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10执复41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临武县财政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财政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征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楠，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建，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肖俊日，男。委托代理人：刘俊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周金波，男。被执行人：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枫树坳。法定代表人：周金波，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临武县财政局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北湖区法院查明，（一）北湖区法院对肖俊日与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及追偿权纠纷，分别于2015年8月15日、8月16日作出（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650号、649号两份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肖俊日向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2017年8月2日，北湖区法院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了（2017）湘1002执恢280、28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被执行人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局的款项在6645370.25元内予以冻结，并直接付至北湖区法院账户。临武县财政局在收到北湖区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按通知履行协助义务。2017年11月9日，临武县财政局未经北湖区法院许可擅自向外支付工程款7688500元。（三）2020年6月29日，北湖区法院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2019）湘1002执恢694、69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局的应付工程款8796692元。（四）2020年7月27日，北湖区法院作出（2020）湘1002执恢365号、366号执行裁定，分别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存款（收益）1098702元、8098881元，合计919758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次日，北湖区法院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2020）湘1002执恢365、36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划拨被执行人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局的应付工程款9197583元。（五）2020年8月18日，北湖区法院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2020）湘1002执恢365、366号《责令付款通知书》，限其五日内将擅自支付的7688500元予以追回，将被执行人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8796692元划拨至北湖区法院执行账户。北湖区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行为异议。临武县财政局协助北湖区法院冻结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局的应付工程款6645370.25元后，一直未按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将款项划拨至北湖区法院账户。北湖区法院再次作出（2020）湘1002执恢365号、366号执行裁定，并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2020）湘1002执恢365号、36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责令付款通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关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并可以予以罚款：…(四)其他拒绝协助执行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关于“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第37条关于“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此，临武县财政局的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北湖区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临武县财政局的异议请求。临武县财政局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临武县财政局只是临武县本级政府国家预算资金的收入和支出的办理机构，国库的管理权是在临武县人民政府，临武县财政局只是根据县政府的预算和审批，具体办理支付业务。因此，临武县财政局对北湖区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协助执行义务。（二）北湖区法院指定的划拨支付业务，手续不齐，依法不能办理。1.与被执行人周金波、被执行人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的相对方不是临武县财政局，临武县财政局没有付款的义务。而办理北湖区法院指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既没有工程款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验收确认和清算确认，也没有法院判决或仲裁文书的确认，具体的数额无法确认，确认工程款数额也不是临武县财政局职权范围内的事务。因此，临武县财政局无法办理北湖区法院下达的协助通知书和责令付款通知的支付业务。2.临武县财政局办理国库支付业务，依据是临武县人民政府的审批文件，北湖区法院下给临武县财政局的文书不能代表临武县政府的审批。因此，临武县财政局不能办理该笔支付业务。（三）北湖区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和责令付款通知要求临武县财政局具体办理支付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金库条例》的规定，未经本级政府财政部门同意，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动用国库库款或者以其他方式支配已入国库的库款。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发布的《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中规定查询、冻结、扣划的存款范围不包括国库库款。本案未经县政府同意，北湖区法院就下达要求临武县财政局办理冻结、扣划国库库款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对临武路通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债权具体数额、是否为到期债权，这些都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北湖区法院却要求临武县财政局付款，于法无据。（五）最高人民法院的公告案例［(2016)最高法执监240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已有生效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除外）具有特殊性，次债务人享有就该到期债权的执行提出异议的权利，且执行法院对其异议应依法不予审查并不得执行。即使该他人（次债务人）违反保全裁定而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执行法院亦不得违法要求其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该款项的赔偿责任。（六）临武县财政局划拨项目资金必须遵守临武县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执行严格的审批程序，否则不能划拨。经业主单位申请并确认具体数额，主管部门、县财政部门、分管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先后审批同意才能划拨。临武县财政局于2017年11月9日支付了7688500元是事实，但拨出该资金除严格遵循了资金支出审批程序外，还有特殊的背景，那是所涉项目所欠农民工工资及原材料款项，众多农民工上访等，临武县委、县人民政府为了维稳而为之。补充理由：（一）临武县道X087（临武至毛吉岭公路）的修建、运营是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行为，其债权债务应由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临武县交通局、临武县财政局均没有付工程款给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义务。到目前为止，临武县交通局和“临毛公路建设指挥部”实际付给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7299.769万元，现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尚欠项目税金约474.9733万元，抵扣税金后，临武县交通局和“临毛公路建设指挥部”付出已经超出项目工程实际投入200余万元。请求撤销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2020）湘1002执恢365号、3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湘1002执恢365、366号责令付款通知书。肖俊日答辩称，一、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北湖区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了（2017）湘1002执恢280、28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被执行人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局的款项在6645370.25元内予以冻结。临武县财政局在收到北湖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履行协助义务，于2017年11月9日未经北湖区法院许可擅自向外支付工程款7688500元。以上事实，临武县财政局已予认可。二、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北湖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7条作出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三、临武县财政局复议申请提出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违反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执行相关法律规定及程序，完全是文不对题。北湖区法院作出（2020）湘1002执恢365号、366号执行裁定及向临武县财政局送达（2020）湘1002执恢365、366号《责令付款通知书》，是对临武县财政局拒不协助执行、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制裁措施，而不是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不适用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执行程序的规定。四、临武县财政局以其“只是临武县本级政府国家预算资金的收入和支出的办理机构，只是根据县政府的预算和审批具体办理支付业务”为由，认为其对人民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协助执行义务，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事实与北湖区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9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案中，临武县财政局作为利害关系人，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在查明的事实中，周金波、湖南临武番临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在临武县财政局有收入以及相应收入的金额，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第37条，在作出裁定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因该两部司法解释已经修改，北湖区法院适用修改前的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北湖区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肖 华审 判 员 欧阳昆兰审 判 员 邹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 时 雨书 记 员 唐 曜 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