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男，194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勤（系吕某某之女），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山，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某，女，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某，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某、田某某、肖某某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肖某某、谭某某承担吕某某的全部经济损失；2、依法判令田某某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肖某某、谭某某、田某某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与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吕某某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部分错误，在适用法律上有不准确与不完整之处，应增加肖某某、谭某某、田某某对吕某某的经济补偿。理由如下：1、综合一审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查明的证据，肖某某、谭某某擅自改建房屋将其用作生产经营加工馒头使用，产生的废气无法排出，终日没有新鲜空气，并且双方房屋之间仅间隔1.2米，此种情况维持了三年之久，必然会对吕某某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并且一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认对方证据，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是民事诉讼法对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明确规定。因此可以认定肖某某、谭某某与吕某某的伤害具有因果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一氧化碳中毒的发生系偶然事件，法院不能以三年以来均未中毒来否定本次的伤害发生的必然性。肖某某、谭某某在使用房屋时没有发生中毒的原因系其排烟管道放置在吕某某的窗前的小院里，其在生产经营时直接将气体排放到小院中，故其没有发生中毒的情况，但是其向吕某某窗口排放废气的行为却直接导致了吕某某发生中毒的情况。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对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田某某作为出租人，具有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义务，同时具有物的瑕疵担保义务，即担保房屋在价值、效能或质量方面无缺陷。田某某将房屋出租给吕某某使用，理应承担上述义务。吕某某承租的房屋具有瑕疵，对其健康产生不良影响，出租人田某某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肖某某、谭某某辩称，事发时我们没有蒸馒头，我家的排烟口是东西向的，吕某某的中毒与我们没有关系。吕某某中毒地点与我们隔了四道门，距离有15米。风口不对，距离太远，吕某某的窗口是封闭的，不可能是因为我们造成的中毒。田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吕某某无证据证明其一氧化碳中毒系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所排放烟所致，故其要求肖某某、谭某某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正确。根据生活经验常理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充分的显示，吕某某中毒系一次性吸入大量一氧化碳，并在就医时表述因自己家燃气灶未关长达40分钟，能充分证明吕某某中毒原因系自己使用燃气灶不当导致。肖某某、谭某某虽然是经营馒头作坊，但规模很小，排放烟也是生活正常的使用和排放，根据生活常识，蒸馒头过程排放的气体为水蒸气，对人体无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当事人在民事案件审理中，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证明的责任。在一审审理中，吕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其中毒与肖某某、谭某某蒸馒头存在因果关系且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吕某某的中毒原因应是自行使用燃气灶不当导致。田某某作为吕某某的房屋出租人，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将房屋完好无损，屋内设施均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交付给吕某某使用。田某某有责任保障出租房屋内部的正常使用居住，但邻居排放生活油烟不应是田某某的责任范围，且对吕某某并不构成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吕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某某、谭某某赔偿吕某某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7517.55元；护理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康复费用、继续治疗费待申请法院鉴定后一并主张。2.依法判令田某某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某某、谭某某、田某某承担。诉讼中，吕某某放弃司法鉴定，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肖某某、谭某某赔偿吕某某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7517.55元；护理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某系济南市天桥区北小门街24号101号房产（涉案房产）的房主。2016年5月4日，田某某与吕某某的女儿吕学勤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产除院落部分出租给吕某某的女儿吕学勤使用。租赁合同签订后，由吕某某及其配偶朱秋凤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2017年4月5日，田某某与肖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产的院落出租给肖某某使用，并约定房屋用途为住宅使用。该院落由田某某自行搭建成房屋，肖某某、谭某某共同在该改造房屋内经营馒头作坊，肖某某、谭某某所用炉灶废弃排放管自肖某某、谭某某所用房屋伸出，即排烟口处于吕某某所居住房屋与肖某某、谭某某所经营房屋之间的阳台。从涉案房产的平面图可以看出，吕某某所居住房屋与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的房屋之间系阳台，阳台宽1.2米，阳台上方有防雨棚。2019年5月3日上午，吕某某打电话给其女儿吕学勤，告知吕某某头晕，吕某某的配偶即另案原告朱秋凤在屋内昏迷。吕某某亦被送至济南市中医医院，诊疗记录中载明：患者家中燃气灶未关约40多分钟；患者神志清等。吕某某及其配偶经120送至济南市中医医院，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济南市中医医院诊疗记录载明：患者家属述家中燃气灶未关，使用天燃气。2019年5月6日，吕某某至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2019年5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一氧化碳中毒其他诊断：缺血性脑血管病高尿酸血症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吕某某出院后在济南复元康复医院治疗。以上吕某某所提交的费用发票显示其共花费医疗费7637.39元。对于吕某某损失的认定：除上述医疗费7637.39元外，吕某某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其所提交的在济南中心医院住院11天，故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予以认定。