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8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四川路62号北海文邦国际大厦17层1717-1724号房。 负责人：陈长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道荣，男，194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丽琼，女，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军，广西益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江新，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0号南湖名都广场A座23层2304室。 负责人：陆泰百，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道荣、方丽琼、潘江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太平保险公司赔偿曾道荣、方丽琼共计468522.25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曾道荣、方丽琼在一审中出具曾景在广东工作时间超过一年的证据不足，曾道荣、方丽琼提供的证据显示，曾景于2019年4月起在中山市胜世伟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前6个月为试用期，试用期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却未见现金发放的签收单，现金发放情况无法证实。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在2019年11月显示了第一笔工资发放记录，2019年11月前没有任何在广东地区工资收入的证明。曾道荣、方丽琼未提供曾景的户籍注销证明，太平保险公司有理由怀疑曾道荣、方丽琼在规避曾景的真实户籍。二、潘江新不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曾景没有资格驾驶出事车辆上路，且还搭载一名乘客，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本案责任认定有失公平。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为43182元。一审认定曾道荣被扶养年限为7年，方丽琼被扶养年限为10年，但在计算方丽琼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按照13年错误计算，曾道荣、方丽琼的被扶养年限应合计10年。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赔偿15000元为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曾景的死亡赔偿金为69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182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太平保险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太平保险公司应赔偿曾道荣、方丽琼共计468522.25元。 曾道荣、方丽琼辩称，一、曾景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在广东省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二、曾景无驾驶资格驾驶事故车辆上路与案涉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案涉事故造成一死一伤，对上诉人家庭造成了惨重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 潘江新辩称，一、曾道荣、方丽琼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景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在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因此，曾景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参照2020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中的一般地区标准计算。二、潘江新已被判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曾道荣、方丽琼提出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错误，本案受理费应由各方当事人合理分担。四、根据 3 法律规定，曾景在本次事故中没有驾驶出事车辆上路的资格，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华农保险公司辩称，华农保险公司仅承担交强险，相关保险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华农保险公司不是本次事故侵权人，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曾道荣、方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1129044.46元。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9日14时20分许，潘江新驾驶桂Ｒ×××××号小型轿车沿Ｘ348县道由回龙（东）方向往思旺镇南村（西）方向行驶，曾景驾驶搭载张雪云的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相对方向行驶，至思旺镇××路段，两车相会时，潘江新驾车从左侧超越其前方同向车辆过程中，由于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在对向有来车会车时超车，致使桂Ｒ×××××号小型轿车车头与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发生碰撞，随后两车冲出南侧路外跌落涵洞桥下水渠，造成曾景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张雪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后，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第4508211202000004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江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对向有来车会车时超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二）项的有关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二）曾景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第四款的有关规定，但其交通违法行为不是引发此事故发生的原因，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三）乘车人张雪云在此事故中无过错。因此，潘江新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曾景、张雪云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曾景被送去平南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1739.56元。曾景父亲曾道荣和母亲方丽琼居住地广西平南县思旺镇思旺村新南街属城镇范围。曾道荣和方丽琼共生育有曾竞、曾景（1985年10月25日出生）、曾小红、曾小芬、曾红娟五个子女。曾景从2018年4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中山市横栏镇务工。事故发生前曾景尚未结婚。 另查明，潘江新驾驶的桂Ｒ×××××号小型轿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2020 4 年12月24日，原告与华农保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因曾景、张雪运于2020年7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曾景受伤景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张雪云受伤事件，在张雪云住院期间，华农保险公司已代付了10000元医疗费，尚余110000元未赔付。华农保险公司在本案赔偿80000元给原告，剩余30000元交强险赔付由张雪云在其所赔案中领取。华农保险公司已按协议赔偿80000元给原告。事故发生后，被告潘江新已垫付29739.56元给原告。原告主张潘江新垫付的29739.56元属双方约定在法律赔偿范围内额外补偿给原告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是多少问题。一、曾景从2018年4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中山市横栏镇务工。曾景父亲曾道荣和母亲方丽琼居住地广西平南县思旺镇思旺村新南街属城镇范围。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2020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一般地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采纳。该院确认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1739.56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费收据、疾病证明书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曾景（1985年10月25日出生）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为962360元（48118元/年×20年）；3.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9756元（6626元/个月×6个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于2020年7月19日，原告主张曾道荣（1947年6月28日出生）、方丽琼（1950年8月14日出生）的被抚养年限分别计7年[20-(73-60）]、10年[20-(70-60）]，符合法律规定。曾道荣、方丽琼均有5个抚养人，原告主张曾景应承担的被抚养人曾道荣生活费为30227.4元（21591元/年×7年÷5），被抚养人方丽琼生活费为56136.6元（21591元/年×13年÷5），合计曾景应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6364元（30227.4元＋56136.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合法的交通费票据，但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及原告处理丧事确需产生交通费的事实，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较为合理，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6.原告处理丧事误工费1279.5元（51891元/年÷365天×3人×3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7.曾景因事故死亡的事实后果，确会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 5 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739.56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3975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27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6364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共1121699.06元。 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害，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曾景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潘江新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事故发生的成因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定由潘江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潘江新驾驶的桂Ｒ×××××号小型轿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华农保险公司根据与原告的协议，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万元给原告已于2020年12月24日履行完毕。故原告剩余损失1041699.06元（1121699.06元－80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原告，剩下损失41699.06元由被告潘江新赔偿给原告曾道荣、方丽琼。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赔偿100万元给原告曾道荣、方丽琼；二、被告潘江新赔偿41699.06元给原告曾道荣、方丽琼。 二审期间，本院到广东中山市胜世伟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鑫证实自2019年9月起至案涉事故发生前曾景在该公司务工的事实；曾道荣、方丽琼提供了中山市聚能高科光电有限公司开具的工作证明、曾景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曾景的消费记录等，以主要证明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间曾景在中山市聚能高科光电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质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曾景的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标准计算是否不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曾景户籍所在地虽为广西平南县，但根据中山市胜世伟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和中山市聚能高科光电有限公司给曾景发放工资的银行卡流水和出具的工作证明、曾景的微信消费账单等证据，结合二审期间本院的调查，足以认定曾景 6 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案涉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中山市，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一般地区标准计算曾景的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案涉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景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有违道路交通行政法规，但并不是引发案涉事故的原因，曾景在案涉事故中无过错。潘江新对该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复核。一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该事故认定书，确定潘江新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太平保险公司以曾景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为由，主张其在案涉事故中应承担30%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曾道荣、方丽琼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7年、10年，但在确定应赔偿给方丽琼的具体数额时，按方丽琼被扶养年限为13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参照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曾景应负担方丽琼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182元（21591元/年×10年÷5），加上被扶养人曾道荣被扶养人生活费30227.4元，合计73409.4元（30227.4元＋43182元）。太平保险公司主张曾道荣、方丽琼的被扶养年限合计10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案涉事故造成曾景死亡的严重后果，且曾景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曾道荣、方丽琼老年丧子，此为人生之大不幸，他们为此所遭受的精神损害无法言表，一审法院支持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曾道荣、方丽琼在案涉事故中所受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39.56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3975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7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409.4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共1108744.46 7 元。因华农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万元给曾道荣、方丽琼，故曾道荣、方丽琼剩余损失为1028744.46元（1108744.46元－80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曾道荣、方丽琼，剩余28744.46元由潘江新赔偿给曾道荣、方丽琼。太平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江新赔偿28744.46元给曾道荣、方丽琼； 三、驳回曾道荣、方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5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民 审 判 员 黄 奔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露露 书 记 员 邹贵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