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6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娜，女，1983年1月28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迎春，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佳奇，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建萍，女，1972年2月11日生，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明，男，1969年9月23日生，住如皋市。系鞠建萍丈夫。 第三人：申钧，男，1974年10月21日生，住如皋市。 上诉人梁娜与被上诉人鞠建萍、第三人申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20）苏068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4月19日进行听证。上诉人梁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迎春、苑佳奇，被上诉人鞠建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汤小明参加听证，第三人申钧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娜上诉请求：一、撤销如皋法院（2020）苏068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据以执行的（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中申钧所借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解除对梁娜名下长春市经开区金川街××××华府一期××幢××单元××室房屋的查封及限制高消费令。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鞠建萍与第三人申钧间的两笔借款，第一笔67.9万元的借款人签名为申钧以及袁涛，袁涛系申钧名下南通万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的会计，显然该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二、案涉两笔借款的真实用途，被上诉人鞠建萍在诉状及保全申请中自认系“生意周转需要”，并非用于申钧家庭生活，鞠建萍明知该借款系申钧经营公司周转生意。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对案涉借款事实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关于一审中查明的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4月26日第三人申钧陆续向梁娜转账500余万的事宜，与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关联性。没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夫妻财产混同就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五、案涉第一笔借款，申钧向上诉人转账系偿还上诉人父亲梁宝强债务，不能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综上，原审判决未对现有证据仔细审查，认定事实有误，认定案涉债务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申钧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鞠建萍答辩述称：一、原审裁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案涉债务发生于2013年，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了申钧长期频繁地转账给上诉人梁娜，而且数额巨大，自2012年9月17日到2015年4月26日两年多期间，仅仅通过梁娜的一张银行卡所反映出的转账金额就高达近550万元，而梁娜从未转账给申钧，梁娜所使用的资金均是来源于申钧，而梁娜在接受款项后由其主要用于消费，还房贷等各项支出。显然梁娜对资金的来源是明知的，二人资金混同，案涉款项显然系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和经营。二、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明确该笔款项系直接转给申钧个人，系申钧的债务，并非公司债务，也并非用于其名下公司。正因为有了包含鞠建萍在内的借款借给第三人申钧，才有了上诉人梁娜后面对资金的安排和具体的使用，双方之间很明显地具有关联，既然上诉人梁娜享受了使用资金的权利，就应该与申钧一起承担偿还义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申钧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鞠建萍诉申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皋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事实部分查明，申钧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鞠建萍借款。2013年11月4日，鞠建萍丈夫汤小明通过山西省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汇款67.9万元给申钧。同年12月4日，申钧补立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鞠建萍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元），于2014年3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同月17日，申钧再次立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鞠建萍人民币壹百万元（1000000元），于2014年1月17日前一次性还清。当日，鞠建萍分别通过中国银行如皋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如皋支行汇款97万元给申钧。此后，申钧仅偿还鞠建萍借款50万，余款未能偿还。该判决书理由部分认为，申钧向鞠建萍实际借款计164.9万元，鞠建萍主张借条与借款时汇款凭证金额之间的差额5.1万元由其直接支付现金给申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难以采信。鞠建萍自认申钧已偿还50万元，予以确认。该民事判决书判决：申钧偿还鞠建萍借款1149000元，并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4年3月5日起本金按179000元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1月18日起本金按本金970000元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申钧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鞠建萍向如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皋执字第2268号。执行过程中，鞠建萍于2016年1月13日向如皋法院书面申请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追加申钧配偶梁娜为被执行人。同月23日，梁娜签收该裁定书。2019年7月5日，如皋法院作出（2015）皋执字第226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补正（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笔误，将其中“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本裁定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补正为“本裁定立即执行”。