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8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曲氏涮肉店，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街龙源小区3#楼层2门、3门。经营者：王文博，男，199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红，黑龙江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宇飞，女，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医生，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发，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曲氏涮肉店（以下简称曲氏涮肉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宇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氏涮肉店的经营者王文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红，被上诉人王宇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氏涮肉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宇飞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宇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曲氏涮肉店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王宇飞实际没有住院，疫情期间轻症患者是不允许住院的，护理人员更不允许住院。因此，王宇飞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都没有实际发生。王宇飞没有举证证实有实际护理人员，一审认定护理费没有依据。王宇飞是哈尔滨市阿城人民医院的医生，应举示工资卡和单位的考勤证据，证实因病住院请假工资减少。一审依申请调取王宇飞工资卡流水，证据显示王宇飞有工资收入，证明王宇飞正常上班，没有实际住院，只是挂床。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只是赔偿标准的参考依据，不能作为实际发生的依据，一审仅凭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判令曲氏涮肉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王宇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曲氏涮肉店上诉理由不成立，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王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曲氏涮肉店给付王宇飞各项赔偿损失27203.97元。（赔偿明细：医药费4578.28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5445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9534.99元、鉴定费2430元、交通费115元，合计27203.97元）；2、诉讼费用由曲氏涮肉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18时许，王宇飞在曲氏涮肉店就餐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当日，王宇飞进入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8月5日出院。主要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发生医疗费为9578.28元。经王宇飞申请，中院委托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宇飞的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期、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宇飞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伤后2个月医疗终结；需一人护理30日；误工时间30日；营养期限30日。王宇飞支付鉴定费及邮寄费2430元。曲氏涮肉店为王宇飞垫付5865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曲氏涮肉店作为王宇飞用餐服务的提供者，在提供服务时，空间相对密闭，通风条件较差，造成王宇飞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王宇飞主张医疗费4578.28元，曲氏涮肉店抗辩称王宇飞治疗产生的高压氧舱费用系出院后产生不应予以支持，在王宇飞2020年8月5日的诊断书中载明“建议规律高压氧治疗至少至少2个月”，高压氧费用系治疗的合理费用且发生在医疗终结期内，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曲氏涮肉店在王宇飞入院当日另为其垫付865元，故原审法院对王宇飞的医疗费按3713.28元予以支持；王宇飞住院2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日×21日=2100元；王宇飞营养期限为30日，营养费为100元/日×30日=3000元；司法鉴定意见王宇飞误工时间为30日，王宇飞为阿城区人民医院大夫，经与王宇飞工作单位核实，王宇飞当月发放工资1342元，因医院发放效益工资，未上班期间不发放工资，无法确定准确收入，故王宇飞的误工费应参照黑龙江省同行业即卫生和社会工作工资标准并结合住院时间进行计算，予以支持误工费为4226.12元（73454元/年÷365日×21日）；王宇飞护理期限为30日需1人护理，王宇飞未提交护理人员费用明细，原审法院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5339元予以计算，王宇飞护理费为5370.33元（65339元÷365日×30日）；王宇飞主张鉴定费24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115.70元，系为查明王宇飞伤情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20955.43元。据此判决：一、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医疗费3713.28元；二、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三、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营养费3000元；四、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误工费4226.12元；五、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护理费5370.33元；六、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鉴定费2430元；七、曲氏涮肉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宇飞给付交通费115.70元；八、驳回王宇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曲氏涮肉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王宇飞等人在曲氏涮肉店就餐过程中，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并造成王宇飞人身损害结果的基础事实均无异议，现曲氏涮肉店以王宇飞并未实际住院为由，主张不应判令其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王宇飞一审中举示了阿城区疾控中心《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王宇飞在曲氏涮肉店就餐时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以及伤情、治疗情况，曲氏涮肉店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而该《调查报告》四“患者转归”载明：“经阿城区人民医院呼吸内科对6人对症治疗，朱振洋、王婷婷、祝志超、潘英欣、郑植等5人7月29日出院，王宇飞于8月5日出院”，据此可以认定，曲氏涮肉店一审中对于王宇飞实际住院至8月5日的事实已经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曲氏涮肉店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撤回承认，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对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其次，王宇飞在一审中举示了阿城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书、用药明细、医疗票据等诊疗票据。该系列书证均加盖有阿城区人民医院公章和当值医生、护士签字确认，其体现患者王宇飞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可以证明王宇飞等住院治疗事实的存在。曲氏涮肉店虽称疫情期间轻患者不允许住院、王宇飞未提供核酸检测报告等，不能证明王宇飞实际住院。但该主张仅是曲氏涮肉店对医院收治患者管理措施的质疑，其并未举示相反的证据反驳王宇飞住院诊疗记录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在王宇飞等对曲氏涮肉店的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曲氏涮肉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关于鉴定结论。曲氏涮肉店虽称“鉴定结论只是赔偿标准的参考依据，不能作为实际发生的依据”，但该鉴定系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鉴材（调查报告、住院病案、诊断书）质证时，曲氏涮肉店亦明确表示对鉴材无异议。故司法鉴定机构对包括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期、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的鉴定结论，是经过严格论证并依据相关规定出具的，具有客观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诉讼中，曲氏涮肉店既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也未请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据此依据鉴定结论作出裁判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曲氏涮肉店二审上诉称王宇飞等人并没有实际住院，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曲氏涮肉店称，一审调取王宇飞工资卡流水，显示王宇飞有工资收入，可以证明其正常上班没有住院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经向阿城区人民医院调查，认定王宇飞开的系效益工资，其当月所发放的1342元工资是其本月上班天数对应的工资，未上班期间并未发放工资。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工资卡不能证明王宇飞在受伤后存在上班的事实，对曲氏涮肉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曲氏涮肉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哈尔滨市阿城区曲氏涮肉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