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金，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祝甸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国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亮，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系村委会法制办工作人员，住济南市。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祝甸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祝甸居委会）、王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某、祝甸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某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但是一审判决认为“李某某与两份租赁合同均已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一、涉案的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李某某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经一审查明，涉案合同上虽然写的时间是“2006年8月10日”，但该时间是王某某伪造的虚假时间，因为王某某承认，他“于2013年7月20日由祝甸党委分管成员术洪涛和分管成员韩学峰签的，他们是当事人。我当时担任居委会主任”(见一审判决书第9页)。这就是说，涉案合同是王某某利用其担任祝甸居委会主任的便利条件于2013年7月20日非法签订的。而李某某于2017年12月份才退出合伙，因此，从2013年涉案合同的签订到2017年李某某退出合伙，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正是李某某作为负责人代表合伙人管理租赁物的时间，合伙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签订租赁合同，李某某作为合伙负责人对此绝对要负全部责任，即使作为普通合伙人对王某某非法签订租赁合同造成的一切后果也要负责任的，这怎么能说涉案合同与李某某没有利害关系呢?二、2006年8月10日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李某某更是有着无法分割的利害关系。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之间签订的这份租赁合同，虽然在合同上写的时间是“2006年8月10日”，但是实际上是早在2006年5月就已经签订，只是由于租赁的场地太大，村委会考虑需要给李某某留出几个月的装修和准备时间，所以才将签订时间写成2006年8月10日。因此这份合同比2006年6月29日李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要早很多。也就是说，早在王某某与李某某合伙之前，李某某就单独与祝甸村委会之家签订了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租赁合同，签订租赁合同时还根本没有发生李某某与王某某合伙的事情。后来虽然李某某与王某某签订了合伙协议，但这只是李某某与王某某两人之间的事情，祝甸居委会也不知情。李某某后来被迫退出合伙，由王某某经营租赁，更没有征得祝甸居委会的同意。租赁区域内的许多设施、设备都是李某某负责采购建设的，即使后来李某某被迫退出了与王某某的合伙，祝甸居委会至今仍然执行与李某某签订的这份合同，谁又能说这份合同与李某某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何况，2017年李某某在王某某的威逼之下虽然退出了合伙，但是李某某与王某某的合伙资产并没有进行清算，李某某至今还应该对合伙资产产生的收益享有分红的权利。因此谁又能说这份合同与李某某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综上，李某某认为，李某某虽然退出了合伙，但是在合伙期间，作为合伙负责人，其对合伙人之一的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签订租赁合同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必须负责；即使退出了合伙，但对于祝甸居委会来说，李某某必须对其个人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负责，因此，李某某与两份租赁合同均有利害关系，李某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既有法律上的依据，又有事实上的依据，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以保护李某某的合法权益。王某某辩称，一、李某某与本案诉争的《租赁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2006年6月29日，王某某与李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合伙关系），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承租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用于经营，投资和受益均按50%。2006年8月10日，由李某某出面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某某发现李某某存在毁坏财务账簿，私吞合伙款项的重大嫌疑，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最后经协商，双方经过对账，王某某给予李某某一定经济补偿，李某某自愿退出合伙。2017年12月3日，王某某与李某某签订《协议保证书》，载明：“关于原祝甸小学，王某某、李某某俩人经过协商处理达成协议，原祝甸居委会签订祝甸小学及院落合同，李某某自愿退出，一切事宜由王某某来处理，承担一切事宜，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与李某某无关。空口无凭、立字为证。”至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完全解除，李某某已完全退出，对原祝甸小学房屋院落的租赁经营事宜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某与李某某之间合伙协议有效，判决确认王某某与李某某关于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合伙经营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12月3日解除，李某某退出合伙行为有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协议保证书》的约定，李某某自愿退出合伙并对合伙事宜作出处理，故李某某自愿退出合伙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其退伙行为有效并无不当，李某某退伙后，祝甸居委会是否认可《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王某某履行，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祝甸居委会不认可由王某某继续履行，受影响的系王某某的利益，但不影响李某某的退伙行为。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的认定，李某某已退出合伙，双方之间从二人合伙转变为一人退出合伙、另一人单独经营，即租赁合同承租人的权利义务由二人共有转变为王某某独有。至于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是王某某与祝甸村委会之间的事情，与李某某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二、无论是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的实质内容是一致的。两份合同的唯一区别是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有重大瑕疵，而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修正了这些瑕疵。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关于租金及租金基数的调整时间条款中，对租金交纳年度出现了重叠，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对这些瑕疵进行了修正。自从2017年12月3日李某某退出合伙以后，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之间一直正常履行修正后的《租赁合同》。综上答辩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祝甸居委会辩称，1、李某某的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租赁合同，客观、真实、有效，租赁物如期交付，租金正常缴纳，合同正常履行，双方均无违约行为。2、王某某的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租赁合同，是在王某某任祝甸居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签订（关于该事实，王某某在第一次开庭时自认），并非合同表明的2006年8月10日签订，违背了真实性原则。该虚假合同，未开居委会、居民代表会议研究，也未解除李某某正常履行的合同，签订后居委会也从未执行过，客观事实非常简单明确，即该虚假合同从未生效过，从未履行过，租赁物也从未交付过。3、李某某是以自然人个人身份签订租赁合同，并非是合伙企业的名称或企业法人代表身份，其是否合伙，与谁合伙，与多少人合伙，居委会并不关心；委托谁管理物业，安排谁来居委会交纳租金，发票开给哪个单位，这都是李某某的经营管理行为，居委会不干涉并尽量提供方便。