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飞龙，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段农业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8422532X6。法定代表人:张国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帅，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飞，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修，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军，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飞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劳务公司）、张敬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飞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生劳务公司与张敬修共同支付劳务报酬33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1日起，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生劳务公司与张敬修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张敬修以大生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建青海省岘子隧道项目、四川省茂县平安隧道项目及湖南省雪峰山隧道项目，其个人聘请吴飞龙做项目结算，个人欠付吴飞龙工资330000元，违背客观真实。根据《吴飞龙工资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欠条》内容，应认定张敬修与大生劳务公司共同聘请吴飞龙做项目结算，共同欠付吴飞龙工资330000元。案涉项目均系大生劳务公司承建，上述两份书证均加盖有大生劳务公司印章。2.一审以《协议》、《欠条》上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符为由，否定大生劳务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建筑公司由于项目工地与公司住所地距离较远，经常在备案印章以外另刻公章，方便使用，不能以其不合法而否认该现象不存在。张敬修系上述三个项目的负责人，其签订或者出具《协议》、《欠条》的行为代表了大生劳务公司的行为。即使公章系张敬修私自刻制，其在负责的工程上使用的行为后果亦应由公司承担。更何况张敬修除在上述文书上使用外，另在与项目有关的《授权委托书》、《销售合同》、《申请返还成兰铁路项目履约保证金的报告》等处使用，吴飞龙有理由相信该公章系大生劳务公司的公章，吴飞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且，大生劳务公司应当明知张敬修私自刻制公章，却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大生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敬修辩称，吴飞龙系受其聘请办理三个项目的结算，与大生劳务公司无关。双方口头约定一个项目3万元，共计下欠劳务费10余万元。张敬修与吴飞龙签订协议载明33万元，是打算找大生劳务公司多要些钱。针对一审判决张敬修没有提出上诉，目前经济状况比较困难，愿意支付相应欠款，请求吴飞龙酌情减少金额。吴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生劳务公司、张敬修共同支付工资330000元及违约金（以3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20年7月1日为200178元，合计为530178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生劳务公司、张敬修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敬修以大生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包青海省岘子隧道项目、四川省茂县平安隧道项目及湖南省雪峰山隧道项目。张敬修聘请吴飞龙做以上三个项目的结算工作。2017年12月6日，吴飞龙与张敬修签订《协议》：“协议人：吴飞龙、张敬修（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委托青海省岘子隧道项目、四川省茂县平安隧道项目及湖南省雪峰山隧道项目的负责人，以后简称：张敬修）、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张敬修和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聘请吴飞龙为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中铁隧道集团三处有限公司承包的项目做结算工作，包括青海川口至大河家公路CD-SG6标岘子隧道项目（本协议简称：青海省岘子隧道项目）、四川省茂县成兰铁路平安隧道3#斜井正洞左线开挖和支及衬砌工程项目（……本协议简称：四川省茂县平安隧道项目）、湖南省怀邵衡铁路南雪峰山出口隧道斜井、平导及正洞挖初支项目（……本协议简称：湖南省南雪峰山隧道项目）等。截止到2017年12月6日为止，张敬修和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吴飞龙的工资共计现金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圆整，本协议所涉及金额均为人民币）。……第一条、张敬修和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愿同意并承诺，于2017年12月20日以前付清其所欠吴飞龙的工资33万元（大写：叁拾叁万圆整）。否则张敬修和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愿接受涉及金额的3%/天的额度的处罚。……”吴飞龙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张敬修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在该协议后写明：“我公司同意按本协议执行，如有违反本协议约定，我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大生劳务公司在此协议上盖章。2017年12月6日，张敬修向吴飞龙出具《欠条》：“我张敬修和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多次聘请吴飞龙为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中铁隧道集团三处有限公司承包的项目做结算工作，包括青海省川口至大河家公路CD-SG6标岘子隧道项目、四川省茂县成兰铁路平安隧道3#斜井正洞左线开挖初支及衬砌工程项目……湖南省怀邵衡铁路南雪峰山出口隧道斜井、平导及正洞开挖初支项目……截止到2017年12月6日为止，我张敬修和重庆大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吴飞龙的工资共计现金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圆整，本协议所涉及金额均为人民币），由于公司资金问题，该工资一直未支付给吴飞龙，今特立字据证明！……”张敬修在欠款人和承诺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大生劳务公司印章。