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主要事实发生于被告环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兵德任职期间，本案涉及的经济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康佳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康佳公司的起诉。康佳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9,944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王兵德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立案调查，与上诉人康佳公司起诉各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无证据证明两案所涉法律事实相同。根据上述规定，两案应当分开审理。因此，一审法院以王兵德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已被立案调查，本案争议主要事实发生于被告环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兵德任职期间，涉嫌违法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康佳公司的起诉依据不足，对康佳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在案件实体审理过程中，若存在本案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康佳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初9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