4、李某某与他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合作矛盾，债权债务等，均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在原李某某租赁合同没有解除，未经合法承租人同意，克隆、复制、伪造相同日期互相矛盾的虚假合同，是当事人利用职务之便为谋取私利施行的个人的非职务行为，并不是代表居委会集体决策行使职权的职务行为，这两种行为应该区分开来，造成的严重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祝甸居委会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祝甸居委会与王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祝甸居委会将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位于历城区祝甸路西首路北），其中教学楼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院落一处对外出租，李某某经过考察、了解、自愿租赁。租赁期限20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双方并就租金的数额及支付、合同解除、纠纷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出租方加盖了祝甸居委会的公章，张玉水签名，承租方李某某签名并捺印。2016年8月10日，王某某亦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除第二条租金及租金基数的调整时间条款外合同内容均与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一致。该租赁合同出租方只加盖了祝甸居委会的公章，承租方王某某签名并捺印。2013年7月20日，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进行了修订。房屋租赁期间，李某某与王某某均在不同期间向祝甸居委会支付了房屋租金。2019年11月13日王某某以李某某为被告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日解除，李某某退出合伙行为有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6月29日，王某某与李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某某及李某某二人将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合力租赁下来，租期20年，两人各投资50%建设，各受益50%。同年8月10日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祝甸居委会将原小学教学楼及院落一处对外出租，李某某自愿租赁，租赁期限20年。租赁合同签订后，祝甸居委会向政府及建设部门申请在上述租赁院落范围内建设沿街商业楼。经批复同意建设后，王某某、李某某共同修建了沿街商业楼对外出租经营。王某某、李某某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因缺乏信任等原因，李某某欲退出合伙经营。2017年12月3日，李某某与王某某签订《协议保证书》一份，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李某某自愿退出合伙经营。王某某向李某某支付合伙期间的收益，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因李某某对退出合伙不予认可。王某某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某某与李某某就租赁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合伙经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该合作协议为有效的个人合伙协议。李某某通过案外人斡旋并与王某某达成退出合伙一致意见，双方签订了协议保证书，记载了李某某退伙事宜。该协议保证书有合伙人王某某、李某某及证明人的签字捺印。足以认定李某某已经退出合伙经营。因此，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某某与李某某关于原祝甸小学及院落合伙经营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12月3日解除，李某某退出合伙行为有效。李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鲁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李某某诉来一审法院要求确认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李某某认为，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他利用担任祝甸村委会主任的方便条件自己伪造的合同，祝甸居委会从来没有与王某某签订过这份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关于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形成时间，王某某称，都是2013年7月20日由祝甸党委分管成员术洪涛和分管成员韩学峰签的，他们是当事人。我当时担任居委会主任。对此，李某某及祝甸居委会均不认可。审理中，祝甸居委会辩解，王某某的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租赁合同，是在王某某任祝甸居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签订，并非合同本身标明的2006年8月10日签订，违背了真实性原则。该虚假合同，未开居委会、居民代表会议研究，也未解除李某某正常履行的合同，签订后居委会也从未执行过，客观事实非常简单明确，即该虚假合同从未生效过，从未履行过，租赁物也从未交付过。祝甸居委会只与李某某签订过一份合同。王某某辩解，两份租赁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均是李某某与王某某合伙期间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协议，后李某某退出合伙，李某某与涉案租赁合同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006年6月29日，李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确立了双方关于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合伙经营的合伙关系，后为执行合伙事务代表合伙人（即其本人和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无论该行为以任何合伙人名义作出均系合伙行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2017年12月3日，李某某退出合伙，并与王某某解除合伙关系，李某某不再享有作为合伙人的权利，其因合伙经营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直接利害关系。祝甸居委会与王某某之间具体应该履行李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履行王某某与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两份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应当由祝甸居委会主张，李某某对两份租赁合同均已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其中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06年6月29日，王某某与李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共同发展经济，谋求生活之路，李某某、王某某二人由于多年的交往和感情，并有志同道合的观点和发展目标，两人经过长时间的商议，两人将原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合力租赁下来，租期20年，俩人各投资50%建设，各受益50%。……”后经生效判决认定，王某某和李某某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7年12月3日解除，李某某退出合伙行为有效。本案中，李某某与王某某因租赁祝甸小学教学楼及院落而确立合伙关系，并在合伙关系形成后于2006年8月10日与祝甸居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合伙行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李某某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与祝甸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系2006年5月份签订，仅因租赁场地过大，需要留出装修和准备时间，故将签订时间写为2006年8月10日，无证据予以支持，其称系个人租赁涉案场地之后再与王某某达成合伙关系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李某某退出合伙后，其已经不再享有作为合伙人的权利，本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400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如祝甸居委会不认可由王某某继续履行，受影响的系王某某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与因合伙经营和祝甸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两份《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及祝甸居委会应履行哪份租赁合同均应由祝甸居委会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