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永乐江镇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罗长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长城，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罗长城的妻子。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李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文、刘敏，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孝，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雅，湖南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因与被上诉人李运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文，刘敏，李运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合同经盖章签字后生效，但合伙人唐科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合同未生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李运孝支付转让款4523.1654万元，即：首次出资3133.1万元（184.3亩/68万元×25%李运孝持股）＋办证出资750万元（在2014年12月28日五人补充协议中以3000万元为基础按照李运孝占股25%确定）＋前期投入640.0654万元（根据办证费用750万元减去罗长城向李运孝支付部分借款金额后得出），但前期投入640.0654万元与办证出资750万元系同一笔款，且李运孝并未实际支付。而实际上，李运孝共投入合伙资金不超过1358万元，即2013年3月16日，罗长城、刘跃青、李运孝签订《安仁县环城东路龙溪湖生态小区项目开发合作意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意向协议）之前李运孝出借给罗长城的888万元，和《合作意向协议》签订之后暂定投入合伙470万元（应当扣除罗长城转款给李运孝的资金）。《合作意向协议》确定李运孝出资2383万元，是《合作意向协议》签订之前经李运孝出借给罗长城的888万元为本金，按高息利滚利方式计算得出，若按月息2%计算利息，888万元本金在两年的利息不可能高达1495万元，从罗长城目前调取的银行流水，其在合作期间共向李运孝支付了1336.8320万元，故《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运孝合伙资金4523.1654万元，包括了借款违法高息，一审判决未认定罗长城在合作期间向李运孝支付了1336.832万元错误。（二）本案遗漏了共同诉讼参与人，刘跃青、李群杰、唐科文、陈五莲应参加本案诉讼。2013年3月16日，罗长城、刘跃青、李运孝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位于安仁县环城东路两宗地约定184.3亩，用地性质居住用地（R2）、可兼商业，容积率平均2.7%，其中商业用地平均7.5%，土地评估价为51.5万元/亩，拟于2013年6月30日前摘牌，经三人协商一致由罗长城以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摘牌，在确保挂牌土地不少于184.3亩的基础上，无论实际摘牌价多少（高于或低于51.5万元/亩）摘牌成功均以68万元/亩为合作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综合基价（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摘牌前期的一切费用），契税、交易税及办证费用；以184.3亩/68万元/亩为基础，罗长城占股40%，李运孝和刘跃青各占30%，按该比例缴纳土地出让金和项目建设资金，享有权益并承担风险。项目以销售收入8‰向富强公司交纳管理费。2013年8月30日，罗长城、李运孝、刘跃青、李群杰签订《龙溪湖生态城项目开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开发管理协议），约定项目中各合伙人出资比例以及管理分工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遗漏了当事人。（三）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合作意向协议》约定罗长城、李运孝、刘跃青、李群杰、唐科文、陈五莲向富强公司交纳管理费，这说明合伙人实质是挂靠富强公司开发项目，合伙人与富强公司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富强公司并未受让成功李运孝等人的合伙份额，富强公司不应承担约定之外的法律责任，亦无义务向李运孝等人支付款项。李运孝辩称，自《股权转让合同》签订至本案起诉之日共三年的时间里，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未对相关事项提出任何异议，《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李运孝退出了合作项目，由富强公司单独享有和独家经营。富强公司向李运孝、案外人唐科文分别出具了《股权资本转让证》，其中，李运孝《股权资本转让证》载明股权转让份额价款为4523.1654万元，唐科文《股权资本转让证》载明股权转让份额价款为400万元，富强公司亦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分别向李运孝、案外人唐科文支付了一定数额款项，故李运孝可以单独提起诉讼。此外，一审判决未对其他案外人的权利造成影响，未对案外人造成经济损失。本案中系李运孝转让股权给富强公司，李运孝持有的《股权转让合同》上唐科文已经签字，其他人持有的协议有无唐科文的签字不是重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4日，罗长城一人出资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成立富强公司，罗长城的妻子李静负责公司财务，并参与共同经营和管理。2011年3月9日，富强公司为甲方与乙方李运孝、案外人刘跃青签订一份《龙溪湖项目开发前期合作协议》，约定：富强公司对位于湖南省安仁县××路两宗地开发需筹备前期开发资金，向李运孝等人融资2000万元用于项目土地摘牌等前期运作，如摘牌成功，李运孝等人可以选择投资回报或以所注入的资金（含计算的前期回报）作股本同富强公司合作开发该项目，回报额计算方式为对投入的资金按照月息2%计算（所得税由富强公司承担），无论项目运作赢利与亏损，富强公司将保证按时偿还李运孝等人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协议签订后，李运孝等人依约向富强公司汇入资金。2011年12月1日，富强公司与乙方李运孝、案外人刘跃青签订《龙溪湖开发项目融（投）资补充协议》，约定：富强公司保证于2012年3月15日摘得项目土地不少于亩，李运孝等人分两期共追加融资共2250万元,如土地摘牌成功，对于李运孝等人的融资自签订土地使用权之日起，将所融资金本息结清为该项目的合股本金，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和实施细则。