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桂03行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华弟，女，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叠彩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裴大清，该局局长。 上诉人谢华弟因诉被上诉人桂林市叠彩区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的（2020）桂0303行初3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谢华弟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行初37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关于上诉人谢华弟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系事实认定错 2 误。(一）谢华弟拥有本案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且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权人、屋内物品的所有权人，也因为房屋被违法强拆变为获得赔偿利益的权利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当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首先，案外人黄玉香与谢华弟的赠与关系成立，赠与有效，谢华弟己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原告一审中提交的由黄玉香在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声明》，可以证实，2018年，黄玉香将案涉房屋赠送给谢华弟。本次上诉，上诉人也提交了黄玉香本人于2020年2月6日录制的一段视频版《声明》，视频中，由黄玉香本人亲自讲述了其将案涉房屋于2018年已经赠与给上诉人的事实。结合这个黄玉香本人的声明，根据《物权法》和《合同法》的规定，房屋没有登记虽然没有产生物的公示效力，但是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其赋予了谢华弟请求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或者请求交付房屋的请求权，所以谢华弟对涉案的被拆除房屋肯定是有权利的。此外，结合2019年11月11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谢华弟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谢华弟陈述案涉房屋为其三姐(实际为黄玉萍之姐黄玉香）全额出资建造，建好后交由谢华弟代为管理，可见案涉房屋早在赠与合同成立之前就己经由上诉人谢华弟占有并使用至其被强制拆除之时，即赠与合同成立之时即己完成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己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己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案涉房屋的赠与行为发生在该意见实施期间，应当适用该意见 3 的该条规定认定赠与有效与否。案涉房屋己经被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3日强制拆除，赠与标的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己经灭失，进行变更登记己成为不可能，再结合案涉房屋系农村合法建造的房屋未经登记取得相关权利证书的现象非常普遍。因此应根据上述意见认定赠与有效，且涉案房屋也因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己不具备转移登记的可能性，那么只能根据与案涉房屋有关系的人员的意思表示来去认定其所有权，结合黄玉香作出的声明，理应认定上诉人谢华弟具有被诉房屋的所有权。其次，赠与标的物己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而灭失，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己变更为对因该房屋被违法拆除而获得的赔偿利益这样一种财产性权益。再次，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之时，上诉人除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外，也系案涉房屋的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人，同时也为案涉房屋屋内物品的所有权人。被诉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既损害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也损害了上诉人对屋内物品的所有权，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二）上诉人谢华弟为被诉强拆行为的相对人，即《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提出的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虽然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上诉人谢华弟作出的市自然监（叠)【2019】第153号行政处罚决定己经被另案撤销，但是在作出该决定前，桂林市自然资源局也对上诉人谢华弟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可见，桂林市自然资源局也认可其查明了案涉建筑物的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在不久后的2020年1月8日，被上诉人又对上诉人谢华弟作出叠城管局规划强决字[2020]009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给上诉人，该决定书也视谢华弟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之后在2020年4月23日，被上诉人依据该决定书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拆行为。可见，被上诉人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的行为和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 4 其相对人均为谢华弟。(三）一审法院对于“有利害关系”的内涵理解太过狭隘，未充分考虑案涉房屋现己被拆除己不能再去转移登记这一现实因素以及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行政管理现状,仅机械的运用相关法律以案涉房屋没有完成登记就否定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显然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初衷及目的。上诉人认为，行政诉讼中要求的“有利害关系”至少应理解为以下两点：1.原告是否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判断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没有利害关系的一个主要标准；2.原告的相关权益是否被被诉行政行为所侵犯、影响。具体到本案，显然上诉人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且其的相关权益也因被诉的强拆行为受到侵害。二、一审法院运用判决书的形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有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华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华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所拥有的房屋位于桂林市叠彩区，房屋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993.11平方米。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原告作出市自然资监（叠）【2019】第153号《自然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被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12行初15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另外，在原告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诉讼时，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申辩回复，回复内容是：撤销了城市管理局履行催告书以及限期搬迁通知书。 