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青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费文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磊，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 法定代表人：程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甫，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龙栖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亳州路32号20幢504。 法定代表人:吴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余，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一建公司）、原审被告安徽龙栖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栖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0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华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利息2005822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为“利息1694454.75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一年期LPR四倍标准顺延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安徽一建公司诉请按照1.5%计息标准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利率的司法保护上线，取代原“以24%和36%为基准的两线三区”的规定，大幅度降低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促进利率逐步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水平相适应，同时强调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以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司法实践中，民间借贷案件的利息法定标准是所有类型中涉及利息的最大幅度的司法保护体现，因此该利息规定一直是司法机关审理其他类型纠纷案件的参照依据。本案中，案涉逾期付款利息按照1.5%标准算至2020年6月4日已超欠付本金的30%，且持续计息至款清日止，这一标准过高，明显高于实际损失。 安徽一建公司辩称：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原审人民法院在2020年6月8日就已经受理了本案，故本案依法不需要参照适用该规定的相关内容。此外，建华公司在原审时并没有要求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利息。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判令建华公司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答辩人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栖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 安徽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087600元、利息2194874.8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应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4日，以后按此标准顺延计算直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龙栖地公司对建华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建华公司和龙栖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安徽中华职业学校与建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安徽中华职业学校将学校肥西路地块升级改造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建华公司施工，合同价暂定1800万元。2017年，经合肥市庐阳区发展和改革局同意，上述工程的建设主体由安徽中华职业学校变更为龙栖地公司。 2015年12月1日，建华公司作为甲方，安徽一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总外幕墙、外保温工程分包给乙方，固定总价为650万元。合同第四部分“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如下：“4.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至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2016年6月16日前完成包干工程内容的验收以及资料交验后支付至总包干价的50%工程款；总项目综合验收后支付至包干内容总价的90%工程款，余款按总包合同条款经决算审计完后付至包干价的95%，尾款5%留存作为质量保修金，若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结清余款不计利息”；“4.2乙方按总价的5.5%管理费支付给甲方，含总包管理费、税金及服务费等；此费用包含在总价内，由甲方从工程款中扣除”；“4.4支付至结算款的95%时乙方应提供全部材料发票（除人工费外，人工费按工资表计算）”；“工程款的支付前提：乙方的施工进度必须达到甲方认可的施工进度计划的节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若甲方未能及时的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愿意以月利1.5分的利息支付相应的进度款额的利息。甲方承诺在发包方第一笔售房款到位时10日内支付，且未及时支付的工程款不能超过一年期。但乙方不能因此拖延工期，否则按延期条款处罚”。合同约定保修期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两年。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约定后，安徽一建公司进行了施工。2016年2月3日，建华公司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中注明“至2016年2月1日止，安徽中华职业学校外幕墙工程（龙骨安装）总产值暂定200万元整，按合同支付50%工程款计100万元”。2016年11月27日，省一建分包的上述幕墙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11月28日，建华公司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中注明“依据合同条款，现该幕墙工程已经验收，需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工程款，之前已支付壹佰万元，此次需支付贰佰贰拾伍万元，请审核部核准”。2017年11月30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2019年10月31日，安徽一建公司和建华公司对案涉分包工程进行了决算，确认决算金额为662万元，其中合同价为650万元，幕墙工程签证（含保温材料变更商定价）为12万元。审核汇总表中备注“合同约定总价5.5%管理费未扣除，此项费用从财务结算中扣除”。 建华公司于2016年2月3日支付安徽一建公司80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123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37万元，余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一建公司和建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了付款节点，且约定了扣除5.5%的管理费，安徽一建公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安徽一建公司提供的发票由材料费发票变更为增值税发票，同时管理费调整为2%，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扣除相应管理费后，确定建华公司应按如下期限支付相应工程款，其中2016年2月3日应付945000元，2016年11月28日应付2126250元，2017年12月1日（总项目竣工验收后）应付2457000元，2018年11月28日（保修期满后）应付307125元，2019年11月1日（决算后）应付420525元，合计应付6255900元。建华公司于2016年2月3日支付80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123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37万元，合计支付240万元，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855900元。 此外，建华公司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其中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算至2016年11月28日利息为21678元，以2271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算至2017年12月1日为416774元，以34982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算至2018年1月30日为103198元，以3128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算至2018年11月28日为470802元，以3435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578861元，以3855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算至2020年6月4日为414509元，以上利息合计2005822元，之后以3855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建华公司抗辩付款节点应给予一年宽限期，宽限期届满后才能主张欠款及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节点，且约定“若甲方未能及时的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愿意以月利1.5分的利息支付相应的进度款额的利息”，故建华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合同关于“甲方承诺在发包方第一笔售房款到位时10日内支付，且未及时支付的工程款不能超过一年期”的约定中，并无该期限内免息的约定，对于建华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安徽一建公司要求龙栖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安徽一建公司和建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安徽一建公司作为合法分包合同中具有资质的分包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实际施工人”，安徽一建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不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龙栖地公司主张权利，故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855900元及利息2005822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5857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41元，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116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建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验收流程图》（合肥市规划局驻合肥市行政服务中心办事窗口提供）、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验收申报表、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现场验收通知书（合建竣联验{2018}045号），证明目的：合肥市人民政府自2012年起对本市市区范围内所有的建设项目进行竣工联合验收，将原来由多个主体各自实施的专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核实转变为统一、集中的验收模式。建设工程综合验收完成的标志为《合肥市建设工程竣工联合验收意见书》的出具。2018年4月16日，合肥市规划、国土、消防、人防、环保、房产、质监、园林、建委（城建处）、供电、供水部门至案涉天宇大厦项目现场参与验收工作，案涉总项目未能通过人防、园林等部分验收，综合验收至今尚未完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4.1条载明总项目综合验收后支付至包干内容总价的90%工程款，该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安徽一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上诉案件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一审对方提交的合肥市庐阳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所出具的《天宇大厦质量监督说明》已明确载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30日通过了竣工验收。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问题。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若甲方未能及时的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愿意以月利1.5分的利息支付相应的进度款额的利息”。依法，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安徽一建公司主张建华公司依约支付工程款并承担月利1.5分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建华公司上诉称应当按照一年期LPR四倍标准计息亦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元，由安徽省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籽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