2012年4月26日，富强公司与李运孝、案外人刘跃青签订《龙溪湖项目开发前期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土地摘牌成功后，富强公司享有项目经营权、收益及负责盈亏，为保证李运孝等人资金安全，摘牌前，对富强公司经营开发的安仁祥龙商业广场第一层商业用房经营账户实行双控，如该商业用房不足以抵付本金和利息，则对案涉开发项目中的商品住房销售的资金账户进行双控。如摘牌成功，则用双控账户上资金偿还李运孝等。2013年3月16日，罗长城、李运孝、案外人刘跃青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由罗长城以富强公司名义摘牌，李运孝及案外人刘跃青至2013年3月16日投入项目的资金进行结算，确认李运孝本息为2383万元，根据结清确认的资金数额，确认投入资金由融资性质转为合作开发安仁县环城东路龙溪湖生态小区项目的合伙投入资金，明确合伙份额，其中，罗长城占份额40%，李运孝占份额30%，案外人刘跃青占份额30%；按所占份额享有项目经营的收益及承担风险。2013年8月30日，因项目运营过程中增加了合伙人，罗长城与李运孝、案外人刘跃青、李群杰签订《龙溪湖生态城项目管理办法》，约定：龙溪湖生态城项目属于全体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项目独立核算的合伙开发项目，实行项目开发合伙人会议制度，根据合伙人变动后出资等情况，重新明确合伙人出资比例及占比份额为：罗长城占40%、李运孝占25%、案外人刘跃青占30%、案外人李群杰占5%；李运孝担任董事并兼财务总监，参与合伙运作及管理项目的事务。此后，又增加了两名合伙人参与合伙事务。2017年6月3日，富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运孝、案外人刘跃青、李群杰、唐科文、陈五莲、丙方罗长城签订《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约定：龙溪湖生态小城开发项目前期运作经费系由罗长城、李运孝、刘跃青等六人共同投入，现项目要进入开工建设阶段，为了推进项目建设，乙方五人同意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1、关于股权资本确定。经甲、乙、丙三方结算确认（对六个出资合伙人的项目投资资金以列表的形式予以列明），其中，李运孝原股比为25%，首次出资3133.1万元，前期投入640.0654万元，办证出资750万元，实际投资总金额4523.1654万元，上述总投资额是通过各方确认无争议，由甲方开出债务收据、罗长城签名加盖公司印章。2、关于股权转让款。乙方将其五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11142.62万元，其中，李运孝的转让价款为4523.1654万元，该转让价款自动成为乙方与甲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7年6月8日起按10%年息支付利息，乙方五人按出资款比例计算各自应得的金额及利息。3、关于还款方式。甲方在2021年12月30日前应分期将本金和利息全部偿还完毕，2017年12月30日应支付李运孝4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应支付尚欠转让款利息，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尚欠转让款本金及利息的30%，2020年12月30日支付尚欠转让款本金及利息的30%，2021年12月30日支付尚欠转让款本金及利息的30%，利息按照欠付资本余额同步计算。甲方、丙方与乙方之前所签订的与龙溪湖生态小城开发项目相关协议均予以解除，乙方有权监督本项目的资金使用，甲方对项目开发过程中使用的银行账号，乙方必须参与印鉴监控，乙方指派李运孝为监控印鉴代表，在甲方付清乙方的所有本息的当日，解除乙方监控印鉴，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未按合同还款时间表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本息，或本项目开发过程中单方面改变有乙方参与监控的银行账号时（含印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支付转让价款的本息，且自2017年6月8日起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乙方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丙方对甲方所欠乙方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日，富强公司、罗长城向李运孝出具了《股权资本转让证》，该转让证相关内容为：根据《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相关条款，富强公司将李运孝股权转让款4523.1654万元拟入支付计划，富强公司将严格按照转让股权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履行还款义务，《股权资本转让证》与转让股权合同合并使用有效，即日之前的所有相关收款收据均作废。2017年12月28日，李运孝向富强公司致《告知函》，要求富强公司按照转让股权合同第三条还款方式关于2017年12月30日履行向李运孝支付第一期转让款450万元的义务。2018年4月8日，富强公司致李运孝《回复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6日）称：“将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应付的未付债务自动转成付息债务并按照《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第二条同等利率支付利息为期一年，到期一次性支付该款本息”。李运孝在该函上签写“对第一条有异议”。2018年8月9日，李运孝向富强公司致《催款函》，要求富强公司履行支付转让股权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和第二期转让款本金及利息义务。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富强公司共20次向李运孝支付利息883万元。2019年11月28日，李运孝在致富强公司《督促支付款项函》中称：富强公司2019年9月《安仁龙溪湖销售总表》显示：已售房价款总额达14290.7291万元，实际到位资金10921.5293万元，该数据证明富强公司完全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富强公司未按照转让股权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还款方式、时间节点及还款金额履行，已经实际违约，富强公司需按照转让股权合同第三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和按照第8.1条（指双方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履行义务。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富强公司共六次向李运孝支付利息175万元。富强公司合计支付利息1058万元。在此期间，富强公司没有依据约定遵守相关房产销售银行账户双控、接受李运孝等人共同监管的约定。