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坪区江东中路7段47号2层天来豪庭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680430943U。法定代表人：唐琳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西山村4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YRT8B4E。经营者：李云霞，女，汉族，1974年7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兴催，男，汉族，1986年3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灶，男，汉族，1983年12月1日出生。上诉人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公司）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承昂租赁站）、曾兴催、陈灶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承昂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物资租赁合同》上约定的结算人为曾兴催，陈灶并无结算的权力，承昂租赁站与陈灶之间的结算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一审以陈灶2020年3月25日参与结算的550133.72元作为判决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同虽然约定了争议发生诉至法院时，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但同时也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足以弥补承昂租赁站在本案中的损失，不应重复主张律师费，另外，一审判决的律师费超过正常的收费标准，明显畸高。一审在判决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仍判决皓翔公司继续承担后续租赁费用，明显违背合同法的规定。一审错误认定曾兴催为皓翔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中承昂租赁站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未作释明就作出了判决。一审程序违法，未向曾兴催送达庭前文书就缺席作出了判决。承昂租赁站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曾兴催和陈灶均有进行结算的权力，陈灶进行结算所依据的供货事实真实、合法、有效，结算单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采纳该结算作为判决依据符合事实和法律。承昂租赁站委托律师出庭并支付律师费系客观事实，收费标准符合重庆范围内的政府指导价，并不存在畸高的情况。合同中对于后续租赁费有明确约定，未归还的租赁物资客观上存在物资占用的损失，即不能另行出租获得收益，该损失应当参照租金继续计算至归还物资或赔偿物资价值时止。一审依法向曾兴催送达了庭前文书，因陈灶参加一审庭审时所持曾兴催向其出具的委托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按曾兴催缺席进行审理并判决符合法定程序。承昂租赁站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陈灶辩称，陈灶只是皓翔公司委托的收货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租金以及违约金和损失，都应由皓翔公司承担，与陈灶无关。曾兴催未作答辩。承昂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皓翔公司向原告返还钢管75043.5米，扣件45150个，套筒2560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如不能返还则按照钢管15元/米，扣件7元/套，顶托13元/套，套筒9元/根，打包带4元/根，扣件口袋0.5元/个，钢丝绳10元/根的标准支付赔偿金；（三）依法判令被告皓翔公司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1月25日欠付的租金367946.98元，并从2019年11月26日起以1505.68元/天计算后续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并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按1505.68元/天标准支付后续物资占用损失至物资归还或赔偿款支付之日；（四）依法判令被告皓翔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五）依法判令被告皓翔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1000元；（六）依法判令被告曾兴催、被告陈灶对被告皓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7日，出租方为承昂租赁站（甲方），承租方为“皓翔公司”（乙方）的《物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将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交由乙方承租使用，租赁物资用于新欧鹏南湖教育城结构工程项目建设；租金标准为：钢管日租金0.013元/米、赔偿费15元/米，扣件日租金0.009元/套、赔偿费7元/套，顶托日租金0.018元/套、赔偿费13元/套，套筒日租金0.016元/根、赔偿费9元/根，16号工字钢日租金0.15元/米、赔偿费90元/米；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2月30日，以双方实际确认收发料单及结算表为准，超出三个月自发货日至返还日的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从乙方第一次提取物资之日起，双方每月25日根据收发料单填写《租金费用结算表》结算。乙方每月月底根据结算表向甲方全额给付租金、维修费、赔偿费和上下车费等，如逾期支付，乙方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且不低于每日五百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指定物资收货人为陈灶、曾兴催，结算人为曾兴催，本合同约定的第三方、乙方法定代表人及本合同签字的乙方负责人、经办人对乙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器材赔偿款、上下车费、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从最后一次对账结算起算，保证期间为两年。合同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时，相应的维权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尾部，原告在甲方处加盖了印章，乙方处则加盖了“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同时合同尾部乙方负责人处书写有曾兴催签名。此外，曾兴催、陈灶作为担保方在第三方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承昂租赁站依约提供了租赁物资交由承租方用于新欧鹏南湖教育城结构工程项目使用。截至2020年3月25日，经承昂租赁站与曾兴催、陈灶等陆续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承租人差欠出租方租赁费用合计550133.72元及75043.5米，扣件45150个，套筒2560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未归还。庭审中，原告自述称出租方此后陆续返还了部分租赁物资，截至2020年5月25日，现承租方仍差欠钢管65106.7米，扣件45118个，套筒2554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未归还。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原告（甲方）与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指派律师为甲方就其与皓翔公司合同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100000元。此外，原告（甲方）与重庆宝来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就甲方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担保费为11000元。庭审中，陈灶述称案涉新欧鹏南湖教育城结构工程项目系由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包，因该公司资质问题，后皓翔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业主方新创公司承建项目，其本人系皓翔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项目经理；皓翔公司则称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新创公司系案涉项目共同业主，皓翔公司重庆分公司系与中建公司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案涉项目进行承建施工。诉讼中，被告皓翔公司对《租赁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的“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枚公章（编号5113240003006）与其提供公司样本公章（编号5113240001627）编号并不一致，而被告公司的备案印章（编号5113240001627）并未进行过变更。对此，原告认为虽然合同文本公章与皓翔公司公章不一致，但不能排除印章变更或皓翔公司私刻其他印章的情况，文本公章保管在皓翔公司重庆分公司，该枚印章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兴催在该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参加案件审理，应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签约当事人产生权利和义务，一般不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在无法律规定的特定情形下，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随意突破。本案从签订合同的主体来看，案涉租赁合同首部列明：承租方（乙方），皓翔公司；出租方（甲方），承昂租赁站；尾部皓翔公司及其负责人曾兴催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盖章，承昂租赁站则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结合承昂租赁站举示的结算单、退租单中载明的承租单位为皓翔公司以的事实，可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曾兴催、陈灶作为皓翔公司签约代表与承昂租赁站洽谈协商后签订。