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圣友，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重庆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笑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屏锦镇万年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327818891K。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圣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笑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笑天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圣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邱圣友的丈夫徐某云与海笑天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起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笑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是完全依赖于海笑天公司所提供的单位证明及个人证言为基础而作出的判决。事实上海笑天公司提供的证明及个人证言内容如同一辙，形式内容均雷同，全部是虚假的。而邱圣友提供的材料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徐某云与海笑天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海笑天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朝玉和王某多次按月结算工资给徐某云。且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中断合作系错误推断，不排除这期间海笑天公司是现金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的推理不具有合理性及唯一性。一审法院认定徐某云同时为多家水泥销售商发货并获取报酬，且与他人合伙经营水泥运输业务，认为徐某云不能同时为两家及以上的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系错误的。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徐某云去世前一年，只单纯地为海笑天公司提供劳动。海笑天公司对支付定额工资的说法不一致，仲裁时称是代理行为的报酬，一审时又称是找货源的介绍费，前后矛盾，应当作出对海笑天公司不利的解读。3.徐某云自己经营车辆运输的行为，与本案为海笑天公司提供劳动是两个法律概念，为海笑天公司工作期间，徐某云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的车辆运输营利正常，与劳动关系的认定是两码事。总之，徐某云生前于2016年3月起至2019年9月17日与海笑天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海笑天公司为了达到不进行工伤赔偿的目的，向法院提供了虚假证明。海笑天公司辩称，1.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一致，是依据证据作出的公正判决。我方举示的证据均是客观真实的，徐某云生前在XX水泥厂门口和王某租房从事水泥相关代理业务客观真实，其从事的所有公司的代理业务项目基本一致，如代发货、开具质检报告等相关事宜，证明的单位均是根据自己与徐某云质检的委托代理的实际情况作出的书面证明，不管从证据形式还是实体要件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客观真实，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邱圣友提供的贺某冰与王某、徐某云亲属的录音属于偷录，且内容不完整，是因结算运费发生的争执，一审不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徐某云不是公司员工，陈朝玉与海笑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工资表中没有二人名字很正常，海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与财务人员不可能去给他付现金，期间有经济往来只能通过银行转账。邱圣友称现金发放工资纯属无稽之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王某与徐某云在2017年5月有资金往来，但备注不是工资。2018年4月至12月之间双方没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中断合作是正确的。海笑天公司提供的车辆记录，其他公司的证明均能证实徐某云同时代理多家公司、车老板、驾驶员发卡、找货等获取报酬，徐某云、贺某冰等人合伙经营两辆货车均与海笑天公司存在货物运输的民事代理关系。徐某云因病去世当天，王某与徐某云万州分水运货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了徐某云的代理行为。且徐某云因病死亡当天没有从事与海笑天公司有关的的任何事务，当天徐某云为重庆XX商贸有限公司和重庆XX商贸有限公司联系水泥，有车号及两个公司的证明相印证。3、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构成特征。徐某云时间自己做主，联系代理自己做主，不需要海笑天公司的同意和安排，和海笑天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海笑天公司支付劳务报酬，不是固定的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圣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邱圣友的丈夫徐某云（因工于2019年9月16日去世）与海笑天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起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笑天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7日，是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水泥销售商。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水泥先后采取提货卡和二维码提货。邱圣友的配偶徐某云生前在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附近为海笑天公司和其他水泥销售商从事发货工作，同时经营水泥运输业务。邱圣友提供的《租房合同》载明：2016年11月21日，徐某云代王某（XXXXXXXXXXX，乙方）与李菊（甲方）签订租房合同，租赁李菊的房屋供王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徐某云在该出租房办公和住宿，空调由徐某云自行购买安装。客户名称为徐某云，账号为6215××××2583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载明：对方户名为王某，对方账号为6212××××6888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12月20日、2018年2月8日、2019年3月12日、4月8日、5月9日、6月7日、7月13日和9月9日各转入一笔3500元转账汇款，其中2019年7月13日的备注为还款，用途还款，其余备注为其他，用途为其他，同期尚有多笔其他资金往来；对方户名为陈朝玉，对方账户为6215××××1087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2018年1月10日和4月4日、2019年8月10日各转入一笔3500元转账汇款，除2017年10月12日的汇款备注为9月工资外，其余的备注均为其他，用途为其他，同期无其他资金往来；对方户名为刘某，对方账户为6215××××1182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5月19日转入1500元转账汇款，后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7月31日、9月6日、10月21日、12月2日、2018年1月3日、2月7日、4月9日、7月10日、10月10日各转入1000元转账汇款一笔，部分转账无备注，部分转账备注为工资，2018年6月15日转入2000元，备注为4／5月工资，此外尚有备注为运费等用途的其他资金往来；对方户名为刘亚，对方账户为6215××××2515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10日转入400元转账汇款，备注为发卡费，后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9月15日、10月13日、11月9日、12月11日、2018年1月8日、2月9日、3月8日、4月16日、5月21日、6月22日、8月8日、10月11日各转入400元转账汇款一笔，备注为工资或发卡工资，2018年9月6日转入540元，备注为办卡费及工资，于2019年2月3日转入91828.00元转账汇款一笔，备注为付运费。此外，徐某云的前述账户先后与对方户名为程某、刘某雄、周某、罗某、李某周、杜某翠、梅某冲等人有资金往来。徐某云与贺某冰等合伙人于2017年11月共同购买车牌号为渝Ｄ0××××罐装车运输水泥，主要由徐某云负责经营。