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双印，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201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芝，女，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法定代理人：赵丁，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系二被上诉人父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静，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峰，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红，石家庄市深泽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金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石获南路**。 负责人：车全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双印、赵某1、赵某2、刘青芝、李召峰、石家庄金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8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被上诉人田双印、赵某1、赵某2、刘青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静、被上诉人李召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家庄金辉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免除上诉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即减少上诉人510105.8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田雪花死亡地点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因此田雪花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是错误的。首先，受害人的死亡地点并不是判断受害人是否为第三者的标准，判断受害人是否为第三者的标准应为侵权行为发生时受害人是否是第三者。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也就是事故第一次碰撞时受害人是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受害人被甩出车外系因第一次碰撞所致，其死亡是第一次碰撞造成的结果。其次，受害人脱离事故车辆后也并不必然是事故第三者。侵权案件中的“第三者”应为本车人员以外的“赔偿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也就是说事故的“第三者”不仅应为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以外的人，还应为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其人身损害。本案中，即使受害人被甩出了车外，但因并未发生车辆与受害人的再次碰撞或者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第一次碰撞之外的其他行为导致了受害人死亡，故本案受害人未转化为“第三者”。受害人的死亡仍是由于其作为乘车人时第一次碰撞所致，受害人事故发生时系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因乘坐事故车辆未系安全带故承担自身死亡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第三者赔偿不合理。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发布实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车人员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了本案受害人事故发生时系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并且受害人因乘车时未系安全带承担自身死亡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因乘车时的行为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驾驶人因受害人作为乘车人时的侵权行为（第一次碰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却因死亡结果发生地点在车外就认定上诉人按照第三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根据相关条款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第三者，而本案受害人为乘车人并非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为车上人员，根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应该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以死亡地点在车外从而认定受害人为第三者，判决上诉人按照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既违反法律规定，又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田双印、赵某1、赵某2、刘青芝答辩称，第一，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性地置身于该车上。机动车保险合同当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而发生转化，而判定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发生事故当时这一特定时间点来确定。第二，本案的死者田雪花死亡事实发生在车外，与涉案车辆形成第三者与机动车之间的关系，被认定为本案第三者，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第三者的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法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李召峰答辩称，本案深州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丁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全部责任及田雪花死亡的主要责任，田雪花承担自身死亡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召峰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召峰在工作当中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召峰承担赔偿损5万元及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共计是68387元，被上诉人李召峰对一审法院判决持有异议，但没有财力进行上诉。关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同意运输公司意见及其他被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并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按法律规定予以赔偿。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石家庄金辉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田双印、赵某1、赵某2、刘青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田雪花在事故中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食宿费、饶阳县医院急救医药费、死者整容穿衣、冰棺等、殡葬费等共计117411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8月12日12时57分，赵丁驾驶冀Ａ×××××号松川牌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广州方向1505ｋｍ＋820ｍ处时，先与左侧中央水泥护栏相撞，致使乘车人田雪花坠落桥下，后该车又与右侧水泥护栏相撞，造成冀Ａ×××××号车的乘车人田雪花坠落桥下死亡，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2.河北高速交警深州大队做出第13860112020000001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丁承担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全部责任及田雪花死亡的主要责任，田雪花承担自身死亡的次要责任；3．冀Ａ×××××号车司机赵丁受雇于李召峰。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10万元／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并附加不计免赔；4．死者田雪花的父亲是田双印，母亲是刘青芝，长女赵某2，长子赵某1。田双印和刘青芝有包括死者在内共三个子女。5．赵丁现因交通肇事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且向该院提交声明放弃了保险理赔和诉讼索赔权。