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上思县在妙镇联合村派罗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3973704043。 法定代表人：孙锦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彬，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易可林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白沙大道35号南国花园商城E2栋E2-1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L13885G。 法定代表人：苏若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零春可，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易可林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可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易可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如果易可林公司对南能公司2020年8月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的计划表有异议，其完全可以拒绝盖章，或提出具体的意见。但其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便对南能公司发来的计划表盖章，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言盖章行为 -2- 是在其履行供货后，但易可林在事后的盖章行为应视为其对南能公司之前下达计划量的追认，应具备法律效力。其次，一审法院采信了南能公司提交的证据编号2-8，且易可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书说理部分出现相矛盾的内容。即易可林公司认可2019年1月至9月的实际供应量为33752.66吨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的认定事实部分确认了南能公司向易可林公司下达的计划量为40500吨。因此，从易可林公司的自认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表明，易可林公司实际供应量并不满足南能公司下迖的计划量，案涉款项566777.55元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不应支付给易可林公司。再者，关于案涉合同计划供应量的确认，南能公司在事后已取得南能公司的盖章追认，一审法院却得出“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易可林公司对违约事实的认可”的结论，明显逻辑错误。实际上，易可林公司盖章的行为是对当时南能公司下达的计划量的追认，并非对违约事实的认可，易可林公司是否违约应根据其实际供应量是否满足下达的计划量来认定，从易可林公司的自认来看，其对南能公司下达的计划量及其实际供应量是没有异议的，由此可见易可林公司实际已违约，其实际供应量不符合南能公司下达的计划量，一审法院忽视了易可林公司对本案事实的自认，做出错误判决。易可林公司违反约定，南能公司有权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不予支付10%结算款。 易可林辩称，一、涉案《企业征询函》应作为货款结算依据。二、南能公司无权扣除10%货款。1．易可林公司没有追认涉案货物供应计划量为40500吨。2．合同履行期间南能公司没有在月初下达计划供应量属于严重违约。3．合同履行期间南能公司随意停止收货属于严重违约。4．涉案合同仅履行9个月不能适用履行期一年的合同要求易可林公司每月交货不少于5000吨。三、假设认定易可林公司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 易可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能公司向易可林公司支付燃料货款1650634.9元；二、南能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65063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向易可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南能公司支付完货款；三、本案诉讼费由南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易可林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与南能公司（甲方）签订了《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7-0404-RL-04），约定由易可林公司向南能公司供应碎树皮，乙方承诺月度最少供应量为5000吨，承诺年度最少供应量为60000吨；供货期限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1日止；结算单价为186元/吨；结算方式：乙方实际当期供应量先按结算单价的90%结算，全年累计实际供应量达到或超过承诺最少签约供应量或业主单位累计下达的计划供应量的，次年首月予以返还剩余10%燃料款项；全年累计实际供应量未达到承诺最少供应量或者业主单位累计下达的计划供应量的，剩余10%燃料款项不予返还；甲方单位燃料供应计划按滚动下达三个月的供应量，每月调整；如因糖厂糠醛渣、蔗渣量大而导致外部采购量需求减少，降低数量指标部分按比例计入供货商已完成供货，但不结算该部分款项。付款时间为甲方在收到并确认乙方开具的发票金额无误、符合税法规定的要求后，需在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付款手续。2019年1月15日，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就前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供货期限调整为：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20日，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供货期限调整为：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供货期间甲方可以根据自身及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的实际情况随时中止燃料采购工作，但甲方须提前15天通知乙方。签订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双方依约履行各自义 -4- 务。2019年8月，南能公司向易可林公司补充下达每月燃料计划供应量如下：一月份3000吨、二月份3000吨、三月份2000吨、四月份6000吨、五月份6000吨、六月份6000吨、七月份2500吨、八月份6000吨、九月份6000吨，共计40500吨。易可林公司在上述时间段内实际供应量分别为：一月份527.83吨、二月份1481.87吨、三月份、四月份共4096.9吨、五月份6109.14吨、六月份7130.66吨、七月份2418.7吨、八月份6858.28吨、九月份5129.28吨，共计33752.66吨。2019年，南能公司向易可林公司结算支付包括2019年1月至7月、9月的90%货款，尚有8月份90%货款980436.48元及2019年1月至9月10%货款566777.55元未支付。2020年9月4日，南能公司向易可林公司支付2019年8月份90%货款980436.48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因自身生产需要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10日通知原告减量或暂停止提供燃料。 2019年8月11日，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签订另一份《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9-RL-0809-3），约定由易可林公司向南能公司供应木质燃料碎料；供应量为700吨；合同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至双方实际结算生物质燃料供应数量完成约定量的95%以上（含95%），且双方完成结算及履行完本合同项下义务止，付款时间为乙方根据双方确认无误后的货款金额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并确认乙方开具的发票金额无误、符合税法规定的需求后，需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付款手续，双方还就合同单价、结算方式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易可林公司依约向南能公司供应燃料，但南能公司未能依约向易可林公司支付货款，经双方确认，结算货款为103420.86元，2020年9月4日，南能公司向易 -5- 可林公司支付了该款项。2019年10月12日，易可林公司开具案涉货款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易可林公司要求南能公司支付尚欠《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7-0404-RL-04）中2019年8月份90%结算款980436.48元、2019年1月至9月10%结算款566777.55元及《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9-RL-0809-3）中的全部结算款103420.86元。南能公司对尚欠易可林公司2019年8月份90%结算款980436.48元及《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9-RL-0809-3）中的全部结算款103420.8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20年9月4日支付完毕，但对易可林公司要求支付2019年1月至9月10%结算款566777.55元的诉求不予认可，称易可林公司未能完成南能公司下达的燃料供应计划量，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2019年1月至9月10%结算款，南能公司不应向易可林公司支付该款项。在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7-0404-RL-04）中约定双方结算以全年为单位，如易可林公司全年未达到南能公司计划供应量，剩余10%燃料款项不予返还。