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山，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方，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平，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庆，河南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滨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政府南楼691室。法定代表人：李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飞，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系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安阳市文峰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树山、张志平与被上诉人北京滨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树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5月4日中建六局下发的罚款通知单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张志平私自在该罚款通知单上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该罚款不应当让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0元罚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解释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实际施工人可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根据该规定，北京滨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也应当对张志平欠付的工程劳务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决北京滨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志平辩称，请求驳回黄树山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张志平的上诉请求。关于2万元罚款一事，一审时张志平已提交了2019年5月4日的罚款通知单，在该通知单罚款原因一栏中写明了黄树山参与了现场的检查，并确实发现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张志平作为承包人在罚款通知单上签字也是正常的，由于该施工是黄树山承包的内容，所以应由其承担该2万元罚款。关于第二个上诉理由，请法院依法判决。滨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滨海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中建六局述称，同一审庭审意见一致。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中建六局不承担责任。张志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黄树山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已经查明,在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合同当中明确最后标注有“工程为十四层以下及阁楼为黄树山施工”,但黄树山在阁楼仍未施工的情况下就向法院提起诉讼,系被上诉人单方中途退场,而不是由于环保管控、欠付工程款等原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2、一审认定“张志平与黄树山对施工量进行了核算,工程量总价为1878466.8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核算指的是黄树山己施工面积已确定,但从木工班组合同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施工面积按每平方米52元所包含的工作内容不仅仅是支模板,还包括拆模板及后续的修复等义务。本案在黄树山起诉时,工程主体仍未完工,后续的修复工作还未开始,由于被上诉人黄树山未完成合同义务,当然不能按照每平方米52元的约定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结算属于认定错误。3、按照双方在木工班组承包合同第四条关于“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的约定,在二次结构未完工的情况下,只应付款至85%。一十审时案涉工程的二次结构仍未完工,一审判决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故扣除被上诉人20000元,但在工程仍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仍判令支付全部款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无效且工程未竣工验收前,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5、一审认定由于环保管控或欠付工程款原因导致黄树山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即使要判令张志平支付价款，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也是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来支付价款，约定就包含了支付的方式以及分期支付而不是一次性整体支付。在事实方面，一审认定张志平已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一审时张志平提供了黄树山出具的收条，收条的总金额是1388000元，但一审仅以双方的转账金额1342000元，这是与事实不符的，因为在施工现场向工人支付工资时一部分工资是现金发放，所以黄树山会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支付一部分现金，便于发放工人工资。黄树山辩称，黄树山不存在违约行为。黄树山与张志平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合同中虽标注“工程为十四层以下及阁楼为黄树山施工”,但黄树山不存在违约行为。张志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十三条第三款工程进度款支付第三项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黄树山完成的工程量,张志平应支付黄树山75%的施工进度款1408850.1元,但是张志平未支付,因此,黄树山停止施工中途退场是经过张志平同意,且约定由黄树山完成阁楼的施工。因案涉工程房屋总层数为22层,黄树山退场时才完工14层,阁楼尚不符合施工条件,阁楼施工需22层封顶才能施工,黄树山从来没有拒绝对阁楼进行施工,但是阁楼是否符合施工条件张志平清楚,张志平从来没有通知黄树山对阁楼进行施工,因此,黄树山不存在违约行为,张志平未按约定支付工程劳务款存在违约行为,黄树山并未给张志平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量总价事实清楚。按照合同约定,主楼32元/平方米,车库52元/平方米,黄树山施工主楼工程量为42244.48平方米,车库为10127.76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1351823.36元+526643.52元=1878466.88元。按照合同约定黄树山承包的工作内容为一切与支拆模有关的工作,并未约定修复工作需要黄树山施工,黄树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4层以下包含14层的支拆模工作,且每一层完工需要验收合格才能继续下一层的施工,张志平上诉不能按每平方米52元进行结算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张志平上诉称二次结构未完工,只应付款至85%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张志平与北京滨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主体劳务班组协议,约定其承包范围是六府市庄项目A1#、B1#、B3#、A区车库、B区车库、A区商业主体一次结构劳务分包,没有二次结构工程,张志平称二次结构未完工,只应付款至85%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实际是因张志平的违约行为,导致黄树山中途退场,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张志平应当全额支付黄树山工程劳务款。本案中,根据木工班组承包合同,黄树山只是提供劳务,张志平欠付的也是劳务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木工班组承包合同有效,张志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黄树山只是建设工程领域最底层的务工人员,提供劳务,获得劳动报酬,张志平以合同无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作为支款劳务款的条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滨海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滨海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中建六局述称，没有意见。黄树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志平支付原告工程款566466.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滨海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建六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5日被告中建六局与被告滨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中建六局将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七个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第一期）一标段（六府市庄A、B区）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劳务分包给被告滨海公司。