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国明，男，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珠，女，1929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斌（王云珠之子），男，195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嵇金龙，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国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云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俞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云珠将存折、密码交给俞国明以及俞国明提交的“条子”、录音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王云珠已经将涉案财产赠与俞国明，该赠与行为已经交付完毕，且所赠与的财产大多用于王云珠支付医疗费、诉讼费、平时生活开支等。现王云珠要求返还所赠与的财产，撤销赠与不应得到支持，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云珠现已91周岁高龄，享有退休工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根本不缺钱。之所以诉讼，是背后有人惦记王云珠的财产。3.如果王云珠否认俞国明提供的王云珠签名的“条子”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应由王云珠申请对其签名笔迹和落款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否则应当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条子”落款日期“190102”确实为王云珠书写，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2日，根本不存在俞国明让王玉珠签空白条子的情形。同时俞国明提供的“条子”和录音在时间和内容上相吻合。4.王云珠否认赠与以及“条子”的落款日期是自己所写，完全是虚假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即便俞国明应当返还款项，也应将俞国明为其垫付的款项从中扣除。被上诉人王云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王云珠并未将讼争财产赠与俞国明，俞国明也未将款项用于支付王云珠的医疗费、诉讼费及平时生活开支。2.王云珠年老多病且因交通事故导致瘫痪，生活不能自理，而本人退休工资远不足以支付日常开支和医疗费。3.结合生活常理、逻辑思维及王云珠本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本案“条子”是虚假证据。俞国明意图掩盖其采取不正当手段取得财产的事实，侵害了王云珠遭受人身损害所取得的专属财产。故无论从事实还是道义上，俞国明都应当将占有的案涉财产全部返还。王云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国明返还王云珠赔偿款1003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国明系王云珠之三子。2017年4月19日，王云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王云珠提起赔偿之诉，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281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罗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云珠各项损失合计100528元（已扣减其支付的32000元）；二、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兴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云珠各项损失合计73627元；三、原告在取得上述款项后立即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5986.21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将部分赔偿款100393元打入王云珠银行账户。2018年7月31日至次月30日，俞国明分10次从王云珠账户中取走其中100300元。2020年6月18日，王云珠以俞国明拒不返还相关款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俞国明返还赔偿款100300元并承担诉讼费。审理中，俞国明辩称：①王云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所有的事情包括住院、跑救助、打官司等都是我经办的，事故理赔款汇入王云珠账户后王云珠就承诺将该款给我，并将存折交给我且告知密码，我已将这笔钱取出使用。②王云珠已将赔偿款赠与我，我已合法取得，王云珠无权撤销赠与。③要求驳回王云珠的诉讼请求。俞国明并提供了一份“条子”证明存在赠与事实，该“条子”上方第一、二行写有“打官司所得的钱全部给三子俞国明所有”字样，该部分内容俞国明自认系其代王云珠书写，第三行右侧落款为“王云珠190102号”，该字迹俞国明称是王云珠所书。针对俞国明的抗辩及其所示“条子”，王云珠陈述称：①王云珠没有将赔偿款赠与俞国明。王云珠曾在大概两张空白纸上签了名字交俞国明用于处理交通事故，“条子”上有关赠与的内容是俞国明故意添加的。②王云珠具有初中文化水平，退休前系兴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药剂师，如有赠与的意图，完全可以自行书写而不需要俞国明代书后再签名。③早在2018年7月31日至次月30日，俞国明即分10次从王云珠银行账户中取走赔偿款，却迟至2019年1月2日才形成涉案“条子”，侵占款项在前，伪造赠与手续在后。庭审中，合议庭为查明王云珠是否具有独立书写能力，要求王云珠当庭听写“打官司所得的钱全部给三子俞国明所有”相关内容，王云珠书写自然且正确。截至本案判决前，俞国明没能就对己有利的抗辩提供其他充分无争议的反驳证据证明。就本案一审法院曾力图调解，但因双方在返还数额上分歧悬殊而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赔偿款系王云珠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应得的专属赔偿款，为其个人的合法财产。俞国明占据不还，显属无理，应负该纠纷的全部责任。