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女，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便利蜂超市职工，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德鑫，女，194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微山里24-30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江，男，194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微山里24-309。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岚，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伶，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力、冉德鑫、韩俊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直接导致错判。张力(一审被告)系案件重要当事人之一,在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越俎代庖,在开庭前以单方询问的方式接收了被上诉人张力的证据材料,并单独对证据原件进行了核对,进而在一审判决中对缺席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作出有效认定。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当事人各方均无需出庭应诉,分别询问后法院就可以径直判决了。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错误,直接导致实体审判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涉及韩俊江与案外人张洪涛签订的《协议》、借条,张力出具的欠条等诸多书证,案外人张洪涛出具的书证属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经证人到庭接受质证且韩红否定上述证据效力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了上述证据,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审理程序严重错误,直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本案的重要证据《保证书》系韩红提交,该《保证书》属于合同约定,约束合同双方。在张力、冉德鑫、韩俊江均无法否认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置合同自治原则于不顾,主观臆断,对《保证书》的签订背景做出了“大胆推测”,并认定其推测结论“符合常理”,实属可笑之极。3、张力、冉德鑫、韩俊江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了多份合同,相关合同约定条款互相矛盾。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重要证据之一,张力、冉德鑫、韩俊江根本无法完整提供购房款的给付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力、冉德鑫、韩俊江的买卖行为应属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张力应是善意买房人事实依据何在,法律依据何在。三、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进行类案检索。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673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例与本案事实极其相似,一审法院对其上级法院的生效案例不予参照,做出了错误的判决。韩俊江辩称，不同意韩红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韩红与韩俊江共有物分割一案经生效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韩俊江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保证书在书写的时候共有物分割诉讼判决并没有生效，但是在判决生效后韩俊江将相应价款支付给韩红，韩红不具备该房屋权利人的身份，在韩红领取价款后保证书的内容就不再有效。基于韩红提到张力借名买房一事，最高法院出具的文件是限定于借名买房内部之间人员的处理，而韩红不属于借名买房中的诉讼主体，且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张力与冉德鑫、韩俊江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基于自愿的情形下购买的，并无恶意串通损害韩红的情形，韩红不属于房屋的权利人，也与冉德鑫、韩俊江不存在债务关系，韩红不具备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张力未参加询问，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冉德鑫未参加询问，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韩俊江、冉德鑫与张力就天津市河北区××号房屋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及《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冉德鑫、韩俊江系夫妻关系，韩红系其夫妻之女。本案涉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号，原权利人登记在韩红名下。2019年3月27日，冉德鑫、韩俊江夫妻以曾将出售原住房所得款加上夫妻存款共445000元交给韩红购买涉诉房屋，后韩红否认其夫妻出资购房为由，起诉韩红及第三人冯武跃（原系韩红之夫）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主张涉诉房屋其夫妻享有69%的权利份额。