2020年10月19日，李运孝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湖南省郴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60万元，李运孝共支付20万元，投保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62100元，申请诉讼保全受理费5000元。2020年8月12日，李运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由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连带向李运孝支付项目股份转让款4523.1654万元，利息2379.6057万元（利率按月息2分，从2017年6月8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8日，后段利息按月息2分利率继续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共计6902.7711万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和律师费等均由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应如何认定《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的性质、效力以及李运孝的转让款；2、罗长城、李静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应如何认定《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的性质、效力以及李运孝的转让款。《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系罗长城、李运孝等六个龙溪湖项目合伙人对合伙进行清算（结算），在确定了各合伙人在合伙体中出资额后，李运孝等五个合伙人将在合伙项目中份额，经平等协商后全部转让给富强公司，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股权资本转让证》中，对李运孝出让合伙份额的价款已经明确为4523.1654万元，对于该价款的来源在《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中明确“投资额是通过各方确认无争议，由甲方（富强公司）开出债务收据，罗长城签名加盖公司印章”，因此，富强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并恪守对公司售房资金账户接受双控监督约束的承诺。依据《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等条款的约定，富强公司应支付李运孝转让款每期的数额为：第一期：2017年12月30日应支付李运孝转让款本金4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应支付尚欠转让款本金利息407.31654万元{（4523.1654万元－450万元）×10%}，2019年12月30日前，应支付尚欠转让款本金1221.94962万元（4073.1654万元×30%）、利息407.31654万元（4073.1654万元×10%），2020年12月30日支付尚欠转让款本金855.364734万元{（4073.1654万元－1221.94962万元）×30%}及利息285.121578万元（2851.21578万元×10%），2021年12月30日对尚欠转让款本金及利息支付完毕，但富强公司并未按该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李运孝曾多次向富强公司催促付款，富强公司陆续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利息，但与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金额相差较大。富强公司在2019年9月的经营状况表明，其销售房产所得的资金足以履行对李运孝等合同相对人支付义务，其不但不诚信履行，还违约规避双控银行账户的监管，给合同相对人带来了明显地不安，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第8.1条约定，如富强公司未按照约定足额履行支付义务或有单方面改变由李运孝等参与监控的银行账号时（含印鉴），李运孝等有权要求富强公司提前支付转让价款的本金及利息，且自2017年6月8日起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故李运孝主张富强公司支付本金4523.1654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6月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8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富强公司应支付李运孝本金为4523.1654万元，截至2020年8月8日尚需支付利息为2379.6057万元（应支付3437万元－已支付158万元）。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参照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2020年8月9日之后的利息参照2020年度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故对李运孝该段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分计算的主张予以调整。由于富强公司违约，在告知、催促支付和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李运孝为了实现债权，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和购买了财产保全险，依据《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第8.1条约定，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应由富强公司承担，李运孝与湖南郴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60万元，而实际支付代理费为20万元，对于已经实际支出的20万元，应予支持。富强公司辩称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保险费62100元应由富强公司全额负担，因富强公司该主张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富强公司辩称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富强公司为了开发案涉的龙溪湖项目，在前期运作过程中，与李运孝及其他案外人签订并履行了《龙溪湖项目开发前期合作协议》《龙溪湖开发项目融(投)资补充协议》《龙溪湖项目开发前期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李运孝依据该三个协议的约定筹集资金支付给了富强公司，富强公司收取了李运孝筹集的资金并依据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此阶段，李运孝与富强公司的法律关系属于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是，在罗长城、李运孝及其他案外人协商决定将案涉项目挂靠在富强公司名下作为经济上独立于富强公司的一个合伙开发项目进行合伙经营，并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之后，富强公司与李运孝及其他参与合伙的案外人，原来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终止。