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荃，女，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海燕，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东方，女，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现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习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州大道098号。法定代表人：王山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荃因与被上诉人乔东方、原审被告湖南习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荃、习创公司向乔东方偿还欠款本金560800元和利息61080元（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但应当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共计621880元；2．李荃、习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乔东方经其姑姑乔某某介绍认识李荃，李荃是习创公司的大股东湖南慈宁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乔东方与习创公司合作供应医疗耗材，以习创公司的名义购买相关药品供货给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赚取利润。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乔东方通过习创公司向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供货14次。2019年7月2日乔东方就习创公司尚欠款项与李荃进行协商结算，习创公司应当向乔东方支付的款项包括第11笔业务回款剩余30000元、第12笔业务多缴纳税金16000元、第12笔业务回款剩余84800元和第13笔业务回款630000元，合计760800元。李荃当日向乔东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乔东方人民币柒拾陆万零捌佰元，月利息百分之一，定于两个月内还清。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李荃”。习创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并明确以担保人名义承诺同意提供担保。2、2019年8月26日，习创公司通过指定账户向乔东方转账1040000元、2019年10月15日转账100000元、2019年11月22日转账100000元，2020年1月22日向乔某某转账50000元，共1290000元。李荃主张欠款760800元已经全部偿还，乔东方只对2019年10月15日和11月22日的两笔还款共2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上述其余款项是否是偿还李荃所欠的56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9年4月，乔东方通过习创公司向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第14次供货（DNA倍体检测试剂共4000套，每套260元），由此发生1040000元的货款。该笔业务回款院方于2019年8月26日向习创公司付清，习创公司当日即将钱打给了乔东方。其次，借条上面记载的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7月2日，履行期限约定为2个月。2019年8月26日李荃与乔东方的债务尚未届履行期，在李荃没有还款的情况下，习创公司不需要履行保证义务。故1040000元明显不是偿还李荃所欠的560800元。再次，50000元是李荃指示习创公司行政人员向静转账给乔某某的，李荃与乔某某之间本就存在经济往来，乔东方不认可50000元是还款，李荃也未明确该次转账是偿还乔东方的欠款，故50000元亦不属于偿还欠款的款项，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乔东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乔东方与李荃、习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20年6月8日准予撤回起诉，李荃主张乔东方构成重复起诉，因不符合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故对李荃系重复起诉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为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李荃主张本案应为合伙纠纷，虽乔东方与习创公司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之间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乔东方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习创公司享受约定的权利。习创公司未按约定向乔东方支付款项，乔东方对习创公司享有债权。在乔东方和李荃对习创公司尚欠业务回款和税金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由李荃出具借条，习创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加盖公章确认后，三方之间已经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一致意思表示，习创公司将自己的债务全部转移给李荃承担，乔东方作为债权人不变，由李荃作为债务人，习创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乔东方与李荃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李荃在约定的2个月期限内不履行还款560800元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习创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欠款本息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对乔东方要求应当由李荃及习创公司共同偿还560800元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习创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东方偿还本金560800元，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湖南习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乔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李荃、湖南习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李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东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习创公司支付给乔东方的104万元不是偿还欠款的理由是债务未届履行期，以及另5万元不属于归还欠款的理由是未在备注中说明，均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习创公司收到销售回款后即转给乔东方。如果乔东方认为该2笔转账不是归还借条中的款项，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不应当由李荃负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荃与乔东方之间没有转移债务的意思，借条实际上是双方对账后的计账凭证，并非是李荃承受债务的凭证，李荃签字也是代表公司，不是个人行为。本案必须要回归到债务的事实上去，查清楚双方真实的债务金额是多少。3．乔东方挂靠习创公司经营，所交纳的管理费和税金明显低于税法规定的应缴税额，如果认定借条上的金额为欠款金额，存在严重的偷漏税，损害国家利益。