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P。 法定代表人：吕大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崇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银海世邦房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4。 法定代表人：李欣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芷辰，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即墨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银海世邦房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海世邦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返还的项目销售控制表、客户来访来电登记表、广告设计推广原图等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中必然存在的重要信息资料，被上诉人在合同未履行完毕，单方中途擅自撤场的情况下，返还交付系其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中对上述物品未进行约定，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20)鲁0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系在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单方中途撤场，双方未正式办理交接。因此，被上诉人手中掌控的销售控制表、客户来访来电登记表、广告设计推广原图等资料对上诉人的后续销售至关重要。该部分资料系每个项目销售肯定存在的，即使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支付销售代理费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代理销售过程中取得的所有成果均应归上诉人所有。在双方合同解除时，被上诉人负有交付义务，这是法律的明确规定，上诉人无需负举证责任。二、《自媒体客户信息明细》仅系客户资料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仅以此份明细表主张已经交付全部客户资料显然不能成立。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即墨海棠公馆、棠府项目自媒体客户信息明细》欲证明已经交付全部客户资料，上诉人在质证中已经明确即使该明细表上诉人收到，也不代表双方对全部资料进行了交接，被上诉人仍有义务继续交付和返还上诉人主张的客户来电来访登记表等客户资料。因此，此明细签字真实与否，不影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交付客户来电来访登记表等客户资料。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针对明细表签字的书面核实情况，就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客户资料的转交义务错误。三、上诉人主张的客户礼品及不能返还的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海棠项目宣传海报及被上诉人销售人员的微信朋友圈的信息，系被上诉人在代理销售中推出的老带新到访积分奖励活动，海报上有明确的奖励规则和礼品明细。被上诉人擅自中途撤场后，仍有很多积分礼品未给客户兑换，上诉人接场后，此部分未兑换礼品的客户多次围堵售楼处，即墨民生播报栏目还对此进行了电视播报，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恶劣影响。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未兑换的积分礼品一一兑付给客户，并进行了登记。因被上诉人对上诉提交的登记表不予认可，上诉人庭后又提交了相关老带新成功购房奖励协议书，但一审法院未安排质证。上诉人认为，客户礼品真实存在，上诉人也已经垫付给客户，该部分礼品被上诉人应予返还或按价赔偿。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恶意超标的查封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虽然与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主体双方是相同的，为了避免上诉人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银海世邦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项目信息资料方面我司已完成客户信息的移交，无须再移交任何其他材料。另外关于上诉人要求的恶意查封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部分，第一我司认为确实与委托销售代理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另外我司查封上诉人的所有金额全部是依据上诉人与我司签订的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约定产生的违约金额以及未支付给我司的欠款，是合理查封。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海世邦公司立即向城建公司返还海棠公馆二期项目销售控制表（哪些出售哪些未出售，哪些款齐哪些款未齐）、客户来电来访登记表、广告设计推广原图、客户礼品、74份收款收据，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损失787720元；2.判令银海世邦公司赔偿城建公司因其恶意虚报诉讼数额、恶意查封给城建公司造成的损失5984847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银海世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日城建公司（甲方）与银海世邦公司（乙方）签订《海棠公馆二期项目商品房委托策划推广销售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以独家承揽全部推广费用的方式，进行海棠公馆项目的全案营销策划推广销售代理，其中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第6项约定：“销售物料：工作人员工装、楼书、折页、海报、直邮、户型手册、客户通讯、价格单页、付款方式清单、认购书、收款收据（只用于2000元以内小定金）、置业计划书、手袋设计、销售人员工作牌、信封、信纸、名片、档案袋、CD封面、纸杯、咖啡杯、礼品（帽子、钥匙扣、茶具、雨伞等）”、第10项约定：“上述第6条、第7条、第8条、第9条款所涉及的所有物料制作，由乙方委托第三方进行制作，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内容需要经过甲方同意后方可对外发布”，第七条约定：“1、在该项目销售过程中，甲方向乙方索要客户资料时，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城建公司主张银海世邦公司未交付涉案海棠公馆项目的相关客户资料和物料，且城建公司因银海世邦公司恶意虚高诉讼数额、恶意查封造成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房屋销售佣金等事宜发生纠纷，银海世邦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银海世邦公司对城建公司账户中3200万元财产进行了保全。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最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既有城市建设公司未及时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的原因，亦有银海世邦公司不当主张违约金、销售业绩不佳的原因，系双方原因造成，并判令：“一、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银海世邦公司房屋销售佣金5665856.53元；二、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银海世邦公司车位销售佣金26万元；三、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银海世邦公司上述第一、二项欠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891754.