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苏厚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法，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合肥路街道办事处杨家群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征，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国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街道办事处杨家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群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法，被上诉人杨家群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征、刘璐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人集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家群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家群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家群村委会在与国人集团签订租赁合同时，用于证明其有权对外出租的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虚假的，因此杨家群村委会依据土地权属提出土地使用费主张，证据不足。其中，土地使用者为中国四冶安装公司崂山分公司、证号为崂集建（93）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地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张守存、证号为崂集建（93）字第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人、证号都是虚假的，为此国人集团向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20）鲁0212行初100号行政诉讼一案，以确定该两证的真实与否。该案中，崂山区人民政府和崂山区自然资源局确认并未查到杨家群村委会所提供的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任何档案材料。本案一审判决后，国人集团收到在崂山区人民政府和崂山区自然资源局向崂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书》，该申请书明确承认“经被告及相关部门查询，并未查到该两个证件的任何档案资料”。因此杨家群村委会依据土地权属提出的土地使用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二、由于本案的判决应当以崂山区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中对该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真伪的认定来确定原《租赁合同》的效力来确定杨家群村委会是否有诉讼资格，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2020）鲁0212行初100号行政诉讼一案确定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真伪情况后，再以该判决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之规定，没有考虑该条规定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现在国人集团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虚假的，那么以此可以足够推翻之前的生效判决。因此一审法院片面适用该条第五款的规定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错误采用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本案中青岛衡元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根本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的土地现状进行评估，而是参照经过国人集团进行建设后的场地现状进行评估，评估标准错误，评估的数额远高于该地块工业土地的租赁价格，侵害了国人集团的合法权益。评估报告中说明因为涉及区域土地租赁市场不活跃，交易案例较少，就排除了市场比较法，错误，也失去公正性。实际上正因为涉及区域土地租赁市场不活跃，交易案例较少，所以周围土地的租赁价格都比较低。评估报告对周围土地租赁情况的说法相互矛盾。在排除了市场比较法时，认为：涉及区域土地租赁市场不活跃，交易案例较少。但在论述“地价的确定”时，却直接说明“周边土地租赁案例较多，形成了一定的租赁市场”，失去了评估的公正性。评估报告对土地的定性错误。本案涉及的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评估报告按照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租金来进行评估是完全错误的。因此，该公司的评估报告完全脱离实际，再加上疫情期间，按照政府要求应当大幅度减免费用，因此该报告根本不应当被采用。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该评估报告第19页明确规定了有效期，即：自提交报告日期之日起一年内有效，2019.5.23-2020.5.22。综上，国人集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 杨家群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土地权属问题在此前审理的租赁合同纠纷以及物权保护纠纷的判决中均已将该事实予以认定，土地权属归属于杨家群村委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人集团的上诉请求。 杨家群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人集团支付杨家群村委会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土地使用费19151292元；2、诉讼费用由国人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1月3日，杨家群村委会作为甲方，国人集团（原名称为青岛市市北区延安实业公司，后于1996年11月更名为青岛国人集团公司，2001年4月改制为青岛国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国人集团租赁杨家群橡胶制品厂厂地，占地42亩，期限自1995年1月28日至2025年1月28日，租赁费第一年20万元，第二年42万元，第三年至第五年每年84万元，第六年至第二十年每年126万元，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在126万元的基础上每年递增5%；付款时间为每年1月30日前付50%，6月30日前付清余额。合同签订后，杨家群村委会按约交付了厂地。2007年5月，杨家群村委会以国人集团欠交租赁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返还厂地，并支付欠付的租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07年12月10日作出（2007）北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在政府主持下协商研究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均同意将原租赁合同变更为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并达成初步意向，因涉案土地权属并未发生变更，而国人集团则一直占用，根据公平原则国人集团仍应参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使用费，据此判决国人集团支付杨家群村委会146万元及利息损失，驳回了杨家群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2008年12月18日，杨家群村委会因国人集团拖欠其2007年1月27日至2008年11月27日的租赁费231万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国人集团基于与杨家群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一直占有使用权属仍为杨家群村委会的涉案土地，杨家群村委会按合同约定价格要求支付使用费并无不当，于2009年4月7日做出（2009）北民一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家群村委会支付国人集团土地使用费231万元。2009年9月23日杨家群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国人集团支付自2008年11月28日至2009年8月27日期间的租赁费94.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2009）北民一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判令国人集团支付杨家群村委会土地使用费94.5万元。2010年，杨家群村委会因国人集团在判决生效后依然拖欠租金，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属于根本违约，为此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1996年1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日作出（2010）青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于1996年1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国人集团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10）鲁民一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2月21日杨家群村委会诉至本院，要求国人集团支付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人民币1693808元。2011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北民一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令国人集团支付杨家群村委会土地使用费1693808元。