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星达馨都5栋401房。法定代表人：王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慧，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晚成，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智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12105元，并支付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418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五年期的贷款年利率4.9%双倍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从2016年7月1日支付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3341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12105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并非只有3万元的借贷关系，除3万元外的三笔款项（分别为19680元、36800元及25625元）是已由双方协商一致将应收账款转化为借款合同，其法律性质属于借款，而并非货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是就其经手销售应由其负责清收交给公司的三笔货款出具借条属认定事实错误，并认为“相关货款不得认定为借款”更是错上加错。2013年4月24日、2013年7月8日及2014年11月10日的借条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应收账款转化为借款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一致并形成了合意，且上诉人将应收货款的欠条及相应的货款单全部交予被上诉人，对应的19680元、36800元及25625元三笔应收账款全部归于被上诉人，并转化为借款，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向上诉人出具了上述借条，故该三笔借款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白纸黑字形成的借条为证，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而签订，一审判决显然罔顾事实，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因此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除2012年9月29日发生的30000元借款外，其余三笔借款均是双方一致协商形成的借贷关系，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6年6月28日的借条对于借款的分期偿还和滞纳金均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归还的8000元应认定为支付2016年6月28日已结算的利息12189元，一审判决认定该8000元是用于偿还3万元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就此前发生的四笔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了之前王智慧出具的四张借条作废，该事实进一步证实双方112105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其是受胁迫而出具的该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胁迫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借条未予采信，却偏偏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主观陈述，违背了证据规则。更何况，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28日出具借条后陆续向上诉人归还了8000元，这表明被上诉人是完全认可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借条，并且也在实际履行，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这是归还上诉人的上述3万元借款是错误的，3万元的借条早已作废，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所有借款经结算后出具了2016年6月28日的借条，因此这8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2016年6月28日载明的利息12189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债权转让给了王智慧是错误的。王智慧是基于其负有清收货款的义务，自愿向上诉人偿还原所欠货款，这是债的自愿履行。四、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案由是由人民法院决定，而非当事人决定。被上诉人王智慧辩称：本案真实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只有3万元，其他都是就应收未收的货款，王智慧是一个业务员，要他承担应收未收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告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2105元，支付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4189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五年期的贷款年利率4.9%双倍支付滞纳金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王智慧于2009年到原告星达公司担任业务员，于2013年4月离开星达公司。2012年9月29日，王智慧出具借条向星达公司借款30000元用于开展相关的业务；2013年4月24日，王智慧就其经手销售应由其负责清收交给公司的19680元货款向星达公司出具了借条；2013年7月8日，王智慧又就其经手销售应由其负责清收交给公司的36800元货款向星达公司出具了借条。2014年11月10日，王智慧再就其经手销售应由其负责清收交给公司的25625元货款向星达公司出具了借条。就上述款项，王智慧于2016年6月28日重新向星达公司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12105元的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上述借款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12189元；2017年度每个月归还500元，2018年度每个月归还1000元，2019年度1-11月每个月归还15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本金余额及利息全部还清；若未按时还款，被告还应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滞纳金；本借条出具后，之前王智慧出具的四张借条作废。此后，王智慧陆续偿还了星达公司8000元。另查明：被告王智慧在星达公司工作期间，其经手销售的货物均系以星达公司的名义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并按约定在受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内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星达公司所提交的借条所记载的所谓借款中，除2012年9月29日发生的30000借款属真实的借款之外，其他三笔均非真实的借款关系，而系王智慧就其在星达公司工作期间经手销售应由其清收交给星达公司的货款。被告王智慧在原告星达公司工作期间销售货物均系以星达公司的名义销售，相关应收货款属于星达公司的债权，鉴于原告星达公司未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应收货款的债权转让给了被告王智慧，故不得认定被告王智慧就上述货款向原告星达公司出具的借条构成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星达公司可就相关货款问题另行依法解决。