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行终5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士敏，女，196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管旭祺，男，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界首路99号，组织机构代码73003812-3。 法定代表人虞建斌，该区区长。 一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阜太路阜阳市泉颍派出所东50米，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4740873579Q。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办事处主任。 一审第三人阜阳市颍泉区信威粮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州北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75712623T。 法定代表人刘豹，该公司负责人。 一审第三人刘豹，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一审第三人肖建华，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刘士敏、管旭祺因诉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简称颍泉区政府）、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简称中市街道办）行政补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初3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士敏、管旭祺在一审中诉称：2016年因阜阳市第二十中学北扩项目建设需要，颍泉区政府作出泉政[2016]35号《关于阜阳市第二十中学北扩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位于原第二粮店院内的一套住宅及自建24.5㎡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经协商，双方就原告81.67㎡住宅达成补偿协议，合计补偿原告672475元，向原告先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574471元，余款98004元未支付。其中自建24.5㎡部分拆迁部门也予以公示，按照7500元/㎡补偿183750元，颍泉区政府亦未支付。2017年3月，颍泉区政府组织人员趁原告到海南学习的时候，将原告的房屋和自建房屋全部拆除。（2018）皖行终1119号行政判决要求对上述自建房及仓库修建费补偿问题作出相应决定。之后，原告要求征收拆迁部门支付余款，但征收拆迁部门认定原告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钥匙，是原告违约。2019年2月11日，中市街道办作出《补偿意见》。该意见中称24.5㎡自建房及13㎡简易自建房，第三人阜阳市颍泉区信威粮贸有限公司（简称信威公司）出具证明24.5㎡分配给两职工，但颍泉区政府在该案审理期间未举证，涉嫌后期伪造。且该补偿意见未作出任何改变，颍泉区政府委托中市街道办作出主体不适格，原告也从未签订过编号35-014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补偿意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宅补偿余款98004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由于上述前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士敏、管旭祺修改诉状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撤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刘士敏所经营的婚纱摄影店与信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婚纱摄影店租用第二粮店院内楼后简易房屋并临时搭建一间简易板房租用土地10㎡左右。2014年4月双方续签合同，2015年4月再次续签，约定出租房屋17间、土地约10㎡，租赁期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6月8日，颍泉区政府作出泉政［2016］35号《关于阜阳市第二十中学北扩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刘士敏、管旭祺称其住宅及自建24.5㎡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2016年8月23日，管旭祺签订编号为×××13号的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刘士敏签订编号为35-014的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颍泉区政府、中市街道办分别在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栏加盖印章。2017年3月，上述房屋被拆除，原告认为颍泉区政府未依法履行补偿职责诉至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皖行终1119号行政判决，要求颍泉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对（编号×××-2，Ｃ-1-1／2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属物以及婚纱摄影店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并在调查认定的基础上对涉案的24.5㎡的自建房、13㎡的简易自建房以及仓库修建费的补偿问题作出相应的决定。 2019年2月11日，中市街道办作出泉中政发［2019］52号《关于对阜阳市第二十中学北扩项目被征收人刘士敏、管旭祺的补偿意见》（简称《补偿意见》）：一、关于24.5㎡自建房。该24.5㎡自建房，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摸底，登记在管旭祺房屋评估编号×××-7被征收房屋价值分户评估表。2016年8月23日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复核时，信威公司出具证明：该24.5㎡房屋属公司房屋，分配给单位两名职工所有。房屋评估编号×××-7房屋评估现场复核单对该24.5㎡房屋已核减。管旭祺对房屋评估编号×××-7房屋评估现场复核单签字认可，并签订了（×××1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此，被征收人刘士敏、管旭祺并不是该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本机关决定对你们不予补偿。