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松林，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仙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亚平，郴州市北湖区蓝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曾虎尾。上诉人曾艳因与被上诉人曾仙童以及原审第三人曾虎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曾仙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仙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曾仙童与曾虎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曾仙童在不具有原郴州市苏仙区白鹿洞镇龙门池村园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于2010年12月6日与曾虎尾在原郴州市苏仙区白鹿洞镇龙门池村园中组取得的宅基地合作××房，由于曾仙童与曾虎尾合作建房所用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性质为宅基地，曾虎尾只能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不得非法出租、买卖或者变相买卖。从曾仙童与曾虎尾所签的《协议》约定来看，实际上就是由曾仙童出资，曾虎尾出地的方式合作建房，协议约定曾仙童拥有该宅基地上方所建房屋的产权及收益，该约定实际上是非法转让宅基地，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该协议约定归曾仙童的13套住房及四个车库，曾仙童应当返还曾虎尾。二、一审判决认定“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由曾仙童出资所建”的表述来看，并未确认上述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归曾仙童，故一审法院对不得执行曾仙童出资所建涉案房屋及车库的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执行曾艳与曾虎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曾仙童于2019年10月9日对执行查封涉案房屋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举行了听证，并作出（2019）湘10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驳回曾仙童的异议请求。曾仙童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1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于2020年1月19日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4月7日曾仙童再以相同的理由向苏仙区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湘1003民初859号民事裁定，驳回曾仙童的起诉，曾仙童不服再次提起上诉。由此可见，曾仙童就同一事由多次起诉、撤诉，名为维权，实为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曾仙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二、曾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虎尾述称，曾虎尾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仙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即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中编号为（2006）用地私071号和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编号为60号自建房）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仙童与曾虎尾是亲姐弟，2006年7月10日，曾虎尾经申请位于原郴州市苏仙区××镇××村××平方米的个人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建房资格，《郴州市人民政府个人建设转用农用地、使（拨）用地审批单》审批的用地人是曾虎尾。2010年12月6日，曾仙童（乙方）与曾虎尾（甲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前期购买地基和所有为地基付出的费用凭收据、一次性由乙方付给甲方。2.甲方出力负责购买基地的所有事项并办理好建好房屋的所有权证。3.甲方分得八楼一套四室一厅一卫的住房，底层三个车库的朝南方向一间车库，其他13套住房及四个车库归乙方。4.乙方出全资负责建成好房屋的所有事务，包括房屋出租事务、房屋维修、卫生等事务全由乙方支配。5.甲、乙双方不能拿此房任何一套转让、抵押、否则无效。6.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均同意无异议，签字生效，各执一份。甲方曾虎尾，乙方曾仙童，2010年12月6日。经查明，曾艳与曾虎尾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3月7日，曾虎尾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曾艳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于2015年1月7日，对借款本息结算后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借款人曾虎尾自愿以其名下的全部资产作为担保，另自愿提供郴州市苏仙区××镇××村××房××栋（郴州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6用地私071号和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编号60号）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物。后因曾虎尾未履行还款义务，曾艳将曾虎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湘1003民初1307号判决：一、由曾虎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曾艳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借款利息9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9月8日止，后段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由曾虎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艳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一审法院在执行曾艳与曾虎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2017）湘1003执406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10月25日查封了曾虎尾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房××栋。曾仙童于2019年10月9日对执行查封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提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湘1003执异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曾仙童的异议请求。2019年11月7日，曾仙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20年1月1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3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曾仙童撤回起诉。2020年4月7日曾仙童以相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以诉讼请求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湘1003民初8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曾仙童的起诉。曾仙童上诉至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曾仙童的诉请中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1003民初85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曾仙童于2020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请求说明书，说明其诉讼请求的意思是：1.判令立即停止对曾仙童出资新建、拥有的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令确认曾仙童于2010年12月6日与曾虎尾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归曾仙童所有。再查明，本案涉案的自建房共计8层，建设工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单位为曾虎尾，该房由于超建而没有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曾仙童对案涉已查封的房产中约定份额部分是否享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曾虎尾取得建设工地规划许可证时间为2006年1月24日，因曾虎尾与曾仙童系亲姐弟关系，双方在曾虎尾取得的建设土地上合作建设房屋并不违背一般的生活常理。经审查，依据曾仙童提供的与曾虎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相关支付票据及租赁合同，该协议并未发现双方恶意串通情形，不存在无效事由，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曾仙童对涉案房屋中约定的份额（1-7楼共13套房屋、车库四间）享有的民事权益为物权期待权。且曾仙童与曾虎尾之间的协议，对各自楼层及车库进行了约定并已实际分配，曾仙童对自己分配的房屋合法占有、使用、管理。可见该自建房具备实物分割的条件，实物分割并不会造成涉案房屋使用困难或减损房屋的价值。其次，曾艳与曾虎尾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3月7日，虽双方在重新出具的2015年1月7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人曾虎尾自愿提供郴州市苏仙区××镇××村××房××栋（郴州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6用地私071号和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编号60号）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物，曾虎尾将该建设工地规划许可证原件交付给了曾艳，但双方未进行抵押登记，该抵押权未设立，曾艳对该自建房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该自建房只享有一般债权。最后，鉴于曾仙童对案涉自建房中约定的份额享有的权利的性质为物权期待权，而曾艳只是将涉案房屋作为一般责任财产以获得债的清偿，故曾仙童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曾艳的普通金钱债权，对涉案房屋中约定的份额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即曾仙童诉请不得执行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不含曾虎尾占有八楼一套四室一厅一卫的住房，底层三个车库的朝南方向一间车库），予以支持。关于曾仙童诉请确认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归曾仙童所有，因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现确认系其出资所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曾仙童与第三人曾虎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由原告曾仙童出资所建；三、不得执行原告曾仙童出资所建的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四、驳回原告曾仙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第三人曾虎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曾仙童对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1.本案中，曾仙童与曾虎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由曾仙童出资建设，由曾虎尾出力负责购买基地的所有事项并办好房屋所有权证。并约定涉案房屋的1-7楼共13套房屋、车库四间归曾仙童所有，八楼一套四室一厅一卫的住房及底层三个车库的朝南方向一间车库归曾虎尾所有。曾仙童还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建房和装修相关支付票据及租赁合同予以证明。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曾艳上诉认为曾仙童不具有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与曾虎尾签订的上述协议属非法转让农村宅基地，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之规定，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处分其房屋，且本案曾仙童与曾虎尾系亲姐弟关系，曾仙童与曾虎尾合作在曾虎尾的宅基地上建房，双方签订协议对涉案房屋权利进行分配，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曾仙童与曾虎尾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2.曾艳与曾虎尾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3月7日，借贷虽约定涉案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产生抵押权效力。曾仙童根据协议对涉案房屋的份额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形成时间早于曾艳的一般债权，且物权期待权与一般债权相比，物权期待权具有优先性。3.涉案房屋因超建未进行权属登记，曾仙童亦无法取得不动产权属证，故一审判决确认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镇××村自建房（郴州市规划用地许可证（2006）用地私071号、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60号自建房）中的1-7楼共十三套房屋、车库四间由曾仙童出资所建，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曾仙童对涉案房屋中约定的份额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曾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曾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