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9行终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卫河北路西五十米。负责人党伯颖，主任。出庭负责人常睿，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党工委筹备组副组长。委托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世增，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一审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赵娄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濮阳市振兴路与五一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宋俊学，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宋文卿，该村村委会委员兼会计。委托代理人张素玲，该村村委会妇女主任。上诉人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濮上办”）因与被上诉人宋世增继续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濮上办的出庭负责人常睿、委托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宋世增，一审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赵娄拐村村民委员会（简称赵娄拐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宋文卿、张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7年11月7日，宋世增、赵娄拐村村委会、濮上办签订《搬迁协议》一份，内容为“根据我村城中村改造进度，为了加快农贸市场（原过渡房）的租赁，增加我村集体收入，经村两委、组长代表研究决定农贸市场将统一装修出租，农贸市场内现有住户必须尽快搬迁。按照我村城中村改造相关条例，经村两委与现有住户协商，最后一致同意现有住户在村委会规定时间内自行搬迁自己找房租赁居住，村委会每户每年出资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作为在外住房租赁费，租赁费付至安置房建成分到户交钥匙两个月为止。如三年后安置房达不到入住条件，后续房屋租金由办事处督促村委会履行或垫付。付款方式为：搬迁前付三年租赁费、3000元搬迁费，共48000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搬迁完毕，如无异议签字认可。”赵娄拐村村委会、濮上办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赵娄拐村村委会依约支付48000元，宋世增依约搬出过渡房。另查明，2019年11月23日，赵娄拐村村务监督委员会对过渡安置费问题进行了讨论，显示因宋世增等人自动放弃安置房而不再支付。宋世增当庭表示自己并未放弃安置房。被告当庭明确涉案协议所指的安置房系赵娄拐村第三期安置房，赵娄拐村村委会认可该搬迁协议与本村城中村改造有关，承认拟分配给宋世增的第三期安置房尚未达到入住条件，并已依约支付部分村民2020年的房屋租赁费。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本案中，因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宋世增与赵娄拐村村委会、濮上办签订了涉案协议，系双方在各自权利和权限范围内实施的意思自治行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属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关于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因此，赵娄拐村村委会与濮上办均在涉案协议上加盖公章，表示其对协议的认可，二被告主体适格。对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行政协议，协议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如三年后安置房达不到入住条件，后续房屋租金由办事处督促村委会履行或垫付”，可见濮上办在赵娄拐村村委会未依约履行时，应履行自己的督促义务或者垫付租金。赵娄拐村村委会表示拟分配给宋世增的安置房未达到入住条件，但直至今日仍未支付2020年的房屋租赁费15000元，濮上办亦未履行自己的督促或者垫付义务，致使原告诉至法院，为保障安置村民的合法权益，督促政府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应由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20年租赁费15000元为宜，二被告对于实际承担问题，可另行解决。协议明确约定租赁费付至安置房建成分到户交钥匙两个月为止，现被告主张曾通知原告选号，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此有争议，另外原告诉请支付安置房安置到位实际居住之日止，与合同约定亦不相同，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和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赵娄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世增支付自2020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的房屋租赁费15000元。二、驳回原告宋世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赵娄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濮上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农贸市场的整体出租是赵娄拐村村委会的自治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行政案件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搬迁决议是在城中村安置项目临时安置方案实施完毕后决定的，是村委会牵头实施的村民自治行为。上诉人在搬迁协议中对村委会行使督促义务，上诉人不享有行政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村委会共同承担支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不符合上诉人签约本意。一审法院判决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搬迁协议，对于被上诉人出现无法居住的情况，上诉人仅需承担督促村委会履行或者垫付义务，系民事意义上的选择之债。本案上诉人多次催促村委会履行支付义务，已经对选择之债进行了选择，被上诉人从未催告过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选择债务履行方式，上诉人更未放弃选择权。选择权并未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垫付义务。搬迁协议中的垫付义务并非共同支付义务，不符合上诉人签约本意。搬迁协议中约定后续租金由办事处督促村委会履行或者垫付，无论何种支付方式，均不存在双方共同支付的情形。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村委会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宋世增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濮上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濮上办在搬迁协议上盖章，濮上办是地方一级政府，就应该对搬迁协议承担法律责任。1．本案是行政协议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本案所诉标的是宋世增与濮上办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搬迁协议》，宋世增为赵娄拐村村民，濮上办作为地方一级人民政府，对外具有独立承担行政责任的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宋世增与濮上办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城中村改造的行政管理职能或者公共服务目标。2．安置房达不到入住条件的，由濮上办对宋世增支付在外住房租赁费，本案中濮上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安置房达到入住条件，所以应该继续支付安置费至达到入住条件为止。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住房达到入住条件最为基本的就是两书一表，应提交《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没有提供这样的证据就无法证明安置房已达到入住条件。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濮上办应该为自己履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未举证的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三、濮上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不是村民自治行为，搬迁协议约定没有安置房就应该支付安置费，濮上办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安置问题，而不是说出租问题，出租问题与本案无关。2．在任何搬迁安置行为中，主体单位就只能是政府。征收、搬迁安置依据法律规定，只能是政府的法定职责，没有法律规定村委是搬迁安置的主体单位。濮上办称对搬迁协议只对村委会行使督促行为，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赵娄拐村村委会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目前有房屋已达到入住条件，除了四套房屋外都已经入住，已经入住220户，没有入住的均是第三期拆迁的，已给被上诉人分配安置房，房屋已达到入住条件，不应向被上诉人再支付在外住房租赁费，对一审判决结果有意见，但是未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属于政府主导行为，相关安置资金由政府保障。濮上办、赵娄拐村村委会与宋世增签订的搬迁协议中明确约定“根据我村城中村改造进度”、“按照我村城中村改造相关条款”等内容，说明涉案搬迁协议与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相关，目的是为推进和完成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具有明显的行政协议属性，属于行政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属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关于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濮上办一审庭审中称赵娄拐村村委会曾通知宋世增选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赵娄拐村村委会称拟分配给宋世增的第三期安置房尚未达到入住条件。搬迁协议约定“如三年后安置房达不到入住条件，后续房屋租金由办事处督促村委会履行或垫付。”本案房屋租赁费属于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过渡安置问题，过渡安置费用应由政府承担，赵娄拐村委会与村民签订搬迁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受濮上办委托，其法律后果应由濮上办承担。因本案涉及前期过渡房调整问题，调整包含了村集体利益的因素，故濮上办、赵娄拐村村委会均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共同承担支付过渡安置费的义务，一审判决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濮阳经济技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鸿斌审判员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