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7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通河县环卫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通河县通河镇。法定代表人：孙国平，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黑龙江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志红，女，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志辉，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中央储备粮通河直属库工人，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志刚，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深圳沙岗小学教师，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河县环卫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刘志辉、刘志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8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被上诉人刘志刚、刘志辉、刘志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河县环卫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8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环卫中心承担本次事故的30%的赔偿责任；2.由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赔偿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引起直接死亡原因的疾病或情况为左侧脑挫裂、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导致刘某直接死亡的原因为呼吸心跳循环衰竭，外伤并非是引起刘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死者刘某已经70周岁，其本人的身体机能逐渐退化，一审应当认定导致死亡直接原因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刘某本人应于本次事件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案发当日是刘某工作的第一天，从刘某的工资流水就能证实这一点。刘某并非环卫中心正式员工，所以不存在给刘某配发统一安保用品，环卫中心对刘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虽无证据证明该外伤系因环卫中心过错所致，但不排除系因工作环境地滑引起外伤……且不排除外伤诱发自身疾病死亡的可能性。”根据该认定，至少能够确定刘某死亡原因不明，在此情况下，确定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也应当是按各自承担50%为宜。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环卫中心承担30%责任。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志红、刘志辉、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卫中心赔偿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之父刘某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合计343658元；2．赔偿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精神抚慰金50000元；3.给付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2020年11月22日起每日680元的尸体寄存费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系死者刘某的子女。刘某1950年11月18日出生，自2019前后在环卫中心担任临时性工作，环卫中心按劳发放报酬，并将工资款存入刘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内。2020年11月22日上午6时许，刘某受环卫中心雇佣，到环卫中心存放工具的车库做清雪工作准备，6时30分许，刘某外伤倒地，由环卫中心工作人员送医并联系家属。通河县人民医院简单救治后通知转院，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收治，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刘某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循环衰竭、脑疝，引起直接死亡原因的疾病或情况为左侧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环卫中心为死者刘某送医抢救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与死者近亲属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作为死者的近亲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民事权益，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死者刘某自2019年前后在环卫中心工作，时年69周岁，有死者的银行账户工资流水予以证实，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环卫中心雇佣明显超出法定退休年龄的刘某从事清雪等体力劳动，应当预见被雇佣人的身体状况与工作任务的匹配程度，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以防止意外等因素导致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另据环卫中心陈述，环卫中心为正式在职的工人均统一配发安保用品，每日工作时必须佩戴，但死者刘某不在配发之列。从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刘某在上班时间进入工作区域后未穿戴安保用品，后因外伤入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虽无明确证据证明该外伤系因环卫中心过错所致，但不排除系因工作环境地滑引起外伤，环卫中心应对其自身的管理疏漏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死者刘某作为70周岁的老年人，对自身健康状况与劳动能力没有形成准确认知，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且不排除外伤诱发自身疾病死亡的可能性，故应适当减轻环卫中心环卫中心的赔偿责任。综上，环卫中心承担70％的责任，死者刘某承担30％的责任比例为宜。关于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的诉请第一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合计34365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9450元，丧葬费34208元。参照2020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按照二十年计算；超过60周岁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死者刘某死亡年龄70周岁，即30945元×［20年-（70岁-60岁）］=309450元。丧葬费应以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701.22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701.22元×6个月=34207.32元。对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的诉请第一项依法调整为309450元＋34207.32元=343657.32元。关于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的诉请第二项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内，对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的诉请第二项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的诉请第三项尸体寄存费用，此项应包含于丧葬费用之内，且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既未明确诉请的具体金额、起止时间，亦无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故对刘志辉、刘志刚、刘志红的诉请第三项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前述责任比例分配与诉请认定，环卫中心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死者刘某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包含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合计240560.12元（343657.32元×70％）为宜。据此判决：一、环卫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死者刘某近亲属刘志红、刘志辉、刘志刚死亡赔偿金（包含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合计240560.12元。二、驳回刘志红、刘志辉、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5元，减半收取3603元，由环卫中心负担2522元，由刘志红、刘志辉、刘志刚负担108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刘某生前系在为环卫中心做清雪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因刘某时年已达69岁，已经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与环卫中心之间形成的系雇佣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刘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结果，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环卫中心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以刘某作为年事已高的老人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为由，认定其自负30%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环卫中心虽主张应由刘某承担主要责任70%，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某死亡结果系因其他原因所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死亡等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本案中，刘某直接死亡的原因为呼吸心跳循环衰竭，对于该死亡原因是否系因外伤所引起，环卫中心亦未在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环卫中心请求减轻其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5元，由通河县环卫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