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崔某1，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巴原街双丰小区中街1号，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孙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农业公司）与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公一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泽州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晋0525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双丰农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5日作出（2019）晋05民终138号民事裁定撤销泽州法院（2018）晋0525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泽州法院重审。泽州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19）晋0525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双丰农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丰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闫某、被上诉人巴公一村的法定代表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双丰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这两项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之前所签订协议已归于消灭错误。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未经测量所承包的土地面积，被迫签订了《土地承包暨处理补缴集体土地承包金协议书》(以下简称《补缴协议书》)，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解除正确，但不应认定上诉人2012年之前所签订协议已归于消灭，上诉人2012年之前所签订协议仍具有法律效力，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交回承包的全部土地错误。另，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投资了上亿的固定资产，在这种情况下判决交回土地，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和争议；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无论是《补缴协议书》所确定的补缴2011年前的土地承包金及违约金，还是《补缴协议书》之后6年土地承包费，客观上均尚未履行，一审法院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判决上诉人支付承包费错误；3、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12年各项往来款2136541.96元，应优先用于折抵承包费，折抵后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欠承包费。被上诉人巴公一村辩称，1、2003年崔某2个人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完全由上诉人概括承受，上诉人签订了2012年《补缴协议书》后，2003年的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无权主张继续履行2003年合同；2、上诉人提出答辩人欠上诉人213万余元，在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二审不应当审理；3、上诉人主张《补缴协议书》实在强迫的情况下签订，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另案生效判决亦否决了上诉人该主张；4、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就应当把占用的土地交回。巴公一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补缴协议书》，被告交回承包的全部土地。2、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费2820880元、支付违约金28208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1月8日，崔某2个人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了《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崔某2承包经营原村集体经营的苗木花卉培育中心和果园种植园区，承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底，共30年。承包期间的各项土地使用费、税费由崔某2承担，承包款从2008年起开始上缴，第一年上缴5万元，第二年上缴7万元，以后每年上缴10万元。2004年，为了注册登记，泽州县巴公镇双峰林果有限公司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了一份《占用场地合同书》（崔某2作为巴公一村的法定代表人、李国明作为泽州县巴公镇双峰林果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双方约定，泽州县巴公镇双峰林果有限公司占用原告巴公一村耕地131340平方米(197亩)，用于种植经济林果。租赁期限30年，自2004年2月10日起至2034年2月10日止。泽州县巴公双峰林果有限公司占用场地3年向村委提供300万元的景点及基础设施的建设工程，以后每年向村委上缴租金10万元。2004年3月4日，泽州县巴公镇双峰林果有限公司经注册登记成立，崔某2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4月18日，该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即被告。2008年12月30日、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被告双丰农业公司按崔某2个人与原告巴公一村村委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金数额分别向原告巴公一村村委上缴承包费5万元、7万元、10万元，其自己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的合同则未实际履行。2008年，为了注册登记，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了一份《占用场地合同书》（崔某2和宋保明分别作为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和巴公一村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约定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占用原告巴公一村煤矿废弃地3330平方米，用于制作免烧砖。租赁期限20年，自2008年2月29日起至2028年1月30日止。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占用场地后每年向村委上缴租金3万元。2008年9月1日，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作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崔某2。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成立后未按《占用场地合同书》的约定向原告巴公一村上交占用场地租金。2012年7月10日，被告双丰农业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崔某2变更为崔某1。2012年9月14日，原、被告在巴公镇政府的主持下签订了《补缴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巴公一村将本村集体土地六项九处[具体地块包括林果地、养猪场占地、顶砖厂占地、粗、细灰场地、原料厂占地、园区占地（含河南沿和沼气站）]总计326323.61平方米（含荒山20010平方米）承包给被告双丰农业开发公司。其中2004年2月10日和2008年2月29日所签订的131340平方米和3330平方米的土地占用合同期限仍为30年和20年，承包金仍按合同约定的10万元/年和3万元/年计算。无合同用地354908平方米(532亩)为无承包期的临时用地，承租期限另议。其中合同外70亩用地按1000元/亩/年计算（2012年10月1日前被告将其中20亩土地使用权移交给原告后按每年50亩标准计算），其余按亩数×（360/0.8）×当年小麦市场价计算承包金，养猪场占地52亩按1000元/亩/年计算承包金。据此，被告双丰农业公司应补缴原告巴公一村承包金2133491.06元，该承包金于2012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清，若被告双丰农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除应继续履行外，还应按迟延项目价值的10%向原告巴公一村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土地用途、原、被告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终止条件及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法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所涉土地与崔某2个人和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所涉土地相一致。原告于2012年已将玉米地148854.39平方米(223亩)和砖场用地13340平方米(20亩)收回，2015年收回林果地117549平方米(176亩)。因被告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于2013年7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补缴协议书》签订之前的承包金2133491.06元及利息，我院于2014年7月2日宣判，判后，被告双丰农业公司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晋市法民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泽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我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泽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承包金和违约金共计2346840.16元。