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林曼衡，均系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寅凯、陈志华，分别系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懿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松强、被上诉人揭阳懿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安货物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刘松强、懿安货物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非车载两辆丰田牌小汽车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该两辆丰田牌小汽车的损失赔偿，依法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从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涉案车载两辆丰田牌小汽车的发票联一可见，记载车辆的购买方为胡丹武，显然不是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此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依法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贬值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支持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贬值损失进行鉴定，并进而按照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贬值损失，存在错误。目前法律对于贬值损失赔偿问题没有明确的规定，更加没有科学的办法可以确定贬值损失，也即是说，该公估公司作出的贬值损失鉴定结论所采用的评估标准，系未得到任何法律法规甚至行业规则认证的标准，因此该鉴定结论明显缺乏客观性、公正性，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我国目前鉴定市场尚不规范，鉴定机构在逐利目的驱动下，对贬值损失的确定具有较大的任意性。由于贬值损失数额确定的不科学，导致可能出现案件实质上的不公正，加重侵权人的负担。另外，该鉴定结论也严重失真，本案的评估结论完全是建立在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制造、单方提供的评估损失表上，真实性可疑，依法也不能予以采信。其次，从事实层面来看，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客观上也不存在损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明CHR轿车不含税的购置价为1219469.0元，根据保险公司调查核实CHR桥车现车牌是粤M×××××，登记车主是黎明芳，该车主现在汕头市潮南区雷鼎镇七圣庙做住持，现车主称他经一名熟悉的香客介绍于2020年以120000元左右的价格在潮阳区一家汽修厂购买，该车卖给他时是新车未上牌，因发生事故受损才便宜卖给他，同时提供机动车销售发票及行驶证，从该陈述内容可见，该轿车卖出的价格和新车购置价相差无异，根本不存在贬值损失；卡罗拉桥车不含税价格是90973.75元，经调查该车辆现车牌为粤V×××××，登记车主是黄碧进，现车主反映该车是车主于2019年在汕头市潮南区一家车行购买的新车，该车因发生事故损坏的情况他知道一点，但车行是在修复之后卖给他的，因出事故维修过，车行以便宜价格卖给他，包括保险价格一共支付110000元左右，从该陈述更加可印证该车第二次出售的时候显然不存在贬值损失。上述事实全部记载在保险公司委托深圳市一正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损失公估报告书》上，且也完全能够考证。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该事实，在没有查清本案具体事实的情况下，违反侵权法的填平原则，导致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从中获利，这将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甚至可能鼓吹更多人恶意制造交通事故。再次，涉案两辆丰田牌小汽车均已经维修完毕，正常上路行驶，即已通过充分维修恢复正常使用的车辆性能，也就更加不存在所谓的贬值损失。另外，涉案两辆丰田牌小汽车的受损部分并非关键部位，对造成车辆可修复性外观损坏、可替换性部件损坏等情况，原则上不应当不支持贬值损失。车辆严重损害是指，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安全性、操作性、稳定性通过维修无法恢复原有性能，使得车辆的使用价值明显降低的情形。本案中，两辆丰田牌车辆维修项目和维修配件主要为可修复外观和可替换部件的损坏，并不存在车辆安全性、操作性、稳定性通过维修无法恢复原有性能的情况，故本案的情形并不属于一审法院理解的“少数特殊、极端情形”，也就不能赔偿贬值损失。最后，从法律层面，鉴于目前我国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未对车辆贬值损失的认定作出明确具体之规定。一般司法实践中，出于对我国道路交通现状、事故率乃至人们的道路交通安全意识等考虑，人民法院对车辆贬值损失应当采取审慎态度。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已经列明了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也是明确不包括贬值损失这一损失项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建议”的答复》也可进一步确认，人民法院对机动车“贬值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是持否定态度的，并明确说明：“从理论上讲，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是填平损失，因此，只要有损失就应获得赔偿，但司法解释最终没有对机动车‘贬值损失’的赔偿作出规定。主要原因在于，我们认为，任何一部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出台，均要考虑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情况综合予以判断，目前我们尚不具备完全支持贬值损失的客观条件……”，这也就是说，从法律层面来说，贬值损失的赔偿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车辆贬值损失显然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贬值损失，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车辆贬值损失非直接损失，而系间接损失，因此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监会《关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财产贬值损失问题的批复》（保监函[2002]8号）中明确“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包括机动车辆）直接损毁致使该财产贬值，不是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失，而是间接损失，因此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基于上述已有的行业规定和司法实践，车辆贬值损失应认定为间接损失。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也明文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可见，交强险条款已经明确将财产贬值损失归于间接损失。