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东，男，1946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易，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晖，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建德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1946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系李易、李晖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英，女，194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寿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香，女，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寿光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建，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因与被上诉人杨智、于文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令杨智、于文香连带清偿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专利转让款99.25万元;3.判令于文香、杨智连带承担清偿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3日(一审起诉时)违约金13.78万元；支付2020年4月24日至二审判决生效止，以99.25万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4.判令杨智、于文香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承担保全费5000元；5.判令杨智依法履行税款代扣代缴义务,并将代扣的专利转让税款及时缴纳税务机关，在二审判决生效10日内将缴纳税款凭证交付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杨智并未签字，现亦不予认可，因此，该约定对杨智并无约束力”。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说杨智不承认还款协议书，不受该协议约束，却判定杨智承担违约责任的起点时间是该协议的最后一个账期，而不是专利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完成试生产，生产出合格产品五天内支付余款贰佰万元”起算，按以上约定计算违约金也超过50万元以上。2018年4月23日，专利权出让方代表李朝东与受让方代表于文香(杨智之母)在寿光市蔬菜大厦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了受让方的还款计划和不如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因当时杨智不在寿光本地，不能在乙方项下签字按手印。甲方(专利权出让方)不同意签这个还款协议书，乙方的代表于文香(杨智之母)表示：1、在签这个协议前用于文香个人银行卡支付转让款五十万元；2、在还款协议书中，于文香自愿为杨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杨智不履行还款协议时承担连带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甲方(出让方)代表李朝东，乙方(受让方)代表于文香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山东豪源集团公司总经理王耀勋签字见证。乙方杨智因不在寿光，没有在乙方名下签字。双方确认共欠款149.25万元，双方约定“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一)于文香有权代表杨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时任豪源公司总经理尹辉，是杨智授权的“全权办理关于乳鸽活性肽专利权转让的所有事宜”，“如需要签名，受托人可代替委托人签字”(尹铭毅是尹辉的别名)，尹辉只代理杨智完成了专利权著录项目变更和专利权申请文件的接受，此后的所有“办理关于乳鸽活性肽专利权转让的事宜都转委托于文香”。于文香是杨智的亲生母亲，并任豪源公司董事长。杨智也追认所有于文香代杨智支付的转让款是自己支付的，也承认了于文香代杨智接受出让方移交的专利技术和出让方、受让方合作履行专利转让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承认了于文香是代理人(复委托人)，因此于文香有权代表杨智签字。(二)杨智以实际履行行为承认了《还款协议书》效力。2018年4月2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第一项约定2018年10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还款50万元。在第一个账期乙方还款50万元，杨智承认这笔款“是于文香代杨智支付的”。(一审开庭直播1小时35分：被告承认“应该是于文香代杨智支付的”)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杨智承认了《还款协议书》，承认了于文香的代理权。(三)退一万步说，于文香也是表见代理。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登记簿副本》公告，专利权转让至杨智名下。李朝东、孙俊英到寿光豪源公司见杨智的代理人尹辉谈专利权转让具体履行事项。尹辉当场向我们介绍，于总(文香)是杨智的母亲，以后有关专利转让合同履行的事项全部于总亲自处理。此后，尹辉撤出了代理，于文香亲自安排协调履行合同的相关事项，包括两次厂房选址及厂房布局；安排尹辉带人外出考察生产设备和生产流水线；安排王耀勋带人考察乳鸽生产基地；组建乳鸽活性肽试生产班子；指定工程技术人员和工程师；于文香两次带队到济南李朝东住处研究设备选型等技术问题；安排指定王耀勋组织试生产，并与代工公司洽谈长期委托加工事项；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到浙江一家企业试生产；安排王耀勋委托第三方有技术资质企业检测试生产的产品质量；组织支付了转让款600万元，其中部分是用于文香自己的银行卡支付的，杨智承认于文香代他支付的转让款是他支付的。《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的第一个账期，于文香代杨智支付转让款50万元，杨智也承认是他支付的。杨智用承认于文香代自己支付转让款的形式，承认于文香是自己的代理人，出让方经过近十年的交往也认为于文香是杨智的代理人。近十年时间，出让方没见过杨智长什么样子，甚至连电话都没联系过，有事就找于文香，讨要转让款也找于文香，感觉于文香就是受让人，杨智只是个影子。于文香是名副其实的受让方代理人。综上所述，于文香代表杨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并已生效，杨智应受该协议书的约束，承担协议书约定的归还欠款99.25万元，承担违约责任。二、于文香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指连带担保《还款协议书》中的乙方责任，一审法庭、一审被告承认这一事实。一审法庭认为于文香连带担保的只是杨智的主债务是自相矛盾。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受让方已违反《专利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3项“完成试生产，生产出合格产品5天支付余下的贰佰万元(2000000.00)”的规定，长达近一年时间不肯支付尾款。专利出让方明确告知受让方，再不付转让款，准备起诉。受让方为此咨询了律师的意见，是“起诉也要还款”。受让方提出做一个还款计划，签一个还款协议，但杨智不在寿光。杨智不亲自签字，我方不同意。于文香提出她自愿为《还款协议书》中乙方杨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文香连带担保的是到时杨智不承认《还款协议书》或不履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乙方的义务。于文香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履行《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的义务。三、于文香作为《还款协议书》中乙方代表，应承担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乙方承担的还款99.25万元的义务，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退一万步讲，《还款协议书》杨智“没签字，现亦不予承认，对杨智没约束力”，作为行为人的于文香，依《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四、杨智应履行“代扣代缴”税款的法律规定，将代扣的税款上交国库。