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德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明明，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刘树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娜，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43.8万元部分，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43.8万元部分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针对货款43.8万元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指示而转款43.8万元给第三方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未核实该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其中被上诉人方的代表为王惠玲，即说明被上诉人认可王惠玲为其授权代表。其次，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的王惠玲沟通，包括最初的供货和发货、中间的按其指示转款及最后的退款沟通等事宜（详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和3），且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详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认可王惠玲为其货源对接人，并知晓其协调第三方善恩补货。202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进一步出具书面授权书（详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授权王惠玲全权代表被上诉人沟通退款事宜，且王惠玲在与上诉人的微信沟通记录中（详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明确写明“216万总计减去43.8万退回172.2万谢谢！”，由此足以证明王惠玲同意上诉人在退款时减去43.8万元，且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授权书，王惠玲也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做此退款方案即减去43.8万元。202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提供《转款协议》，写明“其中付给第三方善恩货款43.8万元，由第三方直接退款给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虽然该《转款协议》中仅有被上诉人一方签章，但上诉人一直同意扣除43.8万元后退款，且已实际履行并退款72.2万元，故已在事实上认可该《转款协议》43.8万元部分的退款约定，因此该《转款协议》中43.8万元部分的退款约定应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效，即43.8万元部分应由第三方善恩直接退款给被上诉人。最后，上诉人从未与第三方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进行过联系，完全是根据被上诉人方的王惠玲指示向第三方善恩转款43.8万元，且是为了保护被上诉人的利益（详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上诉人与第三方善恩的合同由被上诉方的王惠玲提供，上诉人签署完成后提供给王惠玲，但王惠玲一直未返回第三方善恩盖好章的合同，且当时上诉人还特意询问王惠玲是否可以打款，王惠玲确认可以，并告知口罩很紧张，不打款给别人怎么办？故上诉人才按其指示立即向第三方善恩转款43.8万元）。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被上诉方的王惠玲与第三方善恩联系，上诉人也不清楚第三方善恩具体是什么情况，到底有没有发货给被上诉人，若未发货，是否有退款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即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43.8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上诉人是按被上诉人方的王惠玲指示转款给第三方善恩，且也是为了保护被上诉人的利益，现被上诉人不承认此事，应进一步要求王惠玲或第三方善恩出庭查明此事，若第三方善恩已向被上诉人发货或退款，则更不应该让上诉人再返货款43.8万元。（二）王惠玲的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即不应再由上诉人返还货款43.8万元，而应由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善恩解决此笔款项。如前所述，上诉人一直与王惠玲沟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中也为王惠玲），且有被上诉人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20年3月24日出具的授权书为证（详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和7），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惠玲为被上诉人的代表，即便王惠玲不是被上诉人的正式员工，王惠玲的行为也至少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王惠玲行为的法律后果，即不应再由上诉人返还货款43.8万元，而应由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善恩解决此笔款项。（三）为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特此申请法院依法要求王惠玲或第三方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出庭说明情况，且避免进一步加重上诉人的损失及诉累。如上所述，上诉人对第三方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的情况完全不了解，甚至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均是由被上诉人方的王惠玲联系。若第三方善恩已向被上诉人发货或退款，则上诉人可能要重复退款给被上诉人43.8万元，还要再向第三方善恩追偿，而上诉人本是出于好意且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转账给第三方善恩，现要其独自承担该笔款项的损失，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不仅加重了上诉人的损失，还进一步增加了诉累。综上，上诉人特此申请法院依法要求王惠玲或第三方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出庭说明情况，以争取在本案一案中彻底解决该笔43.8万元款项的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协议》，其中被上诉人已盖章，上诉人也一直同意扣除43.8万元后退款，且已实际履行并退款72.2万元，故已在事实上认可该《转款协议》43.8万元部分的退款约定，因此该《转款协议》中43.8万元部分的退款约定应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效。如上所述，202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协议》中关于43.8万元部分的退款约定应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转款协议》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全文所述，一审判决针对货款43.8万元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即直接认定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款转账给第三方善恩的43.8万元。同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转款协议》中43.8万元部分的退款约定应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效。