《合作意向协议》明确阐述了富强公司对李运孝之前的借贷债权本息予以结算，并将结算本息全部转为了李运孝对合伙体的投资款并相应占合伙项目总投资额比例的事实，可见，本案是李运孝与富强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依据《合作意向协议》及其他的合伙文件，合伙运作案涉项目几年之后，基于富强公司希望独家经营案涉项目，李运孝等合伙人也愿意退出合伙，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确认各自投资款数额，以投资款数额为依据确定转让款数额后签订《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现因受让方富强公司不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产生的纠纷，该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富强公司辩称李运孝出资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富强公司和李运孝提交的涉及出资的系列证据，能够证明李运孝在合伙经营案涉项目中有投入资金，该事实可以佐证合伙出资的来源及合法性，但这些证据不影响对于《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中所涉转让款数额的认定，双方所提交的有关李运孝出资方面的证据证明目的与《合作意向协议》《转让股权合同》中不一致之处，不予采信。首先，《合作意向协议》表明，富强公司及该协议的其他人对于协议中所确认李运孝出资额并无异议，依据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没有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且富强公司本属于罗长城的一人有限公司，将李运孝在富强公司经结算所拥有的本息债权全额转为与罗长城等人合伙的合伙资金，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证据证实《合作意向协议》中所确定李运孝投资金额存在出资不实和存在高利贷的情形，况且该投资额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其次，《转让股权合同》中所确定的金额是各方对之前合伙经营期间出资和经营结算后所确认；其三，在签订《转让股权合同》三年多的时间里，富强公司并未对相关的事项和约定提出异议，其在诉讼过程中才以出资不实及含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理由，不予支持。富强公司辩称李运孝股权转让未经登记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意向协议》《龙溪湖生态城项目开发管理办法》《转让股权合同》的内容表明，李运孝与罗长城对项目经营的模式属于个人合伙形式，李运孝将其在合伙体中占25%的份额转让给富强公司，属于合伙份额的转让。虽然在《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中有“股权”用语，但这只是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份额的通俗理解，并不能改变《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中所转让的标的是合伙份额的性质，基于法律对个人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行为并无必须经登记才生效的规定，故富强公司认为《解除原有合作开发协议确立转让股权合同》中股权转让未经登记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采纳。关于罗长城、李静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富强公司为罗长城一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从《合作意向协议》《转让股权合同》的内容来看，罗长城的个人财产乃至家庭财产与富强公司属于混同状态，《转让股权合同》《股权资本转让证》的事实表明，罗长城与富强公司的权利义务也是混同的，依据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罗长城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李静与罗长城系夫妻关系，与罗长城一起经营富强公司并在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公司的财产实质上与罗长城、李静夫妻的家庭共同财产混同，李静应对富强公司的对外债务与罗长城一起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李运孝关于要求罗长城、李静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富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之内，向李运孝支付转让款本金4523.1654万元、截至2020年8月8日的利息2379.6057万元，2020年8月9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由富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之内，向李运孝支付律师费2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2100元；三、罗长城、李静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运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939元，由李运孝负担9950元，由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共同负担376,989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共同负担。二审中，富强公司提交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罗长城与唐科文通话录音光盘，并申请李群杰、刘跃青、唐科文、陈五莲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股权转让合同》上陈五莲的签名不是陈五莲本人签写，《股权转让合同》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不生效，罗长城、李静对本案不承担责任。