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萌，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存超，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蒲，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浩，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猛，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长军，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黄萌因与被上诉人牛蒲、原审被告胡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黄萌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牛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胡长军通过牛蒲向黄萌借款，缺乏依据。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黄萌的140万元汇到牛蒲的账户，牛蒲按月向黄萌支付利息。黄萌与牛蒲是好朋友关系，在借款时尚需出具借条，黄萌和胡长军并不熟悉，如果存在借款关系，特别是大额借款不可能不出具借条。黄萌将140万元汇入牛蒲的账户，是以双方的借条存在即借款关系仍存在为前提。2、原判决认定“另查明，黄萌于2017年11月6日汇入牛蒲账户1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牛蒲不认可与黄萌之间存在再次借款事实，而黄萌应当举证证明其与牛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牛蒲与黄萌之间存在再次借款事实，既已经证明黄萌与牛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从黄萌借款并转账给牛蒲，已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既有案件事实和法律事实，该转账票据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3、原审判决认定“另查明，黄萌于2017年11月6日汇入牛蒲账户140万元”已证明黄萌与牛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黄萌将借款140万元汇入牛蒲账户，牛蒲按月支付利息。至于140万元汇入牛蒲账户后，牛蒲自由支配部分款项转给胡长军，双方之间有生意往来，牛蒲与胡长军之间的资金转账与黄萌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黄萌与牛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黄萌与牛蒲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胡长军没有关联性。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债务人应是出具借条的人即牛蒲，而非胡长军。一般情况下，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借款人和贷款人，二者存在借贷合意，指定账户接收、指示他人接牧，只是借贷双方约定的不同交付方式，认定债权债务主体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借款合同仅对借贷双方即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和出借人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牛蒲出具借款合同向黄萌借款，黄萌已将借款实际交付，黄萌与牛蒲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牛蒲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予以改判 牛蒲辩称：一、牛蒲与黄萌之间2017年的两张借条，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双方之间不存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从牛蒲的流水可以看出，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4日，牛蒲向黄萌支付的本息合计已达173.05万元，已经超过了黄萌实际出借金额135万元本息之和。因此，截止2017年10月24日，牛蒲与黄萌之间的借条上载明的40万元和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经终止，在此之后，牛蒲不存在向黄萌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更不存在新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从未认定牛蒲与黄萌之间存在“再次借款的事实”，也未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仅仅描述了140万元的转账事实，转账不等于借款，也不等于借款合意。2017年11月6日140万元的转账虽然备注为“借款”，但是系黄萌的单方行为，牛蒲对此并不知情，不能据此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借条上的借款延续或者借款合意。二、胡长军为2017年11月6日的140万元的借款人和使用。胡长军本人已经自认该14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与牛蒲无关；两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当时5人的合肥岸香咖啡见面目的主要是确认胡长军对四个人的借款金额及下一步打算，且当场也确认了黄萌向胡长军的出借金额为140左右；牛蒲的银行流水也可以反映其收到该140万元后就将款项全部转给了胡长军，并没有该款项用作他处，一审法院可以据此认定转给胡长军的钱就是黄萌的140万。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2日、2月8日的牛蒲向黄萌的三笔转账是胡长军支付的利息，只是通过牛蒲的账户支付而已，在此之后一直是由胡长军本人支付。