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臣，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儒，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连珍，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岩，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棣丰街道丁家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张永华，系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臣、上诉人徐连珍与原审第三人棣丰街道丁家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丁家指挥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培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宅基地补偿款167188.20元；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的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无法律依据，在（2020）鲁162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进行了描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居住，获取了居住利益，与上诉人获取的涉案宅基地价款至今的期间孳息相互抵销，因搬迁被上诉人也从原审第三人处获取了相关地上附着物、事实营业补偿等损失补偿，被上诉人已经无权再获取针对宅基地补偿款，基于（2020）鲁1623民初7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20）鲁162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结果及“原告王培臣可就涉案宅基地搬迁补偿利益另行向第三人棣丰街道丁家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主张”意思体现，均已经认定涉案宅基地在搬迁前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补偿款项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二、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描述公示通过的对宅基地的补偿安置方案为上面有房屋等地上附属物的才予以补偿，空闲宅基地不予补偿，无法律依据，也未提交相关公示文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更不能以此损害上诉人利益。三、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由于原审第三人已经将涉案宅基地的补偿款167188.20元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故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返还宅基地补偿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徐连珍答辩称，王培臣上诉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此案的宅基地补偿款是上诉人徐连珍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补偿款，并不是基于宅基地被征收征用国家的补偿款。徐连珍取得补偿款有合同依据，所以王培臣的上诉不能成立。其他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中陈述理由。 原审第三人丁家指挥部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行为是征收行为是错误的，第三人与搬迁居民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房屋的涉案土地没有改变其性质，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的征收行为。涉案项目相关判决中，人民法院也确认不是征收。二、第三人支付给徐连珍房屋补偿款符合无棣县丁家片区改造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该安置方案是经过搬迁居民同意，相关部门批准而实施的。徐连珍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依据该方案第12条规定，徐连珍有权利享受涉案的房屋补偿款，与王培臣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性质。因此王培臣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相关依据。 徐连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2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法律的规定，得益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依据一审法院的观点上诉人为得利人，被上诉人为受损失的人，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获得补偿款系依据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补偿款也系原审第三人支付，获得补偿款有法律上依据。依据原审第三人公示通过的补偿安置方案，空闲宅基地不予补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的系空闲宅基地，且转让前被上诉人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据补偿安置方案，被上诉人不应得到补偿，即被上诉人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王培臣辩称，我方对涉案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因此对涉案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应由我方享有，徐连珍无权获取，其他同上诉状中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丁家指挥部答辩称，同意徐连珍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丁家指挥部述称，涉案的房屋是徐连珍建造，依据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土地上有建造房屋的才能获得合法补偿，指挥部根据上述规定，在徐连珍有建造房屋的基础上给予其涉案的房屋补偿款。因徐连珍不是前丁村村民，因此按照安置方案的要求，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宅基地买卖无效的情况下。指挥部根据相关实际情况给王培臣进行安置名额的分配，那么徐连珍只能获得货币补偿。也不享有临时安置租房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因此第三人认为两上诉之间买卖宅基地的行为无效，但涉案补偿款是基于徐连珍建造房屋获得的补偿，与王培臣无关。 王培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宅基地补偿款167188.2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培臣系无棣县棣丰街道前丁村村民，徐连珍非该村村民。2009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转让证明（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培臣将从无棣县棣丰街道前丁村分得的宅基地一处（四至为：南邻马洪岐、北邻王荣成、东邻谷传刚、西邻谷守新，东西长16.25米，南北长20米）转让给徐连珍，转让价款为12000元。协议签订后，徐连珍开始在上述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并于2010年建成后居住。2020年4月8日，徐连珍与丁家指挥部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林木等地上附属物、事实营业补偿等合计金额385314元。2020年4月10日，徐连珍将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等附属物腾空到位，通过了丁家指挥部的验收。2020年4月20日，王培臣因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以徐连珍为被告提起诉讼，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鲁162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王培臣应向徐连珍返还收取的宅基地价款12000元，因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等附属物已被丁家指挥部征收，并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徐连珍已无法向王培臣返还涉案宅基地，王培臣可就涉案宅基地的搬迁补偿利益另行向丁家指挥部主张，双方对合同的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遂判决：1、王培臣与徐连珍签订的宅基地转让证明（转让协议）无效；2、王培臣向徐连珍返还宅基地价款12000元。徐连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鲁16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培臣向徐连珍转让的宅基地为空闲宅基地，上面没有房屋等地上附属物。丁家指挥部公示通过的对宅基地的补偿安置方案为上面有房屋等地上附属物的才予以补偿，空闲宅基地不予补偿。丁家指挥部已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林木等地上附属物、事实营业补偿等合计金额385314元全部交付给了徐连珍，其中包含宅基地补偿款16718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培臣与徐连珍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协议为无效合同，且（2020）鲁162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已判令王培臣向徐连珍返还宅基地价款12000元，故徐连珍应返还王培臣涉案宅基地，但涉案宅基地已被征收，徐连珍已无法返还涉案宅基地，因此，王培臣可就涉案宅基地的搬迁补偿利益另行向丁家指挥部主张。现在，丁家指挥部已经将涉案宅基地的补偿款167188.20元全部交付给了徐连珍，徐连珍对此构成不当得利，故王培臣诉求徐连珍返还宅基地补偿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丁家指挥部公示通过的对宅基地的补偿安置方案为上面有房屋等地上附属物的才予以补偿，空闲宅基地不予补偿，王培臣当时转让的宅基地为空闲宅基地，徐连珍在涉案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的行为直接导致涉案宅基地获得了补偿，鉴于王培臣与徐连珍对合同的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因此本院酌定徐连珍返还王培臣涉案宅基地补偿款167188.20元的50%份额，即83594.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徐连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培臣宅基地补偿款83594.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4元，减半收取1822元，财产保全费1356元，由原告王培臣负担1589元，被告徐连珍负担15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培臣与徐连珍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无效的合同，原则上应恢复至合同履行前的状态。但本案存在特殊之处，依据生效的（2020）鲁16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王培臣能够履行向徐连珍返还宅基地价款12000元的义务，但涉案宅基地已被政府征收，徐连珍无法返还该宅基地。故，应对该宅基地产生的相关收益，依法在王培臣与徐连珍之间进行合理分配。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故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在法律上仍归王培臣享有。但根据补偿安置方案宅基地上面有房屋等地上附属物的才予以补偿，空闲宅基地不予补偿。涉案宅基地产生的补偿款收益，既以涉案宅基地的存在为前提，又得益于徐连珍的建房行为，两者缺一不可。根据公平原则，对徐连珍的利益应予保护；同时，由于王培臣对该宅基地仍享有法定使用权，对其利益也应适当平衡保护。鉴于王培臣与徐连珍对合同的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徐连珍返还王培臣涉案宅基地补偿款167188.20元的50%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培臣、徐连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8元，由上诉人王培臣、上诉人徐连珍分别负担3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月伦 审 判 员 戚立明 审 判 员 刘连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连民 书 记 员 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