梁娜签收该裁定书后对上述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苏0682执异8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鞠建萍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同年11月7日作出（2019）苏06执复13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如皋法院(2019)苏0682执异81号裁定，发回如皋法院重新审查。如皋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苏06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梁娜的异议申请。梁娜不服该裁定，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于同年4月20日作出（2020）苏06执复4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在该裁定书中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若干问题解答》(2013.12.18)第六条规定，执行依据载明的债务人为夫妻中的一方，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除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债务的条件，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追加人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由其负担举证责任。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因赌博、吸毒、犯罪等不法行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与家庭生活有关的担保之债、侵权之债等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家庭生活无关的担保之债、侵权之债等一般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配偶认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提出执行异议的，应按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最终通过异议之诉解决债务性质问题。2016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开始施行，最高人民法院的该规定中对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具体情形作了明确的规定，并赋予当事人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救济权利。尽管现行民事执行规则中强调追加被执行人应严格适用法定主义原则，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但2016年12月1日前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并不在禁止之列，故本案的执行异议可以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但必须赋予未举债夫妻一方提起诉讼权利，通过审判程序，适用现行司法审判标准，认定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鉴于本案已发回重审一次，本院直接通过复议裁定改判，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如皋法院(2020)苏06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二、驳回梁娜的异议请求；三、梁娜可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梁娜不服上述异议复议裁定，向如皋法院提起本案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4日，鞠建萍丈夫汤小明将67.9万元存入申钧卡号62×××14的银行卡中。同月15日，申钧从该卡中转50万元至其卡号43×××66的银行卡中。当日，申钧从该卡中转35万元至梁娜账号62×××96的银行卡中，该款转入前，梁娜卡中余额741.47元。当日，梁娜用该卡消费309986.30元。16日，梁娜三次从该卡中取款共14900元。17日，梁娜用该卡消费支出349.50元。19日，梁娜从该卡两次取款共10000元、转款3240元。20日，梁娜从该卡转款12000元至其另一银行卡中，转款后该卡中余额264.67元。一审审理中，当问申钧案涉借款如何使用？申钧答：“我记不得了，你们不是有流水。”当问借款67.9万元后转款35万元给梁娜是干什么的？申钧答：“我还钱给梁娜的，因为之前梁娜有钱拿给我的。” 2013年12月17日，鞠建萍通过中国银行如皋支行转款20万元至申钧卡号45×××90的银行卡中。同日，鞠建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如皋支行转款77万元至申钧卡号62×××47的银行卡中。一审审理中，鞠建萍提交了申钧的卡号43×××66的银行卡明细查询单，查询单显示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4月26日，申钧通过该卡向梁娜的账号62×××96的银行卡转款达500多万元，其中案涉借款发生后的1年内转款就达180多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7日，梁娜与申钧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申峻屹。2019年9月6日，梁娜与申钧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协议内容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000000000627575，买受人梁娜，位于长春经济开发区暂定名××××华府一期第××幢座××单元层××号房，建筑面积239.75平方米，该房为分期付款，现暂无产权证，只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此房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剩余尾款由女方个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申钧在与梁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鞠建萍借款67.9万元和97万元，申钧借得67.9万元后将其中35万元转入梁娜的银行卡，其后梁娜将该款取现、转款和消费支出。案涉67.9万元借款虽然是申钧以个人名义向鞠建萍所借，但该借款为申钧与梁娜共同使用，故应认定为申钧与梁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另一笔97万元借款，鞠建萍虽未能提交申钧将借得款项转给梁娜的直接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证明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4月26日申钧向梁娜转款500多万元，其中案涉借款发生后的1年内转款就达180多万元，而梁娜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鉴于申钧与梁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混同，且金额巨大，故可以推定该97万元借款亦为申钧与梁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梁娜诉请终止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显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另梁娜诉请解除对其名下房屋的查封及限制高消费令亦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如皋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苏0682民初4782民事判决：一、确认第三人申钧所借鞠建萍679000元和970000元借款属于梁娜与第三人申钧的共同债务。