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荣，男，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高新南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0498596736F。 法定代表人：英健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该院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青权，医务科干事。 上诉人周启荣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启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审理本案或依法改判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周启荣左上4号牙和右下5号牙根断裂（医学称根折）及左上5-8号牙受损害赔偿金32000元；3.周启荣不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违法、有过错，并造成周启荣受到了损害，应当承担赔偿的责任。一、中西医结合医院违法的医疗行为与周启荣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规定:“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健康权。没有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明确同意;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1.根据门诊病历记录，中西医结合医院没有预先告知周启荣钻牙会有把5号牙钻断的风险，且没有具体、针对性的治疗方法、措施及说明，造成周启荣的牙根被钻断。周启荣于2018年8月6日开始治疗，中西医结合医院把周启荣的牙钻断裂，但没有告知周启荣牙已经断裂。8月17日，周启荣再次去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生仍然没有告知周启荣的牙被钻裂。直到2020年4月17日周启荣做牙CT检查时才发现牙齿有根折。2.根据4号牙在病历的记录情况，没拆牙前“4号牙边缘包密实，无异常，4号牙不要修复”。与周启荣诉状中陈述的“20多年前就镶好的牙，经过20多年的使用，嚼酸、甜、苦、辣、硬食物无异常，也没有发生牙痛炎症”相符，证明该牙和正常牙一样使用。中西医结合医院牙医既说不出医学上的理由，又没有任何病症的依据，在周启荣没要求重新镶牙的情况下而非要重新镶牙，而且周启荣还特别告知镶过的牙是“隐裂”的，作为副主任级的牙医应该知道而且必须知道重新镶牙的风险，但还是无症找病医，结果造成周启荣的牙在重新镶牙后根折。由此可以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预先告知拆牙后镶牙的风险，更没有任何医疗措施防止镶牙后根折，甚至连治疗都没有就进行镶牙，也没有取得周启荣签字同意，证明其诊疗行为的目的不正确、钻牙有错误，是造成周启荣牙根受损害的主要原因。二.根据病历记录，可以推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过错且造成周启荣受损。1.医院把原来4号牙镶的牙套拆除，见牙有裂痕，就相当还原到20年前牙裂损治疗的情况。20年前医生镶这颗裂损的牙，用的是E310511026C劈裂牙治疗（劈裂牙结扎）处理后再镶牙的治疗方法，结果隐裂的牙使用20多年完好无恙，而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生采用了比20年前先进的“不要修复体”的技术处理后再镶牙，结果隐裂牙使用不到1年2个月的时间，就造成牙根折，而且发现根折的时候，可见根折牙的内侧断裂口边沿出血症状也有1年4个月了，充分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周启荣受损害。2.周启荣2018年8月起在中西医结合医院牙科治疗4号牙和5号牙的费用为2504.9元，从2018年8月6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治疗收费凭据，没有镶牙治疗项目，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收费项目与治疗项目不符、以非医保项目与医保项目串换及镶牙治疗项目、价格没有公示等违反有关诊疗规范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犯周启荣的利益。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可以推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在4号牙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三、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行为违法、存在过错造成周启荣受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疗病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及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和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患者受损害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周启荣口腔的状况，4号牙、5号牙的根折，导致左右两侧嚼食失去原有的功能，周启荣投诉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均无法修复原状，为了保持原有的功能，要求以植牙赔偿。口腔左上侧的5、6、7、8号牙也是由中西医结合医院做的假牙套，由于左上侧4号牙根折导致无法使用，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承担受损赔偿。四、一审法院认为周启荣不同意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事实上，在一审答辩时，由于个人的听力和反应能力差表达了不同意，但是，休庭后征得法院同意，周启荣提交了《关于周启荣与柳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民事诉讼补充材料》，里面记载“如果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或医疗事故、医疗责任鉴定，本人都同意并做好配合工作”。在此，明确同意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做好配合的工作。 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周启荣至今没有证据及依据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承担责任及有医疗行为上的过错，为此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应驳回周启荣的诉请。 周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周启荣左上4号牙和右下5号牙根断裂（医学称根折）及左上5-8号牙受损害的赔偿金3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启荣于2018年8月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口腔门诊部进行诊疗。2020年4月17日，因牙齿出现不适，周启荣再次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处进行检查，口腔ＣＴ检查报告单显示周启荣左上4号牙根折。周启荣认为由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牙科医生没有遵循相应的诊疗规范致使其牙齿根折，分别于2020年8月18日、2020年9月1日、2020年9月10日向中西医结合医院投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20年9月3日向其复函，称经调查了解，医院对患者的诊疗措施符合口腔科诊疗操作技术规范，患者目前病症与当时诊疗措施无明确直接因果关系，并告知周启荣可以通过到柳州市申请调解、到柳州市申请行政调解、到法院提起诉讼等途径主张权益。因双方协商不成，周启荣以中西医结合医院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侵权责任的构成，必须符合医疗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周启荣主张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告知其钻牙存在风险，将其右下5号牙钻断裂四分之一，并在非必要情况下要求其重新镶牙，造成其左上4号牙根折，但其未能提供门诊病历证实中西医结合医院实施了相应的诊疗行为，且其在庭审中不同意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周启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启荣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其损害赔偿金32000元的诉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启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周启荣已预交），由周启荣负担。 二审中，周启荣提交门诊病历记录（4页，有原件核对，门诊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6日、8月8日、8月17日、8月21日、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9月25日、10月8日、10月15日、10月29日、11月14日、11月16日，2020年4月17日），拟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实施了相应的诊疗行为，并有过错。中西医结合医院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西医结合医院认可门诊病历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周启荣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从该证据内容看，仅能够反映周启荣到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就诊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据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周启荣分别于2018年8月6日、8月8日、8月17日、8月21日、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9月25日、10月8日、10月15日、10月29日、11月14日、11月16日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口腔科门诊就诊。 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外，周启荣二审中口头申请医疗过错鉴定，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同意该鉴定申请，对此，本院认为:周启荣在一审未能依法提交其主张的2018年8月其多次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口腔科门诊治疗的病历记录，亦未依法申请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其二审申请鉴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周启荣在2018年8月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周启荣牙根断裂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对就诊事实、受到损害及诊疗行为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启荣主张中西医结合医院2018年8月8月至11月期间对其口腔检查、治疗存在过错，造成其5号牙钻断裂四分之一及左上4号牙根折的损害后果并要求赔偿32000元，应由其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其受到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仅依据自己在检查、治疗前后病牙使用及检查状况的情况改变自行分析判断，从而认为其牙根疾病、损伤均为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行为过错造成，并要求赔偿。由此可见，周启荣一、二审提出的主张，均为其个人根据病历的记载结合自己的理解所作出的推断，实为其单方主观臆断，并未能就其提出的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造成其身体损伤这一诉讼主张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周启荣在一审庭审中亦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按照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周启荣主张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应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举证不能驳回周启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启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周启荣已预交），由周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书 记 员 赵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