被告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因《补缴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双丰农业开发公司仍未按约缴纳协议签订之后的承包金。原告于2018年7月5日诉至我院，要求被告支付《补缴协议书》签订之后的承包金1773600元、违约金177360元。因被告未到庭，我院依法缺席审理，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晋0525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民终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的（2018）晋0525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对现承包土地的面积存在争议，原告申请对双方现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进行测量鉴定。晋城市琨仲测绘有限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原告巴公一村和被告双丰农业公司双方认可地块及面积为：1、园区174.65亩，2、制砖厂29.42亩，3、交警队车辆存放处4.26亩，4、堆砖地1为2.36亩，5、原料厂12.32亩，6、细灰场13.98亩，7、粗灰厂4.13亩，8、猪场55.29亩；共计296.41亩。原告巴公一村单方认可的地块：9、堆砖地0.48亩，10、堆砖地1.86亩，11、果园3.66亩，12、独家院0.96亩，13、园区北侧91.19亩，1、园区25.06亩，7粗灰厂4.99亩。庭审中，被告对第12号地块0.96亩认可在其承包范围内。双方均认可承包土地为297.37亩。其中合同内为园区174.65亩、制砖厂29.42亩、合同外为93.3亩。一审法院认为：本院(2015)泽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被告双丰农业公司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和崔某2个人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内容一致，因崔某2是双丰农业开发公司的发起人，又是该公司成立后的法定代表人，且被告双丰农业开发公司按崔某2个人与原告巴公一村村委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的约定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年向原告巴公一村村委上交承包款共计22万元，证明被告双丰农业开发公司对崔某2个人与原告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的确认，被告双丰农业公司概括承受了崔某2个人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且崔某2个人与原告巴公一村村委所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与原、被告于2012年9月14日所签订的《补缴协议书》二者所涉土地一致，因此，原、被告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补缴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原先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内容的变更。因《补缴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上，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至2020年9月14日，承包金计算如下：1号地块园区174.65亩每年10万，8年为80万元；2号地块制砖厂29.42亩每年3万元，8年为24万元；剩余地块共计93.3亩，为合同外用地，其中猪场52亩按1000元/亩/年计算承包金，剩余面积不足双方约定的50亩(合同外70亩按1000元/亩/年计算承包金，2012年10月1日原告收回20亩)，故均按1000元/亩/年计算承包金，为746400元(1000元×93.3亩×8年)，共计1786400元。违约金按约定10%计算，为178640元。原告主张解除其与被告2012年签订的《补缴协议书》，被告同意，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该协议系受胁迫所签，应执行2012年之前的协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受胁迫情形，且《补缴协议书》对原先签订的协议作了变更，之前所签订协议已归于消灭，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公司为原告支付各项开支费用达260万元，可以充抵欠原告的承包金，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剩余合同外用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暨处理补缴集体土地承包金协议书》；二、被告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承包土地1号地块园区174.65亩、2号地块制砖厂29.42亩、3号-7号、12号地块共93.3亩返还给原告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三、被告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9月14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土地承包款1786400元，并支付违约金178640元，两项共计1965040元；四、驳回原告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泽州县巴公镇巴公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201元，被告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23元。二审查明，双方均认可承包土地为297.37亩，合同外为3号-8号，原审认定合同外为3号-7号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证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9月14日的《补缴协议书》前言表述“甲乙双方分别于2004年2月10日和2008年2月2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用地和免烧砖占用场地合同书后，在承租期实际执行活动中存在一定问题。为规范合约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行为……本着依法、自愿、有偿和客观、公正、公平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之前所签订的合同的条款，如与本合同相抵触者，以本合同为准”。本院认为，泽州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上诉人双丰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巴公一村签订的《占用场地合同书》，合同内容和崔某2个人与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内容一致，因崔某2是双丰农业公司的发起人，又是该公司成立后的法定代表人，且双丰农业公司按崔某2个人与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的约定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年向巴公一村上交承包款共计22万元，证明双丰农业公司对崔某2个人与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的确认，双丰农业公司概括承受了崔某2个人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崔某2个人与巴公一村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及泽州县双发新型建材厂与巴公一村签订的免烧砖《占用场地合同书》与双丰农业公司、巴公一村2012年9年14日所签订的《补缴协议书》二者所涉土地一致，因此，双方2012年9年14日所签订的《补缴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原先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合同书》及《占用场地合同书》内容的变更。且《补缴协议书》前言表述“甲乙双方分别于2004年2月10日和2008年2月2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苗木花卉果园用地和免烧砖占用场地合同书后，在承租期实际执行活动中存在一定问题。为规范合约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行为……本着依法、自愿、有偿和客观、公正、公平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之前所签订的合同的条款，如与本合同相抵触者，以本合同为准”。该内容也进一步印证了《补缴协议书》是对双方原合同的变更。因《补缴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丰农业公司上诉请求继续履行2012年之前签订的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巴公一村主张解除其与双丰农业公司2012年签订的《补缴协议书》，双丰农业公司同意，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前，巴公一村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双丰农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承包费，一审判决双丰农业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前的承包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双丰农业公司主张《补缴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丰农业公司提出巴公一村欠其2012年各项往来款2136541.96元，应优先用于折抵承包费，但双丰农业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反诉，故关于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双丰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4元，由上诉人泽州县双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杨丽珍审 判 员 祁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婕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