乔东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东方与习创公司是借用资质挂靠经营关系，双方对挂靠经营的业务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乔东方提交的所有转账记录得出的借款金额与借条相符。习创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荃提交的《专项税收测算报告》和《习创常德业务往来计算明细》，均系习创公司因相关业务应纳税金的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乔东方提交的其本人及常艳萍的银行流水，均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挂靠习创公司经营期间部分相关业务的资金往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李荃系习创公司股东湖南慈宁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亦参与习创公司经营管理。乔东方经案外人乔某某介绍认识李荃后，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挂靠习创公司经营医疗器械。由乔东方每次将进货款转给习创公司，或使用在习创公司的结算余款，以习创公司的名义向供货方付款进货，然后销售给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将货款支付给习创公司后，习创公司再扣除与乔东方约定的税费，将余款支付给乔东方。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乔东方以习创公司名义购买并销售给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共15批次医疗器械。2019年7月2日，乔东方与李荃进行结算，由李荃就结算情况向乔东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乔东方柒拾陆万零捌佰元，月利息百分之一，定于两个月内还清。习创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并明确以担保人名义承诺同意提供担保。根据乔东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进行统计，截至2019年7月2日的往来结算情况如下：乔东方以习创公司名义向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15批次，销售额1261万元，扣减应付习创公司税费和垫付进货款302.18万元，习创公司在收到全部销售回款后应付乔东方958.82万元；习创公司实际收到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回款14笔共1157万元（尚有2019年4月供货的第15笔104万元货款未收回），扣除全部15批次的税费和习创公司垫付进货款302.18万元，以及乔东方已经收到的777.9万元，习创公司尚欠乔东方货款为76.92万元；对于第15笔货款104万元，习创公司应当在收到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回款后支付给乔东方。在诉讼过程中，乔东方对与李荃共同结算确定的未付款76.08万元的构成陈述如下：乔东方与习创公司之间的往来与15批次医疗器械购销业务存在对应关系。截至2019年7月2日，习创公司尚欠货款分别是第11笔业务回款剩余的3万元、第12笔业务多付的税金1.6万元和业务回款剩余的8.48万元、第13笔业务回款63万元。第15批次医疗器械的进货款和税费均已在结算时进行扣减，即习创公司收到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该批次销售回款，应当全额支付给乔东方，不应扣减借条金额。2019年8月26日，习创公司收到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回款104万元。同日，习创公司向乔东方转账104万元。此外，习创公司还于2019年10月15日和2019年11月22日分别给乔东方转账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乔东方据此主张李荃尚欠其56.08万元。2020年1月22日，习创公司向案外人乔某某转账5万元。李荃主张在其出具借条后已经付清全部欠款。本院认为，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医疗器械按照风险程度实行分类管理。第一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备案管理，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管理。《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经营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应当持有《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但是在流通过程中通过常规管理能够保证其安全性、有效性的少数第二类医疗器械可以不申请《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不需申请《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的第二类医疗器械产品名录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制定”。经审查，乔东方挂靠习创公司经营的医疗器械属第一类医疗器械，不属于应当取得经营许可的范围。乔东方与习创公司经协商一致达成并实际履行的挂靠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荃作为习创公司具体联系乔东方挂靠经营事务的工作人员，代表习创公司与乔东方进行资金往来和经营收益结算并出具借条，习创公司亦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章，表明习创公司对其与乔东方之间因挂靠经营产生的欠款事实没有异议。同时，李荃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乔东方出具借条，习创公司以担保人身份提供还款保证，乔东方依据该借条主张权利，应当认定李荃、习创公司与乔东方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李荃为新的债务人、乔东方为债权人、习创公司为保证人。乔东方起诉请求李荃偿还欠款，双方因挂靠结算及欠款支付产生争议，属于因原债权债务关系履行发生的纠纷，并非原债务人习创公司与债务承担人李荃因债务转移合同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虽然李荃对欠款数额提出了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借条记载数额存在错误的充分证据。相反，乔东方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事实，能够佐证其与习创公司之间挂靠经营往来结算数额与借条记载数额基本吻合。因此，李荃与乔东方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李荃上诉主张如果依据借条认定欠款数额，则乔东方承担的税金将低于习创公司实际纳税额，损害了国家利益。本院认为，乔东方挂靠习创公司经营，习创公司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的纳税人，其与乔东方如何约定分担税款，并不影响习创公司依法履行纳税义务，故李荃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果习创公司认为其与乔东方之间的约定存在可撤销情形，应当依法主张。李荃上诉主张在其出具借条后，习创公司向乔东方支付的104万元应计入归还欠款的范围。经审查，李荃出具借条时习创公司尚未收到该笔销售回款，双方并未将该104万元计入借条所载欠款，故习创公司收到该销售回款后转付给乔东方，亦不应纳入归还欠款范围，李荃上诉主张将该104万元应抵减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李荃上诉主张将其向案外人支付的5万元计入偿还欠款的理由，因未提交该款与本案欠款存在关联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李荃、湖南习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柳萌书记员梅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