而交强险条款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制定的，代表了国家立法机关的态度，故参照交强险条款的规定将车辆贬值损失认定为间接损失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根据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故纵使法院认为存在贬值损失，相关损失也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四、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赔偿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评估鉴定费、诉讼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评估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且本案车辆损失的评估是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委托，程序违法，鉴定费就应当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而本案贬值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也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对贬值损失的评估没有进行的必要性，因此该笔鉴定费用也应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保险公司不公。为此，保险公司特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确实系涉案车载两辆丰田牌小汽车的所有人，因事故发生后两辆新车成为事故车，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必须先登记到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胡丹武名下才能够以二手车的形式销售。首先，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其向厂家购买车辆时只有购销手续，车辆只能正常销售后才登记到实际购买人名下；另外，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也依法通知并确认了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再者，评估机构、公估部门也予以核实了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最后，之所以事故之后会登记到胡丹武名义，是因为事故车辆无法直接销售给客户，需要将事故车辆先行登记到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胡丹武名下，才能以二手车的形式转销，且胡丹武也是公司工作人员系该次事故的处理的直接负责人，也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所有，并非胡丹武个人所有。二、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本案涉案两辆车载新车贬损均为实体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出售时势必会以低于同类车辆价格，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客观上会造成实际的损失。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结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造成本案车载两辆新车贬损均为实体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实体性贬值是指机动车在存放和使用过程中，由于物理和化学原因而导致的车辆实体发生价值损耗，即由于自然力和外力的作用而发生的损耗。经济性贬值是由于外部经济环境变化所造成的车辆贬值。结合到本案，本案车载两辆新车是由于交通事故直接原因造成的损失；再者，两辆车载新车因交通事故致损已不能作为新车销售，只能作为二手车处理，依法律和交易习惯，在出售上述两辆车辆时必须向消费者说明车辆受损情况，势必会造成低于市面价格，客观上会实际造成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损失。因此，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贬损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法院支持。三、涉案车载两辆丰田牌小汽车系以出售为目的的待售新车，而非行驶中的车辆，视同为售中的商品，具有交易商品的属性，两新车因受损导致的贬损是必然、直接的损失，并非间接的损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载两新车虽可通过修理基本恢复外表原貌，但其在车辆美观程度、安全性能及驾驶性能的评价等方面均会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其次，即使本次事故对受损车辆并未造成上述损害后果，但在对涉案受损车辆进行实际出售并向消费者明确告知系事故车辆时，亦会对受损车辆的实际销售价值造成一定程度的贬损，价值受损是必然、直接的，这也经过法院指定的公估机构予以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车辆为待售商品车，因发生交通事故产生了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该损失应属于财产损失范围，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另外，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的约定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旨在限制贬值、减值等赔偿及免除未来可能的理赔责任，属免责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明确说明，但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保险人对保险免除条款的真实含义和相应法律后果是否及如何作出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被保险人对贬值损失免赔条款的知晓并认可，保险公司应就事故车辆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约定认为涉案车辆贬损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不适用本案情形，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约定，保险公司对第三者财产因修理后价值降低所引起的减值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情形对应的一般是在使用车辆，车辆不出卖或者交易时点时与进行价值评估时点有较大差异，评估出的贬值损失就未必实际存在或缺乏参照价值，而本次事故车是待售新车，待售商品，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必然的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遭受不法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故保险公司以该条款提出免责，无法对抗法规，故需承担赔偿责任。五、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新车贬损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司法实践一般情形，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建议》的答复意见中针对车辆贬损损失的赔偿，倾向于原则上不予支持。但在少数特殊、极端情形下，也可以考虑予以适当赔偿，结合到本案情形，该待售新车贬损损失正符合上述所指的少数特殊、极端情形，司法实践中在对待车辆贬损通常认为车辆不进入交易市场，其贬损损失就未实际发生，存在不确定性，主张贬损赔偿不能得到支持，而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于待售车辆，其贬损真实发生，且进行交易时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因此，保险公司承担贬损损失的保险责任合乎法律规定，符合常理认知。另外，在一审期间就维修费用与保险公司达成了调解，按评估价的百分之九十计算，对维修费用双方是没有争议的。综上述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松强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懿安货物运输公司未作答辩。