2016年6月28日王智慧重新向星达公司出具上述借条后，陆续归还了被告8000元，被告王智慧主张该8000元系归还上述那笔3万元借款，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归还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得以按被告的主张认定该款系归还原告的上述3万元借款。该笔3万的借款被告尚欠22000元应予归还。上述被告王智慧所借原告星达公司3万元借款系用于开展相关工作业务，原告未能证明该借款约定了利息和借款期限。2016年6月28日王智慧就该笔借款和另外3笔货款重新向星达公司出具的“借条”虽然就分期还款和滞纳金进行了约定，但因相关货款不得认定为借款，故不得认定双方就该笔3万的借款的分期还款和滞纳金做出了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就该笔借款的有关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智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2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9元（已减半），由原告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544元，由被告王智慧负担175元。二审中，上诉人星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智慧之前出具的4张借据及2014年11月10日王智慧与星达公司签署的离职结算明细，拟证明王智慧向星达公司借款事实。其中2012年9月29日借款3万，因王智慧挪用公司货款，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19680元的借据、于2013年7月8日出具36800元的借据，2014年11月10日，因双方就王智慧离职所有款项结算后，确定王智慧应付公司112105元及12189元利息，故王智慧在已有三张借据的情况下，又于当日出具了25625元的借据；证据2，龙某的证言，拟证明王智慧原为上诉人的啤酒业务员,多次就其借款及应收款的事情来公司对账。2014年11月10日,经公司与王智慧进行离职结算,王智慧应付公司112105元及利息12189元。因之前王智慧有三张借据在公司,总金额为86480元,为明确责任,王智慧于当日向公司又出具了一张25625元的借据。因王智慧一直未还款,2016年6月28日,王智慧就其四笔借款向公司出具了总借据及明确还款时间；证据3，陈某的证言，拟证明王智慧原为上诉人的啤酒部业务员,因领了公司的送货单到客户处结款,未拿款回来,也未拿送货单回来，因挪用货款，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王智慧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证据，是一个对借款情况的说明，恰恰证明了前述借条上的款项属于货款，2014年11月10日的临时结算单上写明了应收货款8万余元都是应收未收的货款，而公司经理注明为挂个人借资，不符合事实。对证据1的4张借条，其中有一张3万元是借款，其他三张均是临时结算单。对于证据2、证据3的证人证言，都证明是应收未收的货款，而非王智慧的借款。2013年4月王智慧已经离职了，2014年10月公司又通知王智慧回去，把这些应收货款都挂在王智慧的账上，这其实都是公司收了一年都未收回的应收货款。经审查，对上诉人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王智慧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王智慧在一审提交星达公司2014年8月31日的2号至7号货款凭证，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共计金额23414元的货款凭证已由星达公司交付给王智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一）一审对上诉人星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智慧之间借贷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星达公司主张其与王智慧之间已就该三笔应收货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公司已将应收货款的欠条及相应货款单交给王智慧，王智慧出具了借条，是王智慧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愿意偿还款项，是债的自愿履行。王智慧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签订，一审对借贷金额认定错误。经查，涉案19680元、36800元、25625元三笔款项原系货款，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虽前述货款原系星达公司债权，但王智慧在一审提交的部分货款凭证表明货款凭证原在星达公司，但在其出具借条后，星达公司已将凭证交付给王智慧，故一审认定星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应收货款的债权转让给王智慧错误，借条出具即代表星达公司已将相应的货款凭证交付给王智慧。王智慧在二审否认前述货款凭证已由星达公司交付给他，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王智慧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星达公司胁迫出具借条，亦未对其多次向星达公司出具借条，在借条中还约定了利息，且按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借条约定分期偿还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对王智慧应偿还星达公司款项金额认定错误，应认定为112105元；（二）上诉人星达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智慧支付借款本金112105元，并支付利息、滞纳金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星达公司主张王智慧应当支付借款本金112105元，并支付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418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五年期的贷款年利率4.9%双倍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从2016年7月1日支付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33416元。考虑到涉案三笔款项原系货款，对上诉人星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三）王智慧归还的8000元的性质。上诉人星达公司主张该8000元系王智慧偿还2016年6月28日已结算利息12189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万元本金。如前所述，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对星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滞纳金不予支持，一审对该已还8000元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王智慧还应当偿还星达公司104105元；四、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星达公司主张一审对星达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程序违法。经查，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智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款项104105元；三、驳回上诉人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合计4573元，由被上诉人王智慧负担3658元，由上诉人湖南娄底市星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谢建军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代理书记员颜卫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