二、驳回梁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鞠建萍通过中国银行如皋支行转款20万元至申钧尾号为0390的银行卡中。同日，鞠建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如皋支行转款77万元至申钧尾号为4647的银行卡中。同日，申钧分别通过上述二银行卡向其尾号为9666银行卡中转入75万元、15万元，次日，其又通过尾号为0390的银行卡向其尾号9666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3年12月17日至12月18日两天内，申钧通过其尾号为9666银行卡分别向王晶转账20万元、向徐小军转账17.5万元、向李宏建转账50万元。本院经调查核实，徐小军曾起诉申钧要求偿还借款，后以调解结案，本院向申钧询问其他几笔转账缘由，其表示系偿还之前的生意周转债务。 上诉人梁娜主张2013年11月4日申钧向其转账35万元系用于偿还梁娜父亲梁宝强借款30万及利息，梁娜于2014年9月向梁宝强偿还该笔借款。为证明该主张，梁娜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梁宝强吉林银行账户流水单，该流水单显示，梁宝强于2013年7月16日分别支取现金10万元及20万元，2014年8月6日、7日，梁娜使用尾号为0807的账户向梁宝强账户分别打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 再查明：万和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申钧，公司性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如皋市，申钧占股60%，该公司经营状态现为被吊销但未注销。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皋法院裁定追加梁娜为（2015）皋执字第2268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是否合法有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 本案围绕审查如皋法院追加执行行为合法性的核心焦点，首先要明确法律适用。对于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现行法律规则是2016年12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对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采用了严格的法定主义，明确列举了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几种具体情形，而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不在允许追加的法定情形之列，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而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前，依据2013年12月18日起施行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若干问题解答》规定，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并不在禁止之列。本案中，如皋法院裁定追加梁娜为（2015）皋执字第2268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根据法不溯及过往原则，本案审查该追加行为合法性应客观、历史地适用执行行为产生时的法律规则进行评价，故本案应当审查案涉两笔债务是否为梁娜与被执行人申钧的共同债务，以此判断案涉追加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另一方面，由于执行异议之诉的特殊性，本案在审查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时，应区别于普通确认夫妻共同债务诉讼的法律适用规则，同样应适用执行行为作出时的法律规则，故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仅能作为评价行为合法性的理由，不得在主文中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申钧与梁娜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本案债务产生时间为2013年，执行行为作出时间为2016年，应当适用2003年1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对于案涉67.9万元债务。现有证据表明，债权人鞠建萍的丈夫汤小明代债权人于2013年11月4日将67.9万元存入被执行人申钧的银行卡中，当日申钧便向梁娜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后梁娜将该款主要支出用于消费，该笔债务显然与其夫妻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密不可分。梁娜抗辩称申钧向其转账的35万元系申钧用于偿还其父梁宝强的借款，对此，现有证据显示梁娜在收到该35万款项后并未转给梁宝强，梁娜称其在此一年后向梁宝强转账30万用于归还借款，该说法显然不合常理。综合考虑梁娜与梁宝强、申钧的特殊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娜的上述主张属实，更不能排除该笔67.9万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对于该笔借款的用途，梁娜亦主张系申钧个人经营所用且与其无关，该主张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案涉97万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债务产生的一年内，申钧陆续向梁娜转账多达一百余万元，其二人在此期间的转账往来呈现出连续性、单向性的特点，且次数多、累计数额大，显然其二人在此期间处于夫妻财产混同状态，梁娜显然从申钧经营中获益。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债权人鞠建平分别向申钧转账20万元及77万元后的当天及次日大额转账给王晶、徐小军、李宏建等人，对此，申钧向本院反映皆为生意周转的还款行为，梁娜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非法债务或约定个人承担的情形。根据上述分析，该笔债务未直接用于家庭支出但间接归益于申钧与梁娜二人共同生活，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三、关于本案追加行为是否合法有据。 基于前述分析，案涉67.9万元及97万元债务既为被执行人申钧与梁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梁娜则对该二笔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义务，如皋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将梁娜追加为本案执行的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梁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梁娜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140元，由梁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建飞 审 判 员 倪红晏 审 判 员 孙国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信诗林 书 记 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