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步岭，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东，河北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曲周县经济开发区北区现代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冀湘，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兰，男，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亮，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书亮，该村村主任。 上诉人赵步岭因与上诉人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笑肥业）、被上诉人李书亮、李玉兰、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庄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步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全面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部分，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识错误。1、错误的判定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是全案判决错误的基础。村委会就赵步岭对圆梦公司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及复议时，邯郸中院和河北高院，对村委会提交的“抵押工程款及欠款协议等证据”，做了“不足以证明李庄村委会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判定。且村委会对其权利主张并没有提起过对圆梦公司的诉讼，更没有经过圆梦公司的认可，显然，一审作出与邯郸中院和河北高院相悖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破坏了司法裁判的统一性。庭审中，村委会自己主张，其占用圆梦是受乡政府的安排，并不是基于与圆梦公司的债务关系。且矢口否认是其将土地厂房出租给农笑公司。一审以村委会自己都不自信的抵押欠款协议为村委会减轻本案责任不当。2、邯郸中院最早作出（2014）邯市执字00033号限期办理公告的时间是2018年5月9日，不是一审认定的2018年11月26日。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损失的时间节点不合理、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这是一审错误的少判决上诉人损失的关键所在。1、如一审认定，早在2013年1月7日，圆梦公司就将土地使用权经登记抵押给了沅昊小额贷款公司。邯郸中院于（2014）邯市执字00033-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圆梦公司案涉土地和房产。邯郸中院于2017年3月28日以（2014）00033-5号裁定以物抵债，中院将圆梦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及地上附着物交付上诉人；和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权利登记。根据《担保法》第47条规定，从2013年起，因圆梦公司土地等财产所可能产生的孳息都应归属上诉人。本案农笑公司2016年10月开始占用上诉人房屋、厂房及场地，损毁上诉人的防护围墙，私自设北大门，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故上诉人的损失应从农笑公司侵权发生日开始计算。2、一审将村委会对农笑公司的非法出租视为合法，适用《合同法》第129条属适用法律不当。村委会对租赁物完全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中的任何一项权利，不具有出租的权利却将租赁物出租，不应被法律保护。三、关于被告主体问题，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本案是李书亮、李玉兰以村委会名义侵犯了上诉人权益，农笑公司明确指认其是与李书亮、李玉兰建立所谓租赁关系，故认为四被上诉人应共同对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一审错误主要是发生在围绕计算上诉人损失开始的时间节点上，和适用法律错误及漏判赔偿主体，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按照2016年10月农笑公司侵权开始的时间计算上诉人损失，责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另补充：无论村委会与圆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定程序，村委会和个人都无权处分、占有、收益圆梦的资产，无权对外出租该资产，圆梦公司与村委会的关系与上诉人诉求是不同法律关系。 农笑肥业辩称，对方上诉理由不成立。 农笑肥业上诉请求：1、撤销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失，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是在邯郸市中院贴出公告前就已经出租了涉案的厂房车间的，在出租前盖厂区围墙及大门就已经倒塌。倒塌原因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估计是原厂房主人河北圆梦饲料公司停工停产，没人照看厂区所致。所以，厂区的围墙及大门的倒塌不是上诉人造成的，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财产的损失是由上诉人造成的。一审认定是上诉人所为，认定事实有误，不符合客观实际。二、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事实依据错误。上诉人占用的厂房在租用前权利主体是圆梦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是从圆梦公司的债权人手中2016年租用了案涉厂房，一审法院也认定在被上诉人“取得争议厂房的所有权、场地使用权后至搬离期间”，上诉人与李庄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合法存在的，期间的租赁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直到2019年3月18日河北高院对李庄村委会的执行异议作出裁定后，被上诉人的权属主体才明确，上诉人才有理由相信搬离，故上诉人影响被上诉人的期间最多是2019年3月18日起，不能从2019年1月份起至8月份。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期间错误。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围墙损坏及大门维修费用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造成围墙损坏及大门倒塌是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在租赁前，这些围墙和大门已经倒塌，让上诉人承担2667.5元损失毫无道理。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有误，损失赔偿依据不足，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另补充：评估财产损失时，没有通知我方。 赵步岭辩称，侵权事实清楚，对方上诉不成立。 赵步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场地及房屋，判令其赔偿原告损失款10万元（暂定，待评估、鉴定后依法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把原告的围墙恢复原状（或者赔偿相应的损失）；2、被告李书亮、李玉兰和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和其他被告人在非法侵占场地、房屋的法律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评估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争议处原属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因该公司从邯郸市峰峰矿区沅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13年1月7日对此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手续，邯郸市峰峰矿区沅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登记取得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双方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3）邯市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温富领、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还款义务，邯郸市峰峰矿区沅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位于曲周县现代大道东平房李庄村村西33276.8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位于曲周县房产，并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3、0003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位于曲周县现代大道东平房李庄村西的土地证号曲国用（2012）第063号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曲周县房产及土地证号为曲国用（2012）第063号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邯市执异字第00086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赵步岭。因经过两次网络司法拍卖均流拍，经申请人赵步岭申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拍卖财产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1211.26万元交付申请人赵步岭抵偿部分债务。