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财龙，男，汉族，1961年11月1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机炼，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全盛模架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蚁光明，广东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汕头市焜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顺贤，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辉，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财龙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全盛模架钢材有限公司（下称全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汕头市焜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焜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财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机炼、被上诉人全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蚁光明、原审第三人焜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顺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财龙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94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焜能公司付还全盛公司钢材款以及违约金；3.依法改判李财龙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4.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全盛公司、焜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分析错误，未全面依法查清本案。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全盛公司与焜能公司的交易起止时间、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全盛公司究竟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提供货物给焜能公司的，在李财龙未入职焜能公司处时，全盛公司与焜能公司又是如何联系、交易、结付货款的，这一点是本案的关键，尽管一审法庭上全盛公司没有正面回答李财龙这个问题，一审法庭也没有依法查明，但是这个问题可以查出这么多年来的交易关系是不是发生在全盛公司与焜能公司之间。本案事实情况是李财龙未入职焜能公司时，焜能公司的一位前工人许瑞安就是担任与李财龙一样的工作，所有的《结算单》也是由技术工人“许瑞安”签名后，再由全盛公司与焜能公司结算的，后2017年李财龙入职后，顶替了许瑞安的工作，先签收客户送来的结算单，再由客户跟焜能公司结算货款，这么多年的交易都是如此。全盛公司清楚并认同焜能公司的存在与交易的。2.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收到原告54685元货物”系错误认定；认为李财龙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在《结算单》签字就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忽视了本案的联系性，脱离了事实。货物明明就是在焜能公司处，李财龙在焜能公司处工作加工原材料，加工后成品也是在焜能公司处。3.一审法院证据分析错误，仅挑选了部分证据进行说明，特别是李财龙提交的证据中，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一审法院却单独说理评判。李财龙提交的《结欠条》和提交的关于“陈雷”微信页面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陈雷确实以为货款已经在李财龙处，手持焜能公司负责人罗某1手写的《结欠单》转向李财龙催讨。全盛公司当庭承认陈雷是其单位的一名业务员，负责货款交接的。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关键证据分析说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是什么原因让罗某1在《结欠条》上写上“原罗某1应付54685转由李财龙付款……”。4.《结算单》上是有明确载明着“第一联结算、第二联留存、第三联客户”的字体信息，三联结算单，由签名人员留存一联，全盛公司手持两份跟焜能公司结算，一向如此。5.对于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五点说理完全是扭曲了客观事实。李财龙的工作开展是需要通过焜能公司的负责人罗某1同意的，罗某1在2019年5月13日下午3:08分收到客户的款项后告知李财龙，目的在于告知李财龙已经收到钱，李财龙的工作应该马上开展，且焜能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与本案李财龙提交微信聊天截图的转账时间也不相符。6.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五页至第六页的第七、第八点是推断性说理有问题，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注意到全盛公司可能与焜能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本案就不应该简单以《结算单》来审理本案，李财龙也无需以表见代理方式理解本案，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但本案中的焜能公司是清楚了解全盛公司的存在，全盛公司也是明白的与焜能公司进行买卖交易，其双方在李财龙未入职焜能公司之前就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7.本案关键还在于，李财龙是否为焜能公司处的模具加工工人，李财龙提供工资发放的微信截图以及申请证人焜能公司员工郑杰的证词可以证明。8.李财龙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申请追加焜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庭审，焜能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不是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庭审。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焜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应在民事判决书上写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全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财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全盛公司与李财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全盛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结算单》，有李财龙在欠款人栏处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全盛公司与李财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二、对于李财龙上诉认为其是焜能公司的员工，在焜能公司处工作，李财龙的行为是代表焜能公司签结算单。李财龙的上述理由是无事实依据的，完全是李财龙为了达到拖延还款时间及赖账目的，无中生有捏造出来的。全盛公司货物是依照李财龙的订货单交付给李财龙，也是由李财龙自己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李财龙从来没有提出其是焜能公司工人或代表焜能公司签结算单情况，同时，焜能公司在一审也否认李财龙是其员工，所以，李财龙的主张无事实据及法律依据。三、李财龙上诉理由大多针对焜能公司，但李财龙与焜能公司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与全盛公司无关。因为，全盛公司是按照李财龙的订货单，将货物交付给李财龙，并由李财龙自己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所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全盛公司与李财龙，与焜能公司无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焜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李财龙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也不成立，其上诉所称纯为混淆事实，刻意拖延诉讼时间，行为极不诚信，恶意浪费法院诉讼资源，应依法驳回。一、李财龙与全盛公司提交在案的所有结算单上记载的买卖合同业务及权利义务结算关系，均发生在李财龙与全盛公司之间，与焜能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焜能公司在参加本案诉讼前，从没有见过这些结算单，也不知道李财龙与全盛公司的结算内容，更不存在与全盛公司凭单结算的事实。全盛公司也从来没有凭李财龙签认的结算单直接与焜能公司主张权利进行任何清算收款。