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东，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振华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西路66号中药材批发市场41号。法定代表人：张廷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刚，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斌、陈静因与被上诉人德州振华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建安）、王荣刚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7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7035号民事判决，改判王荣刚、振华建安向王斌、陈静支付居间服务费936000元；2.改判王荣刚、振华建安向王斌、陈静支付居间服务前期费用50000元；3.改判王荣刚、振华建安向王斌、陈静支付违约金280800元（以936000元为基数，以30%计取）；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责任险费用、保全费由王荣刚、振华建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中，王斌、陈静提交的证据链完整闭合，完全可以证明振华建安与王荣刚具有密切的联系。其中，在王斌、陈静与王荣刚的多段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均显示，王荣刚持有振华建安的核心数据材料，并以此与王斌、陈静及证人多次交涉有关涉案工程招投标事宜。在涉案工程中标后，也在通话中承认自己进行了实际施工，只是因为觉得报价达不到自己预期而不愿或想推迟支付居间费用，甚至在与证人的数段通话中也曾提到振华建安尚未给其结算分包款和想继续让陈静从中继续协调，从而使得建设单位追加建设投入的表述。可以看出，王荣刚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借用了振华建安的资质。试问，王荣刚若真没有参与实际施工，又怎么会在与证人的数段通话中能够详细的描述现场的征地、监理、措施费等具体情况，继而又何来要求证人传话希望王斌、陈静继续协调建设单位追加建设投入的要求呢。2.振华建安主张与王斌、陈静无任何联系，那么其怎么解释以下问题：①王斌、陈静提交的邮件往来链接与振华建安提交的邮件截图的发件人（马晓鸣）一致的问题；②其财务数据和报价数据被王荣刚获得的问题。既是按公平程序投标，那么投标报价策略和数额、项目人员构成均系保密资料，否则何谈公平竞争。如此机密的资料外泄，怎能以一句“在外面有很多”的模糊表述来解释。诚然，营业执照等虽可从网络或监管部门等渠道获得，但财务数据和投标核心数据总不属于随意向不特定受众公开的范畴吧。况且其自述系30多年的老牌建筑企业，有成熟的业务联络部门和招投标经营部门，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③王荣刚在庭审中自认有关资料系从振华建安项目经理处获得，振华建安怎么解释与王荣刚的关系；④开标之日，陈静、王荣刚为何会出现在投标现场并与振华建安进行交流；⑤振华建安的崔姓工作人员为何为证人预订住宿酒店（入住与离开时间前后横跨开标前后各一日）；⑥中标之后，为何振华建安工作人员（含崔姓工作人员）与王荣刚及证人一起拍照留念，且该照片为陈静拍摄并发给了振华建安的女项目经理赵伟伟和王荣刚。如果振华建安否认王斌、陈静有协调、培训、促成等居间服务，否认对王斌、陈静有书面或默认授权，那么为何不对王斌、陈静和王荣刚在开标当日与其同行并就报价事宜进行交流加以制止或拒绝，反而为证人预订住宿酒店呢。且就各方的社会关系来看，也明显不是朋友关系（录音中王荣刚也自认与王斌、陈静系通过证人的战友相结识）。振华建安的一概否认行为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王斌、陈静的有关证据效力没有逐一作出分析说明认定，更加没有对主要证据（录音等）反映的王荣刚已以振华建安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的有关事实予以查明，仅仅只用“不能证明”或“证据不足”等措辞进行了含糊表述。特别重申，在一审庭审中王斌、陈静当庭发现由王荣刚现场提交的其与证人聊天记录中发送的《投标报价汇总表》与王斌、陈静提交的补充证据三内容完全一致，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在庭审中，对于该事实王荣刚曾拒绝现场打开验看，经王斌、陈静向审判长一再要求获得准许后，王荣刚代理人才极不情愿的打开，对王荣刚拒绝现场验看的行为，王斌、陈静有合理理由认为王荣刚系为掩盖于己不利的证据，具体可参看一审庭审录像后半段）。为了维护王斌、陈静的合法利益，特提起上诉。振华建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斌、陈静对振华建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1.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关系具有严格的相对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基于合同所产生的责任对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方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从王斌、陈静在一审中提交的居间协议来看，该协议中没有加盖振华建安任何印章，没有约定振华建安的任何权利义务，甚至通篇都没有体现振华建安的字样，与振华建安无任何关系，振华建安明显不是合同相对方，振华建安没有委托王斌、陈静从事居间服务的合意，对该份协议不知情也不认可。另外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17日，事实上振华建安早在2020年7月6日就已在新希望集团官网获知该项目的公开招标信息并组织报名，在报名成功并接到新希望集团的邀请招标信息后，于2020年7月13日提报了《投标意向确认书》，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明显早于王斌、陈静所谓居间协议的签订时间。2.振华建安与王荣刚没有任何关系，王荣刚既不是振华建安的员工，也没有振华建安的授权委托，无权代表振华建安从事任何行为，无论其与王斌、陈静签订的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对振华建安都不具有约束力。王斌、陈静在上诉状中的主张都系主观臆测与推断，与事实不符。3.振华建安与王斌、陈静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王斌、陈静要求振华建安支付所谓的居间服务费、前期费用及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王斌、陈静对振华建安的上诉请求。王荣刚的答辩意见与振华建安的答辩意见一致。王斌、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华建安、王荣刚支付王斌、陈静居间服务费936000元；2.判令振华建安、王荣刚支付王斌、陈静居间服务前期费用50000元；3.判令振华建安、王荣刚支付违约金280800元（以936000元为基数，以30%计取）；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振华建安、王荣刚承担。王斌、陈静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振华建安、王荣刚承担本案申请保全支出的担保函费用3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斌与王荣刚通过王荣刚的战友王某介绍相识，2020年7月6日王斌合作伙伴陈静通过网络获知新希望集团在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招标，通过王某联系王荣刚投标该工程。2020年7月17日经双方协商签订《居间协议》，协议约定：“甲（王荣刚）乙（王斌）双方就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进行合作，乙方给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有关信息，提供联络、协调、撮合等服务，并最终促成甲方与该项目的建设方签订承包施工合同；甲方负责真实有效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符合建设方招标要求的资料和满足建设方对项目经理等相关人员的要求，乙方协助甲方和建设单位进行合同谈判；关于居间成功的标准认定：项目建设单位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向甲方发放中标通知书后，即视为居间成功；乙方的报酬为该项目签订合同金额的3%，由该项目延伸的项目或增量均按总金额的3%计提报酬。