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宗辉，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峰县民政局，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街道八本街539号。负责人：邹和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燕，该局工作人员，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民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董宗辉，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董宗辉因与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商业风险”的认定及取消复印收费的免责认定，五年总承包款为550000元，上诉人董宗辉全部承担第一年的承包款110000元，后四年的承包款上诉人董宗辉应只承担一半，金额为55000元/年，五年合计承包款为330000元，上诉人已上交440000元，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应退回上诉人董宗辉110000元承包款。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董宗辉于2015年6月6日与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签订了一份婚姻服务大厅承包合同，该合同的主内容是三项:上诉人董宗辉承包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的复印、照相、摄像等婚姻服务业务。合同中已约定收费标准，2017年4月时，湖南省发改委下文停止民政局大厅婚姻登记复印收费，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与上诉人所签的合同必须无条件终止相关条款的执行，之后上诉人只能免费提供复印服务，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项“如果上级主管进行政策调整，本合同不论是否到期立即中止，租金算至终止日”，原审认定减少租金不能成立错误，请求法院认可该约定有效；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后第二年，被上诉人单位下岗职工蒋丽平也在院内开设一家同类工作室，并且利用其本单位的同事关系，大肆拉抢当事人去工作室，致使上诉人的实际业务减少50%，上诉人依规向局领导投诉，终无任何处理结果，蒋女士照样营业，并且还不要上缴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已明显违背了所签合同的初心，上诉人的业务收益损失已成了铁的事实，要求核减承包费理应得到法院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此属“商业风险”，上诉人不能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辩称：1、上诉人主张承包款只计算到政策调整之日，因政策不允许复印则承包款应当核减，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是承包合同不能影响民政局的行政业务管理，合同立即终止仅限于案涉合同已经完全不能继续执行，继续执行会与上级政策冲突的情形，复印是上诉人提供若干项服务中的一个小项目，发改委发文停止收取复印费，并不能导致合同不能继续执行，不属于应当终止合同的情形，也不能终止计算承包款。如果上诉人认为复印不能收费严重影响了其收入，上诉人可以与民政局协商终止该合同，或者直接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但双方均没有终止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因而不发生承包款终止计算的法律效果；2、复印收费不是承包合同的必须项目，也不是上诉人收入的主要来源，不能成为核减租金的事由，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承包内容为复印、照相、摄像等婚姻服务业务，十一万元的承包款，是基于整体打包的业务，不是根据具体的小项目叠加计算而来，整体业务可以有适当的调整，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的内容是强调应当在自愿的基础上收费，且应当在物价部门核定的收费标准上收费，后面列明的收费项目是对物价部门核定收费标准的进一步解释，不是民政局承诺上诉人一定可以收到这些项目的费用，复印收费并非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复印本身不能强制，必须基于顾客自愿，而且，从上诉人向物价局申请核定的收费项目和金额可以看出，复印收费是金额最低的收费项目，在上诉人的营收项目种类中，复印所占比例是最小的，并非如上诉人所称复印收费是其主要收入来源；3、不存在院内开设了同类工作室，导致上诉人业务链断裂，业务减少50%的情形，上诉人从未提交证据而只是口头称减少了50%的业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本案中的承包合同与行政管理有相关性，本着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上诉人享受了这个特点带来的益处，相应也应适当承受其弊端，疫情、行政区划调整、复印不收费等并非核减承包款的确切依据，但是被上诉人已经核减了一部分金额，但上诉人还不满足拒绝支付，一审中，法院也以疫情和行政区划调整为由酌情核减了承包款，本案一审是以双峰县民政局为原告起诉的承包款合同纠纷，如董宗辉认为自己无需支付且要求双峰县民政局退回110000元需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其主张退回的110000元应另案起诉。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述称同意上诉人董宗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峰县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承包款110000元，并支付前款从2020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承包期间电费5000元；3、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2015年7月2日注册登记，注册号×××31，经营者董宗辉，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双峰县民政局内，经营范围照相、复印、光盘刻录、婚庆服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6月6日，原告双峰县民政局与被告董宗辉订立婚姻服务大厅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双峰县民政局）将局办公楼一楼东侧的婚姻服务大厅有限承包给乙方（董宗辉）作为复印、照相、摄像等婚姻服务业务使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增加服务内容，严禁乙方经营与婚姻服务无关的项目，根据婚姻登记对象需要，甲方提供与婚姻服务有关的业务给乙方经营，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办理；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5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止；年租金为110000元，乙方在每年的五月底前一次性向甲方预缴当年度租金；乙方承包的区域为双峰县民政局办公楼一楼东侧婚姻服务大厅内的照相室，建筑面积约27.2平方米，婚姻服务大厅的西式颁证厅、中式颁证厅作为开放式空间提供给婚姻登记对象免费使用，甲方作为所有权主体，乙方作为承包主体共同管理；甲方承包业务为建立在婚姻登记对象自愿基础上的复印、照相、摄像等婚姻业务；乙方必须按照双峰县物价部门核定的婚姻服务收费标准收费；合同期内，甲方负责提供用水、用电、宽带连接的方便，宽带、用水不计费，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电费1000元。订立合同时，被告董宗辉申请的长沙市红双喜婚姻服务公司尚未批准登记，被告董宗辉自刻长沙市红双喜婚姻服务公司的公章一枚，在婚姻服务大厅承包合同上盖章，并签下姓名，原告双峰县民政局盖章确认。