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光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黎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XX。法定代表人：胡月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月琴，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2××××××××××××341。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785W。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光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胡月琴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华公司、胡月琴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作品清单详见附表）；2.光华公司、胡月琴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6200元；3.光华公司、胡月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光华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判决附表所列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限东莞市光华娱乐有限公司、胡月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1100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28元，东莞市光华娱乐有限公司、胡月琴负担22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光华公司、胡月琴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2.石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加入音集协并将其全部作品授权给该协会进行管理。因此，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1.根据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2点约定，音集协依约管理会员享有权利的全部音像节目，无论会员是否提交节目登记表。2.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第2点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辩称该声明第一段内容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笔误，认为“该协议”实际是指《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该声明从未明确提及《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亦未明确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案涉《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形式工整且加盖骑缝章，可见双方注意程度极高，若《著作权转让协议》与《著作权转移声明》均为2019年1月9日签署，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必然在《著作权转移声明》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或同样将“附件一《作品清单》”作为《著作权转移声明》附件。因此，一审判决推定《著作权转移声明》转让的仅是401首歌曲与逻辑不符。二、光华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案涉全部歌曲。光华公司已通过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支付版权费的方式，合法使用案涉全部歌曲。在没有证据证明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将《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告知音集协，且《著作权转移声明》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青咖公司受让的歌曲范围为“附件一《作品清单》”，明显与《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的事实不符。三、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遏制。光华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案涉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且光华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光华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石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认定光华公司需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石焱公司辩称，一、石焱公司已于2016年退出音集协，其后未将案涉作品转让给任何人，故石焱公司作为案涉作品的完整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1.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明确转让作品的范围为401首，案涉作品不在其中。青咖公司向音集协提交相应的歌曲清单，经音集协登记、确认后在音集协官网公示的青咖公司作品为593首，亦不包括案涉作品。因此，音集协无权管理案涉作品。2.音集协作品公示曲库是其取得授权并可对外许可的范围，案涉作品不在音集协公示曲库范围。光华公司主张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的管理范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3.石焱公司已于2016年退出音集协，音集协在石焱公司退出后删除了关于石焱公司的全部案涉作品，音集协明知案涉作品不在其管理范围。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后，音集协在其官网登记、确认并主动公示的593首青咖公司作品中没有石焱公司未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4.《著作权转移声明》是石焱公司配合青咖公司入会而签章，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是作出声明的前提基础。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核查会员作品是其合同义务，亦是作为管理者应尽的法定义务。5.依据音集协与KTV场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协议）》之约定，音集协承诺负责解决（赔偿）会员KTV场所的侵权纠纷责任，权利会员的授权作品范围及权属直接影响音集协的自身利益。音集协在明知《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的“石焱公司与音集协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不审核青咖公司作品的权利情况与常理不符，亦与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责不相符合。二、根据光华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第9节违约责任9.1.1条的约定，音集协作品均以其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为准。光华公司缴纳许可费用仅能使用音集协在官网公示的作品，案涉作品不属于音集协管理亦不在音集协官网公示。因此，应对光华公司主张其已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已获得案涉作品的合法使用权的主张不应采信。三、鉴于案涉作品被侵权的普遍性，石焱公司为维护其自身利益不得不提起本案诉讼。合法经营是任何一个市场主体应尽的法定义务，光华公司只许自身获取巨额侵权收益，却不许石焱公司合法维护，主观恶性大。四、音集协超出管理作品范围，向店家发放“一揽子”版权许可，为侵权店家提供败诉赔偿担保，通过各种方式压低判额，拖延诉讼等手段规避或减轻责任。音集协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非会员权利人进入版权许可市场，以违法手段扰乱市场秩序推行垄断，扰乱正常的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音集协与光华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第2.3条、第2.4.5条、第2.4.6条、第5.1条、第7.2条约定均可体现。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石焱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光华公司是否侵犯了石焱公司的著作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石焱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原创经典MTV》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的外包装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主体等规范信息，出版物内每首歌曲均有独立ISRC编码，属于合法出版物。上述出版物外包装封底均载明“著作权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石焱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光华公司上诉主张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已将全部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故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本院认为，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石焱公司所转让的作品以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案涉歌曲不在《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之列，并对《著作权转让协议》进行公证。同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终止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的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告知前述转让行为，青咖公司遂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未附歌曲清单。音集协在终止与石焱公司的著作权授权合同并与青咖公司重新签订授权合同时，应当对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转让歌曲的范围及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的歌曲范围进行审查。音集协未尽审查义务，其官网上公示的青咖公司作为权利人的歌曲中亦无案涉歌曲，且青咖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声明》，明确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曲范围，案涉歌曲不在其列。故光华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光华公司向公众提供点播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光华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点播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光华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歌曲版权使用费，其系合法使用案涉歌曲，但光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歌曲的使用具有合法权利来源，对于光华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石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光华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及流行时间、光华公司的经营规模及消费水平、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侵权主观故意程度，以及石焱公司的合理维权开支等因素，酌情认定含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合理正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光华公司、胡月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光华娱乐有限公司、胡月琴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