5 被告在强拆之前没有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书及其他法律文书，其行政强拆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确认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利，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桂林市叠彩区城市管理局辩称，一、答辩人依法具有强制拆除被答辩人涉案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二、答辩人强制拆除被答辩人涉案违法建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谢华弟与案外人黄玉萍为夫妻关系，为桂林市叠彩区村民。2019年9月9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案外人黄玉萍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黄玉萍陈述其于2010年在桂林市叠彩区建有5层砖混房屋；没有办理过审批手续，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告知黄玉萍，将对其建设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同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告谢华弟发出《调查通知书》，2019年9月10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勘验，房屋建筑面积为993.11平方米，检查（勘验）所列被检查人为谢华弟，制图上所列名字为黄玉萍。2019年9月25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市自然资监（听）告（叠）【2019】15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原告作出限期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原告有权申请听证。2019年9月28日，原告向桂林市自然资源局递交《陈述申辩书》，提出申辩，2019年11月5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包含原告在内8位村民举行听证会。2019年11月11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对原告谢华弟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谢华弟在询问中陈述案涉房屋原为一层建筑，系2006年倒塌，2008年开始重建，2010年建好， 6 为其三姐（实际为黄玉萍之姐黄玉香）全额出资建造，建好后交由原告代为管理。2019年11月18日，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告作出市自然资监（叠）【2019】1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决定书认定原告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在桂林市叠彩区建设（已建）五层砖混房屋面积993.11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如下处罚：限于2019年11月22日前自行拆除。原告陈述案涉房屋为黄玉香于2018年口头赠送的，没有文字依据。原告家婆黄桂珍为建房于2017年向相关部门递交了《桂林市城区村民建房申请表》，该表中黄桂珍申报建房的位置为：东至黄桂春，南至黄玉香（即为案涉建筑）。2020年4月6日，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12行初15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在对原告谢华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案涉建筑为谁所建设没有调查清楚，对原告谢华弟就涉案建筑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是案涉建筑的受委托管理人，还是案涉建筑的有权处置人，也并未进行调查核实清楚，判决撤销桂林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市自然资监（叠）【2019】第15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2月26日，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政府出具叠政〔2019〕1号《关于依法拆除黄春旺等9户建设的违法建筑的决定》，责成被告城管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被告遂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叠城管局履催字〔2019〕036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并送达原告。2020年1月8日，被告作出叠城管局规划强决字〔2020〕009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原告，该决定书载明：你于2010年在桂林市叠彩区建设（已建）五层砖混房屋993.11平方米，以上行为,违反了 7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延续使用至今……。对你上述违法建筑于三日内实施强制拆除。请你收到本决定之日3日内自行将存放于该违法建筑内的所有物品清理完毕，否则，因强制拆除而造成的物品损失由你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政府或桂林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直接向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4月23日,被告城管局将案涉房屋建筑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起诉人应当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12行初151号行政判决书中认为：在桂林市自然资源局的调查询问中，原告陈述案涉房屋为案外人黄玉香于2010年所建，建好后交由原告代为管理，庭审中，原告又陈述案涉房屋为黄玉香2018年以口头形式赠与自己，没有文字记载，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黄玉香声明中载明：本人黄玉香……自愿于2018年将上述房屋赠送给桂林市叠彩区村民谢华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九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案涉房产价值较大，原告仅凭该声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不足 8 以证实案外人黄玉香将涉案房屋赠与本案原告谢华弟，故原告的起诉,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谢华弟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六百五十九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案涉房产系不动产，其权属应以登记来确定。另，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行初151号行政判决认为：“在桂林市自然资源局的调查询问中，原告陈述案涉房屋为案外人黄玉香于2010年所建，建好后交由原告代为管理，庭审中，原告又陈述案涉房屋为黄玉香2018年以口头形式赠与自己，没有文字记载，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案涉房屋并没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现还不能确认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而上诉人不是本案行政强制拆的相对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行政法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有黄玉香于2020年2月6日录制的赠 9 与《声明》视频和依据相关的规定，应当确认被拆房屋系上诉人所有，其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驳回起诉应适用裁定而不是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于2021年2月8日作出（2020）桂0303行初37号之一行政裁定，把（2020）桂0303行初37号裁判文书的标题更正为行政裁定书。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谢华弟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永群 审判员  蒋子秀 审判员  霍凤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10 法官助理杨曦 书记员叶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