合同订立后，7月，被告董宗辉注册成立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一直以来，被告董宗辉以其登记注册的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同时向双峰县物价局申报收费标准，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2020年6月5日承包期限届满后，原告双峰县民政局与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都同意终止合同，但因被告所提到的减免租金的请求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引起本案纠纷。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尚欠原告双峰县民政局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的租金110000元，5年的电费每年1000元计5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双峰县民政局、被告董宗辉、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都认可合同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董宗辉、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应否支付原告双峰县民政局的承包款110000元及电费5000元？2、被告董宗辉、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所要求免除债务是否成立？3、二被告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关于焦点1，被告董宗辉以未经注册登记的长沙市红双喜婚姻服务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被告董宗辉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虽然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未与原告订立书面的合同，但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与被告董宗辉一直履行合同，租赁场地、呈报相关部门、亮证经营、缴纳承包款等，且原告接受，同时原告双峰县民政局、被告董宗辉、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都认可该合同的全部内容，合同成立；二被告拖欠的租金110000元及5年的电费5000元，应当由行为人董宗辉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予以偿付；关于焦点2，二被告要求免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的租金27500元，根据公开报道，2020年中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2020年1月24日12时起湖南省双峰县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3月31日湖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调整为三级，二被告要求免除租金的期间应当从2020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计66天，超出期间的部分法院不予采信；免除的租金数额应为110000元／年÷365天×66天＝19890.41元；二被告要求的免除租金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要求因行政区域调整，双峰县原蛇形山镇于2017年1月24日并入娄底市娄星区，蛇形山镇人口60129人在双峰县人口86.74万人中占比7%，租金应当按照人口比例减少每年7700元，3年是23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根据情势变更的原则，考虑到行政区域调整造成的影响力的因素，结合被告请求免除的期间3年，法院酌情认定3年的租金免除4000元／年×3年＝12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认为在民政局院内有一家开展同样业务的商家，原告没有制止，据此要求免除租金247500元，因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同业禁止的违约条款，同时该行为属于商业风险，二被告要求免除租金247500元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认为，2017年4月6日起，省财政厅、省发改委下发了关于婚姻登记机关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停止收取复印、工本费的文件，此前是被告的主要收入来源，现在不收费了就应当减掉租金43000元；从订立的合同内容来看，二被告承包业务为建立在婚姻登记对象自愿基础上的复印、照相、摄像等婚姻业务，与省财政厅、省发改委下发的文件并不冲突，故二被告要求免除租金43000元的事实和理由都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从2020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但计算的基数应当从租金110000元和所欠电费5000元中核减31890.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被告董宗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双峰县民政局人民币83109.59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双峰县民政局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自觉履行，将款项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03××××1275，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上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双峰县民政局负担800元，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被告董宗辉共同负担1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宗辉以未经注册登记的长沙市红双喜婚姻服务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签订《婚姻服务大厅承包合同》后，由上诉人董宗辉、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实际履行该合同,一直使用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办公楼一楼东侧的婚姻服务大厅开展婚姻服务业务，现上诉人董宗辉、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拖欠租金110000元及电费5000元依约应当支付。上诉人主张因2017年4月6日起，省财政厅、省发改委下发了关于婚姻登记机关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停止收取复印、工本费的文件，导致上诉人只能免费提供复印服务，不仅减少了收入更增加了开支，应减免租金43000元，但由于上诉人承包的业务系建立在婚姻登记对象自愿基础上的复印、照相、摄像等婚姻业务，上诉人董宗辉应自担经营风险，一审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考虑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突发的影响，结合行政区域调整导致双峰县人口减少的实际情况，一审在上诉人董宗辉、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拖欠的租金和电费基础上核减相应款项认定上诉人董宗辉、原审被告双峰县红双喜婚庆服务中心支付双峰县民政局83109.59元及相应利息是有道理的。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制止其院内另一家与上诉人经营同样业务的商家导致上诉人收入减少50%，应减免租金247500元，但因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允许其他同行业经营者进入被上诉人双峰县民政局竞争经营等相关条款，一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元，由上诉人董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明珠书记员邹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