2017年9月28日案涉财产（土地、房产）已登记至申请人赵步岭名下证号为：冀（2017）曲周县不动产权第0001092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号限期搬离公告，要求占用上述财产的用户于2018年12月2日前退还使用的土地、房屋以及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撤离。其后被告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2月10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2013年8月9日因温富领、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未能偿还该村工程款及500万元借款，经双方协商签订抵押工程款及欠款协议，该公司土地90亩及附着建筑物、房产等由该村使用，直至还清欠款为止，相当于以租赁的形式偿还欠款，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号限期搬离公告侵犯了该村租赁权益，故请求撤销该公告，终止案件执行，确认该村继续占有、使用相关土地、房产及机械设备，并提供了抵押工程款及欠款协议等证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冀04执异59号执行裁定以抵押协议不足以证明李庄村委会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驳回异议请求。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不服（2019）冀04执异59号执行裁定，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5月13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执复234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冀04执异59号执行裁定。 关于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在案涉厂房租赁经营事实其陈述：“2016年10月份，农笑肥业向李玉兰租用案涉厂房，用于生产化肥，没有约定租金和租期，租金应该付给李玉兰，但一直没有付过租金”。另，在农笑肥业租赁期间，出现厂区部分围墙倒塌及在租用处修建大门的事实。 根据2019年10月24日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河北盛华金世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方主张的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占用厂房及场地进行了损失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冀盛华金世评报字（2020）第81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以2020年4月16日为资产评估基准日（现场勘察日），占用起止时间为2016年10月-2019年9月，评估结论委估项目的评估价值为6.05万元。该项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对该报告认为未能客观真实反映原告损失情况，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审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不予准许原告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原告赵步岭根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5号执行裁定，同年9月28日就案涉财产（土地、房产）进行登记其名下，依法取得争议处房产所有权、场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在此之前，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系2016年通过租赁方式占用案涉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但原告此时对该处享有的系对温富领、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债权的优先受偿权，而非物权，诉讼财产保全查封限制的是对相应财产的处分行为，以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等得到执行，使当事人的债权顺利实现，不限制合理利用。关于与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建立租赁关系的另一方主体，结合被告李书亮持有的与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工程款及欠款协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执异59号执行裁定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执复234号执行裁定，执行期间的询问笔录，依法确认为被告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当时经营时外欠数额巨大，基于债权平等原则，公司所有的资产在债权人间分配清偿时理应考虑公平性，在对河北圆梦饲料有限公司资产依法处置前，尚不足以否认公司部分债权人以案涉出租收益折抵清偿部分债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效力。”在原告依法取得争议处房产所有权、场地使用权后至搬离期间，被告间的租赁关系应据该规定认定处理。对原告主张该期间的侵权行为，不予采纳。 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作为生产经营企业，从争议处搬离到另选新址建厂经营需考虑多种因素及较长时间才能完成，自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发出（2014）邯市执字第00033号限期搬离公告后，至2019年8月份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公司搬离争议处并整体交付原告，该期间给原告权益实现带来一定影响，综合平衡各方利益，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及被告村委会酌定给付原告一定经济赔偿为宜，具体数额参照原告方对争议处评估损失鉴定意见，以2019年1月至8月的时间段确认即11,567.1元（57,835.5元÷40月×8月），鉴定费3,000元，原告赵步岭与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委会各负担1,500元，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共赔偿原告赵步岭损失13,067.1元。被告农笑肥业称围墙时被水泡倒的，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农笑肥业认可其新建造大门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赵步岭索赔围墙损坏及大门修复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围墙损坏及大门修复费用2,667.5元。原告主张的其余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对评估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赵步岭13,067.1元；二、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步岭围墙及大门修复费2,667.5元；三、驳回原告赵步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元及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李玉兰、曲周县第四疃镇李庄村村民委员承担。 二审期间，赵步岭提交卫星云图照片，证明在2016年12月17日所拍的图上，围墙是完好的，现在已改成大门，恢复原状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农笑肥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能看出真实的现状。 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标的物系赵步岭在本院执行过程中通过以物抵债取得物权，但并未实际占有。后本院公告要求各用户于2018年12月2日前搬离。一审法院综合平衡各方利益，判决农笑肥业、李庄村委会赔偿赵步岭相应款项并无不当。 对赵步岭所提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庄村委会与圆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认定与市中院、省高院认定的事实相悖的理由，因前述内容并非同一事实而不予支持；对所提市中院最早作出限期搬离公告的时间是2018年5月9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8年11月26日，且根据担保法第47条的规定，自抵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抵押物的孳息，故应从农笑肥业占有的2016年10月开始计算上诉人的损失的理由，根据前述规定，抵押权人未通知清偿孳息义务人的，该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孳息，现无证据证明前述通知，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赵步岭所提李书亮、李玉兰、农笑肥业及村委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农笑肥业所提不应赔偿围墙及大门修复费的问题，农笑肥业对其新建造大门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依据评估报告判决农笑肥业赔偿相应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步岭、农笑肥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赵步岭负担995元，河北农笑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