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群策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许国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芬，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捷胜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为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为光，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为全，男，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群策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策公司）、广东捷胜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胜公司）及原审被告张为光、张为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胜公司向群策公司支付货款594500元及利息（以5945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2判令张为光、张为全对捷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捷胜公司、张为光、张为全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捷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支付未付货款30500元及利息（从反诉之日即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支付因保管货物的仓管费（按每月2000元从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群策公司提走货物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为4666.67元）；3.判令群策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经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群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捷胜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72.5元，财产保全费3492.5元，合共8365元，由群策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39.58元，由捷胜公司负担。群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捷胜公司向群策公司支付货款594500元及利息（以5945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捷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捷胜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的质量问题未予以审查，对机器质量所作的认定有失公允。（一）捷胜公司向群策公司交付的机器不符合双方之间签订书面《工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工控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提供的产品要有电流10na，但是捷胜公司出售给群策公司的产品均没有电流。群策公司将产品漏电、没有电流等情况拍摄视频通过微信发给了捷胜公司，捷胜公司在微信内也多次承认产品存在这些问题。微信聊天内容在一审均作为证据提交了，捷胜公司也认可了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另外，一审期间捷胜公司提交的产品现场照片，群策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指出这些产品没有电流，这些产品明显不符合约定，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均予以忽略。（二）法院只是采纳了双方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对于群策公司在微信聊天内与捷胜公司多次沟通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捷胜公司均认可存在这些问题并检讨要改进的微信聊天内容均不采纳。这些微信聊天内容捷胜公司明确承认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认定群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二、捷胜公司应当退还货款。（一）群策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捷胜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中即提出了退货退款问题，寄送律师函的原因是因为捷胜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捷胜公司的妥善解决。捷胜公司收到群策公司的律师函后，一直也没有对律师函提出的退货退款要求提出异议。群策公司也通过微信聊天将律师函的内容传达给了捷胜公司，捷胜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所以，群策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将41台机器退还给捷胜公司，捷胜公司全部签收。捷胜公司签收41台机器后一直未与群策公司联系，群策公司退货退款的要求早就多次传达给了捷胜公司，捷胜公司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直到群策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捷胜公司返还货款才提出异议，可见捷胜公司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并未对群策公司的退货退款要求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群策公司将42台机器退还给捷胜公司的原因系将机器交回给捷胜公司维修改进明显与事实不符。群策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就将机器送到捷胜公司处，直到本案起诉，捷胜公司都没有与群策公司沟通机器是否己修好，是否需要从新交货给群策公司的问题。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返还机器只是为了维修，这么长时间捷胜公司一直没有维修好机器，而群策公司早已付清所有货款，慢慢等着捷胜公司维修机器，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二）捷胜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录音内容是2020年9月3日，而这两个时间距离群策公司将机器退货给捷胜公司的时间2020年7月6日，基本己过去近两个月，在这近两个月内捷胜公司一直未对群策公司的退款要求提出异议，也没有将维修好的机器从新送回给群策公司或者与群策公司沟通新的解决方案。之前，群策公司早已就捷胜公司退还货款的问题起诉至法院，群策公司完全可以认为捷胜公司是在收到了法院的应诉通知后，恶意拒不返还货款，故意与群策公司沟通所谓的场地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有失公允，为此，群策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查证并予以支持，以维护群策公司的合法权益。