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3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杰，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朦朦，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超，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柏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志富，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佰男（系金志富之子），男，1996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王海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超、金志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朦朦，被上诉人王志超，被上诉人金志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佰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杰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133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志超、金志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海杰与金志富采用恶意串通方式转移案涉房屋财产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首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法院主持下王海杰与金志富依据自愿平等的原则作出的法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此调解书也有双方协议离婚时签署的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离婚协议书为依据。因此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基础要件。其次，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杰与金志富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时间上存在矛盾，不予采信。但在一审中王海杰已对此予以解释说明因双方协议离婚时涉案房屋并未下发产权证，无法在离婚登记部门签署《离婚协议》并在离婚登记部门备案，且双方是因金志富婚内出轨并与第三人育有一女才导致离婚，为保障王海杰及婚生子女的权益，双方于离婚后即2015年1月20日签署了《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离婚协议书》，后因王海杰误以为2015年1月20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丢失，故再次要求金志福补签了一份内容相同的《离婚协议书》，虽《补充协议》在前、《离婚协议》在后，从《协议》名称上时间存在矛盾只因双方当事人文化程度均较低，并不知相应的法律后果，符合常理。虽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志超对《离婚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因《协议》名称时间存有矛盾，而不考虑《协议》具体内容就认定此《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从而认定王海杰与金志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明显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最后，在王海杰与金志富（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诉讼中，虽双方并未提及案涉房屋已被查封、王海杰已对此提出过执行异议的事实，但王海杰认为此事实不应由其主动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有权选择陈述对自己有利的事实，且因涉及不动产争议案件，人民法院应主动依职权查询不动产的权属状态，但一审法院未予查询，在庭审过程中也未就不动产权属状态进行主动询问，现将此过错归结于王海杰，认定王海杰故意隐瞒相关情况，与金志富恶意串通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在此类争议案件中若王海杰放弃了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方式就不能采用其他救济方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属于当事人恶意串通转移案涉财产明显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第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在此案件中，金志富并没为王海杰及其家属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但一审法院为保障案件正常开庭，依据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直接向王海杰邮寄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明显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三，结合案件庭审情况，因涉案房屋属王海杰与金志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财产，王志超在一审质证环节已对此予以认可。王志超明知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严的情况下，仍因金志富的个人债务将王海杰的份额也予以查封明显存在错误，即使法院认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但此调解书内容也并非全部错误，不应予以全部撤销，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明知，却仍将此调解书全部予以撤销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为了维护王志超的权益将案涉调解书全部予以撤销，侵犯了王海杰的合法权益，导致王海杰救济无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王志超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金志富辩称，对王海杰《上诉状》中的内容没有答辩意见，无异议。王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志富、王海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月16日协议离婚。2018年8月24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回迁新房证明，确认金志富因回迁取得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小区××单元××号的房屋。王志超因金志富2012年12月5日向其借款100000元未偿还，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志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15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志富给付王志超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由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负责执行。2020年8月13日，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黑7104执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金志富名下的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2023年8月12日止）。因案涉房屋未在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登记备案，故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向哈尔滨市香坊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征收办公室、黑龙江省金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查封裁定书。2020年9月1日，王海杰因（2020）黑7104执98号执行裁定书向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归王海杰所有。2020年9月11日，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黑7104执异4号裁定书，认为王海杰提交的离婚财产分配补充协议书并不能导致案涉房屋的物权的变更，裁定驳回了王海杰的异议请求。王海杰未在（2020）黑7104执异4号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向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0月21日，王海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案涉房屋归王海杰所有。王海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苑利、金志富委托其女儿金鑫鑫到庭参加诉讼。金志富、王海杰明知案涉房产已被查封，但未将查封情况告知一审法院。金志富、王海杰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哈尔滨市香坊区哈成路333号金源蓝城小区8栋1单元26层1号的回迁房屋归王海杰占有、使用、收益，并在能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王海杰享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并请求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于2020年10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志超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志超与金志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志超依据该生效文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为实现王志超的债权作出裁定查封了金志富名下的案涉房屋。在查封期限内，王海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金志富、王海杰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属归王海杰所有，一审法院依据金志富、王海杰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内容阻碍了王志超债权的实现，且王志超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该案诉讼，王志超起诉的时间亦未超出法律规定，故王志超有权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关于（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诉讼参与人不得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金志富、王海杰明知王志超与金志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案涉房产已被法院查封，却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作出查封裁定的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王海杰所有。金志富、王海杰恶意串通，隐瞒案涉房产被查封的真相，通过达成调解协议的方式将案涉房产从被执行人金志富名下转移至王海杰名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王志超为实现债权，通过合法程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诉讼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据金志富、王海杰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的（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阻碍了执行程序的正常进行，应予以撤销。判决：撤销（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海杰、金志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海杰主张“一审认定王海杰与金志富采用恶意串通方式转移案涉房屋财产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引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前因是王海杰与金志富在（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案中处分（2018）黑0103民初15495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行为是否合法。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黑7104执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金志富名下的案涉房屋，王海杰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后，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以（2020）黑7104执异4号裁定书驳回了王海杰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结尾处同时明确向王海杰告知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王海杰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救济途径，向执行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来主张自己的权利，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亦有明确规定。该案中，王海杰收到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的（2020）黑7104执异4号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却于2020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王海杰并未向一审法院言明“其主张确认权属的案涉房屋已被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查封、其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已被驳回，以及其没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等客观事实，其在本案《上诉状》称“当事人有权选择陈述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明显是刻意回避已经发生的对己不利的客观事实，且其在（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案的调解过程中与金志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鑫（即金志富与王海杰的婚生女儿）并没有形成诉辩双方实质性对抗的情况下，达成对案涉执行标的处分的调解，一审据此情形认定“金志富、王海杰隐瞒案涉房产被查封的真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不当，王海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杰主张“一审依据（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王海杰邮寄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据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向王海杰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开庭传票的程序合法，王海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杰主张“调解书内容并非全部错误，不应全部撤销”的问题。（2020）黑0110民初98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是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执行查封标的的权属，王海杰在执行法院查封期间与金志富达成的调解协议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无不当，不存在王海杰上诉主张的“调解书内容并非全部错误”的问题，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海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