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德清，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延学，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建勇，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梅成，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卢德清因与被上诉人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被上诉人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德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连带偿还卢德清借款45万元，并从2020年10月12日起以借款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承担。事实及理由：1.卢德清为证明借款关系，一审提交了《借条》及三份银行转账凭条，证人卢克兵一审到庭证实卢延学向其本人及卢克兵借款并亲笔出具借条的事实。卢延学借款后偿还了15万元，并要求卢德清出具了收条为凭，虽一审中卢延学不承认还款及出具收条的事实，但经当庭核验卢延学手机，在其手机相册中还保存有卢德清出具的收条，却说不清楚收条的来由。以上证据证明卢德清与卢延学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认定卢德清与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是合伙关系，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支撑，卢德清作为一个普通农民出资60万去合伙投资而不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不符日常生活常识。合伙不需出具借条，也不需邬建勇、贺梅成担保，偿还15万元后也不需卢德清出具收条。一审认定2019年5月28日邬建勇与案外人蒲新辉签订《个人合伙协议》，认为卢德清是蒲新辉名下的隐名合伙人，却根本未查清有几个合伙人。因此，一审凭逻辑推断并认定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3.证人卢克兵证明其与卢德清经实地考察项目的真实性后同意借款，符合日常经验，现场考察并非是去入伙和投资。卢克兵与卢德清借款给卢延学时，均要求卢延学出具书面借条。二人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是以借款利息作为风险投资，有利润分红才将应得到的利息作为股金占股，本案没有利润分红就不可能占股。合伙关系中，也可能存在合伙人之间，合伙人与合伙组织之间相互借款，并不能因卢德清将60万元的利息作为投资，就认定借款本金60万元也是用于合伙投资。因此，一审以卢德清与邬建勇作为合伙人共同起诉过案外人程世平，就认定本案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的理由完全不成立。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辩称，卢德清与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个人合伙关系。虽然卢德清持有卢延学作为借款人、邬建勇和贺梅成作为担保人签名的借条，卢德清也有转账记录，但该借条款项是卢德清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投入的投资款。卢德清称卢延学向其归还了15万元，事实上是卢德清在合伙期间将自己的部分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另一姓许的合伙人，而卢德清很有心机的出具了收到15万元，下欠45万元的收条，并非是卢延学认可下欠借款的事实。卢德清与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之间虽未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但在卢延学给卢德清出具借条当天，是其带着蒲新辉一起并以蒲新辉的名义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不难看出当时是由蒲新辉为显名合伙人出面签订协议，卢德清是隐名合伙人。蒲新辉的合伙协议上约定得很清楚，在入伙项目设备未安装前，乙方所入伙出资视为甲方的借款，则由卢延学出具了相应的借条给卢德清，待入伙项目相关设备调试完毕，卢延学收回借条，卢德清所出资款项视为其合伙投资。一审中证人卢克兵到庭证实签订协议并出具借条的事实，证实了卢德清与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的合伙关系。综上，卢德清起诉的45万元不属于借款，而是其合伙投资款。一审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45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10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于2019年5月左右在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工业园21号合伙经营石料加工，被告邬建勇系合伙负责人，被告卢延学主要负责财务管理。2019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卢延学取得联系后，并到石料加工现场实地考察后，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告卢延学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邬建勇（甲方合伙人）与案外人蒲新辉（乙方合伙人）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了：“甲方出资200万元，乙出资60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76%、24%”，“在入伙项目相关设备未安装前，乙方所入伙出资视为甲方向乙方借款，由甲方出具相应借条于乙方，待该入伙项目相关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甲方收回其借条，乙方所支付的出资款项视为其合伙投资。”等事项。同日，原告向被告卢延学转款20万元；且由被告卢延学作为借款人给原告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卢德清现金60万元，并由被告邬建勇、贺梅成作为担保人签字。2019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卢延学再次支付30万元。蒲新辉并未按照《个人合伙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60万元。2019年6月1日，被告邬建勇与三门峡市建远建材有限公司订立《石料加工承包合同》，三门峡市建远建材有限公司将位于三门峡市湖滨区工业园21号石料加工厂（石料厂）的石料加工承包给邬建勇生产，合同约定：按每吨17元支付加工费，每月生产不少于20天，每天生产10小时，每小时产量200至400吨，承包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之后，原告卢德清、被告邬建勇等人合伙经营。2019年7月19日，原告还通过微信聊天向被告卢延学推荐相关机器设备。原告卢德清、被告邬建勇共同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程世平（乙方）于2019年8月11订立《承包生产砂石料加工协议书》，对承包方式、承包单价、承包时间、承包保证金、生产数量要求等方面做出了约定，该协议书对承包保证金约定内容为“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乙方必须交给甲方保证金15万元，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继续承包，如双方达不成继续承包协议，甲方在5日内退还乙方保证金，否则应付乙方的一切误工费和损失，如乙方退出不继续生产了，但乙方必须要保证甲方的机械能够正常运转，甲方的所有铁可以使用，不能变卖。”以及“九、乙方交的保证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直接打在股份中卢德清的账户上，此款由卢德清负责，合同期到期，直接找卢德清退回此款给乙方。”协议订立后，程世平通过微信支付原告卢德清保证金5万元。