关于吕某某主张的护理费2500元，因住院期间需要进行护理，且吕某某提交了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住院11天，以及吕某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320元，其所主张的超额部分不予认定。关于吕某某所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但交通费系作为受伤人员就医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损失200元。关于吕某某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结合其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50元。以上一审法院认定吕某某损失共计10807.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吕某某主张肖某某、谭某某侵权，应当举证证明肖某某、谭某某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其受害结果与肖某某、谭某某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吕某某主张其一氧化碳中毒原因在于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所排放废气冲着吕某某所居住房屋，导致吕某某中毒。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某某、谭某某在吕某某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时使用的炉灶发生泄露情况；第二，肖某某、谭某某自2017年之间一直在涉案房屋内经营，时隔两年之久，吕某某突然一氧化碳中毒，其所出现整装应系集中吸入一定量一氧化碳而导致中毒，但仅在2019年5月3日中毒，与常理不符，另，如吕某某因肖某某、谭某某使用炉灶排气致使中毒，但肖某某、谭某某却无任何中毒迹象亦与常理不符；第三，吕某某自认事故发生之时同时有吕某某的配偶及外孙，吕某某在医院的门诊病例中明确记载为“神志清”，且在门诊病例中陈述燃气灶未关40分钟以上；第四，吕某某虽举证证明其燃气灶经过检修无泄漏，但无法排除因使用不当而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综上，吕某某无证据证明吕某某一氧化碳中毒系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所排放烟所致，故其要求肖某某、谭某某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但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其所排放的烟雾冲着其与吕某某所居住房屋之间的阳台，且该阳台上有防雨棚，双方之间房屋之间仅间隔1.2米，不能排除其所使用煤气燃烧不充分等情况排放的一氧化碳进入吕某某所居住房屋，本着公平原则，肖某某、谭某某应对吕某某进行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酌定肖某某、谭某某对吕某某损失承担15%的责任，即1621元。田某某作为房屋出租方，其自认自行将院落改建成房屋出租给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使用，与合同所约定的居住使用存在不一致，田某某作为出租方，应有义务保证涉案房屋的通风状况良好，且田某某是在将房屋出租给吕某某的女儿之后又将涉案院落出租给肖某某、谭某某用作经营使用两年之久，其辩称对肖某某、谭某某用作经营的状况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田某某不应改造房屋，且将房屋出租给肖某某、谭某某经营使用，对吕某某所居住房屋通风状况具有一定影响，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田某某对吕某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即1081元。吕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肖某某、谭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吕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621元；二、田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吕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081元；三、驳回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元（已减半），由吕某某负担104元，肖某某、谭某某负担11元，田某某负担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吕某某提交2021年4月12日由济南市气象台出具的编号为第202123号气象咨询证明，证明在事发当天（2019年5月3日）的上午9、10点钟事发地的所在风向为西南风或南西南风，风力在5.6到6.6m/s，该证据可以证明事发当天的风向以及风力，结合肖某某、谭某某的馒头房在吕某某居住房间的南侧，足以证明肖某某、谭某某所排放的废气是能够进入到吕某某所居住使用的房间。正是因为由于南风将废气吹入房间导致了吕某某发生了中毒现象。经质证，田某某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当天的风向，并不能证明肖某某、谭某某当天蒸过馒头，并且被风吹进吕某某家厨房。该证据并没有注明年份，仅手写了一个4月12日，并且像这种气象咨询证明一审中也可以调取，所以并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该证据。肖某某、谭某某同意田某某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气象咨询证明未标注开具年份，但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5月3日济南市泉城广场自动气象观测站所测量到的当天风向及风速，无法证明其所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肖某某、谭某某、田某某是否应对吕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其归责原则系过错责任，故吕某某需要对损害事实、违法行为、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这四个事实负担证明责任。吕某某主张系因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产生的废气向其家中窗口排放致使其一氧化碳中毒，但依据一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3日上午，朱秋凤在涉案房屋内昏迷，经120送至济南市中医医院，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济南市中医医院诊疗记录载明：患者家属述家中燃气灶未关，使用天然气。吕某某亦被送至济南市中医医院，诊疗记录中载明：患者家中燃气灶未关约40多分钟；患者神志清等。吕某某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家中的燃气灶不存在泄露情形，但并不能排除因使用不当致使其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另，吕某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肖某某、谭某某使用炉灶向其家中排放废气及所排放的废气中存在大量一氧化碳致使其一氧化碳中毒。结合租住时间及肖某某、谭某某并无中毒迹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吕某某无证据证明其一氧化碳中毒系肖某某、谭某某经营馒头作坊排放烟所致，故其要求肖某某、谭某某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吕某某主张肖某某、谭某某向吕某某家中窗口排放废气的行为直接导致其发生中毒的情况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吕某某主张肖某某、谭某某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田某某是否应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吕某某无证据证明肖某某、谭某某应就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田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鉴于肖某某、谭某某、田某某均未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吕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