6．赵丁受雇于被告李召峰，事故发生时赵丁处于履行职务期间，李召峰带妻子田雪花出车未告知被告李召峰。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赵丁酒精检测的结论原件各一份，冀Ａ×××××号车辆行驶证、司机赵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各一份、户口本一本及田雪花与赵丁的婚姻登记情况说明、西古罗村委会亲属关系证明为证。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各项损失，原告主张及提供证据如下：一、死亡赔偿金714760元，按照2020年交通事故城镇居民年收入35738元计算20年。提交田雪花身份证、火化证、死亡证明、尸检报告原件各一份。二、丧葬费37887.5元，按照2020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6个月的工资。三、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60元，计算方法是按照2020年交通事故城镇居民年消费金额23483元计算20年。因田双印与刘青芝育有三个子女，原告田双印58岁，按23483元乘以20年除以三人为156553元；原告刘青芝61岁，按23483元乘以19年除以三人为148726元；原告赵某210岁，按23483元乘以8年除以二人为93932元；原告赵某14岁，按23483元乘以14年除以二人为164381元。被扶养人为4人，因此只计算了20年。提交大名县大街镇邓台村委会出具的田双印与刘青芝的身体情况证明及二人子女情况证明各一份，证明二人年事已高，没有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刘青芝在大名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原件一份，证明刘青芝于2017年5月患有脑梗及高血压病危三级，该证据证明田双印及刘青芝二人应当属于被扶养人。四、精神抚慰金5万元，因死者田雪花意外发生事故死亡，且死状惨烈，尚留有年事已高的父母及年幼的孩子，导致原告老年丧子，幼年丧母的惨剧发生，且刘青芝身体处于病危的状态，田雪花的死亡对她的打击较大，因此请求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五、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误工费及食宿费1万元，提交田雪花亲属田雪龙、刘浩然、田雪杰、田雪衡、田雪明误工证明各一份及各工作单位出具的营业执照、以上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交饶阳鸿德商务宾馆出具的结账单两张。证明以上各人为处理田雪花死亡一事误工15天，误工费近两万元，但我方仅主张误工费及食宿费共1万元。六、急救费106元，提交饶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四张。七、殡葬费1430元，提交饶阳县殡葬馆出具的殡葬票据一份，证明因田雪花死亡花费骨灰盒、火化费等共计1430元。八、整容穿衣、冰棺等费用9600元，提交两份收据。以上损失数额总计1293443.5元，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超过交强险范围之外的90%为1174110元。赔偿方式因田雪花属于在车辆以外发生死亡，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限额的110000元及医药费106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万元，剩余部分由雇主李召峰及金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侵权人赵丁与李召峰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民事赔偿责任由雇主李召峰承担，金辉运输公司在明知个人没有道路运输手续的前提下仍然让李召峰使用营运手续进入特种行业，不论是否收取管理费，已经构成了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相关证据无异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原告田双印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且村委会也并非医疗机构，没有权利及能力对田双印做出无劳动能力的证明，对于该证明我方不予采信，对村委会的另一证明，应该明确有无其他子女，仅列明了三个子女，没有说有无其他子女，对于刘青芝及赵某2、赵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异议，但四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对精神抚慰金，本案案外人赵丁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法庭中查明是否收到刑事处罚，如未受到刑事处罚应该驳回该诉讼请求，待刑事诉讼处理完毕后再另行起诉，另外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涉及刑事犯罪的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或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均不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故对精神抚慰金，法庭不应予以支持；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交受害人的近亲属与所在单位签订的经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没有提交单位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对改组证据法庭不应予以采信，我公司认可按照三人三天按照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食宿费用没有提供相关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是由原告实际支付；交通费没有证据证明，法庭不应予以采信；医疗费无异议；对殡葬费、整容等费用，均属于丧葬费，属于重复主张。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有保险公司依法承担。根据该两条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系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即法律规定的本车人员，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被甩出车外，事故车辆也未与受害人再次接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即受害人在甩出车外后，案外人赵丁驾驶的车辆并未再次给受害人造成侵权，受害人的死亡系第一次碰撞产生的后续结果，受害人在何处死亡并不是其是否为第三人的判断依据，而应是以侵权行为发生时的空间位置，大量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非在事故车辆当中。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才可能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明确约定了该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另外，本案作为交通事故纠纷，我公司并非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侵权人，没有赔偿的责任和法律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认可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我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证明我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交了该投保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被告李召峰的质证意见为：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数额及依据认可；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田双印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未到退休年龄，刘青芝抚养费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赵某2因是受害人的亲女，赵丁的继女，同时是未成年人，其还有亲生父亲，抚养费应该按三人抚养。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责任承担应按赵丁及受害人承担同等责任认定，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三者险、乘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适用本事故。提交李召峰与杜立欢、马永力、刘栋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及与赵丁、赵丁父亲、赵丁叔叔通话录音，证明李召峰受雇的三个司机及赵丁在入职时，李召峰就多次强调出车时不允许带任何人包括亲属上车，否则出现任何情况由司机自行承担，与赵丁通话录音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李召峰赶往事故现场时，赵丁承认是瞒着李召峰让其妻子上车从而发生事故的。该证据证明目的为李召峰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该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李召峰表示自己是涉案车辆所有人，与金辉运输公司没有关系。