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津010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现登记在被告韩红名下坐落河北区××房屋由原告冉德鑫、韩俊江享有67.83%权利份额，由被告韩红享有32.17%权利份额”。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10月29日，冉德鑫、韩俊江再次来一审法院起诉韩红共有纠纷一案，请求法院依法分割涉诉房屋，由韩俊江、冉德鑫享有所有权，并按市场评估价的32.17%折算补偿款给韩红。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05民初8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冉德鑫、韩俊江以1202900元为基数，按照32.17%的权利份额给付被告韩红关于坐落天津市河北区××号房屋的折价款386972.93元；二、待原告冉德鑫、韩俊江给付被告韩红上述房屋折价款386972.93元后，被告韩红协助原告冉德鑫、韩俊江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冉德鑫、韩俊江名下，过户费由二原告自行承担。”2020年4月25日，韩俊江、韩红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韩俊江住河北区××路××32门105独单，由于房屋矛盾起诉，河北区法院判决书（2019）津0105民初2140（2019年10月10日），（2019）津0105民初8187号（2020年4月22日），1.判决书生效后协助办理过户；2.过在冉德鑫、韩俊江户头，暂时不卖此户，卖房时要求我们和韩红协商同意；3.特殊的情况在（应为再）卖此户；4.不能干扰我们正常生活。韩俊江、韩红均在落款处签名捺手印。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冉德鑫、韩俊江夫妻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交纳应给付韩红的房屋折价款386972.93元。2020年5月18日，韩红在一审法院领取了房屋折价款374394.56元（扣除应给付韩俊江、冉德鑫的诉讼费12578.37元）。2020年6月1日，冉德鑫、韩俊江取得涉诉房屋共同共有的房地产权证。2020年5月，冉德鑫、韩俊江夫妻准备出售涉诉房屋，故将涉诉房屋交由天津市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宝兴里分公司代为销售，后张洪涛（张力妹夫）经该公司介绍准备购买此房。2020年5月12日，韩俊江和张洪涛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卖方韩俊江，买方张洪涛。1.今张洪涛购买宝兴里32-105-107房屋，已为原告韩俊江、冉德鑫补偿给韩红房款386972.93元整，已交至河北区人民法院，作为法院过户到韩俊江和冉德鑫名下转为购房款，双方协议房款1000000元整过户到张洪涛名下，过户所有费用由韩俊江和冉德鑫负担。2.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卖方处韩俊江签名捺手印，冉德鑫韩俊江代办，买方处张洪涛签名捺手印。同日，韩俊江还为张洪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张洪涛（身份证号：120225198603××××）借给韩俊江（身份证号：120105194305××××）叁拾捌万陆仟玖佰柒拾贰元玖角三分（小写386972.93元），借款期限2020年5月12号-2020年5月30日，定于2020年5月30号归还。借款人：韩俊江签名捺手印2020年5月12号”。2020年6月4日，冉德鑫、韩俊江与张力就涉诉房屋经天津市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宝兴里分公司居间签订《房产交易合同》，双方约定冉德鑫、韩俊江夫妻以1000000元价格将其共有的涉诉房屋出售给张力。张力应于签订合同之日向冉德鑫、韩俊江支付定金200000元，剩余800000元房款须于2020年6月10日前筹齐，2020年6月15日前到房管局签署《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2020年6月18日前亲自到房管局或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相关手续。同日，三被告就涉诉房屋又签订了《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房屋价款为300000元，双方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张力应将全部房屋价款于2020年6月10日前交付冉德鑫、韩俊江。张力为冉德鑫、韩俊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张力（身份证号120224198211××××）购买河北区××房屋，合计房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已付房款伍拾万元整（￥500000），欠冉德鑫、韩俊江伍拾万元整（500000）定于腾房之日结清。欠款人：张力2020.6.4”。2020年6月8日，张力取得河北区××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涉诉房屋原由冉德鑫、韩俊江夫妻居住使用，韩红偶尔在此居住。双方因房屋权属发生诉讼后经常发生纠纷，为此韩俊江多次向房屋所在地居委会反映并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均未得以解决。2020年1月,冉德鑫、韩俊江夫妻搬出涉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韩红仍使用涉诉房屋。庭审后，在法庭向张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询问时，其表示由于张娣与张洪涛夫妻名下在本市均有住房，不符合本市购房的相关政策，故在韩俊江与张洪涛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后，以张力名义与韩俊江夫妻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为韩俊江夫妻与韩红之间就房屋出售问题产生纠纷，无法及时腾房，所以在代韩俊江夫妻向法院支付应给付韩红的房屋折价款386972.93元（后作为张力支付给韩俊江夫妻购房款）外只给付了80000元现金，缴纳了40000元契税款，并约定剩余500000元房款待腾交房屋时一并支付。