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和方式：甲方收到中标通知书三日内日须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总金额的50%，余款按中标签订合同工程款支付进度，甲方第一次收到进度款后向乙方支付报酬总金额25%，甲方第二次收到进度款后向乙方支付报酬总金额25%，如未及时支付，则按本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确定的金额2%一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先期费用50000元。”陈静与王斌系合作关系，陈静多次与王荣刚通过微信就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招投标事项进行沟通。又查，新希望集团于2020年7月6日通过其官网发布《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招标公告》，建设单位及招标人为平原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公告中要求投标人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要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及以上资质并同时具备钢结构专业承包叁级及以上资质。报名截止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2020年7月平原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向振华建安发送《邀请函》，振华建安于2020年7月13日向平原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发送《投标意向确认书》，振华建安于2020年7月19日被确认为邀请投标单位，后振华建安成功中标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并签订相关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斌及其合伙人陈静、介绍人王某与王荣刚签订《居间协议》，约定为其争取新希望集团《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的招标，后经多方努力并没有按协议约定使王荣刚中标。但其诉称王荣刚是借用振华建安资质承包该项目，且振华建安已经中标，王斌、陈静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王荣刚应按约定支付报酬。通过振华建安提交的新希望集团招标公告、招标人平原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邀请函、振华建安招标意向确认书及关于投标的电子邮箱至中标，均系振华建安与发标方直接对接，且王斌签订的《居间协议》中均未约定振华建安的权利义务，振华建安不是合同相对方，王斌、陈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邮件也不能证明王荣刚是受振华建安委托签订协议，王斌、陈静要求振华建安承担居间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荣刚辩称《居间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王荣刚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能促成合同成立，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王斌并未能促成王荣刚签订《居间协议》约定的合同，故王斌无权要求王荣刚支付相关中介费用，王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居间服务所需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斌、陈静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22条规定：“变更‘107.居间合同纠纷’为‘123.中介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更改为中介合同纠纷。综上所述，王斌、陈静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斌、陈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01元，由王斌、陈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斌、陈静提交证据1.由代理人制作的PPT案情分析图，证明通过该表梳理的本案当事人与证人王某之间法律关系及交往过程，便于法院对案情有清晰高效的了解。证据2.振华建安项目经理赵伟伟与陈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证明陈静与赵伟伟在开标日之后共同游览景区拍照，陈静将拍照的照片发给赵伟伟，双方有过实质性的接触。证据3.视频，通过微信搜索赵伟伟的手机号，可以查询到赵伟伟的微信号，该微信号的昵称及头像即与证据2中赵伟伟的头像一致，证明证据2中的微信号确认为振华建安项目经理赵伟伟所有。同时，当庭申请法院到中国移动公司调查陈静与赵伟伟2020年7月份的通话记录详单，以证实陈静与振华建安的工作人员在开标日前后有过相关的沟通交流。振华建安质证意见：证据1系王斌、陈静单方制作，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该证据中仅显示几张生活照片，并不能证明振华建安有委托王斌、陈静从事居间服务的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王斌、陈静为振华建安履行义务。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振华建安有委托王斌、陈静从事居间服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王斌、陈静为振华建安履行了义务。王荣刚的质证意见与振华建安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王斌、陈静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王斌、陈静自行梳理的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关系的分析图，不属于证据，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是结合证据3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证据中的照片是向赵伟伟传输，因此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论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王斌与王荣刚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在中标前王斌、陈静与王荣刚多次沟通投标事宜，但是沟通并不等于中标。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山东平原苇子园48000头育肥项目的中标单位为振华建安，而非本案居间合同的相对方王荣刚。振华建安不认可与王斌、陈静对其中标的工程存在任何居间合同关系，王荣刚也不承认其中标并实际施工了该工程。王斌、陈静既没有证据证明王荣刚是振华建安委托的签订居间合同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荣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斌、陈静的居间义务并未完成，其请求王荣刚按照居间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用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对于王斌、陈静主张振华建安应承担居间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居间合同系王斌与王荣刚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权利义务应在王斌与王荣刚之间产生。陈静与赵伟伟之间的照片传输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流沟通，但是并不能证明王斌、陈静为振华建安的投标中标工程履行了居间义务。再次，对于王斌、陈静请求法院调取陈静与赵伟伟通话记录的申请，因王斌、陈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为振华建安中标项目履行了居间义务，即使存在陈静与赵伟伟通话记录，也无法证明通话的具体内容，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斌、陈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1元，由上诉人王斌、陈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