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荣赶家桥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沿溪镇清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76112045H。法定代表人：周成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永，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作，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秀方，女，1939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梅，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胜，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永荣赶家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荣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对上诉人永荣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疆、潘正永，被上诉人张洪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谭登胜进行了询问。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洪尧死亡，其继承人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对上诉人永荣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作，被上诉人张华（同时作为谭秀方、张**、张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胜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荣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张洪尧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洪尧被确认为工伤，系事实认定错误。石卫防(86)字第3号《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就是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张洪尧于1986年元月被原四川省石柱县卫生防疫站确诊为矽肺患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1.石卫防(86)字第3号《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载明，“对各期矽肺患者劳保待遇，请按有关规定执行。”此时张洪尧达不到伤残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享受不到因工残废抚恤费或因工残废补助费。2.1992年3月9日劳动部、卫生部、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颁发《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序鉴定标准（试行）》，对职工工伤程度进行分级。1995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根据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社会保险”第77条规定，劳动者的工伤待遇在国家尚未颁布新的工伤保险法律、行政法规之前，各类企业仍要执行《劳动保险条例》及相关政策的规定。3.根据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社会保险”第78条规定，劳动者患职业病按照1987年卫生部等部门发布的《职业病范围和职业病患者处理办法的规定》所附的“职业病名单”处理，经职业病诊断机构确诊并发给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劳动行政部门据此确认工伤，并通知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发给有关工伤保险待遇。石柱县卫生防疫站已于1986年1月将张洪尧患职业病通知了地、县二级劳动行政部门和用人单位。4.根据2010年7月30日渝办发〔2010〕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老工伤的确认由用人单位提出申请并提供工伤证明材料，报当地人力社保局审核确认。永荣煤业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提出申请并提供了张洪尧工伤证明材料，经当地人力社保局2011年12月28日审核确认，于2012年1月10日对张洪尧纳入老工伤的缴费进行了审核核定。永荣煤业公司根据当地人力社保局核定的费用缴清了统筹费用，张洪尧的工伤保险待遇已纳入老工伤统筹。处理本案时应当尊重历史，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三、在1996年《工伤保险暂行条例》施行以前，无工伤鉴定相关规定和程序，职业病由卫生防疫部门进行认定，不能用现有的规范操作程序去要求特定时期的操作。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辩称，张洪尧1986年元月未被确诊为职业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永荣煤业公司向张洪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9599.75元(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平均养老金为3983.99元，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3983.99×25个月=9959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尧自1981年至1995年在永荣煤业公司从事井下掘井工作，1997年退休。1986年1月，原四川省石柱县卫生防疫站作出《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石卫防(86)字第3号]载明：“一九八五年度矽肺普查地区诊断会于十二月结束，受地区矽肺诊断组委托，现将矽肺患者人员名单予以告知(名单附后)对各期矽肺患者劳保待遇，请按有关规定执行。”张洪尧在该通知名单中，被诊断为：矽肺0-Ⅰ期，其中还有被诊断为0期、Ⅰ期、Ⅱ期的人员。2011年12月10日，永荣煤业公司在关于张洪尧的《重庆市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审核确认表》中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将医疗费纳入统筹支付”；后石柱县人社局等部门分别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1月10日审核并同意。2018年7月10日，重庆市疾控中心向张洪尧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用人单位为永荣煤业公司；职业病危害接触史为（由单位、本人提供）总接尘工龄约为14年、从1981年到1995年在永荣煤业公司从事井下掘井工作；诊断结论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2018年9月26日，石柱县人社局作出石人社伤险认字〔2018〕1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张洪尧所患职业病认定为工伤。2018年11月16日，石柱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石柱劳初鉴字〔2018〕109号《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贰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2019年10月10日，张洪尧向石柱县社保局提出申请，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生活护理费的工伤待遇。石柱县社保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回复》，认为由于永荣煤业公司在2011年12月未向石柱县社保局计提缴纳张洪尧护理费项目，按照《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重庆市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渝人社发〔2010〕132号)，张洪尧的生活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应当由石柱县社保局支付。张洪尧不服石柱县社保局作出的该《回复》，于2020年3月16日以石柱县社保局为被告、永荣煤业公司为第三人向石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渝0240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石柱县社保局在《回复》中明确不支付张洪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符合规定的、明确不支付生活护理费亦是符合规定的，最后驳回了张洪尧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11月3日，张洪尧向石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石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20〕第2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其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另张洪尧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其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平均养老金为3778.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职业病诊断管理办法》(1984年3月19日卫生部发布，从1984年5月1日起执行)第十二条之规定，职业病确诊后，诊断单位应出具诊断证明书一式三份，给患者及其所在单位各一份，存档一份。说明职业病确诊病人应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本案张洪尧于1986年经原四川省石柱县卫生防疫站出具石卫防(86)字第3号《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诊断为矽肺0-Ⅰ期，其中还有被诊断为0期、Ⅰ期、Ⅱ期的人员，按《职业病诊断管理办法》的规定，确诊为职业病的人员需发给《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且张洪尧仅被诊断为矽肺0-Ⅰ期，没有证据证明矽肺0-Ⅰ即为确诊的职业病。永荣煤业公司主张适用的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也规定，职业病诊断机构确诊后仍需发给《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劳动行政部门据此确认工伤。故单凭永荣煤业公司举示的《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不能确认张洪尧当时构成职业病并被劳动行政部门确认为工伤。张洪尧于1997年退休，后于2018年7月10日才经重庆市疾控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载明的用人单位为永荣煤业公司。在此之前，无职能部门出具相关证明文书确认张洪尧已确诊为职业病并被认定为工伤。故本案应当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之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经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前款第（一）项人员符合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条件的，按就高原则以本人退休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或者确诊职业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养老金为基数计发。……”第九条规定，“按照本意见第八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在该职工从业期间……未依法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的标准支付待遇。”永荣煤业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张洪尧从业期间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该院认定永荣煤业公司没有为张洪尧缴纳工伤保险费，故永荣煤业公司应支付张洪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张洪尧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平均养老金为3778.9元，其伤残等级为贰级，故张洪尧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3778.9元/月×25个月=94472.5元。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原《职业病诊断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第九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永荣赶家桥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洪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4472.5元；二、驳回张洪尧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永荣赶家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主张永荣煤业公司支付张洪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否予以支持。永荣煤业公司以原四川省石柱县卫生防疫站作出石卫防(86)字第3号《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为据，主张张洪尧于1986年元月被原四川省石柱县卫生防疫站确诊为矽肺患者。但该通知载明张洪尧系被诊断为矽肺0-Ⅰ期，仅依据该通知不能作出张洪尧系矽肺病患者的判断。根据《职业病诊断管理办法》(1984年3月19日卫生部发布，从1984年5月1日起执行)第十二条的规定，确诊为职业病的人员需发给《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本案中，诊断单位并未给张洪尧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永荣煤业公司认为石卫防（86）字第3号《关于矽肺患者人员的通知》就是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但是该通知中还包括被诊断为矽肺0期的人员，由此可知该通知并非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张洪尧当时并未被确诊为职业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经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前款第（一）项人员符合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条件的，按就高原则以本人退休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或者确诊职业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养老金为基数计发。……”第九条规定：“按照本意见第八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在该职工从业期间……未依法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的标准支付待遇。”永荣煤业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张洪尧工作期间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故永荣煤业公司应向张洪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综上所述，永荣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张洪尧已死亡，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永荣赶家桥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支付张洪尧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4472.5元；三、驳回谭秀方、张**、张雪梅、张华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永荣赶家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