庭审中，虽然租案涉赁合同中承租方加盖的公司印章与皓翔公司举示的公司印章形式上存在明显差异，但皓翔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建涉案项目的情况属实，承昂租赁站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认为其系与项目处工作人员曾兴催、陈灶所代表的皓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承昂租赁站此后亦陆续将租赁建筑物资交付案涉新欧鹏南湖教育城结构工程项目处使用，故可认定承昂租赁站在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时主观上系善意且无过失。相反，皓翔公司否认案涉合同承租方处的公司印章为该公司或其分公司项目处工作人员所加盖，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因此，皓翔公司应当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因该合同引起的民事法律后果。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从原告起诉后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被告方仍未向原告清偿租金等费用，致使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有关租金及利息损失金额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截至2020年3月25日，皓翔公司差欠出租方租赁费用合计550133.72元及75043.5米，扣件45150个，套筒2560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未归还，有租赁合同、退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其后，经被告陆续归还部分物资后，截至2020年5月25日，现承租方仍差欠钢管65106.7米，扣件45118个，套筒2554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未归还，故皓翔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租赁费用合计550133.72元（截至2020年3月25日），并归还65106.7米，扣件45118个，套筒2554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因被告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确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利息损失。但鉴于双方并未明确最终的材料退还及付款时间，且双方约定的按日加收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酌请予以调整并认定皓翔公司以欠款550133.72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3月26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本金付清时止。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期从承租人拉料之日起算至归还之日止，故未还清物资前应视为承租方对租赁物的持续使用，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故被告皓翔公司需自2020年3月26日起，根据在租物资的实际数量，参照原合同的租金标准（钢管0.013元/日·米，扣件0.009元/日·套，顶托0.018元/日·套，套筒0.016元/日·根）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后续租金至物资返还或者赔偿费（钢管15元/米，扣件7元/套，顶托13元/套，套筒9元/根，打包带4元/根，扣件口袋0.5元/个，钢丝绳10元/根）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系双方争议解决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用组成部分，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败诉一方承担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皓翔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1000元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此外，曾兴催、陈灶作为经办人与承昂租赁站确认租赁物资起租及退还事宜，并进行了对账结算，虽然综合现有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曾兴催、陈灶直接与承昂租赁站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但二人作为租赁合同中第三方就承租人履行合同义务所作出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系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曾兴催、陈灶对皓翔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皓翔公司与曾兴催、陈灶内部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负担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案涉双方可以另案诉讼解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7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金550133.72元（截至2020年3月25日）及违约金（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未付款项550133.72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返还65106.7米，扣件45118个，套筒2554根，顶托4600套，打包带498根，扣件口袋1176个，钢丝绳74根；若不能返还，则被告应按照钢管15元/米，扣件7元/套，顶托13元/套，套筒9元/根，打包带4元/根，扣件口袋0.5元/个，钢丝绳10元/根的标准支付原告租赁物资赔偿费；四、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后续租赁费用（自2020年3月26日起，根据在租物资的实际数量，参照原合同的租金标准即钢管0.013元/日·米，扣件0.009元/日·套，顶托0.018元/日·套，套筒0.016元/日·根，向原告支付后续租金至物资返还或者赔偿费付清之日止；五、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1000元；六、被告曾兴催、被告陈灶对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前述第一至五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九龙坡区承昂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曾兴催、被告陈灶负担。”陈灶在二审中举示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目经理任命书、授权委托书、工作联系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皓翔公司从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来后，又分包给重庆胜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灶是皓翔公司的项目经理，曾兴催是胜才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曾兴催负责对案涉物资的签收；陈灶虽然签署了结算表，但对于付款和归还物资并不清楚，陈灶于2020年6月19日被皓翔公司解除职务。皓翔公司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中均为皓翔重庆分公司，而不是皓翔公司，曾兴催是胜才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胜才劳务公司是真正的承租方，租赁合同中才约定由曾兴催进行结算，陈灶无权与承昂租赁站进行结算，还证明一审认定曾兴催是皓翔公司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承昂租赁站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以上证据表明，曾兴催和陈灶均是案涉工程项目工作人员，而陈灶是皓翔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处理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宜。虽然以上证据中是皓翔重庆分公司印章，但相应责任应由皓翔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还查明，案涉《物资租赁合同》在列明乙方（承租方）收货人、结算人身份信息后，还载明“以上任意人员在收发料单或结算单上签字均视为乙方对租赁物资数量、质量、规格以及租金的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物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陈灶与承昂租赁站对于租金的结算对皓翔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据此认定欠付租金金额并无不当。双方对于败诉方负担对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结合本案标的金额，一审判决皓翔公司承担的律师费属于正常律师代理收费水平，且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不构成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承昂租赁站主张皓翔公司继续支付租金至租赁物资返还或赔偿费付清时止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对此判决正确。经审查，一审对曾兴催缺席审判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皓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2元，由上诉人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陈 华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