二、关于13㎡简易自建房。2016年8月23日中市街道办、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复核时，13㎡简易自建房认定为活动板房，列入房屋评估编号×××-7房屋评估现场复核单，管旭祺对房屋评估编号×××-7房屋评估现场复核单签字认可，并签订了（×××1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予以补偿。三、关于仓库修建费用补偿问题。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行终11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定，仓库修建产生的装饰及附属物应补偿给产权人，如果你们在原仓库的基础上添附了装饰装修，则应给予你们补偿。经调查核实，你们添附的装饰装修补偿全部包含在房屋评估编号×××-2,Ｃ-1-1／2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表之内，并已与管旭祺签订了编号为35-01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请你们及时与中市街道办联系，领取相应补偿。因此，本机关不再对此部分补偿作出决定。四、关于装饰装修、附属物、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问题。经调查核实，你们提出的（房屋编号×××-2，Ｃ-1-1／2）上述装饰装修、附属物、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已与管旭祺签订编号为35-01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请你们及时与中市街道办联系，提供完善相关资料后领取上述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刘士敏、管旭祺称（2018）皖行终1119号行政判决系要求颍泉区政府履行相应职责，由中市街道办作出《补偿意见》主体不适格。但该《补偿意见》中明确载明中市街道办系“受颍泉区人民政府委托作出以下补偿意见”，因而委托机关颍泉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现刘士敏、管旭祺以颍泉区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再将中市街道办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不妥。 关于24.5㎡自建房，刘士敏、管旭祺称该处房屋系其所建。因该房屋建设于信威公司院内，信威公司出具说明，认为该处房屋归肖建华、刘豹所有，且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已与肖建华、刘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因该房屋存在争议，而双方均未提供权属证明，现刘士敏、管旭祺与信威公司、肖建华、刘豹之间的房屋争议已经转化为拆迁利益争议，如其对拆迁安置补偿分配有异议，可提供其建房的相关证据，另行提起诉讼解决。 关于13㎡简易自建房。该处简易房已经列入评估编号×××-7现场复核单，管旭祺所签编号为×××13的征收补偿协议中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补偿部分已经包含了对该处简易自建房的补偿。原告认为该复核单中的活动板房实际为其建设的楼梯折算，并非是本案所争议的简易自建房，因该征收协议中已经对其建设的铁梯另行计算，因此对于刘士敏、管旭祺的该项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评估编号为×××-1、×××-2、Ｃ-1-1／2的被征收房屋装修装饰、附属物及婚纱摄影店的停产停业损失。编号为35-014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第三项“其他补偿、补助”显示：“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补偿计268818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计179400元。”即该协议已经包含了对评估编号为×××-1、×××-2、Ｃ-1-1／2的被征收房屋装修装饰、附属物及婚纱摄影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补偿意见》中告知刘士敏、管旭祺可“及时与中市街道办联系，领取相应补偿”并无不当。 关于搬迁费补偿问题。中市街道办所作《补偿意见》称婚纱摄影店的搬迁费部分已包含在编号为35-01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而该《补偿意见》中第四项关于搬迁费补偿的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刘士敏、管旭祺的部分诉讼请求能够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泉中政发[2019]52号《补偿意见》中第四项关于搬迁费补偿的决定；二、颍泉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对婚纱摄影店搬迁费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三、驳回原告刘士敏、管旭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颍泉区政府及原告刘士敏、管旭祺分别负担25元。 刘士敏、管旭祺上诉称：1、关于24.5㎡自建房。信威公司无权出具证明，一审主动调取刘豹、肖建华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此节事实与生效判决相矛盾。2、关于13㎡简易自建房。×××13的征收补偿协议是对其三楼住房的补偿，与一楼13㎡自建简易房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征收补偿协议包含了对该处简易自建房的补偿，认定事实错误且与生效判决相抵触。3、关于房屋装修装饰、附属物及婚纱摄影店的停产停业损失。虽然35-014的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名是其所签，但其签订的是空白协议书，协议上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后填写的，该协议也未履行，故一审认定房屋装修装饰、附属物及婚纱摄影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已达成协议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信威公司书面陈述称：刘士敏、管旭祺租赁其不动产经营，不是物权所有人，不应取得拆迁补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属于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颍泉区政府及中市街道办、刘豹、肖建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和陈述意见。 