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培东，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宁波，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香（系姜爱德之妻），女，193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林（系姜爱德之长子），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东方路军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涛（系姜爱德之次子），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素霞（系姜爱德之长女），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英（系姜爱德之次女），女，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爱民，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惠文，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迟茂昌，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兰，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4778号中央商务区3号楼。 负责人：张成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楹，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曹培东因与被上诉人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及原审被告迟茂昌、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6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培东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786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曹培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昌邑市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作为责任划分及赔偿依据，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首先，姜爱德在支路要穿行公路，在驾驶员迟茂昌鸣笛警告的情况下，已停止穿行公路，在迟茂昌缓行至姜爱德前方时，其又突然启动，迟茂昌在此时已不能制动至车辆静止的状态，所以迟茂昌在本次事故中已尽到了安全驾驶的最大可能，迟茂昌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其次，事故认定书中依据的车辆检验报告已超过了20天的车辆检验鉴定期，曹培东的车辆刚刚年审完毕，是合格的，车辆检验报告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曹培东的车辆及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仅仅为证据，人民法院有权查明事实，以客观的现场证据来认定曹培东无过错，驳回对曹培东的诉讼请求。 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辩称，1.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一次作出了迟茂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姜爱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后迟茂昌对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了复核，复核后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本次事故迟茂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姜爱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作出事故认定书的法律依据准确明了，证据确实充分，曹培东在一审中就提出了对事故责任划分不认可，但是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鲁Ｇ×××××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为液压式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右前轮装置不能产生制动力，左后轮制动装置损坏，该车制动装置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曹培东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错误，交警队以此作为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曹培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迟茂昌述称，认可迟茂昌系曹培东车辆的驾驶员，认可曹培东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曹培东、迟茂昌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迟茂昌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 中路保险公司述称，同意迟茂昌的意见。 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迟茂昌、曹培东、中路保险公司赔偿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2620.21元；2.诉讼费用由迟茂昌、曹培东、中路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9时2分许，迟茂昌驾驶鲁Ｇ×××××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昌邑市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2ＫＭ路口处，与沿北孟镇高家庄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环路由北左转弯的姜爱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姜爱德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370786120180000251），确定迟茂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爱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迟茂昌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发回重新认定。2019年3月19日，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370786120190000028），认定迟茂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未按规定安全文明驾驶且未确保通行安全的违法行为与姜爱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上路且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当，为此确定迟茂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姜爱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迟茂昌驾驶的鲁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曹培东，该车在中路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迟茂昌与曹培东系雇佣关系，案涉事故系迟茂昌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 又查，死者姜爱德出生日期为1943年6月1日，生前住所地为山东省高密市。李秀香系姜爱德之妻，姜华林系姜爱德之长子，姜华涛系姜爱德之次子，姜素霞系姜爱德之长女，姜晓英系姜爱德之次女。 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78.8元、死亡赔偿金42329元×5年计211645元、丧葬费75125元/12×6个月计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15.97元×3人×10天计3479.1元、交通费742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5年/4人计33413.75元、尸检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费3000元，以上共计307700.35元，要求中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120000元，剩余损失187700.35元，由迟茂昌与曹培东按60%比例连带赔偿112620.21元。 对于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578.8元，并提供了饮马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死亡赔偿金。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42329元×5年计21164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3、丧葬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75125元/12×6个月计3756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4、丧葬事宜误工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115.97元×3人×10天计3479.1元，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未提交误工人员的相关证据，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为宜，故丧葬事宜误工费为：82.42元×3人×3天计741.78元； 5、交通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交通费损失7421.2元，赔偿义务人不认可，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也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该费用确系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必然客观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26731元×5年/4人计33413.75元，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姜爱德与李秀香的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对两人应承担法定赡养义务，故对李秀香主张的该项生活费不予支持； 7、尸检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600元，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也未提供相应票据，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10000元，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因姜爱德在案涉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不予支持； 9、车损费。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主张3000元，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项损失，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核实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78.8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41.78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250828.08元。 一审法院认为，迟茂昌与姜爱德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姜爱德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迟茂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姜爱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迟茂昌、曹培东虽对该事故责任划分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迟茂昌、姜爱德对事故的发生各承担50%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迟茂昌系受曹培东雇佣从事货运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姜爱德死亡，对造成的损失应由曹培东按照迟茂昌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要求迟茂昌与曹培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院确认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50828.08元，应由中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578.8元，在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共计110578.8元。剩余损失140249.28元，由曹培东按照50%的比例赔付70124.6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李秀香事故损失11057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曹培东赔偿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李秀香事故损失70124.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李秀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9元，减半收取2394.5元，由李秀香、姜华林、姜华涛、姜素霞、姜晓英负担1197.25元，曹培东负担1197.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的认定。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民事诉讼中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出警记录、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等各种证据的综合分析判断而得出的结论，是通过其思想和内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各方责任等起到证明作用。因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国家赋予职权的职能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作出的，故在民事诉讼证据属性上应属于一种特殊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实、程序、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则对其推定合法。具体到本案中，曹培东虽不认可其雇员迟茂昌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实、程序、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作为认定案涉事故各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据以认定的案涉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培东的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培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元，由曹培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