黄萌给牛蒲2019年4月3日聊天记录中表示“那我这边现在怎么办，土匪利息已经大半年没给我了”，也可以看出胡长军支付的140万的利息至少到2018年7月份。2018年7月2日和7月16日，黄萌曾通过微信直接向胡长军催要借款本息，明确表示：“钱的事怎么说？可搞好了？这个月不给我，我真过不去了，上个月都没催你”。黄萌一审已自认2018年3月胡长军向其支付了2.7万元的利息，虽然其辩称是牛蒲让胡长军转的，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长军偿还利息是受牛蒲的指示付款。且胡长军本人也认可该款项系偿还黄萌140万元的借款。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7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可以看出，牛蒲与黄萌之间的两张借条已经偿还完毕，黄萌仅依据转账凭证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牛蒲抗辩该140万元系其他债务，牛蒲对此也提供了相应人证物证，能够充分证明140万系黄萌与胡长军之间的债务，此时黄萌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长军述称：其为14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应该由其偿还。 黄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蒲归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至5月牛蒲为黄萌出具两份借条，分别为：2017年2月28日出具借黄萌现金40万元；2017年5月30日出具欠黄萌现金100万元。二人2017年至2018年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其中牛蒲汇入黄萌账户情况如下：2017年1月3日汇入4.6万元、2017年2月6日汇入0.45万元、2017年3月11日汇入0.45万元、2017年3月30日汇入1.5万元、2017年4月28日汇入3.5万元、2017年6月5日付2.3万元、2017年6月30付4.5万、2017年8月4日付3.75万元、2017年9月4日付4.5万元、2017年9月30日付4.5万元、2017年10月24日付143万元、2017年12月6日付1.5万元、2018年1月2日付4.5万、2018年2月8日付4.5万元；黄萌汇入牛蒲账户情况为：2017年2月20付25万元、2017年2月28日付5万元、2017年3月1日付5万元、2017年5月4日付2万元、2017年5月9日付100万元、2017年11月6日付140万元。 胡长军自述因与黄萌不熟悉，通过牛蒲向黄萌借款140万元，该款于2017年11月8日通过牛蒲账户汇入自己账户。2018年3月，因胡长军经营出现问题，牛蒲汇集黄萌等人商议如何处理胡长军的债务。之后黄萌向胡长军索款，2018年3月19日胡长军通过微信转账付黄萌2万元，2018年3月20日付黄萌7千元。 另查明，黄萌与牛蒲、胡长军均系朋友关系，牛蒲与胡长军系同学，胡长军绰号“土匪”，双方在微信等交流时所称“土匪”即是胡长军。2019年7月，胡长军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2020年5月出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牛蒲2017年所书两份借条的法律效力问题。黄萌认为自2017年元月牛蒲开始借款合计140万元，该款应该偿还，并以借条佐证，牛蒲则辩解该借条已经于2017年10月24日归还完毕。经查，2017年2至5月牛蒲为黄萌出具两份借条分别为：2017年2月28日出具借黄萌现金40万元；2017年5月30日出具欠黄萌现金100万元，现查明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24日，牛蒲汇入黄萌账户款项合计173.05万元，如果按照借条出具时间2017年2月起至10月24日，则牛蒲汇入黄萌账户款项为168万元，黄萌汇入牛蒲账户137万元。如果依据借款13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牛蒲归还143万元之日（即2017年10月24日），利息为（8个月×3分×37万元＋5个月×3分×102万元=23.88万元）；如果按照140万为基数、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8个月×3分×40万元＋5个月×3分×100万元=24.6万元），该还款已经大于黄萌陈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牛蒲辩解两份借条在2017年10月24日已还清的意见成立，黄萌所持借条上的债权已经消灭。 关于2017年11月6日黄萌汇入牛蒲账户140万元款项问题。黄萌自述自己在2017年10月24日需要用钱周转因此向牛蒲暂借140万元，后又将140万元汇至牛蒲账户，因此借条仍然有效，该陈述牛蒲不认可；已查明该借条上的债权已经消灭，现牛蒲对该转账凭证提出抗辩，认为系其他人债务，并提交向胡长军转账的记录及黄萌向胡长军催款的记录予以证明，则黄萌仍应就与牛蒲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牛蒲不认可与黄萌之间存在再次借款事实，则黄萌应当举证证明其与牛蒲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现依据双方出示的交易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2018年3月胡长军经营发生变故，后黄萌向胡长军直接催款，胡长军向黄萌直接还款，牛蒲的证据效力大于黄萌的证据效力，该140万元胡长军应系借款人，故黄萌要求牛蒲归还借款140万元，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向黄萌释明，黄萌不同意胡长军承担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黄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萌提交其与牛蒲之间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以证明2016年7月27日牛蒲向黄萌借款20万元，黄萌通过工商银行实际交付；2017年2月28日牛蒲出具借条载明的40万借款组成为截至2017年1月3日，牛蒲尚欠黄萌本金15万元，2017年2月20日黄萌借给牛蒲25万元，截至2017年10月24日，牛蒲尚欠黄萌本间150万元，利息1.15万元，牛蒲并未付清全部借款。