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涛，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石油路店，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60号2幢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42RF5P。负责人：黄智勇，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云，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石油路店（以下简称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涛、被上诉人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为预包装食品，就应当遵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的规定，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明确贮存条件为0℃-5℃冷藏，改变贮存温度会使保质期缩短，造成产品在保质期内就变质的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相关规定，即使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陕西省地方标准地理标志产品富平柿饼》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上诉人也应当严格执行该标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在消费者对商品质量或销售方式存疑时，被上诉人就应当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的销售方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会使商品保质期缩短。被上诉人销售时的贮存方式，无法保证产品质量安全，也会误导上诉人购买后的贮存方式，影响食用安全，其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予以销售。根据《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答辩称，胡涛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食品系在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购买。胡涛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食品在出售时所处环境温度不在0-5摄氏度之间，胡涛有丰富的诉讼经验和很强的证据收集能力，其在购买时有采用温度计测量等简单的办法收集环境温度的条件却未作测量，故胡涛可能是明知当时环境温度在0-5摄氏度之间而故意不对环境温度取证。同样基于胡涛的诉讼经验和收集证据能力，其明明可以在案涉食品保质期届满前送检，以确定是否变质，却故意不送检测，说明胡涛明知案涉食品并没有因为出售方式（贮藏温度）而影响保质期。案涉食品在确定保质期时已考虑到生产、运输、销售过程中无法做到全程冷藏的实际情况，标注的保质期相对全程冷藏条件下的保质期缩短，以确保即使是在常温下销售，在标注的保质期内也不会变质。涉案食品和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都没有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要件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是经营行为本身。胡涛主张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未按产品外包装标注以及《地理标志产品富平柿饼》（DB61T400-2016）标准贮存条件贮存销售，是针对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的销售行为，而不是案涉食品本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地理标志产品富平柿饼》（DB61T400-2016）不是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不符合食品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要件。胡涛并非消费者，其向新世纪百货石油路店索赔不是消费者维权，而是为了盈利，不能享有消费者才能享有的获得惩罚性赔偿的权利。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胡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货款447元并赔偿十倍价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涛于2020年1月4日在被告处购得富平吊柿饼15袋，每袋29.8元，共花费447元，包装上标注:贮存条件：0℃-5℃以下保存；保质期：3个月。一审庭审中，原告举示了《陕西省地方标准地理标志产品富平柿饼》（DB61/T400-2016）、《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团体标准食品保质期通用指南》各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保质期会受到温度、湿度等外部环境影响，改变贮存温度会缩短保质期限。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产品的贮存条件在运输、销售过程中会存在实际差异。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为富平县荣华柿子种植专业合作社，该生产者住所地位于陕西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的规定要求被告支付十倍的赔偿。根据前述规定，消费者要求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罗列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其中第（六）项“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系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之一，第三十三条还规定了“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符合下列要求：……（六）贮存、运输和装卸食品的容器、工具和设备应当安全、无害，保持清洁，防止食品污染，并符合保证食品安全所需的温度、湿度等特殊要求，不得将食品与有毒、有害物品一同贮存、运输”。由上述规定可知，生产者或者经营者对于食品的贮存不符合条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产品于外包装处标注贮存条件为“0℃-5℃以下保存”，其贮存方法系对产品所采用的《陕西省地方标准地理标志产品富平柿饼》（DB61/T400-2016）、《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团体标准食品保质期通用指南》的援引，但上述标准均未被纳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体系的标准名单中，亦即前述标准均非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未按照该国家标准规定的贮存温度进行贮存和销售，应当承担相应的其他法律责任，但不应当将被告的行为认定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被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无法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依据该规定，原告该项请求能否成立，需审查其是否满足合同解除的相关要件。关于退货退款的违约责任，本质系解除合同后的返还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法定解除权的行使需相对方根本违约、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就本案而言，贮存条件系手段，产品质量才是目的。现原告无法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胡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胡涛负担。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的贮存条件为“0℃-5℃冷藏”，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其外包装上的标注进行贮存和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并不能直接认定该行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储存、运输的温度等条件的限制、规定，目的是保证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储存、运输条件是方法措施，不是目的。对储存、运输的温度等条件违规，并不必然导致食品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而言之，涉案产品销售时该温度变化也不会必然致使产品变质，上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的食品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关于本案产品包装上印制有“冷藏”字样却在常温货架售卖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问题，按正常逻辑，所谓“误导”指的是消费者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误认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本案中的情形则相反，本案产品未按其包装标注“冷藏”是显而易见的，并不会对长期从事产品索赔维权的上诉人构成误导，使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