二、李财龙上诉称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结欠条中付款计划后面的内容是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1亲笔书写的，应为关键证据追加焜能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庭审，并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毫无根据。1.李财龙仅是自己胡乱陈述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结欠条付款计划后面的内容是罗某1亲笔书写。2.该结欠条直观可以看出所有的手写文字系出自一人手笔书写，非李财龙所述该结欠条系两人书写的。3.罗某1在2020年12月4日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此张结欠条，更无在该条上留下任何手书文字。4.一审法院审查全盛公司向李财龙主张本案权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李财龙提交所有的抗辩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其在全盛公司的结算单上的签名是执行焜能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是经授权代表焜能公司而为，根本不能否认其不是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主体，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申请追加焜能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庭审，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全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财龙立即付还全盛公司钢材款5468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财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财龙收到全盛公司54685元货物，并在全盛公司抬头为“李龙（客户）”的《结算单》落款“确认（欠款人签章）”处签名，确认“提货未付款”共计54685元，“本货款如核对无误，请确认签章”。《结算单》备注写明：本结算单客户联对账时交由客户保存。后李财龙未付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上清晰写明客户、货款、欠款人签名等要素，李财龙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结算单》上签名，是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在没有相反证据、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应承担民事责任。李财龙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证据分析，李财龙提交之证据及陈述不足以支持其抗辩：1.《结算单》明确写明客户联交由客户保存，李财龙亦当庭提交了多份《结算单》，说明其一直留存《结算单》，并未交由焜能公司，不符合对李财龙自称的仅作为员工签收的一般行为认知，其作为员工签收后自行留存收货凭证单据未交公司，缺乏合理解释；2.李财龙辩称其他员工也作为签收人，但其提交的其他员工签字《送货单》并未体现欠款人结算的意思表示，与《结算单》内容不一致，且《送货单》“客户名称”为“李龙”，即李财龙，与《结算单》抬头“李龙（客户）”表述一致，说明他人签字的《送货单》客户对象也为李财龙；3.李财龙庭审称“老板交代我，通过微信向原告下订单”、签收结算单的意思表示为“验收货物，由我签单”，说明买卖合同从成立至送货的履行过程均是其与卖方全盛公司接洽，李财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焜能公司与全盛公司的交易情况及焜能公司在交易中的作用；4.李财龙提交《结欠条》抬头写明：“兹有李财龙截止2019年9月23日结欠货款54685”元，付款计划写明：“原罗某1应付54685元转由李财龙付款，现由全盛模架公司证明54685元于2019年9月23日起由李财龙承担”，综合文意分析，应认定该付款计划是在抬头确认李财龙结欠款项情况下做出的付款方式表示，付款人与确认欠款人可以为不同主体，不应以该付款方式计划中的片段字眼认定付款责任由罗某1承担，相反该《结欠条》说明以李财龙为欠款人以罗某1为付款人的交易、付款方式的存在，不应以罗某1实施过付款行为就认定其或焜能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5.焜能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李财龙收到焜能公司模具16000元、定金88000元等款项，对此内容李财龙虽有异议，认为“两张收据与本案看不出有什么关联”，但其又将88000元收款事项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交，证明目的为“罗某1跟被告沟通工作情况”，说明该88000元尽管非全部等同于本案54685元涉案款项，但李财龙与罗某1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李财龙与焜能公司并非单纯的劳动合同雇佣关系；6.李财龙提交的与罗某1的资金收款情况有多个数额，收款时间不定期，不符合工资收入定期定额的特点，缺乏收款原因证明，不符合李财龙主张的工资收入情况，不足以认定该款为劳动关系工资收入；7.全盛公司与焜能公司即使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也不足以推定本案买卖关系必然应认定为全盛公司与焜能公司，李财龙应证明的是本案涉案金额的交易情况，但其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从其他交易认定焜能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更不足以进而通过表见代理等法律关系适用到本案交易；8.李财龙虽在焜能公司处接收货物，但收货时支配主体为李财龙，李财龙未提交证据证明收货后的货物处置方式，因此不足以认定焜能公司已对货物或通过后续行为对货物取得支配，李财龙抗辩称以收货场所确定收货主体，法院不予采纳；9.证人郑杰虽自称是焜能公司员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焜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证人也未向全盛公司下单、签结算单，不能佐证李财龙以焜能公司员工身份与焜能公司其他员工均存在替焜能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结合上述因素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李财龙在《结算单》签名确认欠款，在全盛公司、李财龙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是债务确认行为，全盛公司享有权利是债权人，李财龙负有义务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对全盛公司要求李财龙支付其确认结欠54685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李财龙未支付全盛公司款项造成全盛公司资金利用效率损失，全盛公司主张李财龙自起诉之日计付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应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按该规定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财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盛公司支付54685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李财龙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财龙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从本案证据看，李财龙以本人名义向全盛公司订货、接收货物、以本人名义在全盛公司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未付款金额并存执结算单客户联，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李财龙是本案与全盛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买方主体。李财龙上诉提出其系焜能公司的职工，其在本案买卖关系中的一系列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其无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财龙应对上述主张进行举证。但李财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理由如下：1、李财龙举证的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1不定时不定额向李财龙转账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李财龙是焜能公司的职工的事实；2、李财龙提出存在焜能公司其他员工替焜能公司签收货物、再由客户跟焜能公司结算货款的现象并不足以推翻李财龙以自己名义购买本案涉案货物的事实；3、2019年9月23日的《结欠条》也不足以证明焜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1对本案的债务进行承认。综上，李财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李财龙与全盛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财龙应向全盛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财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上诉人李财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