经当庭比对大生劳务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印章备案，吴飞龙认可《协议》及《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与大生劳务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而且，张敬修承认私刻大生劳务公司印章。张敬修至今未支付吴飞龙以上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吴飞龙陈述是张敬修聘请，其工资也是张敬修支付，双方已建立劳务关系，张敬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吴飞龙劳务报酬。《协议》及《欠条》可以证明张敬修所欠吴飞龙的劳务报酬为330000元，张敬修抗辩所欠劳务报酬为12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张敬修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吴飞龙当庭陈述其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现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及吴飞龙损失的30%，依法调整为按照2020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虽然吴飞龙举示的《协议》及《欠条》上加盖有大生劳务公司的印章，但张敬修承认私刻大生劳务公司印章，吴飞龙与大生劳务公司均认可《协议》及《欠条》上所盖印章与大生劳务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且吴飞龙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与大生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对于吴飞龙要求大生劳务公司支付劳务报酬330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欠条》中约定张敬修在2017年12月20日前付清所欠的工资，因此其诉讼时效从2017年12月21日起起算三年。吴飞龙于2020年7月7日提起诉讼处于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大生劳务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敬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飞龙劳务报酬33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1日起，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2元，公告费390元，保全申请费3171元，共计12663元，由张敬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飞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了三份合同，拟证明在案涉三个工程项目的合同上，张敬修均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据此有理由相信张敬修能够代理大生劳务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欠条》。吴飞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以调查该三份合同的原件。大生劳务公司、张敬修质证认为，该三份书证系复印件，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且不能达到对方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三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即便与原件核对无异，仅仅凭据该三份合同亦不能证明吴飞龙足以相信张敬修能够代理大生劳务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欠条》，故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吴飞龙在一审中明确陈述知道张敬修与大生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二审中，吴飞龙陈述以前未与大生劳务公司发生经济交往。本院认为，首先，大生劳务公司、张敬修均陈述，张敬修挂靠大生劳务公司承接案涉三个工程项目，双方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张敬修在大生劳务公司亦无正式职务。吴飞龙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张敬修与大生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张敬修的任职文件。因此，张敬修使用大生劳务公司的印章与吴飞龙签订案涉《协议》、《欠条》，均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次，吴飞龙请求大生劳务公司共同承担《协议》、《欠条》中的支付责任，除非能够举证证明张敬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废止）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亦有类似规定。本案中，张敬修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中才提供三份分包合同。如果按照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签订案涉《协议》及《欠条》时吴飞龙尚不知道该三份合同，张敬修的行为缺乏外观表现。即便按照吴飞龙本人的陈述，在为张敬修提供劳务时即知道该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也不能让吴飞龙产生比较充分的理由相信张敬修能够代理大生劳务公司。因为，吴飞龙在一审中明确陈述知道张敬修与大生劳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目前存在较为普遍的挂靠经营现象，即由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资质，缴纳一定管理费后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实际由挂靠人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综合现已查明的事实，吴飞龙从未与大生劳务公司发生经济交往，仅仅依据上述三份合同及张敬修的陈述即相信对方能够代理大生劳务公司，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于大生劳务公司而言，张敬修签订案涉《协议》、《欠条》的行为缺乏较为充分的外观表现。因此，张敬修在本案中的行为尚不构成表见代理，《协议》、《欠条》中的支付责任应由张敬修独自承担。吴飞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吴飞龙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合同即便属实，也不能足以使其产生张敬修能够代理大生劳务公司的信赖。因此，吴飞龙申请本院签发针对该三份合同的调查令不应得到准许。综上所述，吴飞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上诉人吴飞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继伟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杜抗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