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兰芳，女，汉族，1954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权（舒兰芳之夫），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社坛中心卫生院，住所地丰都县社坛镇朝门街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079800996XT。法定代表人：陈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兰芳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社坛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社坛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兰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社坛卫生院与亲属沟通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家属明确拒绝，无证据证明。社坛卫生院建议转院治疗后，舒泽明的亲属立即找社坛镇政府民政部门及分管民政的领导协调转院之事，民政部门及分管领导不予表态。医生也不愿给政府反映情况。舒泽明的亲属又多次主动找政府领导。特别是7月23日，舒泽明的亲属再次找分管民政的王正荣书记反映医院一再要求转院治疗的情况，由于王正荣不表态，发生争吵，派出所还出了警。患者亲属没有理由拒绝转院治疗，也无证据证明7月23日刘正权答复，从哪里来送到哪里去。一审认定社坛卫生院与舒泽明所在村组干部沟通后救护车送回家中交与村、组干部无证据证明。村支书陈永厚说陈正伟医生是给其打过电话，但不同意把舒泽明送回去。社坛卫生院将舒泽明送回家，没有村组干部在场。社坛卫生院违反《垫业医师法》第24条、第37条的规定，入院告知是伪造的，因7月20日刘正权没有到社坛卫生院，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不需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社坛卫生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0日，舒泽明系所在村委联系，派医生接舒泽明入院治疗。舒泽明的主治医生电话与舒泽明近亲属刘正权联系告知其情况，次日刘正权在签入院告知时也明确社坛卫生院告知其医疗条件，要求转院。舒泽明在社坛卫生院治疗过程中未造成其身体伤害，舒泽明在出院后到丰都县中医院治疗19天后死亡，与社坛卫生院治疗无损害事实。社坛卫生院在治疗过程中无过错，符合社坛卫生院医疗等级及技术进行治疗的，社坛卫生院的治疗行为与舒泽明的死亡无因果关系。社坛卫生院在治疗过程中曾多次建议舒泽明的近亲属转院治疗，但其近亲属拒绝。2019年7月23日社坛卫生院多次拨打120电话将舒泽明转至上二级医院治疗，后丰都县人民医院回电舒泽明近亲属拒绝；社坛卫生院又与舒泽明近亲属告知转院，其近亲属明确拒绝，表示谁送来的找谁。后社坛卫生院送舒泽明出院回家时，生命体征平稳，身体状况良好。2019年7月24日舒泽明入住丰都县中医院治疗是经当地村委会与所在的政府协调联系。舒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之胞弟舒泽明死后的各项损失54,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兰芳与舒泽明（死者）系姐弟关系，二人父母早年病故，舒泽明胞弟舒泽龙先于舒泽明死亡。舒泽明终生未娶，生前只有舒兰芳一名近亲属，舒泽明生前属于社坛镇踏水桥村村民，五保对象，平时居住于社坛镇踏水桥村自己家中，独自一人生活，食宿自理。2019年7月20日上午，舒泽明因身体不适由其村委会干部电话联系社坛卫生院，社坛卫生院随即派出医生及120车辆将舒泽明接入院中进行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皮肤感染，天疱疮？；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另，病历中病程记录载明：“患者舒泽明，男，63岁，因反复全身瘙痒，疱疹2余月，加重伴心悸10余天”。治疗计划：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暂给予抗感染、止痒、抗过敏、止痛、改善微循环等对症处理。2020年7月21日，社坛卫生院徐海燕科主任查看患者后指出诊疗计划：目前患者病史及查体无补充，近日患者症状及体征较前稍好转，考虑目前患者诊断尚不明确，建议转上级医院，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前，续观。2020年7月22日，舒泽明病情症状及体征较前无明显好转，感染较重，社坛卫生院建议转上级医院，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前，续观。2020年7月23日08：15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症状及体征较入院时无明显改善，建议其转丰都人民医院或重庆市中医院明确诊断，进一步治疗，与患者家属沟通后，其患者家属暂不愿转上级医院，治疗暂同前，续观”。2020年7月23日18：50病历记录载明“查体：生命体征平稳……患者病情较重，建议患者转丰都人民医院或者重庆市中医院明确诊断，进一步治疗，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其家属要求哪里接就送到哪里，谁送来医院就还给谁，于2019年7月23日17时左右办理出院手续后送回踏水桥村委，与驻村干部及村支部书记、踏水桥村4组组长联系后，交予踏水桥村4组组长”。同日晚19时左右，社坛卫生院用救护车将舒泽明送至其在社坛镇踏水桥村4组的家中，舒泽明自行下车，收拾随身携带物品回至家中。2020年7月24日下午，在丰都县社坛镇人民政府联系下，丰都县中医院派出救护车出诊，舒泽明携带随身物品自主登上丰都县中医院救护车，当日22时47分，丰都县中医院以门诊方式将舒泽明收治院中，入院体格检查载明“发育：良好，营养：消瘦，神志：清醒，体位：自主，面容：痛苦面容，查体合作：否”。