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卿，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晓烨，女，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正，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动漫中路东创智大厦804。法定代表人：姜涛，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薄晓烨、龚正、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便利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薄晓烨针对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薄晓烨、龚正、便利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薄晓烨全部损失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且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不予理赔。1.案涉保险合同系网络投保，不同于普通保险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当场协商的特性。保险人通过网络平台发出要约，要约内容包括保险赔付范围及赔付限额、伤残赔偿金给付比例、保险期限、保费数额等主要内容。合同相对人也即投保人点击阅读并同意《保险产品说明》、《保险经济委托协议》等内容，经过对包含上述要约内容尽到普通人应当尽到的审慎义务并支付保费后，视为接受要约，保险合同即成立生效。涉案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该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应当被遵守。对于保险单约定的除外责任以及保险限额的约定，该约定系保险赔偿范围和赔偿限额的约定，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该特别约定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其性质与保险期限、保险金额、保险限额一样，不是保险法第17条、第19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或条款，无需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与说明。2.本案投保人系便利达公司，投保人作为专业的人力资源公司，其未雇员投保集体的雇主责任险，有理由有比普通人更加专业的指示对投保险种进行研究并最终确定合理且具有最大利益的投保方案。便利达公司在美团网“美团保险”页面投保案涉雇主责任险，投保界面中投保的险种、限额等均可自由选择，并且只有勾选《保险产品说明》以及《保险经纪委托协议》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投保界面中的保险详情，已非常明确地列明了保险责任、保险限额等，投保人可以清晰直观了解到保险的相关情况。3.案涉雇主责任险每单只收取一元的保费，低保费正是基于《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及特别约定载明的保险责任和范围而确定，保险范围应当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并约束其投保行为，每年在全国各地人民法院均有此类案件，便利达公司有大量直接向人保公司进行理赔的案件(此类案件均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由此可以说明便利达公司明知保险范围以及法律后果。其抗辩不知晓保险范围或者保险范围未经其提示与明确说明，违背了诚信原则。4.便利达公司未提供龚正正在配送美团外卖的订单截图，无法佐证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公司不应理赔。二、人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薄晓烨诉请人保公司向其承担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害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人保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薄晓烨将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人和承保以该侵权责任人为保险对象的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列为共同被告，显属于法无据。案涉保险合同，虽然有“附加第三者责任”之保障项目，但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所指的纯粹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即不构成该法条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薄晓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龚正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便利达公司未有答辩意见。薄晓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正、便利达公司、人保公司赔偿薄晓烨医疗费3838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15019.2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6.05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2681元，共计213546.73元，要求龚正、便利达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再有不足的部分由龚正、便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龚正、便利达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10时20分，龚正驾驶两轮电动车与薄晓烨驾驶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薄晓烨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龚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薄晓烨无责任。龚正系便利达公司的配送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便利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保障项目：雇主责任（人身伤亡）保险金额600000元；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50000元；雇主责任（医疗费用）保险金额50000元。龚正系便利达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雇员清单中列明的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薄晓烨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38384.08元。薄晓烨提交的证据证实薄晓烨支付医疗费38384.08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医疗费38384.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薄晓烨住院治疗16天，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营养费3000元。薄晓烨营养期评定为60天，一审法院根据薄晓烨伤情及鉴定机构对营养期的评定意见，酌情支持薄晓烨营养费3000元。4．误工费30038.4元。薄晓烨误工期评定为180天，薄晓烨主张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准予，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主张的误工费30038.4元（60912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15019.2元。薄晓烨护理期评定为90天，薄晓烨主张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准予，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主张的护理费15019.2元（60912元/年÷365天×90天）。6．伤残赔偿金92238元。薄晓烨鉴定为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伤残赔偿金92238元（46119元/年×20年×系数10%）。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考虑损害后果、侵权人和受害人过错程度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薄晓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6.05元。薄晓烨之女冯海晴，2013年2月5日出生，7周岁，由父母2人抚养，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6.05元（34811元/年×11年×系数10%÷2人）。9．鉴定费2940元。薄晓烨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人保公司提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薄晓烨支付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鉴定费2940元。10．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根据薄晓烨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支持薄晓烨交通费500元。11．辅助器具费2681元。薄晓烨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辅助器具费2681元，其中包含龚正支付的辅助器具费1280元。以上一审法院支持薄晓烨损失共计210546.7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便利达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雇员清单中列明被保险人系龚正，故一审法院确认龚正与便利达公司形成雇佣关系。便利达公司提出其与龚正系承揽关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正在履行雇佣活动中致本案薄晓烨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龚正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雇主便利达公司予以赔偿。便利达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2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便利达公司向本案薄晓烨应负的赔偿责任，根据便利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应当由人保公司直接向薄晓烨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薄晓烨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便利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薄晓烨提出由龚正、便利达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龚正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需要通过鉴定进行认定，不能苛求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对该车是否需要投保交强险进行准确判定，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不能完全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管理人，针对本案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来确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薄晓烨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人保公司应当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薄晓烨医疗费3838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15019.2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6.05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2681元，以上共计210546.73元。龚正为薄晓烨垫付辅助器具费1280元，薄晓烨、龚正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准予。关于薄晓烨提出不足部分，由龚正、便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薄晓烨的损失已经由人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且薄晓烨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龚正系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致薄晓烨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薄晓烨医疗费3838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15019.2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6.05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2681元，以上共计210546.73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薄晓烨向被告龚正返还垫付的辅助器具费1280元；三、驳回原告薄晓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计684元，由原告薄晓烨负担7元，由被告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薄晓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保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人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薄晓烨全部损失。关于人保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系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人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有法律依据，人保公司主张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薄晓烨全部损失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上述约定的除外责任以及保险限额的约定，系保险赔偿范围的约定，为保险合同的主要条款，并非免责条款性质，投保人在投保时理应充分了解其内容，保险公司无需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依照上述条款规定，人保公司赔偿范围为薄晓烨损失中的医疗费38384.08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龚正的雇主便利达公司予以赔偿。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3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薄晓烨医疗费38384.08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共计130622.08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薄晓烨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150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6.05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2681元，以上共计79924.65元；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薄晓烨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薄晓烨负担7元，由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薄晓烨）；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849元，由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