之后被告滨海公司与被告张志平签订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七个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第一期）一标段项目（六府市庄A、B区）主体劳务班组协议，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六府市庄项目A1号、B1号、B3号、A区车库、B区部分车库、A区商业主体一次结构劳务分包，主要包括混凝土浇筑、模板支、拆，钢筋加工成型、绑扎，现场材料的二次搬运、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等，承包方式为本工程采取包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综合固定单价、包验收合格的承包方式。2、被告张志平与原告黄树山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为中建六局承建安阳市文峰区六府市安置房A1号楼及车库，承包方式合同单价：模板接触面积主楼32元每平方米，车库52元每平方米，包人工、包木工机械；包材料（铁钉、铁丝、锯片等）即甲方仅负责支模架所用的钢管、扣件、螺杆、模板、方木。其余概由木工班组负责；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包协议中所有的内容，不得再另行转包。三、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1、承包范围：完成甲方交付的A1号楼及车库施工图中所有主体结构涉及木工作业的工作及配合安全文明施工、标化工地的工作；2、一切与支、拆模项目有关的工作，包括板材、方木、钢管、扣件等材料进场后装卸、堆放、清理与在工地内的水平和垂直运输以及转运，均应确保按时保质。材料分类堆放整齐，工完场清。四、工程款结算与支付为：工程款拨付为每施工完五层一次拨付乙方75%工程款。工程封顶后（包括阁楼）拨付至85%工程款，二次结构完工付至95%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在装修完成后六个月内结清（扣除公司罚款）。该承包合同最后标注“工程为十四层以下及阁楼为黄树山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黄树山开始进场施工。4、在施工过程中，因环保管控等原因出现停工、窝工及欠付工程款等原因，原告于2019年12月28日离场。原告与被告现场管理人员对原告的施工量进行了核算，原告承包项目工程量总价为1878466.88元，被告张志平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342000元（含保证金30000元）。2020年3月20日，被告张志平与案外人杜某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合同，将A1号楼15层至25层施工图中所有主体结构涉及木工作业及配合安全文明施工、标化工地的工作交由案外人杜某施工，并约定模板接触面积主楼35元每平方米。5、2019年5月4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华路七个村安置房项目部对A1号楼5层拆除模板后的墙体进行联合检查，经实测实量，发现90%的墙角漏浆严重，90%的洞口侧帮扭曲严重，50%的模板拼缝处错台严重，并下发罚款通知单。罚款通知单处理决定为：1、对张志平施工队罚款20000元；2、拨付工程款时，A1#楼5层暂不结算；3、暂停A1#楼施工，更换木工组。6、2020年9月18日被告中建六局与被告滨海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结论为六府市庄AB区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结算合计22049000元，扣除质保金后结算额为20946550元。被告中建六局分八次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滨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2931607.84元。截止2020年10月13日滨海公司支付张志平128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建六局将其承建的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七个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第一期）一标段（六府市庄A、B区）住宅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劳务分包给被告滨海公司，被告滨海公司将六府市庄项目A1号、B1号、B3号、A区车库、B区部分车库、A区商业主体一次结构劳务分包给被告张志平，被告张志平又将A1号楼及车库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对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环保管控等原因出现停工、窝工及欠付工程款等原因，原告中途离场，双方对原告已完成的施工量进行了核算，该核算系双方对原告工作量的认可，原告为被告张志平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被告张志平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志平支付工程款，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张志平经核算原告的施工量共计1878466.88元，被告张志平已支付原告1342000元（含保证金30000元），下欠工程款566466.88元，但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瑕疵，被罚款20000元，该罚款应由原告承担，因此被告张志平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546466.88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原告在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后，被告仍不予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因此被告张志平应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滨海公司和被告中建六局承担责任，但因合同仅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被告滨海公司被告中建六局不是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滨海公司和被告中建六局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志平辩称原告中途离场，应支付75%的工程款，但原告离场的原因系因环保管控等原因出现停工、窝工等情况，而不是原告一方无故退场，不应由原告承担责任，故被告张志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张志平辩称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扣除款项300711.12元，且第五层质量不合格修复费用待定，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志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树山工程款546466.88元，并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黄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6元，减半收取4733元，由原告黄树山负担167元，被告张志平负担45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平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杜某分包的张志平的工程，分包了15-22层，后来盖的阁楼，这个合同上没有，往下卸3层多余的料也是另算。黄树山质证认为，证人所述15-22称与黄树山说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黄树山上诉主张罚款20000元不应扣除，经审查，2019年5月4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华路七个村安置房项目部对A1号楼5层拆除模板后的墙体进行联合检查，经实测实量，发现90%的墙角漏浆严重，90%的洞口侧帮扭曲严重，50%的模板拼缝处错台严重，并下发罚款通知单，罚款通知单处理决定为：1、对张志平施工队罚款20000元；2、拨付工程款时，A1#楼5层暂不结算；3、暂停A1#楼施工，更换木工组，据此，20000元罚款应予扣除，黄树山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黄树山上诉主张要求滨海公司和中建六局应承担责任，经审查，滨海公司和中建六局不是合同相对人，黄树山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滨海公司和中建六局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黄树山与张志平经核算黄树山的施工量共计1878466.88元，张志平已支付原告1342000元（含保证金30000元），下欠工程款566466.88元，扣除罚款20000元，张志平应支付黄树山工程款为546466.88元，张志平主张黄树山未履行完合同义务，黄树山按照结算价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志平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张志平上诉主张黄树山中途离场，应支付75%的工程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黄树山一方无故退场，张志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张志平支付黄树山工程款546466.88元及利息，并驳回黄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黄树山、张志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2元，由黄树山负担9466元，张志平负担9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