程世平组织人工进行了试运行（生产一天）后，合同双方协商对协议内容进行修改，同年8月20日双方修改部分协议内容，并在原协议尾部增添“附：如甲方变卖总的厂内股份，甲方卢德清应退乙方的五万元保证金和壹拾万现金借条，乙方在十五天内在厂内投入的耗材材料甲方应原价按发票补给乙方，乙方自愿退场，不得无理取闹”。2019年8月11日,程世平向卢德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借条，今借到卢德清现金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注：承包沙石厂合同到期后，此条作废），借款人程世平，2019年8月11日。”2019年8月16日，被告邬建勇向案外人曾巧灵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后来，程世平认为如果按协议执行将会亏损，要求退场并返还保证金5万元，原告卢德清、被告邬建勇方不同意程世平单方解除协议并退场，双方发生纠纷，程世平报警后自行退场离开。2019年10月22日，原告卢德清、被告邬建勇作为原告，以程世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方和被告签订的《承包生产砂石料加工协议书》；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方承包保证金余款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程世平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保证金5万元；2.判决由反诉被告负担本诉及反诉诉讼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卢德清、邬建勇（反诉被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予卢德清、邬建勇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渝0235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程世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依法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证明、借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回单）、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以及支付义务手续费凭证，被告依法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石料加工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承包生产砂石料加工协议书》复印件、《个人合伙协议》复印件、（2019）渝0235民初6551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2019）渝0235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及出庭证人卢克兵、程世平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各证据之间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还是个人合伙关系。对此争议焦点，原、被告均坚持自己的诉、辩称意见。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经审理查明，三被告在合伙经营石料加工厂期间，原告实地考察后转款10万元给被告卢延学，其后才有案外人蒲新辉与被告邬建勇签订了书面《个人合伙协议》却未支付合伙投资款，但原告却依据该《个人合伙协议》内容陆续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原告本人虽未与三被告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与蒲新辉与被告邬建勇签订的书面《个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额相吻合。原告付清款项后，不仅向被告推荐机器设备，还和被告邬建勇均以合伙人身份与案外人程世平订立《承包生产砂石料加工协议书》并收取程世平保证金。双方发生争议后，原告还与被告邬建勇作为共同原告向本院起诉，以及在该案审理中原告均是作为拥有股权的合伙人身份。前述事实表明，原告给被告卢延学转款属于投资，且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反而是被告关于原告与蒲新辉系隐名合伙关系，蒲新辉为显名合伙人，原告以蒲新辉名义向三被告支付合伙投资60万元辩称意见更符合逻辑。故本院认为，原告诉称其向被告卢延学转款6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告据此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原告卢德清负担。二审期间，卢德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提交了2019年8月11日卢德清出具的《担保证明》，拟证明卢德清与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系合伙关系。卢德清质证认可该证明是其本人书写，是因自己带程世平来承包沙厂，邬建勇要求其作为担保人担保程世平的生产而出具。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二审提交的证据卢德清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卢德清对一审认定其与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系合伙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卢德清所主张的其与卢延学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卢德清以卢延学向其借款60万元后归还了15万元，尚欠45万元借款未归还为由，起诉请求借款人卢延学及担保人邬建勇、贺梅成承担清偿责任，其在一审出示了借条、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抗辩该60万元，系卢德清以蒲新辉的名义入伙而投入的合伙出资款而非借款，且卢德清实际参与合伙事务。为证明辩解意见成立，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提供了邬建勇与三门峡市建远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料加工承包合同书》、案外人蒲新辉与邬建勇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卢德清与邬建勇作为合同一方与案外人程世平签订的《承包生产砂石料加工协议书》及就该协议书起诉程世平一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经审查，卢德清与邬建勇作为原告起诉程世平一案的庭审中，其认可与邬建勇系合伙建厂，没有合伙协议只是出了60万元钱，并用股权担保生产。卢德清在本案亦未否认其在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等人合伙承包的砂石厂占有股份，但主张是以60万元的借款本金产生的60万元利息作为合伙出资。对此，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不予认可。因卢延学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现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及将利息作为合伙投资进行了约定，本院对卢德清主张以利息作为合伙出资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卢德清除其持有的借条上的60万元借款外，缺乏其他出资依据。一审以蒲新辉签订协议后未支付合伙投资款，而卢德清转款金额与蒲新辉所签协议投资款相符，在协议签订后卢德清以合伙人身份与邬建勇一起与案外人程世平订立承包协议并收取保证金，并与邬建勇作为共同原告起诉程世平等事实，认为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的辩解意见更符合逻辑而认定卢德清主张的6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从而驳回其要求卢延学、邬建勇、贺梅成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7元，由上诉人卢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