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56353.13元，超过保险责任范围内由刘松强、懿安货物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保险公司、刘松强、懿安货物运输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发生事故的经过、车辆受损、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等事实，有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平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发生事故时，刘松强是在履行懿安货物运输公司职务行为。懿安货物运输公司为粤V×××××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保险金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D×××××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上装运的卡罗拉轿车和丰田牌CHR轿车受损维修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9月30日作出评估意见：车上装运的卡罗拉轿车和丰田牌CHR轿车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总价分别为35163.00元、47803.00元；粤D×××××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总价为83292.00元。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三辆车辆的损失均按评估损失数额的90%折值计算，即粤D×××××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卡罗拉轿车、CHR轿车的维修费用损失分别为74962.80元、31646.70元、43022.70元。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7464元。2019年11月22日，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期间就上述三辆车辆等贬损事项进行评估。根据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5月6日，该公司对上述三辆车辆等贬损作出鉴定意见：车辆的贬值一般分为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实体性贬值也称有形损耗，是指机动车在存放和使用过程中，由于物理和化学原因而导致的车辆实体发生的价值损耗，即由于自然力和外力的作用而发生的损耗。功能性贬值是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导致的车辆贬值，即无形损耗。经济性贬值是由于外部经济环境变化所造成的车辆贬值。粤D×××××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辆：①若不进行维修，以车辆报废，残值处理，贬值损失为零，车辆损失等于车辆的实际价值，为85727.61元；②若是进行维修，维修后贬损为17102.66元。车上装运的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均为新车状态，但通过更换维修后，车辆均已不能作为新车销售，只能作为事故车、二手车进入市场销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述车辆的贬值损失均为实体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贬损分别为42048.62元、45610.90元。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7000元。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认为车上装运的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的贬损是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发票联》复印件五张、《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打印件两张，证明卡罗拉轿车购买裸车价格是102800元，车辆购置税9097.35元，总价格是111897.35元。CHR轿车购买裸车价格是137800元，车辆购置税12194.69元，总价格是149994.69元，同时证明同时期同类车辆出售价值为103300元、137800元、136800元。证据二、《机动车交易车辆协议书》复印件两份，《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三张，证明该两辆车辆受损后作为二手车转让给他人，总价值是130000元；黄晓中通过银行转账130000元给方某1用于购买车辆，进一步证明该两辆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受损价值是131892.04元。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从发票联可见CHR轿车不含税的购置价为121946.90元，根据保险公司调查核实CHR轿车现车牌是粤M×××××，登记车主是黎明芳，该车主现在汕头市潮南区雷鼎镇七圣庙做住持，现车主称他经一名熟悉的香客介绍于2020年以120000元左右的价格在潮阳区一家汽修厂购买，该车卖给他时是新车未上牌，因发生事故受损才便宜卖给他，同时提供机动车销售发票及行驶证，从该陈述内容可见，该轿车卖出的价格和新车购置价相差无异，根本不存在贬值损失；卡罗拉轿车不含税价格是90973.75元，经调查该车辆现车牌为粤V×××××，登记车主是黄碧进，现车主反映该车是车主于2019年在汕头市潮南区一家车行购买的新车，该车因发生事故损坏的情况他知道一点，但车行是在修复之后卖给他的，因出事故维修过，车行以便宜价格卖给他，包括保险价格一共支付110000元左右，从该陈述更加可印证该车第二次出售的时候显然不存在贬值损失，所以保险公司对于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黄晓中签订的交易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其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同时提交保险公司委托深圳市一正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损失公估报告书》原件一份，证明上述质证内容。刘松强、懿安货物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对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如果法院认为合理可以采纳，也应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由法院审核。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损失公估报告书》质证认为，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车辆卖给黄晓中，黄晓中也是在开汽修店，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以未修理的价格卖给他，黄晓中修理后再进行买卖的价格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清楚。对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提供上述的证据，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刘松强是在履行懿安货物运输公司职务行为，刘松强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应由懿安货物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对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粤V×××××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约应在交强险的财产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损失。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应由懿安货物运输公司赔偿的损失。