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勾承宝，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21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72号新益大厦22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89BKT9D。 法定代表人：朱先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燕，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勾承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勾承宝，被上诉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勾承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合同纠纷之诉，其两项请求不具有相容性，是相冲突的，一审法院应当主动履行法定的释明义务，如起诉人坚持时应驳回起诉；2.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意见是“假设原告陈述的骂李敏智是真实的话”，系假定前提条件成立。且在质证中已对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持异议，已表明上诉人对所谓的名誉受损的态度，只有明确、肯定的承认，才能构成自认。显然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名誉受损。3.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并无一款、二款的构成形式，而是一个法律条文明确、完整地规定了如合同解除后，应该产生哪些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并不知是什么原因并未判处上诉人已经履行部分如何。 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需一次性缴纳租金及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条件，我们基于违约提出的诉讼，与主张的4千元可得利益并不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的行为有损公司形象，也认定了请求赔偿13000元的主体不是被上诉人，相应的诉请也没有支持。 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二、判令勾承宝支付剩下的4000元租金。三、判令勾承宝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3000元。四、判令勾承宝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5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勾承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成立。核准经营范围：法律咨询服务，但不含法律诉讼。 2020年6月19日，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勾承宝（乙方）签订《场地租用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是：1、为有效利用资源，达到双方共赢的局面，乙方租用甲方场地，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2、签订合同当日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租用场地费人民币14000元，未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中途不得退租，否则视为违约，乙方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如乙方作出故意有损甲方信誉和形象之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本年度场地租用费不予退还；乙方与甲方其他工作人员轮流接受咨询服务；甲方不向乙方提供任何事务所挂靠，（此事由）乙方自行解决。3、乙方享受甲方所提供的经营所需资质，完全自主地开展经营业务，乙方经营所得的一切合法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任何干涉。乙方应维护甲方的信誉和形象，不做任何假冒、欺诈、侵权、损誉的事情，若发生此类事情，则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乙方经营项目不得超过营业执照所规定的范围。4、甲乙双方仅仅是场地租用关系，双方具有独立的经营地位，不存在内部管理关系。5、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 为履行合同，勾承宝分别于2020年6月14日、6月19日、6月28日向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先贵通过微信转款1000元、6000元和3000元，共计10000元。 2020年7月6日起，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勾承宝就值班时间达成协议，即朱先贵每周二、四、六值班，勾承宝每周一、三、五值班。各自值班时间段的案源，归各自所有。 勾承宝本该在2020年8月21日（星期五）值班，但当天上午勾承宝有事，遂于8月18日与朱先贵商量，8月21日上午由朱先贵值班，下午仍由勾承宝值班。朱先贵表示同意。 2020年8月21日（星期五）上午8点50分，当事人李敏智到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场所咨询法律事务。因公司尚未开门，遂拨打了门上贴的勾承宝的手机号码。勾承宝说上午有事让李敏智等待。稍后，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上班，即向李敏智提供了法律咨询，并推荐了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的代理人，李敏智表示同意。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将《委托代理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的电子文档传给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打印出来后交由李敏智签字，并约定下午由李敏智向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交纳律师代理费13000元。当日下午李敏智到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场所缴纳代理费时，勾承宝遂指责李敏智不讲信用，双方发生冲突，李敏智生气离去。李敏智于8月24日向原告提交了《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声明》，解除了委托代理关系。 庭审中，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并非单纯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声称只是单独的收取租金，不收取任何其它费用。对于勾承宝开发的案源，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也不收取其中的任何费用。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只收取法律咨询业务费，如果当事人咨询后确定要打官司需要代理人时，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就帮当事人推荐律师。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勾承宝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除包含房屋租赁的内容外，还包含双方在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和各自的值班时间段之内对案源的分享。 本案源起于勾承宝有事未值班，李敏智在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场所首先通过电话与勾承宝进行了联系，但最终接受了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咨询，并选择了该工作人员推荐的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勾承宝为此不满，与李敏智发生冲突，最终导致李敏智解除了委托代理协议。 委托代理关系基于委托人和代理人的互相信任，但是否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决定权在于委托人，委托人的选择权应得到充分尊重。李敏智未委托勾承宝作为代理人，不是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原因所造成。勾承宝在失去案源时，采取了不够理性的方式发泄不满，的确有损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形象。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勾承宝的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勾承宝支付4000元租金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自述除咨询费外，不再向当事人收取任何费用。而即使有13000的律师代理费的损失，受损害的主体也不是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故其要求勾承宝赔偿给公司造成的13000元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1500元律师代理费尚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勾承宝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二、驳回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2元，减半收取计131元，由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勾承宝负担31元。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勾承宝提交了本院（2018）川07民终3126号民事裁定书及告知函各1份，证明：诉讼请求不明确就应驳回起诉，在一审审理期间，合同还在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案事实与本案并不一样。对告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为一审判决并未生效，现在并不愿意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了视频资料5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声誉造成了影响。被上诉人勾承宝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是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非法偷拍的视频，是非法证据，而且是与视频中的人串通起来的，涪城区派出所出警了的，这个是发生在11月30日的。本院经质证后认为，（2018）川07民终3126号民事裁定所依事实与本案并不一致，告知函只反映了事实状态。从5份视频资料来看，无法得出因上诉人勾承宝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公司形象受损的结论。上诉人勾承宝与被上诉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及案涉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 首先，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适用条件。其次，根据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勾承宝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的《场地租用合同》第二条“甲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1）签订......缴纳租用场地费人民币14000元......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租用场地费或退出场地租用费......”。被上诉人四川贵森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第一项诉请为解除与勾承宝的合同关系；第二项诉请为要求勾承宝支付剩下4000元租金。两项诉请内容明确，并无歧义之处。虽上诉人勾承宝主张该两项诉求存在矛盾，但这并非诉请不明确的范围，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被上诉人的诉请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最后，结合现有证据，上诉人勾承宝因失去案源后，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场所采取了过激方式发泄情绪，作出有损被上诉人信誉及形象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场地租用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2项的约定，案涉合同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勾承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上诉人勾承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欧泳如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