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南能公司每月下达的供应量不一致，易可林公司供应量也不一致，在双方仅履行合同9个月的情况下不能当然推导易可林公司全年违约的事实。本案中，南能公司下达给易可林公司的计划供应量表晚于易可林公 -6- 司履行合同期间，致使易可林公司无法严格按照下达供应量履行合同。按照约定，南能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应在月初下达指标，易可林公司根据南能公司下达的指标履行完合同。现南能公司没有提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月初下达指标的证据，而根据易可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确认南能公司于2020年8月才通过微信的方式将供应量计划表发给易可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时，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易可林公司已无法根据南能公司下达的供应指标完成供应量。易可林公司在南能公司于2020年8月通过微信传输的文件上盖章的行为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易可林公司对违约事实的认可。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可以明确，双方均未能严格履行合同，南能公司未能及时下达任务量，且易可林公司的行为并未给南能公司造成损失。综上，易可林公司未能按照南能公司下达的供应量计划表完成供应量并非易可林公司过错，南能公司应向易可林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9月10%结算款566777.55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双方虽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但易可林公司向南能公司提供燃料后南能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而造成易可林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南能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易可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所以南能公司向易可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涉案《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7-0404-RL-04）中 -7- 约定的付款时间，南能公司应在收到并确认易可林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无误、符合税法规定的要求后在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付款手续，根据易可林公司确认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2019年10月12日），南能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日向易可林公司支付尚欠2019年8月份90%货款980436.48元，故南能公司逾期支付的980436.48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对2019年1月至9月10%燃料款的支付时间，双方约定南能公司应在履行供应燃料年度的次年首月向易可林公司支付剩余10%燃料款项。因此，南能公司应最迟于2020年1月31日向易可林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9月10%燃料款566777.55元。双方签订的《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合同编号：NNCL-2019-RL-0809-3）中约定付款时间为南能公司在收到并确认易可林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无误、符合税法规定要求后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付款手续，故南能公司应支付案涉合同货款103420.86元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故南能公司逾期支付的103420.86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综上，南能公司应向易可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如下：1.以980436.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以566777.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南能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以103420.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故对易可林公司要求南能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65063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向易可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南能公司支付完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8- 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南能公司支付货款566777.55元；二、南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980436.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以566777.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南能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以103420.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易可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8元，由南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易可林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两份证据：1．关于返还10%货款函，拟证明其于2019年6月即向南能公司提出请款要求。2．易可林公司自制的收购情况说明。拟证明市场燃料价格走低导致南能公司不收燃料情况。南能公司认为两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第二份证据系当事人自行说明，属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认证。一审判决书第九页第五行“2019年8月”有笔误，应当为“2020年8月”，“原告因自身生产需要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10日通知原告减量或暂停止提供燃料。”中有笔误，应为“被告因自身生产需要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10日通知原告减量或暂停止提供燃料。”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合同》1.3条规定：甲方燃料供应按滚动下达三个月的供应量，每 -9- 月调整。 本案争议焦点：易可林公司2019年1月至9月供应量没有达到补充下达的计划量40500吨是否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双方对原约定的供货数量已进行了变更约定，易可林公司供货没有达到40500吨不构成违约。理由除一审认定以外，补充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南能公司应当提前下达供应计划，但南能公司于2020年8月才通过微信向易可林公司发送供应计划表，当时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南能公司此前对易可林公司供货数量不达补充下达量有异议，此时才将计划表发送给易可林公司确认，易可林公司按常理不会盖章进行确认，因为盖章将对其产生不利后果，易可林对此进行盖章说明双方对具体的供货数量已另有约定，补盖章不会对其产生不利后果。2．南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发出通知减量供应通知或暂停供应通知，说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南能公司根据自己的需求向易可林公司不断调整供应数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约定。3.2019年1月15日、2019年6月20日，易可林公司、南能公司两次签订补充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供货期间甲方可以根据自身及昌菱蔗渣1×25MW热电联供项目的实际情况随时中止燃料采购工作，但甲方须提前15天通知乙方。从这进一步证实南能公司在履行合同中需求量存在很大变数，所谓要求易可林公司按照事先下达供应计划供货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综上，本院认为易可林公司没有违约。一审判决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利息正确。南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南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10- 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6元，由广西南能昌菱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