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001号。法定代表人：毕可强，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忠勤，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巍（系李忠勤之妻），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法定代表人：毕可强，主任。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朱家寨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勤及原审第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家寨村委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家寨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是独立自主的经营主体，朱家寨合作社不应对朱家寨村委会的债务承担责任。1.营业执照、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农村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可证明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相互独立；2.货币占有即所有，朱家寨村委会将款项折股量化入朱家寨合作社账户后，该款项即与朱家寨村委会无关，且根据《农业部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试点的指导意见》[农经发（2007）22号，以下简称22号文件]规定，合作社的集体股是按照集体资产净额的一定比例折股量化，由全体成员共同所有的资产，朱家寨合作社向股民发放确权的股权证明，朱家寨合作社的款项与朱家寨村委会无关；3.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之间虽人员相同，但不能认为二者混同，根据《村民自治法》、22号文件、《初村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规定，合作社与村委会的成员都是朱家寨村的村民、由集体经济组织负责人、民主理财小组成员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共同组成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和工作班子，合作社与村委会财产分账，村委会不直接参与经济经营活动，不单独配备会计、出纳，由合作社人员兼任，故合作社与村委会人员混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二、朱家寨村委会与李忠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已经再审立案，朱家寨村委会名下尚有固定资产可供执行，故一审法院执行朱家寨合作社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要执行也应当是朱家寨村委会在朱家寨合作社的股权，并非直接执行朱家寨合作社的钱款。李忠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家寨村委会未予述辩。朱家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朱家寨合作社款项的执行，并执行回转共计60699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忠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勤与朱家寨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鲁10民终578号民事判决，判令朱家寨村委会支付李忠勤工程款535118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以（2020）鲁1091执1103号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11月27日、11月30日扣划了朱家寨合作社在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初村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5×××37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共计606990元。后朱家寨合作社于2020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鲁109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家寨合作社的异议请求。2021年1月12日，朱家寨合作社不服（2020）鲁1091执异54号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朱家寨合作社经2019年11月27日召开首次股东代表大会于2019年11月29日成立，拥有集体土地总面积2423.36亩，资产总额3639.32万元，根据朱家寨合作社章程，朱家寨合作社负债18992240.68元，集体净资产为17400932.27元，均为经营性资产，系由朱家寨村委会的资产折股量化而来，确认纳入股份量化净资产为17400555.00元，股权总数为915股，集体股占40%，个人股占60%，每股净资产为19017元，股东为所有享有集体资产所有权的朱家寨村民。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5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次日朱家寨合作社成立。2020年8月1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2020年10月22日朱家寨村委会将托管于初村镇农村财务会计服务中心账户下的存款5962053.63元转入朱家寨合作社账户内。据朱家寨合作社在庭审中称，案涉合同与朱家寨村委会的其它债务的区别为“没有入账”，而其他债务均已计入朱家寨合作社的负债范围。朱家寨村委会在朱家寨合作社成立之前行使行政管理与经营管理双重职能，二者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人员存在高度混同。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朱家寨合作社名下账户中的存款是否属于本案朱家寨村委会可供执行财产，本案朱家寨合作社对被扣划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朱家寨合作社向法庭提交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农村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营业执照，《农业部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试点的指导意见》《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初村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朱家寨合作社章程》及股权证一宗，均经法庭质证。