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鸣，男，汉族，1953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男，汉族，1956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汉族，1958年3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王倚，女，汉族，1961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第一社会福利院，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景竹一村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92355K。法定代表人：彭友谊，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津蓉，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鸣、王可、王**、宋王倚因与上诉人重庆市第一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第一福利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鸣、王可、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同时系上诉人宋王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上诉人第一福利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津蓉、周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鸣、王可、王**、宋王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鸣、王可、王**、宋王倚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宋超龄不是因摔倒而死亡，脾破裂也不会造成直接死亡的后果，第一福利院未履行及时救治和及时转院义务，无限拖延，到导致宋超龄失血性休克并死亡，第一福利院对宋超龄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只评价了第一福利院没有充分履行看护义务导致宋超龄摔倒的过错，没有评价第一福利院未履行及时救治和及时转院治疗的重大过错，导致责任划分比例错误。第一福利院辩称，宋超龄系因为跌倒而导致死亡的后果；第一福利院是因为停电无法进行检查，在没有相关设施设备的情况下，要求第一福利院对宋超龄进行救治太过苛刻；宋超龄摔倒后，第一福利院系根据家属选择的就医方案进行处置的，后果不应当由第一福利院来承担；第一福利院尽到了照顾护理和后续送医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福利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鸣、王可、王**、宋王倚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王鸣、王可、王**、宋王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福利院对宋超龄是否送外就医只有建议权，决定权在其家属，第一福利院无法强迫家属必须将宋超龄送外就医。第一福利院正是因为停电无法准确判断宋超龄的伤情，才要去家属送外就医。宋超龄在摔倒后生命体征平稳和意识状态较好，第一福利院无法判断需立即拨打120，在这种情况下通知家属将宋超龄送医的处置不存在瑕疵。第一福利院虽然配备了医生，但对于家属不遵医嘱的情况，不应当由第一福利院承担。王鸣、王可、王**、宋王倚辩称，根据养老服务合同约定，第一福利院对是否送外就医具有决定权。福利院作为配备了医院的专业机构，对于是否转院应当具有专业的判断义务，而不是只有建议权；停电不是不可抗力，只能说明第一福利院的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要求；第一福利院在宋超龄摔倒后，没有进行任何诊断和救治，而是拖延救治才导致死亡的后果。王鸣、王可、王**、宋王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一福利院赔偿王鸣等医疗费29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120元、丧葬费44856元、死亡赔偿金189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8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92473.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宋超龄系本案王鸣、王可、王**、宋王倚的母亲。2018年7月18日，宋超龄与第一福利院签订《养老服务合同》并入住第一福利院处，护理等级确定为介护二级。经第一福利院对宋超龄进行入院评估，确定宋超龄日常生活活动重度受损、精神状态轻度受损、感知觉与沟通轻度受损、社会参与轻度受损，老年人能力初步等级为重度失能。双方在《养老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房间和个人清洁卫生、衣物整理、三餐送到床边、定时护理就寝等，其中约定了第一福利院方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休养人员在一审法院福康医院医保卡就诊，检查费和医疗费自理；休养区24小时值班，每天定时查房不少于8次，观察休养人员一天的生活情况，做好与休养人员家属的交流沟通等。2019年10月31日13时左右，宋超龄坐着轮椅在第一福利院休息区值班站前与值班人员交谈。值班人员在13时05分离开值班站台。宋超龄在13时06分尝试用右手撑住值班台从轮椅上站立，在向前方走动时不慎摔倒。13时11分左右，第一福利院工作人员发现宋超龄摔倒遂通知医生前来查看。第一福利院所在片区同时发生了停电，于14时59分左右恢复供电。第一福利院工作人员在发现宋超龄摔倒后随即通知其家属，宋王倚于14时28分左右到达养老院。在停电期间，养老院附属的重庆市福康医院（以下简称“福康医院”）无法给宋超龄进行照片等仪器检查。第一福利院工作人员询问宋王倚是否将宋超龄送至其他医院就诊，宋王倚在看到宋超龄表现并无大碍的情形下同意暂不送医，待来电后进行X光片查看具体情况再决定是否送外就医。宋王倚于14时42分离开养老院。15时15分，第一福利院将宋超龄送至福康医院检查。该院医生于16时27分与王可联系告知其需要进一步对宋超龄进行CT检查才能确诊。王可当时提出该院可能存在想多收费的嫌疑一开始予以了拒绝，后经医生解释后同意将宋超龄送至其他医院进行CT检查。后第一福利院工作人员拨打120将宋超龄送至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宋超龄系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后宋超龄情况恶化，于当日18:52分逝世。一审另查明，宋超龄系城镇户口，于1931年2月14日出生，逝世时88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因侵权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均应由侵权一方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第一福利院在宋超龄摔倒后及时进行了处置，因当天发生了停电这一突发情形，导致其无法及时将老人送至自己附属的医院进行照片检查，但也征求了宋超龄的直系亲属的意见是否送外就医。从第一福利院的一系列处置行为可以看出第一福利院并非系恶意不履行护理行为。但第一福利院作为配备有附属医院的专业养老机构，对于宋超龄这样高龄且重度失能的老人的身体状况、行动能力应当有较为准确的认识并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虽然事发当天确系存在客观上不能全面对宋超龄进行身体检查的客观情况，但第一福利院配备有具有专业医疗知识的医护人员，其应当对宋超龄摔倒后的伤情有较为准确的判断。宋王倚不具有专业的医疗知识，其无法对宋超龄受伤的情况作出准确评估而决定是否送外就医。第一福利院应该对是否需要送外就医作出专业的判断。第一福利院未及时将宋超龄送外就医导致宋超龄的治疗有所延误，其存在一定过错。但宋超龄的死亡系其自己不慎摔倒导致，王鸣、王可、王**、宋王倚并未举证证明第一福利院的延迟送医行为系导致宋超龄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一审法院根据第一福利院对宋超龄摔倒后的处置行为的实际情况认定第一福利院应承担20%的责任。就王鸣、王可、王**、宋王倚诉请第一福利院赔偿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宋超龄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942.4元；2、住院伙食补助为60元、护理费为120元；3、丧葬费应按2019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476元/月计算为44856元；4、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计算为189695元；5、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共计287673.4元。对王鸣等诉请赔偿的误工费、交通费不予主张。第一福利院按照2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王鸣、王可、王**、宋王倚57534.68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第一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鸣、王可、王**、宋王倚赔偿款57534.68元；二、驳回原告王鸣、王可、王**、宋王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99元，由原告王鸣、王可、王**、宋王倚负担1461元，由被告重庆市第一社会福利院负担1238元（此款已由四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四原告）。”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福利院作为提供养老服务的一方，应当根据老人宋超龄的身体健康状况及双方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的约定内容提供相应的护理服务，同时应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在值班人员离开值班站台的时段内，宋超龄尝试从轮椅上站立向前方走动时不慎摔倒，第一福利院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在宋超龄摔倒后，第一福利院及时进行了处置，在未见特别严重的情况下，就是否送外就医征求了宋超龄亲属的意见，所作的处置并无不当。结合事发当天突发停电这一情况，要求第一福利院在发现宋超龄摔倒后立即作出特殊的应急处理，实属苛求。但第一福利院配备了具有专业医疗知识的医护人员，在宋超龄进行了X光检查后，到拨打120将宋超龄送至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有所延误，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结合宋超龄的个人身体状况以及第一福利院在宋超龄摔倒后的处置行为等实际情况，认定第一福利院对宋超龄的死亡结果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元，由上诉人王鸣、王可、王**、宋王倚负担5398元，上诉人重庆市第一社会福利院负担5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