庭审中，韩俊江夫妻认可张力陈述的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韩俊江、冉德鑫、张力就涉诉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及恶意串通损害韩红个人利益的情形，所签订相关合同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条是关于通谋虚伪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通谋虚伪行为的认定应具备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虚伪故意，四是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经庭审核实，韩俊江、冉德鑫与张力在买卖涉诉房屋之前并不相识，是经房屋中介机构居间介绍相识并就涉诉房屋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及《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冉德鑫、韩俊江夫妻在出售涉诉房屋时也将房屋有纠纷且在法院有诉讼的事实告知购房人张力，张力也在确认人民法院就涉诉房屋作出的生效判决，判决冉德鑫、韩俊江在支付韩红相应房屋折价款后即可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代冉德鑫、韩俊江向法院支付了应给付韩红的房屋折价款（该款后折抵购房款）后，才与上述二人签订相关买卖合同的，并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向韩俊江夫妻支付了部分房款和交付了相应契税，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虽然经庭审核实，张力尚欠韩俊江夫妻部分房款，但是所欠付房款行为是基于韩红占有涉诉房屋，韩俊江夫妻无法将房屋实际交付造成的。张力与韩俊江夫妻经协商，张力已作出承诺待房屋腾交给其后即将剩余房款支付给韩俊江夫妻。韩俊江、冉德鑫与张力的上述买卖行为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符合通谋虚伪行为的四要件，应属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其次，从韩红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证明三人就涉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行为存在非法勾结，牟取私利，损害韩红利益的情形。因为，经庭审核实，韩俊江夫妻在一审法院就其与韩红之间共有纠纷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已及时履行了向韩红支付房屋折价款的义务，取得了涉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韩红也收取了相应的房屋折价款。韩俊江夫妻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涉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张力作为买房人也支付了相应房款及出具欠条，在此基础上，涉诉房屋签订的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损害韩红的利益，张力应是善意买房人。关于韩红主张韩俊江为其出具《保证书》后，韩俊江、冉德鑫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售涉诉房屋损害了本人合法权益问题。该《保证书》是在韩红与韩俊江夫妻共有纠纷一案判决尚未生效，韩俊江夫妻未按照判决书内容向韩红履行相关义务，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为保护韩红利益出具的。但此后，韩俊江夫妻依据共有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向韩红履行了支付房屋折价款的义务，其夫妻在取得涉诉房屋全部所有权的情况下才将房屋出售给张力的，并未损害韩红的合法权益。再有，从《保证书》第4条不能干扰韩俊江夫妻正常生活的约定，以及双方为房屋多次诉讼，并不间断的向居委会、派出所反映和报警，积怨已久，可以看出，出具该保证书的前提也是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为到达不再出现不必要纠纷，不影响双方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才出具的。而韩红在取得房屋补偿款后仍占用涉诉房屋，未将房屋交付韩俊江夫妻居住使用，使二位年迈的老人在外租房居住，正常生活无法保证，其二人出售涉诉房屋也是无奈之举，也是符合常理的。综上所述，涉诉房屋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及《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并不存在相关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故对韩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韩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9）津0105民初8187号民事判决，对韩红、韩俊江、冉德鑫共有的涉案房屋作出析产，判令韩俊江、冉德鑫支付韩红涉案房屋折价款386972.93元。韩俊江、冉德鑫已经按生效判决支付给韩红折价款，韩红于2020年5月18日实际领取涉案房屋折价款后，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利。韩俊江、冉德鑫于2020年6月1日变更涉案房屋产权登记。韩俊江、冉德鑫出卖属于该二人共有的涉案房屋，系其依法享有的处分权，依法应予保护。韩红主张韩俊江、冉德鑫与张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韩俊江在2020年4月25日出具《保证书》，实质系对履行向韩红支付析产折价款的承诺，韩俊江在履行支付折价款义务后，该《保证书》内容对韩俊江已经没有约束力。韩红以《保证书》承诺的内容主张韩俊江、冉德鑫与张力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