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顺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卫，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开，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牛，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生，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因与被上诉人袁金开、袁小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被上诉人袁金开、袁小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生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向袁金开、袁小牛支付工程款846,16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金开、袁小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实际总工程款为3,481,944元，一审判决多认定了166,780元。胡红卫并未在工程量总结算单上签字，因附件三《临时工程统计表》中第29项何志勇遗留工程工程款仅为38,000元，该表中计算了204,780元，多计算了166,780元，应在总结算单中扣减；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胡红卫以代替袁小牛还贷款方式支付的157,000元工程款。胡红卫按照袁小牛指示代其偿还了157,000元银行贷款，袁小牛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应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剩余的20%工程款应当在结算后的24个月内付清，即便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结算，也未到付款期限，不应当计算逾期利息。袁金开、袁小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169,944元正确。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明确表明应支付工程款为3,519,944元，减去已支付款项2,850,000元，减去退还押金500,000元，实际支付工程款为2,35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1,169,944元。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认为何志勇遗留工程款多算了，但结算单中该数额并无涂改，且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有误；二、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上诉称胡红卫代袁小牛偿还了银行贷款，即便该代为履行行为属实，因该款项性质与本案工程款性质不符，故胡红卫可另行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并无不当。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结算后至2019年4月21日尚欠工程款1,169,944元至今尚未支付，工程款465,956元应从2018年12月28日计算利息。袁金开、袁小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共同支付袁金开、袁小牛工程款156.9944万元及其从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15.2127万元，后期利率按年利率4.75%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袁金开、袁小牛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共同支付袁金开、袁小牛工程款116.9944万元及其从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9.317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金开、袁小牛系合伙关系。胡红卫挂靠在省四工程公司承包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工程，2015年8月18日，袁金开、袁小牛通过袁飞飞向胡红卫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5年12月6日，省四工程公司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工程（桂阳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袁金开（乙方）签订《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桂阳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工程（桂阳段）项目路基土石方的施工承包事宜进行协商，甲方将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工程（桂阳段）K2+500—K4+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在签订本合同前三日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按甲方要求完成全部工程量后，以合同签订之日起计12个月一次性退还；结算方式：乙方以每实际完成工程产值达到100万元（含100万元）时，可在当月20日前向甲方申请计量验收，甲方在25日前组织人员对乙方申请的工程量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予以计量，次月支付计量款的20%，依此类推，所有合同工程量全部完成后，甲方组织业主单位、监理部门及质量检测机构对所有工程进行验收，全部合格后进行结算，并支付全部工程款的60%；剩余20%工程款在24个月内付清。袁金开、袁小牛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交付给胡红卫，2018年1月24日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桂阳段）工程交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28日胡红卫与袁金开、袁小牛就全部工程量（包括增加的工程）和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实际工程款为351.9944万元，并出具《工程量总结算单》，结算单上有胡红卫聘请的工作人员杨永昌、欧阳勇、胡红卫弟弟胡红玉签字。结算前，胡红卫向袁金开、袁小牛支付工程款280万元（含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9年2月3日，胡红卫支付袁金开、袁小牛工程款5万元，尚欠116.9944万元，经袁金开、袁小牛多次催讨，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一直未支付，袁金开、袁小牛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红卫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省四工程公司名义与袁金开、袁小牛签订的本案《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桂阳段）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桂阳黎家洞至北湖小埠公路（桂阳段）工程已交工验收合格，袁金开、袁小牛要求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2018年12月28日的《工程量总结算单》有袁金开、胡红卫聘请的工作人员杨永昌、欧阳勇、胡红卫弟弟胡红玉签字，且结算后袁金开、袁小牛未提异议，并以向袁金开、袁小牛支付5万元工程款的方式对该结算单表示认可，故该《工程量总结算单》予以采信，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依法不予准许。胡红卫辩称结算单附件3中完成何志勇遗留土方回填工程，袁金开、袁小牛仅施工了4000方土方回填工程，工程款为3.8万元，袁金开、袁小牛将工程款计算为20.478万元有误，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另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参照该利率计付较妥；胡红卫替袁小牛个人偿还银行贷款属另一种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其要求抵扣本案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应支付拖欠袁金开、袁小牛的工程款116.9944万元及其从2018年12月28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胡红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袁金开、袁小牛工程款116.9944万元及其从2018年12月28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袁金开、袁小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149元，由原告袁金开、袁小牛负担2484元，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胡红卫负担76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和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也即案涉工程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上诉提出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应为3,481,944元，而非工程结算单中的3,519,944元，案涉工程结算单多计算了166,780元，且在支付工程款时，胡红卫代替袁小牛偿还其个人欠款157,000元，应予在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双方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有明确且经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单确认，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提出多计算了166,780元，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的确认，尽管袁小牛承认胡红卫曾代其偿还了个人借款157,000元，但其辩称是因袁小牛与胡红卫有另外的工程合作经济关系，并非是对本案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行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且另一合伙人袁金开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本案一审中并未对此进行审理。虽有不妥，但并未影响胡红卫的实体权利，胡红卫可以依法对此另行向袁小牛主张权利。综上，胡红卫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确认欠付工程款为1,169,94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问题。双方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合格结算后付款至总工程价款的80%，剩余20%的工程款24个月内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2018年12月28日工程交付后结算确认欠付1,169,944元，占工程款总额的40%，超出应付未付工程款的一倍。一审据此统一酌定从双方结算之日起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省四工程公司、胡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胡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