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云26行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世美，女，1960年10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张权珏、张前方，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市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1015212727T。住所地：文山市凤凰路政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杜跃辉，市长。委托代理人木生将，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吴世祥，男，1953年6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第三人吴世贵，男，1969年2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第三人文山市古木镇纸厂村委会大树脚村小组（以下简称大树脚村）。诉讼代表人彭正才，组长。上诉人吴世美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01行初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吴世美与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系兄妹、姐弟关系。吴世美于1983年外嫁至文山市新平街道大沟绞社区小沟绞居民小组，户口随外嫁而迁出大树脚村。在吴世美外嫁前，第一次土地承包到户时，其享有原与其父亲吴秀全为户主时承包土地的经营权。1999年，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分别与大树脚村签订《文山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内未载明有吴世美名字。2007年，文山市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的申请分别向第三人颁发（2007）第104020347号、10402035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吴世美认为其享有上述两份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文山市人民政府未经审查，颁发证书给第三人的行为侵犯其权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另查明，吴世美于1999年取得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大沟绞社区小沟绞居民小组承包土地，并于2007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代码为：532601003003007020027J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承包方在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且在承包期内，妇女外嫁时，若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结合本案证据，吴世美在1983年外嫁时，其户口已迁出大树脚村，外嫁前享有大树脚村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与大树脚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均未有吴世美名字及份额，且吴世美已取得外嫁地小沟绞村的承包土地经营权，故应视为大树脚村对其原享有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已予以收回，吴世美不再享有大树脚村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文山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吴世祥、吴世贵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对吴世美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文山市人民政府的行政登记行为与吴世美不具有利害关系，吴世美不是文山市人民政府登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吴世美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第三人大树脚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本案审理，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不发生阻止本案审理的效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吴世美的起诉。上诉人吴世美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行初46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继续审理。上诉理由：一、一审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裁定认定“另查明，原告于1999年取得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大沟绞社区小沟绞居民小组承包土地，并于2007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代码为：532601003003007020027J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不清，上诉人系在原户主陆远顺死亡、子女未成年前提下作为户主代表登记的经营权证，并非分配取得承包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对于其在原居住地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予以保护，不得收回。首先，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及其父吴秀全共同拥有以吴秀全为户主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上诉人虽于1983年外嫁至小沟绞村，但在小沟绞村并未取得新的承包地，该事实有小沟绞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现以上诉人为户代表的承包证，系因上诉人丈夫死亡（即原户主陆远顺）、子女未成年前提下作为户主代表登记，并非重新分配得承包地。二、被上诉人的行政登记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利，上诉人与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一）本案无任何上诉人原享有的承包地已予以收回的事实和依据。如前所述，法律对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对在原居住地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予以保护，不得收回。而依据一审裁定却认为上诉人土地已被收回，但综合全案证据，并无任何已被收回的事实和依据。据此，应视为上诉人在原居住地仍依法享有土地承包权。（二）上诉人与被诉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因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外嫁地并未取得土地，而被上诉人未依法查明事实径自依据第三人申请即颁发土地经营权证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依法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山市人民政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世美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系兄妹、姐弟关系。在上诉人外嫁前，第一次土地承包到户时，其享有与其父亲吴秀全为户主时在文山市古木镇大树脚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于1983年外嫁至文山市，户口随即迁至小沟绞村。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与丈夫陆远顺共同取得外嫁地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年，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与大树脚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内无上诉人名字及份额。至此，视为上诉人取得了外嫁地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而不再享有大树脚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7年，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的申请，分别向三户颁发了编号为101090363、（2007）第104020347号、（2007）第10402035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又再次进行登记。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已取得外嫁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答辩人向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答辩人的行政登记行为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答辩人认为文山市人民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裁定应当予以维持。