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康，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露杰，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卫康因与被上诉人杨磊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卫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被上诉人杨磊委托代理人兰露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卫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明确拒绝帮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应在受益范围内补偿被上诉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划分比例不公。一审审理已查明上诉人杨卫康明确拒绝被上诉人杨磊帮工，却以并未劝离现场为由认定双方帮工关系成立，并按5:5比例承担责任不公。因上诉人需重新装修房屋，约定将自家物品寄存在被上诉人家中，双方存在寄存关系。当家具全部搬到被上诉人家中，此时帮工行为应视为终止。之后拆除空调，被上诉人根本无从帮工，上诉人找拆空调专业工人拆空调。事发当日被上诉人穿着拖鞋且身代酒气，上诉人就对此明确决绝被上诉人帮工，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私自上房，西屋跨越北屋时，踩踏了已风化的太阳板造成摔伤。这是上诉人不可预计的情形，被上诉人存在明确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最多承担10%责任。（二）原判重复赔偿和计算数额过高。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五级伤残赔偿金应为15373元×20×60%=184476元；原判护理费重复计算，误工费过高。事发后，上诉人一直在医院陪护，不产生护理费，误工费应按农村农林牧渔标准住院期间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比例不公，计算数额过高，应当改判。 杨磊庭审提交答辩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答辩人认为原判赔偿比例划分不公，上诉人应当承担70%责任，伤残等级应当重新鉴定。理据（一）原审认定答辩人无偿帮工事实清楚。本案上诉人一审提交答辩状明确承认杨磊与杨卫康分三四趟将上诉人家中沙发、餐桌等物品拉到答辩人家中，截止一审终结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其明确拒绝答辩人继续帮工的行为。同时，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可知，杨卫康明确承认杨磊的帮工行为。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杨卫康认可答辩人是下夜班在家休息时，杨卫康叫醒帮工，答辩人接到杨卫康电话后，一直在上诉人家中帮工，直到受伤住院才离开，根本没有时间去饮酒。（二）原审认定排除数额正确，并未重复计算护理费。答辩人户籍登记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沙河市公安局关于城中村居民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的答复》规定，将沙河市规划内的11个城中村纳入城镇人口统计上报，享受城镇居民待遇。答辩人长期居住赵泗水村，应当按城镇户口计算伤残赔偿金。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明答辩人所在村享受城市居民待遇。沙河市人民法院多份判决明确认定赵泗水村系城中村，原判杨磊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答辩人杨磊受伤后，一直由其妻子护理，上诉人杨卫康并未在医院护理，杨卫康主张护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比例不公，上诉人应当承担70%的赔偿。根据同案同判原则，（2017）冀05民终1312号无偿帮工案件中，被帮工人承担70%责任，本案应当比照之前判决确定责任比例。答辩人杨磊帮工中虽穿拖鞋上房，但根据实际情况穿拖鞋并非导致答辩人受伤的必然原因。帮工时杨卫康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杨卫康是本案帮工的受益人，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 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744824元，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按照三期鉴定结果另行主张。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二次手术费用8693.18元、鉴定费用1000元、鉴定检查费用677.2元、轮椅费用320元、药费800元，共计11490.38元。综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839041.2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磊与被告杨卫康系同村乡亲关系。2019年6月15日，被告因翻建房屋需要地方临时放置家具，经与原告协商把被告家的家具放到原告家，并取得了原告的同意。2019年6月20日，被告与原告联系好可以搬家具，就给原告打电话，原告因在家倒班休息，穿着拖鞋主动来到被告家中帮忙搬家具。原告和被告家人分三四趟把被告家中的沙发、餐桌、冰箱和鱼缸等物品拉到了原告家中。家具拉完之后，原告仍跟被告一起回去。到被告家中后，被告就和拆空调的工人一起到了房顶，正在被告和拆空调的工人收氟的时候，听到“哎呀”一声，发现原告从西屋和北屋连接的太阳板顶上摔了下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沙河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胸椎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其他：脊髓损伤（圆锥），右肘部、左外踝处皮肤破裂，软组织多处挫伤，共计住院90天，被告支付了原告医疗费63967.31元。 原告出院后，原告及家人多次与被告商谈赔偿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致成讼。 另查明，原告的伤残经鉴定为五级伤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系乡亲关系，杨磊在杨卫康搬家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虽然杨卫康辩称没有要求杨磊进行帮工，并明确拒绝杨磊进行帮工，但杨卫康并未将杨磊劝离现场。被告在答辩状中称，杨磊与被告家人分三四趟把被告家中的沙发、餐桌、冰箱和鱼缸等物品拉到了原告家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明确拒绝原告上房继续帮工。据此，应视为杨卫康对杨磊帮工行为的默认。在原告返回被告家中后，原告穿着拖鞋上房，不慎从房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卫康主动将杨磊送往医院，并为杨磊垫付63967.31元医疗费，通过原告提供的双方沟通的通话录音，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帮工关系的存在。故杨磊无偿为杨卫康搬家提供帮助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帮工关系成立。对于杨卫康拒绝杨磊进行帮工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告杨卫康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杨磊受伤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告杨磊在杨卫康搬家的帮工过程中穿着拖鞋上房，自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失，其本人应负一定责任。关于原告杨磊受伤的伤残程度，杨卫康不认可杨磊主张的按照沙河市残疾联合会评定的“肢体贰级残疾”标准，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法院依法进行委托鉴定，原告的伤残确定为五级伤残，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杨磊要求杨卫康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二次手术医疗费等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杨磊受伤后，杨卫康为杨磊垫付医疗费63967.31元，杨磊对此予以认可。杨卫康垫付的医疗费应从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原告杨磊并非因非法侵害导致人身损害，故认为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杨磊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为：伤残赔偿金：35738*20*0.6=428856元，抚养费：144378元，第一次住院医药费：63967.31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8080元，护理费：10350元，鉴定费用：1000元，鉴定检查费用：677.2元，医药费：800元，二次手术费用：8693.18元，轮椅费用：320元。以上费用合计690821.69元，由被告杨卫康赔偿50%，即345410.8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杨磊自己负担。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63967.31元，被告应再支付原告281443.49元。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 一、被告杨卫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磊残疾赔偿金、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轮椅费等共计345410.8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63967.31元，还应再支付281443.49元；二、驳回原告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元，原告杨磊负担1000元，被告杨卫康负担13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发在《民法典》实施前，依法应当适用事发时的法律规定。本案杨卫康与杨磊电话联系好后，杨磊便到杨卫康家中开始帮忙搬运物品，后在拆除空调时，踩踏太阳板跌落摔伤，帮工行为连续，杨磊在无偿帮工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杨卫康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承担帮工人的损害责任。杨卫康上诉主张其明确拒绝杨磊帮工与本案事实不符，却无证据予以证实。杨磊在帮工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杨卫康上诉所提杨磊的伤残赔偿金。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杨磊主要生活来源于标准件厂工资收入，二审庭审双方无异议，对此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磊伤残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所提护理费重复计算及过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的，应参照当地护工护理等级标准计算。原审依据鉴定意见结合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认为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认为重复计算无事实和证据支持。 关于杨磊庭审答辩所提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杨卫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上诉人杨卫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