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民，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保，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平，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保，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亚蕾，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在南阳民生证券公司工作，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书立，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设，男，195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永，河南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永民、张新平、韩亚蕾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永民、张新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建设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韩永民、张新平与韩亚蕾是父母子女关系，2016年5月18日以前,韩永民、张新平陆续在韩亚蕾处借款40余万元。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误打印为2000元,但交易房产时的契税为3221.88元,房价为每平方6600余元，而且与以房抵债协议汇款凭证相互印证，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二、陈建设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其债权没有受到损害或减少,法院拍卖后即可实现。三、以房抵款在先，与陈建设债权形成在后,买卖行为与债权是否实现没有关系。四、我国法律没有禁止亲属之间转让房产。陈建设明知新野县宏源棉业有限公司尚欠2700000元未还,法院正在进行拍卖中的1500000房产能够偿还440000的债务。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低价转让、无偿转让，也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没有对陈建设债权造成损害,且陈建设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评估程序已结束,房产正在被法院拍卖执行中。韩亚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建设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韩亚蕾与张新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二、一审法院证据采纳有误。韩亚蕾在南阳市不动产管理机构办理的房屋产权手续缴纳的契税票据明确显示为3221.88元,总价款为322188元,而非2000元。韩永民、张新平出具的价值150多万的房权证及评估报告、及新野县宏源棉业有限公司270多万债权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亚蕾的债权早于其他人,系正常偿还到期、负担重的债权,且并未减损债权,使自身财产减少,清偿能力降低,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陈建设辩称，韩亚蕾系张新平、韩永民的女儿，因此二人将房屋以2000元的价格出售违背市场规定，且拍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互不发表意见。陈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张新平、韩永民与其女韩亚蕾签订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诉讼费由张新平、韩永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设与张新平、韩永民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1329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新平分别于2014年4月1日向陈建设借款300000元，约定年息15％；于8月23日向陈建设借款600000元，约定年息20％（该笔借款本息已偿还完毕）；于2014年10月6日向陈建设借款1000000元，约定年息20％，用于资金周转。其中2014年4月1日的借款300000元，利息结至2016年3月31日，该借款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本息合计为345625元，陈建设按345000元给付。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1000000元，利息结至2016年10月6日，后张新平分别于2017年1月5日偿还100000元、1月7日偿还50000元、1月24日偿还60000元、1月26日偿还50000元、2月28日偿还60000元，该借款自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本息合计为766237.82元，扣除张新平以670000房产相抵后仍下欠96237.82元。2017年4月6日，经双方协商，将2014年4月1日借款本息34500元＋2014年10月6日借款本息96237.82元合计为441237.82元的本息，张新平、韩永民向陈建设出具一份借款本金为440000元的借据，并约定年息1分5厘。据此事实判决张新平、韩永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建设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后，陈建设发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张新平、韩永民转移至韩亚蕾，该双方在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预留的合同为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卖方）：张新平韩永敏乙方（买方）：韩亚蕾……第一条该房屋具体情况如下：房屋坐落于宛城区××号，房屋建筑面积49.65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产权字第1101001757-1号，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第四条经双方协商确定，该房屋成交价款为（大写）贰仟元整，（小写）2000元。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为：1．乙方于×××前向甲方支付房款2000元。2．乙方于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时支付余款×××元。……甲方：韩永民、张新平（签字）乙方：韩亚蕾（签字）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5日，韩亚蕾缴纳契税3221.88元，涉案房屋价税合计为322188元。后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现该房屋登记于韩亚蕾名下。故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系父母子女关系。2016年5月29日，韩亚蕾通过手机银行向张新平转账六次共计297000元。庭审中，张新平、韩永民及韩亚蕾辩称双方实际为以房抵债，并提交了收据和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卖方（甲方）：张新平韩永民买方（乙方）：韩亚蕾……一、甲乙双方所买卖房屋位于南阳市××××号（见房权证），该房屋无产权纠纷，再抵押他项权利设置。二、计价方式及价款：甲方将上述（第一条）房产以人民币叁拾贰万价格出售给乙方。因甲方于2016年5月18日向乙方借款30万元，约定年息54000元，并以该房产抵押担保。但到期因资金困难未能偿还，虽经几次宽限都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按当初约定，甲方将房产转让给乙方，抵偿所欠本金及利息。乙方将剩余利息予以免除。……甲方：韩永民、张新平（签字）乙方：韩亚蕾（签字）2019年5月18日”；收据的内容为：“收据2016年5月18日兹收到韩亚蕾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年利息伍万肆仟元。2016年5月18号——2017年5月18号本息合计叁拾万伍仟肆佰元。收款单位：张新平”。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得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原意在于纠正债务人不当减损财产的行为，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张新平、韩永民在对外负债的情况下，与韩亚蕾签订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韩亚蕾，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故陈建设请求撤销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为，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张新平、韩永民及韩亚蕾辩称双方实际上是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应驳回陈建设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姑且不论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即便属实，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系父母子女关系，其在明知张新平、韩永民尚欠其他人较大数额债务的情况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对其他债权人明显不公平，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张新平、韩永民将其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宛城区××号、建筑面积49.65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20190024338的房屋转让给韩亚蕾的房屋买卖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新平、韩永民及韩亚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新平、韩永民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一审法院执行通知书拍卖公告、执行裁定书，证明陈建设的债权可以得到清偿。第二组，调解书一份，证明案外人欠张新平、韩永民的债务即将清偿。陈建设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建设的债权并没有得到清偿；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张新平、韩永民有能力清偿陈建设的债权，故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需满足债务人存在损害债权的情形，并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中，张新平、韩永民在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预留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屋成交价为2000元，尽管一审中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提交了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双方之间系以房抵债，但考虑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之间的关系及该合同与其在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预留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的差异，一审法院对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的抗辩理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陈建设就其对张新平的债权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至今未能实现其债权。张新平、韩永民上诉称法院已对其位于新野县汉华街道团结路中段北侧的房产进行拍卖，但张新平、韩永民存在多名债权人，该拍卖款仍不足以清偿对陈建设的债务。故张新平在其对陈建设负债未能偿还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其女儿韩亚蕾的行为对债权人陈建设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一审判决支持陈建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新平、韩永民负担100元，由韩亚蕾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