二、第三人吴世祥、吴世贵编号为(2007)第104020347、(2007)第10402035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的主体、程序等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撤销。首先，案中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颁发主体合法，该行政行为的作出并未超出职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备案、登记、发放等具体工作。”根据以上规定，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职权范围合法。其次，本案中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程序为：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再由发包方将承包合同等相关材料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初审，材料符合规定的，登记造册并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材料不符合规定的，要求补正。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所报材料进行审核，符合规定的，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报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材料不符合规定的，要求补正。具体到本案中，所涉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颁发之前，经过了承包合同签订、当事人申请、审核、公示等程序，颁证程序合法。公示时如果当事人有异议的，相关部门会再审核、再公示。本案上诉人吴世美作为小沟绞村村民，其所在村集体组织也在同时期进行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工作，其主动向小沟绞村申请并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这一行为视为放弃了在大树脚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再次，本案中所涉及到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案中，吴世祥（2007年颁发的经营权证登记为吴世强，实为同一人）、吴世贵均是文山市古木镇纸厂村民委大树脚村村民，其有权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文山市人民政府（2007年为文山县人民政府）对其二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取得外嫁地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只是代表已死亡户主（即其丈夫陆远顺）及未成年子女进行登记，其与答辩人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认为其上诉理由不充分，应当予以驳回。（一）吴世美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行政诉讼原告必须是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影响的人、必须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文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侵犯到吴世美的权益，吴世美与该行政行为并无利害关系。吴世美不是大树脚村村民，其不能取得该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的规定，有权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人员应为该证相对应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在2007年，文山市人民政府颁发本案中所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时，吴世美已外嫁至小沟绞村，其户口已转到小沟绞村，故其不再是大树脚村村民，不能再取得大树脚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根据相关证据，在1999年，吴世美已取得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下发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和流转工作政策百问》“39.出嫁女和入赘男的承包地如何登记？答：出嫁女在嫁出地或嫁入地登记为家庭承包共有人，由双方家庭与出嫁女商定，但只能在嫁出地或嫁入地的一方选择登记共有人，不得重复登记。出嫁女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土地，娘家人死亡绝户，出嫁女依法享有原家庭承包户的权益。出嫁女在嫁入地取得承包土地，娘家人死亡绝户的，不再确权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入赘男享有与出嫁女同等的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出嫁女要么在出嫁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要么在嫁入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不能同时在两地重复登记。而吴世美（2007年颁发的经营权证中登记为吴仕美，实为同一人）在嫁给小沟绞村村民陆远顺后，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丈夫陆远顺与小沟绞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公示表中，其即作为共有权人共同取得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2007年其继续与陆远顺共同取得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确权登记时吴世美户在小沟绞村又进行了登记。故其从1999年就已经取得小沟绞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再取得大树脚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第三人吴世贵、吴世祥、文山市古木镇纸厂村委会大树脚村小组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2001年5月8日颁布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规定:“要解决好出嫁妇女的土地承包问题。根据传统习俗,妇女出嫁后一般都在婆家生产和生活。因此,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妇女嫁入方所在村要优先解决其土地承包问题。在没有解决之前,出嫁妇女娘家所在村不得强行收回其原籍承包地。对于在开展延包工作之前嫁入的妇女,当地在开展延包时应分给嫁入妇女承包地。对于妇女嫁入时已经完成延包工作的,如当地实行‘大稳定、小调整’的办法,应在‘小调整’时统筹解决;如当地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则出嫁妇女原籍的承包土地应予以保留。不管采取什么办法,都要确保农村出嫁妇女有一份承包土地。有女无儿、儿子没有赡养能力或者女儿尽主要赡养义务的家庭,男到女家生产和生活的,应享受同等村民待遇。”。故出嫁妇女原籍的承包土地予以保留只是针对土地延包后出嫁的特定情况。结合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2015年7月21日下发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和流转工作政策百问》“39.出嫁女和入赘男的承包地如何登记？答：出嫁女在嫁出地或嫁入地登记为家庭承包共有人，由双方家庭与出嫁女商定，但只能在嫁出地或嫁入地的一方选择登记共有人，不得重复登记。出嫁女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土地，娘家人死亡绝户，出嫁女依法享有原家庭承包户的权益。出嫁女在嫁入地取得承包土地，娘家人死亡绝户的，不再确权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入赘男享有与出嫁女同等的权益。”的规定，本案中,吴世美1983年外嫁至文山市小组生活,户口也随之迁出大树脚村小组，至今已近40年，其已非大树脚村小组成员。云南省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始于1998年,吴世美系在开展延包工作之前外嫁,不存在对其原籍承包土地予以保留的问题。且其于2007年取得嫁入地小沟绞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101090363。也不应享有出嫁地大树脚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文山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吴世祥、吴世贵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与吴世美并无利害关系,吴世美无权对该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及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规定,吴世美因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诉讼。吴世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要师审判员  郑茂丹审判员  何建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闺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