朱家寨合作社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系独立自主的主体，朱家寨合作社成立后转入合作社的股金都是折股量化后形成的净资产，不能用来承担村集体的没有入账的负债，朱家寨村委会的民事责任不应由朱家寨合作社承担；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存在人员混同是正常的，但财产是相互分开的；法院扣划的款项属于朱家寨合作社社员的股金，并非朱家寨村委会的钱款，法院扣划错误，依法应当停止执行。李忠勤对朱家寨合作社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股权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存有异议；认为，朱家寨合作社实行股权制度只是形式，股民没有实际出资，而是由朱家寨村委会出资，朱家寨合作社是从事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组织，对其名下的财产不享有所有权，所称账户内资金是社员的入股资金与事实不符，该账户的设立目的及资金使用、收支情况均可作为认定该账户的实际权利人的依据，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财产、人员高度混同，虽形式上是独立法人，但朱家寨合作社名下财产实为代朱家寨村委会管理，集体组织的债务应当以集体组织的财产进行偿还，所以本案的执行并无过错。朱家寨村委会的意见同朱家寨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为朱家寨合作社对被执行的存款是否享有权益及其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首先，该笔存款系朱家寨合作社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朱家寨合作社对该笔存款享有权益；但朱家寨合作社对该笔存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理由如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从事农村集体经营管理的组织，其名下财产系集体所有财产，不以管理者由村委会变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改变其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本案即此种情形。在职能上，本案中朱家寨合作社成立前，朱家寨村委会实质上同时行使行政管理与经营管理双重职能，朱家寨合作社成立后，朱家寨合作社承担了经营管理的职能，朱家寨村委会仅有行政管理职能；在财务上，朱家寨合作社财产系朱家寨村委会财产折股量化而来，系朱家寨村委会概括的将集体财产转移到了朱家寨合作社名下；在人员上，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人员高度混同。综上，朱家寨合作社的成立，实质上是朱家寨村委会经营管理职能的剥离。朱家寨村委会与李忠勤案涉合同履行于朱家寨合作社成立之前，系朱家寨村委会行使经营管理职能与李忠勤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现朱家寨合作社已经成立，对该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初村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村集体企业改革折股量化的资产包括村直接管辖的财产，即原朱家寨村委会辖下的村集体财产；清产核资的范围包括村账内、账外全部集体资产和债权债务。据此，本案朱家寨合作社概括的承担了朱家寨村集体的债权债务，继受了村集体财产。案涉债务与村集体的其它负债（现均由朱家寨合作社承担）的区别是“没有入账”，而“没有入账”系朱家寨合作社、朱家寨村委会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客观性，以此为由对外不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有违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综上，朱家寨合作社应当承担案涉合同的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朱家寨合作社应当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民事责任，虽对被执行存款享有一定的权益，但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朱家寨合作社的异议不成立。朱家寨合作社请求立即停止对朱家寨合作社款项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0元，由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朱家寨合作社提供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农村财务会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朱家寨合作社成立于2019年12月19日，但账户开设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故朱家寨村委会确股给朱家寨合作社的款项在朱家寨村委会账户保管，2020年10月22日，朱家寨村委会在经管站同意后将已经托管的村委会账户资金转入朱家寨合作社账户”，拟证明2020年10月22日朱家寨村委会向朱家寨合作社的转款是朱家寨村委会已确权给朱家寨合作社的款项。经质证，李忠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忠勤债权早于账户开设时间，该证据不能证实朱家寨合作社能够排除执行。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朱家寨合作社提供的《证明》，李忠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家寨合作社对其帐户中606990元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初村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规定，村集体企业改革折股量化的资产包括村直接管辖的财产，清产核资的范围包括村账内、账外全部集体资产和债权债务，案涉606990元确系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存于朱家寨合作社账户内的款项，无论该款项为折股款还是其他款项，由于李忠勤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即使属账外债权，按照规定仍属朱家寨合作社应予量化的资产范围之内，即该债务应由朱家寨合作社承担；且朱家寨合作社与朱家寨村委会人员高度混同，朱家寨村委会在明知2020年8月李忠勤的债权即经生效判决确定，仍拒不履行，却将大额资产转入朱家寨合作社的账户，亦难以认定双方主观上为善意。至于朱家寨村委会是否有其他固定资产，不能成为阻却法院执行案涉资金的理由，故朱家寨合作社对案涉资金不能排除执行。综上所述，朱家寨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由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朱家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妮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