上诉人因此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43.8万元部分，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案外人王惠玲并非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答辩人公司并未对王惠玲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手续，王惠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答辩人前期因购买口罩与案外人王惠玲取得联系并经其推荐与被答辩人签订《购销合同》，双方订立合同后，答辩人按照约定向被答辩人支付合同款项，但被答辩人迟迟未按期交货，同时其提供的20000只口罩为三无产品，完全不符合药房销售的医用口罩销售标准。对此答辩人曾多次要求被答辩人退款未果，基于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系王惠玲推荐介绍，答辩人通过王惠玲作为对接人与被答辩人交涉退款一事。案外人王惠玲并非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任何委托合同关系，案外人王惠玲在与被答辩人沟通过程中作出的任何表述或承诺均与答辩人无关，王惠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仅就口罩购买事宜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因口罩货源短缺向善恩药业公司进行转款购进口罩，双方之间另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且善恩药业公司与答辩人系两个独立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被答辩人与善恩药业公司的任何转账或退款情况均与答辩人以及被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其均不影响被答辩人因违约未向答辩人发货而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支持答辩人答辩意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另，关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的20000只口罩系“三无产品”，目前仍在药监部门处理程序中，对此答辩人待结果最终认定后另案诉讼。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438,000元，并赔偿原告违约金24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提供一份由其盖章的《一次性医用口罩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100万只一次性医用口罩，单价2.4元，总价2，400，000元，被告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分两次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100，000元、2060000元，合计2，160，000元。被告收到货款后向原告合计提供口罩20，000只。原告称其收到的该20，000只口罩系三无产品，没有出具书面的处理决定，口罩被扣留，目前仍在药监部门处理程序中。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5日分三笔向原告返还货款合计722，000元。再查明，被告于2020年3月14日向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转账438，000元，被告称该款项系用于为原告采购口罩。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仅有原告签章的《转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原告在疫情期间向被告转款216万元购买医用口罩100万片，被告转款43.8万元至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进行采购，由于被告未能及时供货给原告，现全部退款给原告，其中被告付给案外人货款43.8万元，由案外人直接退款给原告指定账户，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货款1，438，000元一项，被告虽未在《一次性医用口罩服务合同》上签章，但原告向被告支付2160000元货款，被告收取货款后向原告提供20，000只口罩，可以视为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相应货物。被告未能及时履行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义务，扣除被告已向原告返还的722，000元货款及20，000只口罩的货款金额48，000元（20，000只×2.4元/只），本院支持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390，000元（2，160，000元－722000元-4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供的20，000只口罩系三无产品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应由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货款438，000元的抗辩意见，因《转款协议》中载明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转款协议》中仅有原告一方签章，故该《转款协议》未生效，仍应由被告承担向原告返还相应货款的义务，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违约金240,000元一项，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未在《一次性医用口罩服务合同》上签章，该合同未成立。原告依据该合同项下的违约条款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原告已向被告给付相应货款，而被告收取货款后未按时供货，已构成违约。故本院支持被告以其尚欠货款1，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6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6日）起至货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一项，因该费用系原告的诉讼成本且属非必要发生费用，原、被告双方亦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方式，原告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390000元；二、被告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沈阳卫世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货款1，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6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系仅有被上诉人单方盖章的转款协议涉及的43.8万元应否由上诉人给付。就该焦点问题，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付款后，上诉人未能依约给货，故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就案涉43.8万元，虽有案涉转款协议，但该转款协议仅有被上诉人单方盖章，而该协议涉及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并未对该转款协议盖章确认，故该转款协议并未生效，亦不能免除上诉人付款义务，且上诉人所述的王慧玲的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记情况说明等证据均未表述被上诉人认可该款项其同意向案外人善恩药业制造（广州）有限公司主张给付，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上诉人北京心海永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