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17号。诉讼代表人：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负责人：归东，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滔，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雷，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筑敏，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政（系金筑敏丈夫），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筑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滔、付博雷，被上诉人金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第三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停止经营，并于2018年11月12日发出公告，停产停业期间，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通过变卖资产和对外借贷以及员工生产自救的方式，从2018年11月20日开始到2019年11月28日通过公司员工王丽先后向部分职工（包含本案被上诉人）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及生活费用，截至2019年9月30日，共向金筑敏支付工资及生活费19500元，一审判决认定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生活费为12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生活费金额19500应当在总欠付金额中扣除后只需支付1217.98元。金筑敏辩称：当时的自救协议时约定我们买材料，用厂里的机器和场地自行生产，产生的收益归我们所有，我们自己安排工人生产，水电约定由公司支付，但公司实际没有支付。生产自救的钱是通过公司的账户发放给我们，从公司财务那里发给我们，水电房租我们不负责，二十多个工人都是公司负责生活问题，这是上诉人的老板承诺的，我们买材料进行生产，还给公司还了部分债务。金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工资、生活费280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0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2075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缴纳2012年6月至裁决之日的社会保险；4、判令确认被告与原告从1999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5、被告承担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员工。2018年11月12日，被告公司发出公告：因公司负债太多，无法进购生产材料，暂时停工，员工工资处理办法如下：一、2018年11月前（含11月份工资）按原岗位工资支付并出具证明；二、在未结清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的情况下，员工的五险一金由公司承担缴纳；三、在公司未结清拖欠职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之前，单位发放员工工资按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1680元），直至交清五险一金和工资；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式按劳动法规定执行。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薪条，载明：欠员工金筑敏10月、11月工资共计人民币3917.98元，支付时间与车间工人同步。2019年4月25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起至2019年7月25日，合同约定“鉴于天马彩印公司实际情况（资金不足生活任务不饱满）2019年5-7月按职工原工资发放（3000元伍仟元），工资不足部分由天马彩印公司补足”。此后，原告因社会保险、生活费等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17日，贵阳市南明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615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金筑敏与被申请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2010年5月至2012年8月及2014年3月至庭审当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被申请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金筑敏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4800元；三、驳回申请人金筑敏2018年10月、11月生活费、年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四、驳回申请人金筑敏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1999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封面上写明“本单位工作时间2004.7.1”。南劳人仲字[2019]第615号裁决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12年6月至裁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无异议，且被告至今未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2004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自1999年元月至2004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28080元的请求，被告出具的欠薪条认可欠原告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3917.98元。审理中，被告提出2018年9月起公司已停工，故上述期间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生活费用。因被告已向原告出具欠薪条，其也认可欠薪条上的金额，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劳动是因为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停工决定，并非因原告自身的原因导致，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16800元（1680×10）。仲裁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12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生活费4800元。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工资的问题，根据被告与该公司职工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抵押协议书，公司所有机器设备的使用权和保管权归企业员工。且被告公司自2018年11月12日发出停工公告后就未开展经营活动，故原告的此项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0年至2019年9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2075元的请求，《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原告要求此前的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规定，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1月7日前未休年休假且被告未支付工资。因被告已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停工决定，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以后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因社会保险的缴纳涉及政策性问题，在调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不宜处理，应通过其他渠道寻求救济，故原告的此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金筑敏与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04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筑敏2018年10月、11月工资人民币3917.98元；三、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筑敏2018年12月-2019年9月生活费人民币4800元；四、驳回原告金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提交第一组证据：1、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南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2020）黔0102破申4号。证明：上诉人的主体适格，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金筑敏经质证，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破产之前公司老板召集股东大会需要澄清为何破产，如何清算，我去问过，公司说债务人有权申请破产，如何处理我们不清楚，我们接到通知才知道破产的。第二组证据：1、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8日的工资生活费发放记录汇总表；2、上诉人及公司会计向王丽转账的电子账单复印件。3、现金日记账本复印件；4、职工领取生活费签字以及微信转账等材料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发放最低工资的事实。（具体数额详见各案的上诉状变更申请）。上诉人金筑敏经质证认为我签字的，19500元也得了，但不应该算自救的钱进去。另查明：1、截至2019年11月28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金筑敏支付生活费14500元；2、2018年11月13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留守员工左文霞、谷建明、李小江、陈英等32人签订《自救协议》，载明因公司资金紧缺导致停工，所欠公司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一千万元左右，以设备抵押给员工使用维护，为了让机器在进行处置前能正常运转，解决留守公司员工生活问题，现和公司法人王铁达成以下协议：“……三、留守员工自救所产生的经济利益与公司无关，由员工自行处理；……”；3、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金筑敏均表示同意将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1月28日已发放的工资、生活费抵扣案涉款项；4、2019年10月30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发放的工资生活费中，钟传富、李小江、刘强、陈平比其他人多得200元，是因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法人王铁安排四人拆除当天出售的机器设备，而另行支付的劳动费，该四人2019年10月28日领取的工资生活费数额实际应当扣除这200元劳务费，即实际领取的工资生活费为钟传富3000元、李小江3000元、刘强1500元、陈平3000元，对此事实其他到庭的劳动者均表示认可；5、2020年10月28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1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时该院指定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担任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还应当向金筑敏支付的工资、生活费数额。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当向金筑敏支付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9月生活费16800元（1680元/月×10个月）以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出具的欠薪条认可欠金筑敏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3917.98元，合计20717.98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数额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生产自救期间，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员工利用该公司的生产资料获得的收益进行分配的款项归属问题，双方存在争议，被上诉人金筑敏主张应当归属员工所有，而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则主张归属公司所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3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留守员工左文霞、谷建明、李小江、陈英等32人签订《自救协议》，载明因公司资金紧缺导致停工，所欠公司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一千万元左右，以设备抵押给员工使用维护，为了让机器在进行处置前能正常运转，解决留守公司员工生活问题，现和公司法人王铁达成以下协议：“……三、留守员工自救所产生的经济利益与公司无关，由员工自行处理；……”，可见双方当事人对生产自救期间生产收益归属明确约定归员工所有，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无关，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质证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发给劳动者的资金从性质上区别为两种：生产自救收益和工资、生活费，其中生产自救收益归属劳动者所有，该款项不能抵扣工资、生活费。根据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11月28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金筑敏支付生活费14500元，应当在其可获得的工资、生活费中予以扣除。即20717.98元-14500元=6217.98元。由于金筑敏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产生时间在生活费之前，应当先行支付和抵扣，故经抵扣后尚未支付的6217.98元均为生活费。综上，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二审新认定的事实，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金筑敏与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04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筑敏2018年12月-2019年9月欠付的生活费6217.98元；四、驳回金筑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未收取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