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24民再2号 抗诉机关：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田恩果，男，198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址：临朐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865462394W，营业场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代表人：李茂富，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存军，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田恩果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鲁0724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临朐县人民检察院以上述案件系虚假诉讼为由提请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20年6月5日，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潍检民监［2020］3707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鲁07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孝卓、李晓娜出庭。原审原告田恩果，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根据检察机关调取的临朐县公安局侦查材料中刘军元、刘中汉、李树森、李飞、郎刚、张美海的供述材料，田恩果、张磊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系刘军元、刘中汉等人为骗取保险理赔款故意制造，并由田恩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诉讼系虚假诉讼，妨碍了司法秩序，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依法再审。 田恩果称，本人不清楚刘军元等人做了什么事情，本人只是借给了刘军元款后，刘军元还款，本人对刘军元等人的所作所为均不知情，认为刘军元系通过合法的方式还的款，对于诉讼过程自己不知情，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人亦不清楚，本人亦是受害者，应当由刘军元等违法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保险理赔款已经消费完毕，返还有困难。 人保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田恩果不清楚案件情况，更证明案件是虚假诉讼，要求返还理赔款。 原审田恩果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9163元并负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2015年8月18日，刘中汉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刘中汉将其所有的鲁Ｇ×××××车在被告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18日。2016年7月21日刘中汉驾驶投保车辆在行驶时与道路中央护栏相撞，致投保车辆受损，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认定，刘中汉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的车损刘中汉委托山东鲁伟保险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258190元，刘中汉为此支付评估费10356元，另支付施救费645元。被告以原告单方委托且评估车损数额过高违反合同约定和实际损失为由，申请对车损进行重新鉴定，原告同意了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重新鉴定，结论是投保车辆的车损是214137元，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2016年9月28日刘中汉将投保车辆及该车相应的保险利益一并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10月8日用特快专递书面通知被告，被告签收后未履行理赔义务。原审认为：刘中汉与被告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刘中汉按合同约定履行缴费义务后，投保车辆在被告承保期间发生保险事故，被告理应按约定履行理赔义务。发生保险事故后，刘中汉将投保车辆及相应的保险利益一并转让给原告并书面通知被告，被告理应向原告履行理赔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理赔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车损数额应以本院委托鉴定的结果为准。据此，确认被告应承担的理赔金额是225138元（214137元＋10356元＋645元）。被告关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成立，不能采信。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田恩果理赔款22513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8元，减半收取2669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5000元（被告已预交），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4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一）2015年8月18日，刘中汉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刘中汉将其所有的鲁Ｇ×××××车在被告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18日。 （二）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由检察机关向临朐县公安局调取的由临朐县公安局民警对刘军元、刘中汉、李树森、李飞、郎刚、张美海的供述材料，李丹、田欣、张磊的证言等证据。原审原告田恩果及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以下事实：刘军元、郎刚、刘中汉等人为骗取保险理赔款，商议故意制造交通事故，2016年7月21日，刘军元、刘中汉、李树森、张美海四人开车到潍临路临朐与昌乐交界处附近，由李树森驾驶刘中汉所有的宝马牌轿车（车号：鲁Ｇ×××××）故意撞到公路中间隔离带制造交通事故，并由李树森用刘中汉的手机并以刘中汉的名义向交警及保险公司报警报案，在交通警察到达现场进行询问时，刘中汉谎称系自己驾驶车辆不小心撞到道路中间护栏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以简易程序认定刘中汉因违反安全驾驶的操作规程发生交通事故，认定刘中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三）因刘军元曾向原告田恩果借款50万元未还，在刘军元及郎刚的安排下，于2016年9月28日，由李飞持刘军元等人事先拟订好的“转让协议书”分别找到刘中汉与田恩果，由其二人分别在上述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转让协议书”约定：刘中汉将其所有的宝马牌汽车（车号鲁Ｇ×××××）以4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田恩果，同时将上述车辆的保险事故理赔权及保险赔偿款一并转让给田恩果。田恩果称，虽然协议约定刘中汉将上述车辆转让给自己，但自己并不认识刘中汉，与刘中汉亦无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中约定的车辆亦未实际转让，刘军元称将保险理赔款抵顶所欠借款并由刘军元负责办理一切理赔手续，若理赔款低于借款数额，不足部分由刘军元偿还，若超过借款部分，则充当借款利息。自己仅办理了诉讼手续并到法院支取款项，其他问题自己均不知情。 另查明，本院（2020）鲁0724刑初35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6年7月21日，在刘军元、郎刚（另案处理）的安排下，李飞、李树森、张美海（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刘中汉利用刘中汉的鲁Ｇ×××××号金色宝马轿车在潍临公路78ＫＭ＋169.5Ｍ处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由李树森以被告人刘中汉的名义报案，被告人刘中汉以驾驶员的名义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骗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事故赔偿金224138元。因欠田恩国（果）钱，刘军元操作将该事故理赔权转让给田恩国（果），该赔偿金最后转给田恩国（果）。案件审理过程中，刘中汉主动退赔224138元。判决：被告人刘中汉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交通事故系刘军元、刘中汉等人为骗取保险理赔款而故意制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刘军元安排相关人员分别找刘中汉及田恩果签订“转让协议书”，是为实施保险诈骗而采取的更具隐蔽性的方式和手段。《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虽然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保险标的和保险理赔权益，但上述保险理赔权益尚未依法确定，而是仍然需要通过保险合同予以确定，故上述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对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而非仅仅对保险理赔权益的转让，故保险公司仍然有权基于与刘中汉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抗辩，而涉案保险事故系投保人（亦系被保险人）刘中汉伙同他人故意制造，故原审被告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或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刘中汉所享的保险理赔权益因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不能被本院所支持，故田恩果基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而请求原审被告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亦不应支持。现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故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以及“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均系田恩果本人所为，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上述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田恩果关于自己对诉讼情况不知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原审被告请求返还保险理赔款，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不予审理，原审被告应通过其他法定程序（包括执行回转或者追赃等方式）请求返还。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0724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田恩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69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7669元均由原审原告田恩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汝业 审 判 员  李学东 人民陪审员  马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清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十七条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请求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 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 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前三款规定行为之一，致使保险人支付保险金或者支出费用的，应当退回或者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