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后付村社区小王组，组织机构代码941300000108787（1-1）。 法定代表人：邱新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万友，男，汉族，1968年5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万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苑万友负担。事实与理由：1、其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解除与苑万友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愿意解除租赁合同，并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主文中没有任何表述，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未予实体处理，违反法律规定；2、苑万友应向其返还直径5厘米钢管6099米，其一审举证的租赁合同、发货单据、收货单据能够证明苑万友至今尚有直径5厘米钢管6099米未返还；3、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实际发货的数量/品种、实际租赁使用时间天数，扣除苑万友已支付的拖运费用和已支付的部分租金，苑万友应向其支付租金暂计253324.76元（2014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6日为253324.76元，之后的租金按照6099米*60.99元/天计算举至6099米钢管归还完毕之日止）；4、截至2020年8月6日，苑万友尚欠其租金253324.76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如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应以总租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苑万友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5997元；5、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违约引发诉讼，由承租人赔偿出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等在内的合理费用，苑万友应赔偿其为实现本案债确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元。 苑万友辩称，1、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同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2、关于钢管、扣件数量和租赁费的数额，应以实际核算为准，但文金公司对拉回的管件不予认可，导致无法确认租赁费数额；3、双方2020年7月28日进行对账，因对账结果和文金公司预想结果相差太大，导致最终未在对账单上签字，致使不能确定双方真实的租赁数额；4、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愿意在真实对账的情况下，支付实际所欠租金。 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文金公司与苑万友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苑万友返还文金公司直径5厘米钢管6099米；3、苑万友向文金公司支付租金暂计253324.76元(2014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6日为253324.76元，之后的租金按照6099米*60.99元/天计算至6099米钢管归还完毕之日止)；4、苑万友向文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5997元；5、苑万友赔偿文金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苑万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文金公司与苑万友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苑万友租赁文金公司的钢管日租赁费标准为0.01元/米、扣件日租赁费标准0.008元/只，具体数量以到货数量为准；租赁费用及付款方式，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承租方收到由出租方月结算单由工地负责人员签字认可，工地负责人应配合办理签单手续，如有异议，可在月结算单送达5日内提出，否则视同认可。累计三个月未付租金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物的返还，工程结束，承租方应及时按所租用的规格、数量组织退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双方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都同意解除，予以支持。对于文金公司要求苑万友返还钢管、支付租金、违约金和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结合当庭的举证、质证，文金公司举证的证据材料对于证明上述主张不够充分，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文金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苑万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7月28日对账确认单一份，欲证明苑万友与文金公司之间实际结算情况；2、文金公司员工王新红出具的便条2张，欲证明文金公司拉回钢管和扣件情况。文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对账确认单未经文金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证据2中的第一张便条所载系文金公司从苑万友处收回的钢管及扣件，文金公司已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了收货单。对第二张便条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对账确认单系苑万友单方制作，文金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2、对证据2，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文金公司提供的8张发货单载明向苑万友交付钢管累计21035米（其中2014年3月15日交付2563.1米、2014年3月17日交付4648.9米、2014年4月25日交付4368米、2014年4月28日交付2323米、2014年5月7日交付3822米、2014年10月15日交付3310米）、扣件累计12772只（其中2014年3月16日交付10000只、2014年4月28日交付579只、2014年10月15日交付2193只），苑万友对该8张发货单所载钢管和扣件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4年3月17日，文金公司与苑万友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如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应以总租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出租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由承租方承担”。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文金公司诉请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应否支持；2、文金公司诉请返还钢管直径5厘米钢管6099米应否支持；3、文金公司诉请返还的租金数额是否正确，苑万友应当支付的实际租金应当如何计算；4、文金公司诉请支付违约金应否支持；5、文金公司诉请支付律师费应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文金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苑万友签订的租赁合同，苑万友一、二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对文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双方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原被告均同意解除，本院予以支持”，但在判决结果中对该项诉讼请求与其他诉讼请求一并驳回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文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向苑万友交付钢管21035米、扣件12772只，苑万友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文金公司上诉提出苑万友已返还钢管14936米、尚有6099米钢管未返还。苑万友抗辩提称已返还钢管17493.3米，仅欠3542米钢管未还。双方就实际返还的钢管数量存在争议。文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4张收货单予以证明，该4张收货单载明苑万友于2014年7月22日返还1659.7米、2015年8月18日返还4518米、2015年8月19日返还3331米、2015年11月5日返还5427米，合计返还14935.7米。苑万友对上述4张收货单所载返还钢管数量不持异议，但主张除此之外另返还钢管2557.6米，并提供2014年10月14日发货单、2014年10月12日便条予以证明。审理认为：1、苑万友提供的2014年10月14日发货单、2014年10月12日便条载明的钢管数量分别为4969.7米、2998米，与苑万友主张的钢管2557.6米不一致；2、根据交易习惯，出租人在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时出具发货单，在承租人返还租赁物时出具收货单，苑万友提供的系发货单而非收货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苑万友提供的2014年10月12日便条未注明所载钢管系交付抑或返还，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合以上分析，苑万友有关另外返还钢管2557.6米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苑万友返还钢管数量应以收货单所载即14935.7米为准，尚未返还的钢管数量为6099.3米（14936米-14935.7米），高于文金公司自认钢管6099米，应以文金公司自认数额为准。