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某、边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上诉人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消（2020）晋0105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94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离婚时原告名下的公积金和浦发银行余额系漏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除了房屋、车辆外，再无其他共同债权与债务。”双方已将离婚协议提交民政局备案并领取离婚证，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到离婚协议的约束。该约定即表示双方已对其他共同债权与债务做出放弃的意思表示。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互不过问对方的经济情况，双方在离婚时均知晓彼此都有公积金，且都留有用于婚后生活支出的费用。第三，在离婚时被上诉人的公积金和银行卡的余额也不可能是零。因此，上诉人的公积金和浦发银行卡的余额不属于漏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离婚时的财产已做出约定，该约定有效，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离婚时的公积金及少量存款做出重新分割，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9463元。边某辩称，一、闫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边某放弃对债权债务的权利。相反，边某已在原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金额巨大的债权债务未处理，故闫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闫某未能提供其与边某实行财产单独制的证据，应推定闫某与边某实行财产共有制。边某在原审亦向法院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二人之间通过支付宝、微信、晋商银行进行大量转账，因此，闫某所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AA制为虚假陈述。三、闫某未能举证证明边某的银行卡和公积金账户尚有为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审法院依据边某在原审期间申请律师查令调取的银行流水、理财账户余额以及公积金账户余额进行分割是正确的，但分配比例错误，八比二的比例明显偏袒闫某，对边某不公。鉴于闫某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应按四六比例分配，边某分得60%，闫某分得40%。边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判令闫某向边某支付未分割共同财产110016.55元。三、判令闫某向边某支付已偿还及未偿还夫妻共同债务93759.99元。四、判令闫某和边某对王建齐115000元夫妻共同债权各占一半。五、判令双方按比例共同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闫某所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AA制”系虚假陈述。闫某利用边某爱护女性、体谅女性在男权社会处于弱势的善良，从结婚至离婚一直步步算计，把家庭所有支出包括其购买衣服等个人用品均推到边某身上（边某已提供向闫某转账的证据如支付宝截图），花光、掏光边某的积蓄，蓄意隐瞒和转移个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每次发放工资后立即转移到渤海银行），导致边某离婚之后负债累累，而她拿着自己转移的财产全身而退。更有别于一般离婚纠纷的是，闫某假装和边某协商处理房子的事情，骗取边某的信任，与其到公证处做公证，把婚内生育的儿子边泊艺的姓名更改为闫恒屹。闫某的行为显示闫某处心积虑，擅长表演，并非是弱女子，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边某转给王建齐的11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权和边某放弃债权是对事实认定不当。边某所主张二人对王建齐115000元债权，是通过边某的银行账户转到王建齐账户的，是边某对王建齐的债权，边某主张该债权属于闫某和边某共同所有，是因为115000元的来源于闫某父母对闫某和边某的赠予。闫某在庭审中主张，100000元来源于边某支付的彩礼，15000元是父母给闫某的陪嫁，边某主张是68000元是彩礼，32000元是陪嫁，15000元是份子钱。即便115000元是从闫某的账户转给王建齐的，也应视为闫某父母对闫某和边某的赠予，目的是帮助二人顺利启动一个新家庭。事实上，115000元转到了边某的账户，由边某再转给王建齐，更加应该视为闫某父母对二人的赠予，因此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转给王建齐即转化为夫妻共同债权。故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权属于对事实认定不当，如果不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应属于边某个人对王建齐的债权。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未处理该笔债权属于遗漏处理，认定边某放弃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15000元从边某银行账户转账出去，系边某对王建齐的债权，如果未处理即属于放弃，应视为闫某放弃该债权，边某可另行处理。三、关于187519.97元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不当。闫某和边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支付房子首期的借款140000元，至离婚时已偿还78000元，余下62000元，一部分是边某帮补家用向银行和信贷公司借的125519.97元（本息），至2019年1月边某全部还清125519.97元。边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账单、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187519.97元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称夫妻双方除了房屋车辆外没有其他共同债权或与债务与事实不符，属于遗漏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视为边某自愿承担。四、关于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83360.92元。原审未查明闫某渤海银行的理财余额以及转移的财产，对于查明公积金余额14089.37元、浦发银行余额7825.18元以及渤海银行余额25400.39进行二八分割，边某占20%，闫某占80%，已经超出保护妇女儿童的范畴，造成对边某的不公。五、综述，边某出于对闫某的爱与闫某结成夫妻，出于对女性的同情和体谅，毫无保留地为家庭付出，不计较，不算计，努力赚钱养家，是非常善良的男人。闫某婚前婚后利用边某的善良，步步算计，转移个人工资收入，拒绝为家庭支出，耗光边某的积蓄，边某为了维持家庭日常开支负债累累，最后矛盾爆发，二人离婚收场。闫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在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载跟头，都是其算计婚姻、算计边某造成的。原审判决惩善扬恶，恳请贵院支持边某的上诉请求，还善良一个公道。闫某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付出的经济成本较多，被上诉人付出较少、处心积虑、擅长表演”等陈述与事实不符，是极其不负责任的陈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均是正常现象。本案中女双方在2014年8月8日登记结婚以后，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先后办理了银行贷款用于购买房屋和车辆，并于2016年生育一子边泊艺。为偿还银行的房贷、车贷、以及支付共同生活费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均是合理合法的。在考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付出的多少时，不能简单的考虑投入的经济成本，应当重视女方在怀孕、养育子女、照顾家庭的过程中付出的艰辛。同时夫妻之间本身就享有相互扶养的法定权利和义务，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直强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付出较多、被上诉人付出较少是狭隘的、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上诉称“有夫妻共同债权和夫妻共同债务应予以分割”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3日自愿签署《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根据《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夫妻双方除了房屋和车辆外，再无其他共同的债权和债务。以上内容双方完全同意，无其他异议”。该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到《离婚协议书》的约束。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有其他夫妻共同债权和债务需要分割”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分割款250000元，原告垫付的房屋还贷款35297.76元以及房屋剩余贷款本金82500元，共计367797.76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日，原告与山西恒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20141995340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原告与被告向山西恒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太原市小店区马练营路翰林华府15号楼0504号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71.8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5091.47元，商品房总价365669元。