2012年杨家群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国人集团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31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北民一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令国人集团支付杨家群村委会土地使用费2870000元、评估费2940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9月24日，杨家群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国人集团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6314000元。因杨家群村委会对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土地租赁价格未申请评估，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北民初字第2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人集团支付杨家群村委会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4603200元、评估费21675元。国人集团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该院审理，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杨家群村委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衡元德地产评估策划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土地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市场租赁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作出青衡地（估）字（2019）第071号土地估价报告书，评估结果：本案所涉土地42亩，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总额19151292元。杨家群村委会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国人集团认为本次评估参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是涉案土地的登记证明，不能作为本次评估的依据，评估报告的估价方法错误，应采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评估，评估报告对土地的定性错误，是按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租金进行评估是错误的。针对国人集团提出的异议，评估机构作出了书面答复，答复的主要内容为：本次评估以部分权属证书为例结合委托书，对估价对象权属性质予以设定。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存在“不能用该集体建设用地证作为本案的评估依据”的问题。由于估价对象所在区域未制定集体建设用地基准地价及相关修正体系，故不宜选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由于该类集体土地在区域内单纯土地交易及租赁案例较少，市场交易不活跃，故不宜选用市场比较法。根据《集体土地使用权地价评估技术指引（征求意见稿）》对于涉案土地适用选用成本比较法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正常市场条件下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租金”的描述属于笔误，应更正为“正常市场条件下集体土地使用权租金”。杨家群村委会申请评估的土地面积共102.7亩，预交评估费51万元，本案所涉土地面积为42亩，预交评估费21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北民初字第2920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了杨家群村委会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现国人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已经被依法撤销，因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故对于上述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可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国人集团向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国人集团所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家群村委会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国人集团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依法应当向杨家群村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不宜再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确定占有使用费，杨家群村委会要求国人集团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占有使用土地的费用，应予支持。根据杨家群村委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衡元德地产评估策划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土地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租金价格进行了评估，根据该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该期间涉案土地的租金价格为19151292元，且该公司对国人集团就评估报告所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异议答复意见，对于涉案土地评估价格所作出的依据、方法等进行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评估结论予以采纳。国人集团应当向杨家群村委会支付租金损失19151292元。杨家群村委会因本案所涉土地面积的租金价格申请评估而预交评估费214200元，理应由国人集团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人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家群村委会土地使用费19151292元；二、国人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家群村委会评估费214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08元（杨家群村委会已预交），由国人集团负担。 二审中，国人集团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年11月2日崂山区自然资源局、崂山区政府在（2020）鲁0212行初100号案中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该两部门明确证明并未查询到该两证件的任何档案资料，杨家群村委会对本案所涉及的两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不享有相关的权利。 杨家群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上面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申请书只是说证照所依据的档案未查到，并指出该档案可能在交接中出现问题，但仍在查找，并未否认该证照的真实有效，也未否认该证照记载的内容没有档案支持。 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系在（2020）鲁0212行初100号案中由崂山区自然资源局、崂山区政府提交，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说明没有查找到档案，但并未否定证件的真实性，在该证件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前，仅凭该证据不足以否定其真实性。 庭审结束后，经本院查询，在（2020）鲁0212行初100号案件中，国人集团于2020年4月13日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鲁0212行初100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国人集团撤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家群村委会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国人集团应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2920号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783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杨家群村委会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有权对外出租，该事实可以直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国人集团上诉称，杨家群村委会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虚假的，故而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其已经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但经本院查询，国人集团已于2021年4月13日申请撤诉，而其再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国人集团向杨家群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评估由本院依法委托，青岛衡元德地产评估策划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评估程序合法。对国人集团提出的异议，青岛衡元德地产评估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亦进行了答复，现国人集团对报告书的结论仍有异议，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判决国人集团支付土地使用费19151292元并判令国人集团承担评估费2142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08元，由上诉人青岛国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