如前所述，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苑万友对于尚未返还的钢管应当予以返还。故对文金公司要求返还直径5厘米钢管6099米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 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苑万友租赁文金公司钢管、扣件，应当按照“钢管日租赁费标准为0.01元/米、扣件日租赁费标准0.008元/只”向文金公司支付租金。 就案涉钢管租金，文金公司向苑万友交付钢管21035米（其中2014年3月15日交付2563.1米、2014年3月17日交付4648.9米、2014年4月25日交付4368米、2014年4月28日交付2323米、2014年5月7日交付3822米、2014年10月15日交付3310米），苑万友返还14935.7米（其中2014年7月22日返还1659.7米、2015年8月18日返还4518米、2015年8月19日返还3331米、2015年11月5日返还5427米）。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日结算方式，从2014年3月15日首次交付钢管，至2015年11月5日最后一次返还钢管，在此期间产生的钢管租金应为100381.43元，高于文金公司自认数额99437.38元（113215.20元-13777.82元），应以文金公司自认数额为准。故截至2015年11月5日的钢管租金应为99437.38元。 对于尚未返还的6099米钢管，宿州文金公司要求苑万友支付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的租金。审理认为：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工程结束，承租方应及时按所租用的规格、数量组织退货”，苑万友应在工程结束后及时组织退还钢管和扣件，故苑万友工程结束的时间应不迟于组织退还钢管扣件的时间。苑万友除于2014年7月22日返还少量钢管和扣件（钢管1659.7米、扣件584只）外，于2015年8月起陆续分多笔返还租用的钢管和扣件，最后一次返还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虽然苑万友尚有6099米钢管未返还，但租用的扣件已全部返还，根据常理，在建设工程领域钢管与扣件系相互搭配使用，故在扣件已全部退还的情况下，租用钢管、扣件用于建设的工程显然已经结束。据此，苑万友租用案涉钢管、扣件用于建设的工程结束时间应不迟于2015年11月5日。宿州文金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苑万友最后一次返还钢管时，即应了解苑万友对案涉钢管、扣件的租用已经结束，应当就苑万友未返还的钢管及时行使权利。但宿州文金公司至2020年8月18日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钢管，距离2015年11月5日已达四年九个月之久，不符合常理，存在放任扩大损失之嫌。因此，宿州文金公司对于因未及时行使权利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无权要求赔偿。鉴于双方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累计三个月未支付的，出租方即有权解除合同”，本案确定宿州文金公司要求苑万友返还6099米钢管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宿州文金公司仅得就该期间的钢管租金要求苑万友支付，对2016年2月6日以后的钢管租金则无权主张。6099米钢管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的租金数额应为5550.09元（6099米×0.01元/米/天×91天）。 就案涉扣件租金，文金公司交付12772只扣件（其中2014年3月16日交付10000只、2014年4月28日交付579只、2014年10月15日交付2193只），根据文金公司提供的4张收货单，苑万友返还13362只（其中2014年7月22日返还584只，2015年8月14日返还10268只、2015年8月19日返还2510只），苑万友返还数量高于文金公司交付数量590只。苑万友主张除上述返还的13362只扣件外，其另外返还1520只扣件，并提供落款日期2014年7月22日的便条予以证明，但该便条除载明“扣件1520只”外，还载明“扣件360只”“7.22还扣件576只+360只=936只”，且在该便条尾部载明“欠1659.7米”“扣件584只”“2017.7.22号”，便条尾部所载扣件584只系上述1520只扣件减去936只扣件后所得，由此可见该便条所载返还扣件数量并非1520只而是584只。宿州文金公司已就该584只出具2014年7月22日的收货单，并计入上述苑万友返还的13362只扣件之中。故对苑万友有关另外返还1520只扣件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文金公司交付的12272只扣件租金，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日结算方式，从2014年3月16日首批交付，至2015年8月19日最后一次返还，在此期间产生的扣件租金应为47050.83元，高于文金公司在出具的说明中自认的扣件租金46910.92元（48638.6元-1727.68元），应以文金公司自认数额为准。故案涉扣件租金应为46910.92元。 文金公司自认苑万友向其支付124650元，扣除苑万友拖欠运费74360元后实际支付租金为50290元。对此，苑万友不予认可，主张截至2015年11月5日拖欠文金公司租金为23478.44元。审理认为，苑万友作为承租方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应当对其已经支付的租金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苑万友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苑万友已经支付的租金数额，应当以文金公司自认数额即50290元为准。 综上，截至2020年8月6日，案涉钢管、扣件的租金应为151893.39元（截至2015年11月5日的钢管租金99437.38元+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的租金5550.09元+扣件租金46910.92元），扣除苑万友已经支付的租金50290元，苑万友实际拖欠文金公司租金数额为101608.39元（151893.39元-50290元）。对于苑万友多返还的590只扣件，鉴于苑万友未提起反诉，苑万友可另行主张。 （四）关于争议焦点4 文金公司要求苑万友按照拖欠租金的3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苑万友主张案涉租赁合同违约金过高，且文金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审理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承租方收到由出租方月结算单由工地负责人员签字认可，工地负责人应配合办理签单手续，如有异议，可在月结算单送达5日内提出，否则视同认可”“承租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如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应以总租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物”。根据上述约定，承租方应在收到出租方开具的月结算单后履行付款手续，承租方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当支付违约金。文金公司要求苑万友支付违约金，但未提供向苑万友开具月结算单后苑万友拒绝支付租金的证据，亦未提供要求苑万友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租金而苑万友不予支付的情形，不能证明苑万友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对文金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争议焦点5 根据文金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文金公司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共支付律师费2000元。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由承租方承担”。据此，文金公司就其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有权要求苑万友承担。故对文金公司要求苑万友赔偿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文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苑万友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 三、被上诉人苑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直径5厘米钢管6099米； 四、被上诉人苑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余欠租金101608.39元； 五、被上诉人苑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 六、驳回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149元，被上诉人苑万友负担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上诉人宿州市文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297元，被上诉人苑万友负担1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路深淇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武玉月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