与死者田雪花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损失情况的意见同保险公司及李召峰意见一致。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了赵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丁负田雪花的死亡主要责任，我和李召峰在车辆交付的时候已经说清，以后车辆发生任何事故与公司无关，后李召峰一直没有办理过户，公司也没有收取管理费，车辆产生的费用也是李召峰在处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提交车辆交付单、二手车买卖合同及李召峰身份证复印件。赵丁对被告质证意见反驳称，我是李召峰雇佣的司机，田雪花与李召峰没有关系，田雪花怕我开车时间长出事故，就跟着我上了车、李召峰曾说过允许带家属，李召峰负担家属吃喝，本次事故出车时带上死者没有告诉李召峰。认可李召峰和自己、李召峰和其他三个司机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这次是在定州卸车以后，李召峰让我去衡水市武强县拉货，当时车上还有田雪花和赵某1。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分析及认定，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原被告均无异议，应予认可。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田双印没有达到退休年龄，村委会也并非医疗机构，没有资质对田双印做出无劳动能力的证明，所以对原告请求的田双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赵某210岁，原告赵某14岁，原告赵某2系死者亲生，因此也应由死者抚养，被告应支付抚养费，两个小孩抚养至18周岁，则8年之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为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3483元乘以8年，第8年后到第14年赵某1成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3483元乘以6年除以二人抚养，以上共计258313元，原告刘青芝61岁，有三个子女，按抚养费为23483元乘以（19年-8年）除以三人为86104元，则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44417元。对于精神抚慰金，虽然案外人赵丁已被采取取保候审，但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原告请求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的食宿费共计6186元，有原告提交的饶阳鸿德商务宾馆出具的结账单两张为证，结合事故发生地点，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因原告方未提交受害人的近亲属与所在单位签订的经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单位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对于原告的证据不予支持。被告认可按三人三天采用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对原告按三日三人标准予以采信，原告的误工费可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则误工费为35738元÷365天×3人×3天＝881元。经核实票据，原告主张的急救费为105.8元，应予认定。殡葬费1430元、整容穿衣、冰棺等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属于重复主张，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事故发生过程和责任认定有事故认定书为证，被告李召峰虽主张死者应承担同等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田雪花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是随着特定的时空变化而转化，本案交通事故是因车辆撞在护栏上导致田雪花甩出车外受伤致死，也就是说，田雪花死亡地点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因此田雪花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而其受伤致死与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对被告保险公司的用车上人员险赔付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李召峰和赵丁应承担何种责任，二人存在雇佣关系，且发生事故是赵丁处于履行职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以上法律李召峰和赵丁应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死者和赵丁无任何关系，那么李召峰如承担了赔偿责任，有权向赵丁追偿。但本案存在特殊性，赵丁在交通事故中是直接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田雪花又是赵丁的妻子，因此作为受害人家属赵丁天然的又处于原告地位，作为双方小孩的父亲，又处于法定代理人的身份。李召峰和被告保险公司也曾向该院申请追加赵丁为被告，考虑到赵丁的多重身份，该院未予准许。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在庭审中被告李召峰提供了书面证言和录音证据均显示其明确要求司机不得私自带他人包括家属乘车，本次事故也是赵丁擅自带田雪花和儿子赵某1出行发生事故直接导致田雪花死亡，事故原因也是赵丁自己造成，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无证据显示李召峰有任何过错。让李召峰和赵丁承担连带责任，李召峰如果赔付了剩余款项给原告，再向作为受害人丈夫的赵丁追偿，而赵丁已明确表示放弃了索赔权，在此种情形下，显然对李召峰有失公允，不符合民事法律中公平原则。但考虑到田雪花死亡是发生赵丁履行职务期间，田雪花的死亡也会给赵丁代来极大的伤害，作为直接雇用人的被告李召峰可进行一定的补偿为宜。被告运输公司已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只是未进行过户，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8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4417元、食宿费6186元、误工费88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54131.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的1044131.5元按主次责任分担，田雪花承担20%的责任，则剩余的80%共计835305.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500000元；急救费105.8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则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共计为610105.8元，剩余的335305.2元，由被告李召峰补偿性的给付原告50000元，该补偿费用不具有追偿性。原告其余的损失可另行向赵丁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原告田双印、刘青芝、赵某2、赵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食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10105.8元。二、被告李召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补偿四原告损失50000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7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83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召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且已经原庭审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田雪花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部分载明：案涉肇事车辆“先与左侧中央水泥护栏相撞，致使该车乘车人田雪花坠落桥下……”,即交警部门认定造成田雪花被甩出车外的原因是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一次撞击。各方当事人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复核，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认定书予采信。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这一特定的时间点所处的位置确定，在被保险车辆上为本车人员，车下即为第三者。在第一次撞击发生瞬间，田雪花已因撞击导致被甩出车外，故此时应认定其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其“受伤致死与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栾晓伟 书 记 员 彭文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