捷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支付未付货款30500元及利息（从反诉之日即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依法改判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支付因保管货物的仓管费（按每月2000元标准，从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群策公司提走货物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0日为10000元）；4.判令群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5月2日，群策公司与捷胜公司签订《工控产品购销合同》，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购买静电驻极器50台，捷胜公司于2020年5月4日向群策公司发送该50套产品。群策公司于2020年5月1日支付该合同项下款项。后群策公司多次以紧急的理由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要求捷胜公司供货，本着长期合作的信任态度，捷胜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30日、6月15日、6月18日、7月17日向群策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发送了4台货物，价款合共40000元，但群策公司仅支付了9500元，余款30500元未付。另外，群策公司以设备需要升级为由，要求捷胜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升级处理，于2020年7月6日将货物送达给捷胜公司升级。2020年7月31日，捷胜公司升级完毕，多次催促群策公司提货，群策公司的代表张金龙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表示没有场地存放货物等自身原因，要求暂放至捷胜公司的仓库，表示过几天取走，但直至现时群策公司均未取走,长期占用捷胜公司的场地，导致捷胜公司需要对该批机器进行仓管行为。二、一审判决认为群策公司2020年5月30日收取的机器，双方已协商将价格由10000元变更为9500元，没有依据。群策公司在收取捷胜公司向其提供的《工控产品购销合同》50台机器设备，且支付完毕该合同项下金额后，向捷胜公司表示仍需要相关机器设备，于是，捷胜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向群策公司提供一台设备，群策公司在送货单上面签字确认签收，送货单载明该机器金额为10000元，而群策公司在一审中却表示已经与捷胜公司协商将该金额变更为9500元，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群策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但从送货单显示货款为月结交易，而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群策公司在仅支付9500元时捷胜公司曾对此提出异议，法院对群策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纳，确认群策公司已支付完毕2020年5月30日收货的机器的货款。根据该送货单可以看出，该机器的金额为10000元，但是群策公司仅支付9500元后，未予以支付剩余货款，群策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其仅支付9500元，虽然其表示已与捷胜公司协商变更该台机器的货款金额，但群策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因群策公司在仅支付9500元时，捷胜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而对群策公司认为该台机器的货款为95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没有任何依据的。虽然捷胜公司未对群策公司不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提出异议，但并不意味着捷胜公司放弃追偿该机器剩余货款的权利，只要该货款的主张还在诉讼时效内，捷胜公司均有权且合法的理由主张要求群策公司支付该货款。三、一审判决认为捷胜公司2020年7月17日送达的机器，视为换货，不符合事实且违反辩论原则。根据捷胜公司2020年7月17日向群策公司送货，经群策公司签收确认的《送货单》显示，该机器设备的金额为10000元，在捷胜公司、群策公司双方均没有存在换货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擅自认定存在“2020年7月17日送达的机器，视为换货”这一事实，一审法院的该判决超出群策公司的事实主张，已经违反了辩论原则。在捷胜公司、群策公司双方均没有存在换货意思表示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认定2020年7月17日送达的机器系由于换货的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7月17日送达的机器，视为换货”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另，在群策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该台机器货款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判决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支付该货款。四、一审判决认为因机器维修给群策公司造成影响，交易价格应减少，群策公司6月15日、6月18日向捷胜公司送达的2台机器的货款冲抵交易减少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且违反处分原则。首先，法院认定捷胜公司因维修改进机器给群策公司造成影响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捷胜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群策公司本打算在捷胜公司处购买机器，用高价转卖给第三方，后因为第三人与群策公司无法达成购买合意，导致群策公司目的落空，才是造成群策公司影响的主要原因。根据捷胜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在捷胜公司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改进之后，要求群策公司将货物取回，群策公司以其自身原因，暂时存放在捷胜公司处，群策公司受到的影响并不是由于捷胜公司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改进造成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捷胜公司对机器进行维修改进对群策公司的使用造成一定影响，应适当减少价款，违反了处分原则。在当事人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出将合同金额降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作出双方合同的价款应当减少的判决，该判决已经违反了处分原则。最后，一审法院判决用2台机器的货款20000元冲抵捷胜公司与群策公司整个交易中应减少的货款，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说明事实理由，亦未提供相关依据证明的情况下，从而认定整个交易应减少的价款为20000元的依据不足。