王云珠要求俞国明返还赔偿款并负担诉讼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至于俞国明关于系受赠与所得的抗辩，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认可，其据此提出的驳回王云珠诉讼请求的主张，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理由是：①涉案“条子”形成时间晚于俞国明从王云珠银行账户中取走赔偿款的最终时间四个多月，有后补造假赠与手续之嫌。②具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内容系俞国明而非王云珠所书。王云珠自述系药剂师，具有初中文化水平，且当庭能自然并正确地书写相关文字，倘其有赠与意图，为防止日后王云珠反悔不认账或产生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俞国明应当要求王云珠自行书写寥寥17个字的赠与内容，或让有利害关系的弟兄或无利害关系的外人在“条子”上签名作证，亦可采取公证等方式，但俞国明反其道而行之，舍弃种种合适的方法，偏偏采用了易引发争议的自己代书的方式，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也不合逻辑。③王云珠称曾在大概两张空白纸上签了名字交俞国明用于处理交通事故，不能排除涉案“条子”来源于此的合理怀疑。④俞国明无其他充分无争议的证据证明存在赠与事实。总而言之，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应当认定不存在赠与一说。一审判决：俞国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云珠赔偿款100300元。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俞国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俞国明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7年4月19日-2017年5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1772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王云珠因交通事故住院产生的费用都是其支付，医药费、住院费大约花费三四万元左右。2020年12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1772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俞国明向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转账9300元用以支付交通事故案件的律师费。2019年10月22日、2021年2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1772的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内容是向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分别转账2万元、25986.21元，证明俞国明将交通事故道路救援垫付的款项予以偿还。2.2019年10月24日-2020年2月28日电话费充值打印件一份，证明王云珠的手机话费是其充值的。被上诉人王云珠质证称，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医药费都是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王云珠本人的账户支出以及侵权人代为垫付，不存在上诉人俞国明实际支付。被上诉人王云珠提供其本人2017年3月16日-2018年3月2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6528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内容是俞国明在2017年4月19日交通事故当日分两笔取款6000元、2017年11月13日取款3万元以及2018年2月6日取款7299.23元，证明俞国明将王云珠其他款项取走支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王云珠同时申请证人余某到庭作证，余某陈述其是王云珠二子、俞国明是三子、俞国斌是长子。2017年11月13日去看王云珠时，王云珠提到俞国明从其存折上取款三万元，我打电话问俞国明，其陈述拿走了，其他没有说什么。俞国明跟我说交通事故赔偿款到账是否归他，我说不能归他一人，要一人管密码、一个拿存折，他没有表态。不清楚王云珠有没有给俞国明10万元。在王云珠住院后我垫付了2000多元，由于交通事故肇事者支付的相关费用都给了俞国明，后来俞国明把我垫付的钱还给我了。王云珠交通事故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都是其本人支付，由俞国明拿王云珠的存折取款后支付。王云珠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由俞国明持有使用，其他人没有使用存折。王云珠入院用钱较多，其他人也垫付了费用，只是多少的问题。俞国明拿了什么存折，什么时候拿，拿了多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个钱是他处理的。被上诉人王云珠称证人陈述属实，足以反驳俞国明陈述其取得的讼争款项已用于支付王云珠相关费用的说法。上诉人俞国明质证称，上述款项都不是我取走。证人反映的情况不真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属实。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各自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云珠要求被上诉人俞国明返还案涉100300元款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涉案赔偿款100300元系王云珠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应得的专属赔偿款，为其个人的合法财产。现王云珠起诉要求俞国明予以返还该部分款项，俞国明主张其已经实际受赠所得，且赠与所得的相关款项也已用于王云珠支付医药费、平时生活开支等，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赠与所得以及均实际用于支付王云珠医药费、平时生活开支等用途，且王云珠对此又不予认可，可见本案俞国明占有涉案赔偿款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关系、涉案赔偿款的性质以及其他案件事实，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维护安定的社会生活秩序，一审判决俞国明应向王云珠返还赔偿款100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俞国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上诉人俞国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