《专利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专利及技术转让费(税后)柒佰万元(7000000.00)”，税款支付方已代扣，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第十条，《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支付方杨智应把已代扣的税款上交国库。一审庭审时杨智为此提出了反诉，一审法庭庭审时也审理了杨智的请求，一审判决书也为此做出了认定，只是一审法院认定不符《专利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代扣代缴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代扣代缴的规定，责令代扣代缴的义务人杨智把已扣下的税款缴纳国库，并将纳税凭证交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并已生效，是乙方代表自愿为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乙方也已开始履行。杨智、于文香应连带承担还款99.25万元，及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含保全费)；把已扣下的税款缴纳国库，把缴税凭证给上诉人。杨智、于文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智、于文香支付购买专利欠款99.25万元并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7803元；2.要求杨智、于文香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8日，李朝东作为转让方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的代表人与受让方杨智签订《专利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方将其拥有的专利号ZL03150669.0号“乳鸽活性肽”发明专利转让给杨智；转让方应于合同生效后七日内向受让方交付以下资料1、向中国专利局递交的全部专利申请文件；2、中国专利局发给转让方的所有文件；3、中国专利局出具的专利有效的证明文件；转让费及支付方式如下：本合同专利及技术转让费为700万元（税后），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转让方提交全部资料后三天内支付300万元，专利转让全部办完，专利局发布转让公告后3日内支付200万元，完成试生产，生产出合格产品5日内支付余下200万元。2011年9月30日，中国专利局专利登记簿副本登记专利权人为杨智。后截止至2018年4月23日杨智已支付550万元，尚欠150万元未付。2018年4月23日，李朝东代表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与于文香以杨智代表的名义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杨智方尚欠李朝东方转让费150万元，抵扣李朝东方购买杨智方乳鸽活性肽粉7500元后尚欠149.25万元，并约定于2018年10月20日前还款50万元，2019年4月20日前还款50万元，2019年10月20日前还款49.25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于文香自愿为杨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还款协议签订后，于文香于2018年10月20日还款50万元，余款99.25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朝东作为李朝东方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的代表人与杨智签订的《专利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朝东方已将案涉专利权转让于杨智，杨智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及期限支付转让费。杨智已履行部分支付义务，且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完成试生产，生产出合格产品5日内支付余下200万元”支付其中的50万元，应视为已达到付款条件，因此杨智以未生产出合格产品、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主张不支付下余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朝东方要求杨智支付转让费99.2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文香与李朝东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于文香自愿为杨智对李朝东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于文香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于文香自认最后还款日为2019年10月20日，而李朝东方曾于保证期间内向于文香主张权利，因此，李朝东方要求于文香对杨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朝东方要求杨智方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日万分之五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违约条款系于文香与李朝东方之间的约定，超出主债务范围，杨智并未签字现亦不予认可，因此，该约定对杨智并无约束力，李朝东方按照此标准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关于杨智要求李朝东方开具已付款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因双方并无约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朝东、李晖、李易、孙俊英转让费99.25万元；二、由被告杨智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以99.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李朝东、李晖、李易、孙俊英支付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由被告于文香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朝东、李晖、李易、孙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2元，由原告李朝东、李晖、李易、孙俊英负担862元，被告杨智、于文香负担141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智、于文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朝东作为李朝东、孙俊英、李易、李晖方的代表人与杨智签订的《专利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李朝东方已将案涉专利权转让给杨智，杨智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及期限支付转让费，一审法院扣除杨智方已支付的转让款后认定杨智尚欠李朝东方转让费99.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涉案《专利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为杨智，李朝东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于文香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具有杨智的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且杨智事后亦未予以追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还款协议书》关于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的约定对杨智无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朝东方与于文香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出了主债务的范围，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朝东方上诉主张应判令杨智履行税款代扣代缴义务并交付税款凭证的问题，经审查，杨智对于要求李朝东方开具已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并未交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对此亦未按照杨智提起反诉予以审理，二审期间李朝东方主张判令杨智履行税款代扣代缴义务并交付税款凭证的上诉请求超出了李朝东方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朝东、李晖、李易、孙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2元，由上诉人李朝东、李晖、李易、孙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