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青州南路25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772084099D。 法定代表人：陈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仪，山东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徽，山东韬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继祖，男，汉族，1957年12月12日出生，住青州市，（系受害人王惠英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义，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文婷，女，汉族，1986年1月19日出生，住青州市，（系受害人王惠英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义，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镜洲，男，汉族，1991年12月22日出生，住青州市，（系受害人王惠英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义，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全，男，汉族，1933年3月14日出生，住青州市，（系受害人王惠英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义，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王惠英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青州市公安局瓜市派出所对与王惠英一起工作的夏景顺所做的询问笔录载明：“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我和王桂英(王惠英)、牟连俊、石振英在青州市普里斯花园小区1号楼物业更衣室换完衣服，牟连俊他们去洗拖把，王桂英(王惠英)准备上楼，我在走廊站着，听见扑通一声，我回头一看王桂英(王惠英)迎面躺在楼梯口，脚还在楼梯上，他们就去找物业经理去了…”其他一起工作的牟连俊、石振英的询问笔录也有基本相同的内容载明。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对死者的三同事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以下事实：王惠英己经换完工作服，意味着已经完成工作。也即王惠英死亡前并未正在“从事雇佣活动”，相反是换完工作服之后处于下班状态，其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王惠英属于“颅脑严重损伤导致死亡”。1)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载明：“2019年12月21日死者王惠英上班时突发不省人事，摔倒在地约半小时后死亡”，2)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有同样的表述：“...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左右，受害人王惠英在青州市普里斯花园小区上班时突然不省人事，半小时后死亡…”3)一审判决也认定：“..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受害人王惠英在青州市普里斯花园小区1号楼物业更衣室楼梯处突然不省人事，半小时后死亡…”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中也明确载明：“病史摘要：突发不省人事，拌倒在地约半小时入院”“诊断结论：呼吸心跳停止；心源性猝死?重度颅脑损伤?”5)被上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中载明：呼吸心跳停止；冠心病?重度颅脑损伤?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停止，心跳停止。上述六项内容均证明死者是先有“不省人事”后有“摔倒在地”且：心源性猝死?冠心病?重度颅脑损伤?这仅仅是急诊医生确诊前的一些猜测，因为没有做鉴定所以至今死亡原因并没有确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死者系“颅脑严重损伤导致死亡”并无任何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死者王惠英在死亡时并未从事雇佣活动，是在完成工作后自身疾病导致不省人事而亡，上诉人在王惠英自身发生危险后第一时间拨打110及120对其进行急救，对王惠英的死亡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过错，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辩称，1、首先，(针对上诉状的第一个问题)，事发时王惠英并未换下工作服，因为工作时间为上午8：00-11：00。事发时王惠英正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所以一直穿着工作服（每天收尾性工作，下楼摆放小车等劳动工具）。直到在医院太平间里才在死者家属(冷继祖注视下由太平间工作人员将衣服剪了后从死者身上脱下来交由死者家属带回)故可以证明王惠英当时正在工作处于上班状态。2、对于上诉状中的第二个问题“突发不省人事，摔倒在地。”诉状是采用了村委出具的证明中的用语，这个只是对事发后死亡结果的简单陈述，因村委证明人不是医学专业人员，事发时也并不在现场(包括死者家属也不在事发现场)所以死者家属在向村委陈述问题时也是简单对死亡结果的陈述，所以并不能证明当时事发的具体情况，这样单纯扣字眼无任何意义。另外，王惠英生前身体健康，无任何病史，因此突发不省人事的可能性较小，并且王惠英是在楼梯上出的事故，所以因工作劳累、脚滑、腿软导致摔倒继而导致颅脑损伤(后脑有大包)的可能性较大。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惠英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摔到死亡，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从未对王惠英进世未行上岗培训、体检、安全教育，也未提供防护用品等。故对王惠英在工作導摔倒死亡存在过错。 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新宇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00668.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底，死者王惠英开始在新宇公司处上班，与新宇公司签订口头合同，在青州市从事保洁工作，约定工资为每月1700元，每个月31日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从物业经理王宝凤处领取。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受害人王惠英在青州市人事，半小时后死亡，经青州市人民医院诊断系摔倒导致的颅脑严重损伤导致的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本案王惠英与新宇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王惠英与新宇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在从事被告新宇公司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且新宇公司给王惠英发放工资等，足以确定王惠英系受雇于新宇公司，二者系雇佣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王惠英与新宇公司在损害后果发生中的过错责任大小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王惠英作为新宇公司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新宇公司依法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惠英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摔伤，其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主张的赔偿数额的认定。对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新宇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共计889668.23元（846580元+42044.5元+1043.73元)，对于提出异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以5000元为宜。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真实存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因该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共计894668.23元，根据王惠英与新宇公司之间过错责任的大小，法院酌定赔偿比例以5：5为宜，故新宇公司应赔偿损失447334.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47834.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驳回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3元（减半收取），由冷继祖、冷文婷、冷镜洲、王万全负担3201.5元。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01.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能否认定王惠英在为新宇公司提供劳务中死亡以及新宇公司抗辩王惠英系自身疾病导致不省人事死亡能否予以支持。 自2018年9月底，王惠英开始为新宇公司提供劳务在青州市从事保洁工作。王惠英昏倒不省人事的地点是在青州市物业更衣室楼梯处，即未离开其提供劳务场所；从时间上看，事发时在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二审中，新宇公司提交的其代理律师对新宇公司经理王宝凤和同事石振英的调查笔录也能证实王惠英的上班时间为早上八点到上午十点半，即也不足以认定事发时已超过上班时间。从时间、地点上均不能认定王惠英发生事故时已处于下班状态，新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王惠英的死亡原因，一审提交的王惠英的病历和死亡医学证明上均未明确王惠英的具体死亡原因，新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其公司经理王宝凤与青州市人民医院大夫的对话不足以认定王惠英系因自身疾病死亡。即使王惠英自身患有基础性疾病，是否是与其提供劳务的行为存在关联性无证据予以排除，也无法认定基础性疾病对王惠英死亡的原因力大小。综上，王惠英在为新宇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场所摔倒昏迷而死亡，一审认定系在为新宇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8元，由上诉人青州市新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玲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