刘士敏、管旭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2018）皖行终111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应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依法履行征收补偿职责；3、《补偿意见》、征收补偿协议（编号×××13）、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摸底表（编号×××-7），证明被告弄虚作假将原告24.5㎡自建房补偿支付给他人，13㎡简易自建房被告未予赔偿，也未包括在×××13号征收补偿协议之内，原告从未签订过35-014号征收补偿协议，在之前的诉讼中被告从未举证过该协议。 颍泉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信威公司出具的说明两份，证明粮食局院内一处房屋（编号×××-3）房屋面积是24.5㎡，其中3.17㎡为肖建华所有，另有21.33㎡为刘豹所有；2、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初次摸底时，根据被征收人管旭祺、刘士敏描述，把一处砖木2等房屋（面积4.07ｍ×6.02ｍ＝24.5㎡）登记在其名下，后期进行复核时，将初步登记在管旭祺、刘士敏名下的24.5㎡的房屋予以剔除；3、管旭祺的征收评估现场复核单，证明经复核，管旭祺、刘士敏的房屋面积为81.67㎡，另有活动板房13㎡，复核单上不存在24.5㎡，管旭祺在复核单上签字认可；4、35-014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摸底单3张，证明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费用补偿为268818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79400元；5、×××1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评估现场复核单，证明原告房屋面积是81.67㎡，附属物增加活动板房13㎡，已经补偿。 一审被告中市街道办及一审第三人信威公司、刘豹、肖建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调取以下证据：刘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11）以及肖建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10）、相关评估表和复核单、领款单，证明颍泉区政府、阜阳市颍泉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已经与刘豹和肖建华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补偿意见》是颍泉区政府为了履行本院（2018）皖行终1119号生效行政判决委托中市街道办作出，其性质属于补偿决定。因颍泉区政府未举证婚纱摄影店搬迁费已给予补偿，故一审撤销《补偿意见》中关于婚纱摄影店搬迁费的决定，并责令颍泉区政府限期履行对婚纱摄影店搬迁费的补偿职责，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刘士敏、管旭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补偿意见》中关于24.5㎡自建房、13㎡简易自建房以及房屋装修装饰、附属物损失及婚纱摄影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意见依据是否充分。围绕该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24.5㎡自建房、13㎡简易自建房的补偿，生效判决是责令颍泉区政府在调查认定的基础上对补偿问题作出相应决定。颍泉区政府委托中市街道办经调查，24.5㎡自建房系建设于信威公司院内，信威公司出具说明认为该处房屋归肖建华、刘豹所有，且肖建华、刘豹与征收部门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审法院也依职权调取了该征收补偿协议，故《补偿意见》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对刘士敏、管旭祺主张的24.5㎡自建房不予补偿，以及一审认定24.5㎡自建房存在拆迁利益争议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并无不当。颍泉区政府委托中市街道办经调查，13㎡简易自建房已经列入评估编号×××-7现场复核单，管旭祺所签编号为×××13的征收补偿协议中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补偿部分已经包含了对该13㎡简易自建房的补偿，故《补偿意见》及一审认定13㎡简易自建房已给予补偿依据充分。因此，《补偿意见》及一审认定与生效判决并无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主动调取证据也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刘士敏、管旭祺有关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装饰装修、附属物损失以及婚纱摄影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生效判决要求颍泉区政府履行法定补偿职责，系基于生效判决作出时的一、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涉案编号为35-014的征收补偿协议。本案中，颍泉区政府委托中市街道办经调查，根据征收评估现场复核单，刘士敏与征收部门签订了编号为35-014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中已包含了房屋装饰装修、附属物损失以及婚纱摄影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内容，故《补偿意见》作出刘士敏、管旭祺应及时领取上述补偿款的决定，并无不当。刘士敏、管旭祺对涉案编号为35-014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名系其所签不持异议，其上诉称其所签订的是空白协议书，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士敏、管旭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士敏、管旭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圣 审 判 员 蒋春晖 审 判 员 安 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戴 红 书 记 员 陈维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