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8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影，女，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田芳钰，男，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三棵树机务段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祥文，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弘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安，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弘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曲线街87号2层4号。法定代表人：华美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黑龙江辰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影、田芳钰因与被上诉人孔祥文、哈尔滨市弘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物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影、田芳钰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被上诉人孔祥文、弘润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影、田芳钰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王影、田芳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孔祥文、弘润物业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孔祥文不承担责任，及弘润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1.弘润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弘润物业公司雇佣的保安在小区日常物业管理服务活动中野蛮粗暴，对小区内业主田军公然进行谩骂侮辱，并与田军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田军心脏病发作死亡，其违法行为是造成田军死亡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弘润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孔祥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孔祥文在履行物业公司指派的小区日常巡视管理工作过程中，对晾晒被褥的田军以简单、粗暴的谩骂方式进行阻止，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并被公安机关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孔祥文的行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与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孔祥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弘润物业公司辩称，弘润物业公司不同意王影、田芳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田军突发心脏病，与弘润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侵权。王影、田芳钰主张侵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田军是突发心脏病死亡，而心脏病是陈旧性疾病，作为心脏病患者，其应当合理管控自己的情绪，在物业人员对其利用公共空间晾晒个人衣物进行管理过程中，田军不听劝阻，对物业人员破口大骂，并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冲到楼下，与对物业人员进行追打，被他人拦住，双方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就田军的行为看，其对于事件的发生及渐进过程具有重大过错，争吵本身并不会直接造成个体死亡，孔祥文与田军互不相识，对于田军的性格特点及身体状况不可能知晓，无法预见争吵会导致相某死亡的结果。田军心脏病发是其没有管控情绪所致，与物业人员的规劝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物业人员对田军利用小区共有部分晾晒衣物的行为进行管理，是物业服务范畴，不是无理取闹。在发现有业主在利用共有空间实施规劝是正常的物业服务行为，没有任何过错。王影、田芳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润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18892.4元、丧葬费303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法医鉴定费7000元，合计706282.40元；2、孔祥文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弘润物业公司、孔祥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11时47分，案外人张艳波报警称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与××栋之间，因小区保安孔祥文不让田军在楼下晒被，继而双方发生口角，孔祥文一直口头谩骂田军，后田军下楼与孔祥文还有另一名保安孟繁波发生纠纷，撕扯在一起，三人分开后，田军倒地后死亡。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哈南公（哈南）行政决定[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孔祥文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孔祥文不服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9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作出哈公复决字[2019]第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2019年10月22日11时30分左右，在哈尔滨市××××楼楼下，因小区保安孔祥文不让田军在楼下晒被，继而发生口角，孔祥文与田军相互谩骂。后田军手持一木棍下楼，想打孔祥文，但被孟繁波拦住，孟繁波一直在田军与孔祥文中间拦着拉杖，过程中三人撕扯到一块，但孔祥文没有动手殴打田军。后小区物业经理将三人分开后，孔祥文与孟繁波离开现场，后田军倒地，经哈医大二院抢救无效死亡。”决定维持南岗分局作出的哈南公（哈南）行政决字[2019]2440号对孔祥文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孔祥文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24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安局南岗分局对田军进行尸检后，出具了“田军符合生前在争吵、情绪激动、过度疲劳等情况下，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的鉴定意见，王影、田芳钰支付鉴定费7000元。田军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妻子王影，儿子田芳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孔祥文的行为与田军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其责任比例；二是孔祥文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弘润物业公司应否承担单位用工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公安相关委托法医出具的尸检意见，可以认定田军病理诊断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Ⅳ级），陈旧性心肌梗死伴急性心肌缺血，田军符合生前在争吵，情绪激动过度疲劳等情况下，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结合公安机关对孔祥文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足以认定孔祥文对田军存在辱骂行为，是造成田军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的直接原因，是造成田军因原发疾病发作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孔祥文与田军互相谩骂，田军想持木棍殴打孔祥文，孔祥文、孟繁波、田军三人撕扯到一块，但孔祥文没有动手殴打田军等情节，以及孔祥文事先对田军的身体状况并不了解的实际情况，酌情裁决孔祥文对此应承担2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孔祥文作为弘润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发现田军违反业主规约晒被，上前加以劝阻，虽然在此过程中存在言语粗鲁的问题，但显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二者不能割裂看待，弘润物业公司推脱是孔祥文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弘润物业公司依法应负单位用工责任，对王影、田芳钰承担侵权责任。王影、田芳钰要求孔祥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标准，按照20%的比例计算，弘润物业公司应赔偿王影、田芳钰123780元。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黑龙江城镇职工平均工资68416元标准，按照20%比例计算，弘润物业公司应赔偿6841.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孔祥文的过错程度，田军的死亡后果，弘润物业公司的经济能力，以及黑龙江省年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按责任比例分担合理，弘润物业公司应给付王影、田芳钰鉴定费1400元。判决：一、弘润物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影、田芳钰死亡赔偿金123780元、丧葬费684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00元；二、驳回王影、田芳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3元，由王影、田芳钰自行负担7723元，弘润物业公司负担3140元，孔祥文对2699元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审中，王影、田崔某示崔德志《证言》、照片。证明弘润物业公司管理人员在日常管理过程中行为不当，管理方式粗暴，弘润物业公司提出的不能晾晒被褥的地方，没有妨碍到其他业主对公共空间的使用，不存在不允许晾晒被褥的情形。保安在管理过程中先行对田军进行侮辱性语言谩骂，导致发生冲突，田军发病死亡的后果，弘润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证如下：王影、田芳钰举示的证人证崔某人崔德志没有到庭就《证言》证明的问题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询，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王影、田芳钰主张事实的认定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影、田芳钰举示的《照片》仅能反映有工作人员在空地上打扫、铺覆盖物，不能证明王影、田芳钰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影、田芳钰主张“弘润物业公司保安在日常物业管理中野蛮粗暴，对业主田军谩骂侮辱，并与田军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田军心脏病发作，是造成田军死亡损害后果直接原因”的问题。哈尔滨市公安局哈公复决字[2019]第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审查确认的事实是“孔祥文与田军互相谩骂，田军手持一木棍下楼想打孔祥文，被孟繁波拦住，孟繁波在孔祥文与田军中间拦着拉仗，三人撕扯到一块，孔祥文没有动手”，上述事实表明田军手持木棍下楼想打孔祥文的行为强度要大于其与孔祥文互相谩骂的行为强度，亦是互相谩骂行为的升级，由此能够证明田军此时情绪激动的激烈程度，此节与田军死因鉴定论证第3项“病理诊断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Ⅳ级），陈旧性心肌梗死伴急性心肌缺血，该病在争吵、情绪激动、过度疲劳等情况下易诱发急性发作死亡”相吻合，故弘润物业公司关于“田军心脏病发是没有管控情绪所致”的抗辩理由成立，王影、田芳钰主张“孔祥文与田军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田军心脏病发作，是造成田军死亡损害后果直接原因”，既没有没证明孔祥文与田军发生肢体冲突的证据，也不能把田军因争吵、情绪激动导致其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诱发原因认定为田军死亡的直接原因，故王影、田芳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孔祥文与田军互相谩骂是孔祥文履行小区管理职务过程中的不文明行为，弘润物业公司应当对田军死亡的后果承担“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责任，故王影、田芳钰主张“孔祥文承担连带责任”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情形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孔祥文的过错程度，田军死亡后果的客观原因，以及弘润物业公司的经济能力，判决确定弘润物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王影、田芳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3元，由上诉人王影、田芳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