李运孝提交了唐科文的《股权资本转让证》、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唐科文收到部分钱款明细表》，拟证明富强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向唐科文支付了部分钱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双方就前述所列证据以及证人陈五莲到庭证言均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富强公司、李运孝逾期提供证据，系自身的原因，且根据本案案情，即使采信该证据和证人证言，或准许其他证人到庭作证，亦不能达到其所证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二）应如何认定李运孝转让款的数额；（三）罗长城、李静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上诉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全体合伙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该协议并未经合伙人唐科文签字，故未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2017年6月3日的《股权转让合同》，虽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但李运孝转让股权的受让方是富强公司而非唐科文，且李运孝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退出了合伙，项目由富强公司独立经营。富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6日向李运孝支付了1058万元，这说明双方放弃了对合同效力条件的约定，因此，即使双方签订合同时有相应的约定，但在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事实上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如何认定李运孝转让款的数额。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上诉称李运孝共计投入合伙资金不超过1358万元，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的4523.1654万元认定为李运孝出资的金额错误。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李运孝原股份占25%，实际出资总额4523.1654万元（首次出资3133.1万元+前期投资640.0654万元+办证出资750万元），李运孝亦未就4523.1654万元中所包含的3133.1万元、640.0654万元和750万元举示证据以证明该出资的情况，且在一般情形下，份额转让价值的评估范围，应以截止到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的合伙实际资产状况为事实基础，若转让对价按照合伙出资情况确定合伙转让价值，明显违背了交易常理。此外，罗长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其占股份35%、实际出资总额6158.3280万元（首次出资4386.3400万元+前期投入571.9880万元+办证出资1200万元）均是其以现实出资为前提，以此推断李运孝出资总额为4523.1654万元不合理，故应承担该不利后果。鉴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强调投资总额是通过各方确认无争议，由甲方开出债务收据罗长城签名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富强公司作为受让方已依约取得李运孝的股权，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得以实际履行。富强公司上诉认为李运孝合伙资金不超过1,358万元，实质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李运孝实际投资总额的异议，其未在法定除斥期限一年内请求撤销，该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富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长城、李静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罗长城、李静上诉称富强公司在2009年9月11日到2016年6月20日期间是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长城、李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本案《合作意向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等文件来看，富强公司系罗长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长城的个人财产与富强公司财产属于混同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罗长城应对富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静与罗长城虽是夫妻关系，李静在富强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但李静并非富强公司的股东，不应对富强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李静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上诉称案涉合伙项目的六位合伙人均为本案共同诉讼参与人，但其他合伙人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项目有六位合伙人，但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第一项“股权资本确定”中载明：本项目合作开发期间，已分担的债务按分担表各自履行。本案中，富强公司向李运孝单独出具了《股权资本转让证》，各合伙人和富强公司之间因《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具有独立性，故李运孝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向富强公司单独主张债权，并未导致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受损，案涉项目的其他合伙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富强公司、罗长城、李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李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罗长城对本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李运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939元，由李运孝负担9950元，由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负担376989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939元，由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向英书记员李昊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