综上，在案件中双方并没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对交易金额进行减少，且没有证据证明，捷胜公司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改进而造成群策公司影响的，一审法院判决将2台机器的货款冲抵整个交易应减少的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捷胜公司在将机器设备维修改进后，应当自行将机器送回群策公司处，没有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货物系依群策公司要求送至群策公司指定的地点，在捷胜公司将机器设备维修改进完毕后，已经通过微信、电话等多种方式与群策公司沟通、协商，要求群策公司将货物取回，而其向捷胜公司表示将机器暂放至捷胜公司处，因此，不是捷胜公司未向群策公司予以送回。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捷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机器的存放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捷胜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支持仓管费用，基于捷胜公司为群策公司保管该批机器设备，提供了场地仓储及安排员工对机器保管，该仓管行为导致捷胜公司经营增加一定的成本，从而导致捷胜公司的损失出现，因此，捷胜公司请求法院支持该仓管费用。综上，捷胜公司将机器设备维修改进完毕后，已经通知群策公司取回货物的事宜，而群策公司表示因自身原因，需将机器暂放至捷胜公司处，因此，捷胜公司提供了场地及安排工作人员对案涉的机器进行仓管的行为，有权要求群策公司支付相关仓管费用。群策公司和捷胜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针对对方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张为光、张为全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群策公司和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群策公司请求捷胜公司向其退还货款594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群策公司认为捷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此群策公司已将41台产品退回捷胜公司，群策公司据此主张捷胜公司应向其退还41台产品对应货款5945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对于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应由群策公司举证证明。经审查，群策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主要证据微信记录虽然反映双方就涉案产品的维修改造问题进行沟通，但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捷胜公司对涉案产品负有保修义务，故仅凭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足认定涉案产品存在群策公司所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同时，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属其单方陈述的内容，在捷胜公司未予确认的情况下，亦不能将该《律师函》作为认定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另外，捷胜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示，捷胜公司曾就何时将已经改好的涉案产品返还给群策公司，群策公司对此并未予以拒绝，只是称没地方存放要求捷胜公司再等几天。该事实亦可印证，群策公司所诉称已退回的41台产品应当只是进行返修改造。综上几点，群策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捷胜公司存在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无法使用的根本违约行为，应由群策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且，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群策公司与捷胜公司亦未就涉案41台产品成达退货退款的合意。在此情况下，群策公司要求捷胜公司向其退回41台产品对应的货款594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理，张为光、张为全亦无需向群策公司承担退回货款594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二、群策公司应否向捷胜公司支付另外4台产品剩余价款30500元及保管货物的仓管费用。虽然捷胜公司反诉所称的4台不属于涉案《工控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但从产品规格型号一致、两者交易时间较近等事实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该4台产品与涉案《工控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交易属于一个整体，合理有据。群策公司辩称其中两台产品属捷胜公司借给群策公司使用而无须支付货款，但群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提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捷胜公司所称的上述4台亦属于群策公司向捷胜公司购买的产品，处理并无不妥。经审查，群策公司就其中一台产品已向捷胜公司支付货款9500元。关于该4台产品的剩余货款问题，虽然群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无法使用的严重质量问题，但涉案产品的返修事实以及双方的沟通经过来看，涉案产品确实存在一些影响群策公司使用的瑕疵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由出卖人捷胜公司以减少价款的方式对上述产品瑕疵问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较为公平合理。从这个角度分析，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群策公司无需继续向捷胜公司支付上述4台产品剩余货款，该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捷胜公司主张的仓管费用，如前所述，捷胜公司本身对涉案产品负有保修义务，且从双方的沟通情况来看，产品保修完成后亦应由捷胜公司送还给群策公司。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捷胜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将上述产品送还给群策公司且群策公司无理拒收，在此情况下，捷胜公司主张群策公司应向其支付保管涉案产品而产生的仓管费用理据不足。而且，仓储费用开支属于企业正常的经营成本范畴，捷胜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因群策公司的原因额外产生的不合理的仓储费用。因此，捷胜公司请求群策公司向其支付仓管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群策公司和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群策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08.11元，上诉人广东捷胜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