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红，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健，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普之雅照明门市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陈石金，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亮，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朱玉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横栏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朱玉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朱玉伟，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上诉人朱玉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普之雅照明门市部（以下简称普之雅门市部）及原审被告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峰公司）、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横栏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朱玉伟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玉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普之雅门市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货物买卖的双方是普之雅门市部与案外人，广峰公司与之分别成立货运运输和垫付、代收货款关系。案涉货款并非广峰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倘若案外人把货款直接支付到广峰公司的账户上，则相关款项会计入广峰公司的经营收入，需承担13%的增值税（如以利润形式计提出来，则还需额外承担25%以上的企业所得税）。故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以负责人朱玉红个人账户收付款是这种商业模式所决定，亦是各方在交易中约定俗成的商业习惯，也得到了普之雅门市部的默许。二、因公司收款账户被银行违规注销无法正常收款，朱玉红代为收取客户费用，并非故意混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更非恶意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2020年2月18日，××银行珠海五洲花城支行违规将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在其处开设的银行账户注销，致使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日常经营陷入严重混乱的境地，广峰物流横栏分公司已经依法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402民初4833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朱玉红为降低公司账户被注销事件的影响，一方面以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付款，努力维系公司的正常资金运作，帮助公司渡过难关；另一方面，不惜以个人名义四处举债借款，用于偿还公司的到期债务，并未恶意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三、朱玉红有充分证据证明收取客户款项后转回公司，并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玉红向有关客户收取的每一笔货款，均交由广峰物流公司的财务进行做账，并在日后转回公司或者直接代公司支付厂家货款或者支票款，为此，朱玉红已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广峰公司目前仍有2000多万元应收款未正常收回，还有很多客户拖欠广峰公司货款，故垫付和代收的款项并非每一笔均为一一对应的关系，并不是广峰公司欠普之雅门市部的资金刚好就是王某、孟某两个人付进朱玉红账户的钱。四、朱玉红收取普之雅门市部的货款后，并没有用于个人消费，也没有严重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普之雅门市部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玉红所称因公司收款账户被银行违规注销无法正常收款是不存在的，因为朱玉红自己提供的证据显示止付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至2月18日，但朱玉红在此之前一直要求普之雅门市部的客户把钱打给朱玉红的私人账户而不是公司，在此之后也仍然要求打款给朱玉红。普之雅门市部承兑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且一审朱玉红也承认广峰公司账户内资金不足的事实，所以不存在银行账户无法正常收款的情况。二、朱玉红用私账收取客户的款项，但却不按时支付，引发群体维稳事件，使普之雅门市部的权益受损，应按民法典第83条和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承担责任。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广峰公司、朱玉伟未答辩。普之雅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峰公司、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朱玉红、朱玉伟连带支付普之雅门市部支票款397802元，并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以39780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之雅门市部委托广峰公司运输货物给其客户王某，并代收货款。广峰公司为返还代收的货款，向普之雅门市部交付了6张出票人均为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收款人均为普之雅门市部、出票日期均为2020年5月10日的珠海横琴村镇银行支票。该6张支票的支票号码分别为32004430/00690815、32004430/00690816、32004430/00690817、32004430/00690818、32004430/00690819、32004430/00690823，出票金额分别为27771元、29125元、51972元、26829元、66485、195620元。普之雅门市部持上述支票委托中国建设银行代为收款，但均因“RJ26我行未开通电子票据验印系统、所有支票业务均在柜台手工办理”于2020年5月12日被付款银行拒绝。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系广峰公司的分支机构，朱玉伟和朱玉红系广峰公司的股东。普之雅门市部主张朱玉红用私人账户收取普之雅门市部客户的货款，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分。两股东即朱玉伟和朱玉红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普之雅门市部提供了转账凭证和王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该证据显示，王某于2020年1月15日和同年4月24日向朱玉红转账30万元和10万元，案外人孟某于2020年4月7日、同月21日和同月28日分别向朱玉红转账283172元、20万元和20万元。广峰公司、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朱玉红、朱玉伟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主张朱玉红收取的货款已经转回给广峰公司。为此，广峰公司、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朱玉红、朱玉伟提交了从电脑上调取的记帐凭证打印件5张。该5张记帐凭证显示有上述5笔款项的收入记载。普之雅门市部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广峰公司在与普之雅门市部的交易中向普之雅门市部签发前述6张支票，但未能兑现。现普之雅门市部诉请该6张支票的出票人即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及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广峰公司支付相应的票据款，该两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予以支持。普之雅门市部另行要求广峰公司、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支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普之雅门市部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朱玉伟和朱玉红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朱玉红使用其私人账户收取广峰公司的应收款的事实已经查明，朱玉红亦予以确认。朱玉红辩称其已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广峰公司，且将该情况作了财务记载，但其提供的前述电脑记账凭证打印件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朱玉红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广峰公司的债权人即普之雅门市部的利益，现普之雅门市部诉请其对广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普之雅门市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朱玉伟存在滥用广峰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普之雅门市部利益的行为，故其诉请朱玉伟对广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广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普之雅门市部支付支票款397802元及利息（以支票款397802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3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朱玉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普之雅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4元，由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广峰公司、朱玉红共同负担；该款已由普之雅门市部预交，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广峰公司、朱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给普之雅门市部。本院二审期间，普之雅门市部、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广峰公司、朱玉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朱玉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朱玉红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4月7日、4月30日将收到的50万元、10万元、50万元货款转至广峰物流横栏分公司。朱玉红使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之后，已经将相应的资金转入广峰物流横栏分公司，且将该情况作了财务记载，并没有占用公司资金，没有构成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二、中国人民银行珠海市××支行举报答复意见书。证明经广峰公司举报，中国人民银行珠海市××支行查证后，确认因××银行珠海五洲花城支行存在业务违规问题，致使广峰物流横栏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在销户时审核不严谨的情况下被违规注销，有关部门将依法处理。广峰物流横栏分公司并非恶意逾期支付普之雅门市部的款项，而确系因第三方原因导致一时的经营困难。且由于常用账户被注销，朱玉红使用个人账户维系公司运营亦事出有因，而非混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朱玉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广峰公司、朱玉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普之雅门市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就证据一，朱玉红虽提交转账回单，但未提交所有收款流水与转账入公司的流水，金额不能一一对应，仍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朱玉红在庭审时也承认没有全部打回给公司的事实。普之雅门市部的客户都是提前打款给朱玉红，朱玉红与广峰公司把钱拿去周转两三个月后才让普之雅门市部承兑。由于朱玉红把钱挪作他用，导致几百个供应商无法收到钱。就证据二，该事件发生在2020年1月至2月期间，广峰公司8月才举报，且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据普之雅门市部客户了解的情况是因为广峰公司的账上几乎没钱，而××银行担心明知账上无钱却开了如此多的支票要承担责任，才采取止付的措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朱玉红是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朱玉红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应由公司收取、作为公司财产的款项，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全部代公司收取的款项返还公司，在公司需偿还外部债权人债务的情形下，已损害了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玉红二审中所提交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中，就朱玉红转入广峰公司横栏分公司的款项未说明款项来源及用途，不足以证明朱玉红已将本案代收的货款转入公司，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8元（朱玉红已预交），由朱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红 妮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赵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