粤D×××××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卡罗拉轿车、CHR轿车的维修费用损失已由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经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保险公司达成的协议，维修费用损失分别为74962.80元、31646.70元、43022.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损部分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损部分是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该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的评估具有权威性、公正性，其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本案鉴定意见的分析，造成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损均为实体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实体性贬值是指机动车在存放和使用过程中，由于物理和化学原因而导致的车辆实体发生的价值损耗，即由于自然力和外力的作用而发生的损耗。经济性贬值是由于外部经济环境变化所造成的车辆贬值。由此可见，本案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损是由外力造成的，即是由粤V×××××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通事故直接原因造成的损失；另一方面，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因交通事故致损坏不能作为新车销售，只能作为二手车处理，依法律和交易习惯，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出售上述车辆时必须向消费者说明车辆受损的情况，势必会以低于同类车辆价格出售，客观上造成了损失。综上所述，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贬损87659.52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易车辆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出具的《损失公估报告书》系其单方调查取证形成的证据，也同样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建议”的答复》抗辩车辆贬损不予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答复内容只是答复一般情况下车辆贬损不予赔偿，但也认为，在少数特殊、极端情形下，可以考虑予以适当赔偿。本案中，受损的车辆是新车，尚未出售、上路，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无法按正常情况以新车的价格出售，客观上造成损失。倘若不予赔偿，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客观上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若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显然对其不公平。因此，保险公司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237291.72元；二、驳回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4元、保险公司负担2429元。一审受理费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429元。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付在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费7464元由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46元、保险公司负担6718元，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付在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费70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评估费137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为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所有人的问题。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的所有人，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非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的所有人，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值损失部分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并不存在贬值损失及车辆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无须对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车辆贬值损失是指车辆在发生事故后，经过专业维修使外观恢复并可继续使用，但其安全性、舒适性、驾驶操控性等性能无法恢复到事故前而使车辆价值有所降低，事故后车辆价值与正常使用情况下无事故车辆的价值之差即为车辆贬值损失。这一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既得利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本院认为，恢复原状不仅包含财物外观使用功能的修复，还应当包含其内在价值和性能的复原。本案中，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案涉事故车辆贬损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车辆在修复过程中车身、底盘、发动机、电器设备等多处配件需要更换或维修处置，并需要对所更换配件及维修的配件进行喷漆处置，但由于维修厂恢复工艺的限制，整车的漆膜随时间增加会出现差异。由于本次事故车身外观随时间的改变可能会出现差异，事故对车辆安全性能造成影响。可见，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经过修复后仍存在贬值损失，该损失不因车辆是否交易而有所改变，是一种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属于民法上的损害范畴，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贬值费用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刘松强负全部责任，蔡楚雄无责任。刘松强驾驶的粤V×××××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故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的贬值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对卡罗拉轿车和CHR轿车贬值损失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承担问题。首先，因鉴定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受害人因事故造成的直接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及相关责任人承担。其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在判决保险公司对汕头市和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基础上，根据双方的胜败诉比例计算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所援引的保险合同条款的有关约定不足以对抗《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刘静文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