首付款185669元，剩余180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原告与被告共同支付了首付款185669元，剩余房款180000元以原告的名义办理了贷款。2014年10月16日，被告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的舅舅王建齐出借115000元，其中100000元资金来源于被告支付原告的彩礼68000元及原告父母补贴给原告的32000元。2016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共同生育一子边泊艺（现名为闫恒屹）。2018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男女双方于2014年8月8日登记结婚。现因双方性格不合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子女抚养：儿子边泊艺（2016年12月8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1-5号前准时支付孩子的抚养费2000元（直接转账到女方指定的账户），直至孩子年满18周岁，另外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以及保险费用，按实际支付两人各承担一半，抚养费用自签字当月起开始支付。二、财产分割：（1）位于太原市××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暂归女方，男方一次性向女方支付250000元后方把房子过户给男方，房贷由男方支付。（2）现使用的家用车辆，车型为福特嘉年华，车号为×××，现登记在女方闫某名下，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处理：夫妻双方协议除了房屋车辆外，再无其他共同的债权与债务。此协议未尽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与婚姻登记无关。以上内容双方完全同意，无其他异议。”原告与被告离婚后，被告未支付原告250000元房款，也未按时足额偿还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及抚养费。原告为不影响自己的征信，代为支付房屋按揭贷款33297.76元（截至2020年6月）。房屋现由被告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至2018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协议离婚当日，原告名下的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4089.37元，原告名下的浦发银行余额为7825.18元，原告名下的天津理财宝余额为25400.39元。关于未分割的原因，原告陈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实行AA制，互不过问对方的财务状况，离婚时双方都是知道的，理财是留给孩子的，不存在隐匿行为。”被告则坚称原告系隐匿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是以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为目的而设定的，是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考量是否协议离婚的重要影响因素。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受《离婚协议书》的法律约束。原告与被告办理离婚登记后，被告在涉诉房屋内居住，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250000元房款也未按期足额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50000元房款以及代付的房屋按揭款33297.76元（截至2020年6月），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偿还房屋剩余贷款本金82500元，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就被告主张分割的夫妻共同债权，第一，结合原告与被告陈述的115000元借款资金中的100000元来源于彩礼与原告父母的陪嫁款，此部分债权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权。第二，本案原告与被告协议离婚时，原告与被告均知晓出借给原告舅舅王建齐款项的事实，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无夫妻共同债权，应视为被告放弃对此部分的分割，被告在离婚两年即原告起诉其索要款项时提出此请求，证据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就被告主张原告分担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存在。第二，双方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无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也应视为被告在离婚时具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被告现在反悔，不予支持。就被告主张分割的双方离婚时原告名下的公积金14089.37元、浦发银行账户7825.18元、理财余额25400.39元，一审法院认为，此部分财产可视为是双方漏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可予以分割。被告主张原告隐匿此部分财产要求多分，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漏分夫妻财产的原因有多种，如当事人考虑不周有疏忽、一方隐匿财产、离婚时不愿分割等，被告主张原告隐匿财产，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主观上有故意隐瞒的意图，故被告主张原告隐匿的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原告的经济状况及独自抚养孩子的实际情况，对于上述财产，由原告分得上述财产的80%即37851.94元，被告分得上述财产的20%即9463元。被告庭审中抗辩的原告在2016年6月27日与6月28日转出的110300元、2016年10月16日转出的10000元、2017年7月14日转出的20000元、2018年3月4日转出的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庭审自述的经济收入情况、购买房屋及车辆的时间及付款情况，扣除日常生活中需要负担的水电费、房租、房贷、车贷等费用，结合经营家庭的生活经验，原告庭审中所解释的110300元主要是代父母理财及其他款项用于还款的陈述，均具有合理性。被告称上述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闫某250000元房款以及代付的房屋按揭款33297.76元；二、原告闫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边某9463元；三、驳回原告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边某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边某负担，被告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闫某340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或者意见。离婚协议书则是离婚协议的书面形式。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和债务已分割完毕的表述意味着双方对财产和债务的数额、分割方案、分配数目已协议一致，并处置完毕，只要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如果当事人明知或应当知道该夫妻共同财产的存在或实际占有状态，却在离婚协议中不提分割要求的，应视为其默认对方对该财产的所有权，放弃分割要求。本案中，上诉人闫某、边某在高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对相关的子女抚养和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了协议并达成了一致。该《离婚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理应成为协议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依据。关于上诉人边某转给案外人王建齐的115000元以及上诉人边某所提未偿还的夫妻债务，上诉人边某在离婚时均知晓该事实的存在，但双方在达成《离婚协议书》时对此无提及，且表述双方再无其他共同的债权与债务，应视为放弃分割要求。故上诉人边某要求分割此款和分担债务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边某所提尚有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10016.55元请求分割的意见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上诉人闫某名下公积金14089.37元、浦发银行账户7825.18元、理财余额25400.39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综合酌情考虑考虑到上诉人闫某的经济状况及独自抚养孩子的实际情况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某、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清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边某预交6082元，闫某预交5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莉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