初步诊断：中医诊断：天疱疹；西医诊断：1.天疱疮，2.溢脂性皮炎，3.全身皮肤溃烂伴感染，4.感染性休克？治疗过程中入住外二科，请皮肤科会诊，予以抗感染、抗过敏、止痒、中药清热解毒、中药泡浴、止痛、对症等支持治疗，治疗过程中，患者反复出现发热、畏寒等症状。于2019年7月31日因畏寒、发热、寒战及血压低，请急诊科急会诊，转ICU继续治疗，……治疗期间患者不配合，经积极治疗，患者病情仍较前加重，意识进行性加深……2019年8月11日，舒泽明被宣布临床死亡。社坛镇政府承担了舒泽明在中医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护费用。舒兰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当庭陈述，舒泽明死亡后，其死亡手续、安葬等事宜均由福利院出资处置，自己只是出了拉回骨灰盒的路费和棺材钱共计5,500元。一审庭后，一审法院向舒兰芳释明是否对存在医疗过错及与舒泽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舒兰芳明确表示不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案由定性；二、社坛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三、社坛卫生院诊疗行为与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舒兰芳主张社坛卫生院在未办理出院手续情况下擅自将舒泽明送回家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导致舒泽明错过最佳治疗期最终导致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54条、57条规定诉请社坛卫生院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系侵权赔偿之诉，故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焦点二，社坛卫生院将舒泽明接诊住院共计4天，自第2天开始，社坛卫生院即开始每天均与亲属沟通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家属均明确拒绝，尤其是入院第4天（7月23日）下午，社坛卫生院与本案舒兰芳之夫（本案舒兰芳诉讼代理人）刘正权沟通，继续建议转院治疗，刘正权答复不是舒泽明的法定监护人，并答复从哪里接来的送到哪里去。随后，舒泽明自行走出病房，社坛卫生院同时与舒泽明所在村组干部沟通后用救护车将舒泽明送回至家中，交予当地村组干部，舒泽明携带随身包裹自行下车回至家中，至再被丰都县中医院接诊入院间隔只有28小时左右，从出院到再次入院间舒泽明均自行上下救护车，身体及精神状态无明显变化，也无证据证明舒泽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入住丰都县中医院后第一周在外二科会诊皮肤科进行一般对症治疗，后转ICU治疗，说明舒泽明在社坛卫生院处治疗及出院时并非危重紧急。另，舒兰芳明确表示放弃进行相关鉴定，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社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三，舒兰芳主张损害后果是舒泽明的死亡这一事实，舒泽明系入住丰都县中医院皮肤科进行一般对症治疗一周后转ICU治疗，前后共治疗18天，后医治无效死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社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舒泽明的死亡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舒兰芳亲属舒泽明在社坛卫生院处诊疗过程中产生损害后果，无法证明社坛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无法证明其诊疗行为与舒泽明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舒兰芳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兰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1元，减半收取585.5元，鉴于原告家庭经济困难，本院决定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将2019年误写为2020年，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舒泽明之死亡与社坛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的问题。结合本案案情，2019年7月20日，社坛卫生院根据舒泽明所在村委会的请求将舒泽明接到社坛卫生院诊治；当日，社坛卫生院的陈正伟医生与舒泽明的亲属刘正权电话沟通病情，告知舒泽明的病情社坛卫生院无法治好。2019年7月23日，社坛卫生院的陈正伟医生再次与舒泽明的亲属刘正权等人进行沟通，刘正权答复谁送来的找谁。之后，社坛卫生院与舒泽明所在村委会联系后用车将舒泽明送到其家地坝，舒泽明自己走下车回家。舒泽明的亲属得知后，当天晚上到社坛卫生院确认情况并报警。2019年7月24日，舒泽明被送往丰都县中医院治疗。2019年8月11日，舒泽明因治疗无效死亡。在一审中，舒兰芳明确表示放弃进行相关鉴定，现有证明不能证明社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也不能证明社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舒泽明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兰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舒兰芳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