牛蒲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份转账凭证不完整，不能作为新证据，与其一审陈述的140万元债权组成相矛盾。胡长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2016年、2017年的事情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审庭审时，法庭向双方询问2017年2月28日借条所载40万元如何组成，双方均确认为2017年2月20日、2月28日、3月1日的三次转款加上2016年的钱，合计40万元，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上述内容相矛盾，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2016年，黄萌与牛蒲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2017年2月28日，牛蒲向黄萌出具40万元借条，借款组成：2017年2月20日黄萌向牛蒲汇款25万元、2月28日5万元、3月1日5万元加上2016年的款项，共计40万元。2017年5月9日，黄萌向牛蒲汇款100万元，2017年5月30日牛蒲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未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2月28日牛蒲向黄萌出具40万元借条后，牛蒲汇入黄萌账户情况如下：2017年3月11日汇入0.45万元、2017年3月30日汇入1.5万元、2017年4月28日汇入3.5万元、2017年6月5日付2.3万元、2017年6月30付4.5万、2017年8月4日付3.75万元、2017年9月4日付4.5万元、2017年9月30日付4.5万元、2017年10月24日付143万元。黄萌汇入牛蒲账户情况为：2017年2月20付25万元、2017年2月28日付5万元、2017年3月1日付5万元、2017年5月9日付100万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牛蒲是否已清偿涉案140万元借款。 黄萌与牛蒲之间有多笔汇款，结合双方汇款时间及出具借条的时间，按照月利率3%，计算如下：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利息为2000元；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利息为4400元，截至2017年3月10日，本金为400000元，利息为6400元，牛蒲于2017年3月11日偿还4500元，剩余利息为1900元。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利息为7600元，牛蒲于2017年3月30日偿还利息15000元，抵付之前所欠利息9500元，超出部分5500元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394500元。以本金39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利息为11440.50元，牛蒲于2017年4月28日偿还35000元，超出部分23559.50元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370940.50元。以本金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利息4080元，黄萌于2017年5月9日向牛蒲转款1000000元，本金为1370940.50元。以本金1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利息为35644元，牛蒲于2017年6月5日偿还利息23000元，剩余利息16724元（4080元+35644元-23000元）。以本金1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利息为34274元，牛蒲于2017年6月30日偿还45000元，抵付所欠利息后，剩余利息5998元（16724元+34274元-45000元）。以本金1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利息为46612元，牛蒲于2017年8月4日偿还37500元，剩余利息15110元（5998元+46612元-37500元）。以本金1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17年9月3日止，利息为41128元，牛蒲于2017年9月4日偿还45000元，剩余利息11238元（41128元+15110元-45000元）。以本金1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利息为34274元，牛蒲于2017年9月30日偿还45000元，剩余利息512元（34274元+11238元-45000元）。以本金137094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利息31532元，牛蒲于2017年10月24日偿还143万元，超出部分1397956元（1430000元-31532元-512元）抵扣本金，故截至2017年10月24日牛蒲已将140万元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黄萌称该款系其临时抽回，后又将140万元汇至牛蒲账户，借贷关系仍然持续，无有效证据证明，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黄萌主张的借款系2017年2月28日及2017年5月9日借条所载140万元，并不涉及2017年11月6日黄萌向牛蒲所汇140万元，故该笔汇款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黄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将2017年11月6日汇款14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黄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赵 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余倩男 书 记 员  谢娜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