2019年9月16日，徐某云因病死亡。另查明，案外人重庆圣都XX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2017年8月至今，我司与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系购销合同关系。因徐某云长期在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个人代理业务。代一些运输公司、销售公司在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发货、交资料、收款等。2017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我司一直委托徐某云代为发货和交资料，我司以徐某云的发货明细登记表支付驾驶员运费。案外人重庆XX通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3月12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我司与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系购销合同关系。2019年5月-2019年9月，我司曾委托徐某云（身份证：XXXXXXXXXXXX）代为发货和衔接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业务，代理费由现场驾驶员代为支付，标准为1元／吨，情况属实。案外人重庆XX雨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4月1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我司曾委托徐某云（身份证：512224197206××××）代为发货和开具质检报告等业务，并委托拉货司机在梁平区回龙镇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门口，代付实际发货量费用1元／吨，属实。2020年1月3日，邱圣友向重庆市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徐某云与海笑天公司2016年3月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9日，重庆市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梁平劳人仲案字〔2020〕第1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邱圣友的仲裁请求。后邱圣友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并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徐某云生前与海笑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予以认定。徐某云生前系年满18周岁、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自然人；海笑天公司系合法注册的企业，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关系建立的主观真实意思表示、海笑天公司是否对徐某云进行管理、工资发放等事实综合分析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邱圣友提供的徐某云账号为6215××××2583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中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海笑天公司与徐某云存在劳动关系。该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载明：海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12月20日、2018年2月8日、2019年3月12日、4月8日、5月9日、6月7日、7月13日和9月9日各转入一笔3500元转账汇款，同期双方也有其他资金往来，但2018年2月9日至12月29日期间，徐某云与王某之间并无资金往来，即使考虑对方户名为陈朝玉，对方账户为6215××××1087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2018年1月10日和4月4日、2019年8月10日转入的3500元转账汇款各一笔，海笑天公司与徐某云在2018年4月5日至12月29日期间，也无资金往来。同时，该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载明，对方户名为刘某，对方账户为6215××××1182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多月份有1000元／笔的汇款汇入，部分汇款备注为工资；对方户名为刘亚，对方账户为6215××××2515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除2018年7月、9月外，每月转入工资400元。同时，尚有其他账户备注为运费等用途的资金往来。邱圣友提供的对方号码为182××××9921和150××××5726的通话记录与海笑天公司提供的车牌号为渝Ｄ3××××车辆和渝XXXXX车辆行驶记录、监控截图、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驾驶员陈利和陈奎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6:56时和同日19:05时与徐某云电话联系提货后，自行到梁平XX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为重庆XX商贸有限公司和重庆XX商贸有限公司运输水泥的情况。以上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以及案外人重庆圣都XX贸有限公司、重庆XX通商贸有限公司、重庆XX雨商贸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徐某云同时为包括海笑天公司在内的多家水泥销售商发货而获取报酬，并于2017年11月30日起与他人合伙购买车辆经营水泥运输业务，且与海笑天公司之间曾于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中断合作。邱圣友提供的租房合同，拟证明海笑天公司为徐某云提供了工作场所，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并不能证明该租赁期满后房屋的租赁情况，且在该租赁期内的2018年4月至11月，邱圣友提供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并无海笑天公司与徐某云的资金往来记录，结合徐某云自行购买空调的事实，该合同并不能证明邱圣友的主张。邱圣友提供的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海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16日为徐某云安排工作的事实。依据该语音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王某于2019年9月16日11:38时呼叫徐某云，“下午冰冰来拉一车水泥到万州分水，因你跟小春那个车在转户，不然你也拉一车，看要不要得，我今天下午也跟你们一路走分水去，找这个老板。”结合徐某云与他人合伙经营水泥运输业务的情况，一审法院合理确认该聊天记录是王某在与徐某云商谈水泥运输业务，让徐某云拉一车水泥到分水，不能证明邱圣友述称的王某安排徐某云工作的主张。至于贺某冰与王某的通话录音和王某与徐某云亲属的谈话录音，在证明徐某云生前为海笑天公司提供水泥发货等劳动，海笑天公司支付报酬的情况之外，也证明了徐某云与贺某冰合伙经营的车辆与海笑天公司存在运输费用的纠纷，即贺某冰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综上所述，邱圣友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海笑天公司与徐某云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徐某云同时为多家水泥销售商发货并获取报酬，同时与他人合伙经营水泥运输业务，其与海笑天公司之间并不同时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三要素，故对邱圣友要求确认徐某云与海笑天公司之间自2016年3月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邱圣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邱圣友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圣友称徐某云与海笑天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但并没有提供海笑天公司对其如何进行安排和管理，包括上班固定时间、地点、工作内容、固定连续发放工资、如何遵守规章制度等相关证据。海笑天公司提供的徐某云为多家公司代理水泥销售，与他人合伙运输的证据，徐某云从事以上业务，工作时间、内容不需要受海笑天公司的约束和同意，收入和盈亏与海笑天公司均无关，海笑天公司对徐某云并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因此，邱圣友认为徐某云与海笑天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邱圣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邱圣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