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银海世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再查明，银海世邦公司曾在2019年4月2日将银海世邦公司开发的海棠公馆二期项目房地产所涉客户资料交付给城建公司营销部经理钟均杰，钟均杰在客户明细表骑缝位置签字。庭审中，城建公司对钟均杰签字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城建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针对该签字的书面核实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城建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签订的《“海棠公馆二期”项目商品房委托策划推广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城建公司、银海世邦公司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2日，银海世邦公司将海棠公馆二期项目房地产所涉客户资料交付给城建公司营销部经理钟均杰并由其签字，庭审中城建公司对该证据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针对该签字的书面核实情况，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可认定银海世邦公司已将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客户资料转交给城建公司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城建公司主张银海世邦公司返还销售控制表、广告设计推广原图、收款收据、客户礼品等物料，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上述物品未进行明确约定，城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银海世邦公司负有返还上述物品的义务，故，城建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城建公司要求银海世邦公司赔偿因银海世邦公司在另案诉讼中采取查封措施给城建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项诉讼请求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城建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308元，由城建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城建公司提交证据：1、2019年5月6日青岛民生播报生活在线节目录像光盘1份。据此主张被上诉人代理销售海棠公馆项目期间承诺客户老带新积分换礼品，后因被上诉人撤场部分客户礼品未兑换，导致客户通过在即墨区收视率极高的生活在线节目追要积分礼品，给上诉人带来极大的声誉损失及经济损失。2、客户于德水等五人出具的收据5张。据此主张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银海世邦公司承诺的积分礼品发放给客户，按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应该由银海世邦公司承担。3、海棠公馆项目老带新成功购房奖励协议书（复印件）。据此主张被上诉人销售代理期间承诺客户老带新成功购房者奖励2000元，后来被上诉人撤场后未向客户兑换奖励，导致客户向上诉人追要，该费用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被上诉人投入营销策划推广费用均是为实现佣金收益，根据委托销售代理合同，双方对于佣金结算是有明确约定的。关于双方销售合同纠纷，（2020）鲁02民终1304号判决已明确认定该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双方均存在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述判决仍持有异议，并申请再审，但足以说明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不是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应承担该合同不能顺利履行的后果。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是于德水单方承诺，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提供相关礼品被上诉人不清楚。即使上述客户已经领走了相关礼品亦与被上诉人无关，是客户与上诉人之间的相关交易。3、证据三的真实性需要庭后落实，有做过这个活动，但是有没有做过这个客户的需要落实。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客户签订的，应由被上诉人负责审核和相应的发放，因为该奖励的实现是有相关的必要条件的，所以这应是被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的相关约定。另外，亦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已承担上述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要求返还销售控制表、客户来访来电登记表、广告设计推广原图等资料应否支持；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客户礼品损失应否支持；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恶意查封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返还资料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双方因履行合同中产生纠纷最终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代理销售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要求返还的销售控制表、客户来访来电登记表、广告设计推广原图等信息资料系被上诉人在代理销售过程中为了履行代理销售义务的需要而自行委托制作的，并非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上诉人并不拥有所有权。上诉人要求返还的上述资料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需要交接的资料物品、也不属于上诉人提供或者被上诉人制作但约定归上诉人所有的资料物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资料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客户礼品问题，上诉人仅提供于德水等人出具的收条，其中仅记载收到冰箱、锅、被子等物品，既无具体型号金额、也无法确认与被上诉人的关联，上述出具收条的人员亦未出庭证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无法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恶意查封损害赔偿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4元，由上诉人即墨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厉永军 书记员 孙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