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园区一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935008563。法定代表人：肖明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薇，女，汉族，1983年8月18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交，女，汉族，1994年9月26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梅，女，汉族，1996年10月10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591296H。法定代表人：陈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泰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泸州九狮总部经济区九狮路13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327042456A。法定代表人：肖明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宇，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凯，男，汉族，1972年1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崇富，重庆市北碚区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明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四川中泰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联公司）、肖明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7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明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已于2016年7月21日抵押给货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做融资租赁，同日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债权数额350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故本案所谓租赁物的所有权无法转移至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明知所谓租赁物所有权无法转移，其与瑞丰明渝公司合同真实意思并非融资租赁，而是出借款项。瑞丰明渝公司实际上也不可能租赁自己所有的并已抵押给第三方的机器设备，只是以出卖人的名义从中汇国际公司获得款项，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真实意思不是售后回租，而是借款。瑞丰明渝公司和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之间只有融资，没有融物，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法律关系，双方应以瑞丰明渝公司实际收到的81.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认资金占用成本。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与瑞丰明渝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的同日，要求瑞丰明渝公司的母公司重庆瑞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与其指定的重庆华来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咨询居间服务合同》，要求瑞丰明渝公司在收到100万元贷款后向重庆华来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6.8万元。2017年1月25日，重庆华来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又与瑞丰明渝公司以及重庆桂兴霖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要求瑞丰明渝公司将咨询费16.8万元支付给重庆桂兴霖和商贸有限公司，瑞丰明渝公司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述费用。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在放款给瑞丰明渝公司100万元的同时，就以首付租金形式收回16000元，又以咨询费形式收回16.8万元，实际出借金额只有81.6万元，系以套路贷的形式非法占有瑞丰明渝公司的财产。一审仅以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提供的《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欠付租金明细表》为据判决瑞丰明渝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2月21日的迟延利息154856.33元，明显对事实认定不清。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金额及方式，瑞丰明渝公司每期应支付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利息16000元，本金实际分布在第4、8、12期支付，该租金实际执行利率大于年利率19.2%。因双方《租赁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约定不清，则应根据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提交的由瑞丰明渝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认书》中约定“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计迟延利息给付给公司”，即按年利率19.2%的百分之二十3.84%计算迟延利息。一审判决按20%的年利率叠加计算利息，相当于年利率39.2%，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中泰联公司虽然签订了《保证合同》，但并未经其股东会决议同意担保，担保合同上加盖的人名签章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签章，应属无效担保。中汇国际深圳公司辩称，瑞丰明渝公司与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在本案中的交易模式为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案涉《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瑞丰明渝公司通过《买卖合同》将标的物所有权转让给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支付了对价，并以占有改定的形式交付标的物，完成了物权变动，同时，中汇国际深圳公司通过《租赁合同》将标的物出租给瑞丰明渝公司，履行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全部义务。瑞丰明渝公司所谓与案外人的融资租赁合同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效力。瑞丰明渝公司与案外人的融资租赁涉及的标的物与本案所涉标的物不具有同一性。即使瑞丰明渝公司与案外人的融资租赁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与本案标的物有重合，也是瑞丰明渝公司故意隐瞒所致，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不知情且没有过错，依法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而瑞丰明渝公司因此涉嫌“一物二融”，存在非法占有中汇国际深圳公司融资款的目的，涉嫌合同诈骗。一审判决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条以及《还款协议书》均约定违约金按租金总额的20%支付。中泰联公司在提供担保时经过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经过当时占其80%股份的大股东重庆瑞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确认，该担保行为有效，不能因其股东会程序等问题否认该担保行为对善意债权人中汇国际深圳公司的效力。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中泰联公司辩称，同意瑞丰明渝公司的上诉意见。中泰联公司未参加一审诉讼，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中泰联公司担保书和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大股东滥用权力，中泰联公司没有召开过相应股东会对担保事项作出决议，所谓中泰联公司提供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担保，中泰联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肖明凯辩称，同意瑞丰明渝公司的上诉意见。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租金483600元;支付截止2018年12月21日的迟延利息154856.33元;及支付从2018年12月21且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期间的迟延利息(以48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判令四川中泰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肖明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10000元、保全费3720元、担保费1000元、公告费520元由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四川中泰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肖明凯共同承担。本案只主张案件受理费、律师费10000元、保全费3720元、担保费1000元、公告费520元，不主张其他费用，如有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中汇国际深圳公司（甲方）与瑞丰明渝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编号zhzlmm2017001)，约定：标的物、规格及数量；价款100万元。2017年1月23日，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出租人）与瑞丰明渝公司（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编号zhzlzl2017001)，约定：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将约定的租赁标的物（附表）出租给瑞丰明渝公司，租赁期间为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瑞丰明渝公司租金12期支付，从2017年1月24日开始，第1、2、3、5、6、7、9、10、11期租金，每期16000元；第4、8期租金，每期216000元；第12期租金616000元；若瑞丰明渝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自逾期之日起按租金总余额的20%向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支付违约金；若瑞丰明渝公司违约导致诉讼，所产生的保全费、律师费、办案费用等费用由瑞丰明渝公司承担等内容。同日，瑞丰明渝公司向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计迟延利息给付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未到期租金视同全部到期，并同意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取回租赁标的物。同日，经股东会决议后，中泰联公司以及肖明凯作为保证人各向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出具了《担保书》，《担保书》中约定：保证人对前述《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瑞丰明渝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包括租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同日，瑞丰明渝公司向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承认收到《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且通过验收。2017年1月25日，中汇国际深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瑞丰明渝公司支付100万元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瑞丰明渝公司按期支付了2017年1月24日的租金16000元，2017年2月24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3月27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4月24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5月24日支付租金216000元，2017年6月23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8月23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9月25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租金2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11月27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7年12月25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5月8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5月23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6月21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8月27日支付租金16000元，2018年10月22日支付租金1020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租金10200元，前述款项共计708400元。嗣后，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5月20日，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8月，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向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举示保全担保费收据，载明金额1000元。审理中，原告中汇国际深圳公司申请撤回对重庆瑞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区瑞丰兆明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与瑞丰明渝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瑞丰明渝公司将自有设备出卖给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再通过租赁方式从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将设备租回。依据本案情况及双方约定，瑞丰明渝公司对于欠付的租金483600元以及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仍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迟延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已有约定，根据瑞丰明渝公司实际付款情况，瑞丰明渝公司应付迟延利息为：截止2018年12月21日的迟延利息154856.33元;及以483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2起至前述应付未付欠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因中泰联公司、肖明凯自愿对瑞丰明渝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对中汇国际深圳公司要求中泰联公司、肖明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泰联公司、肖明凯经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民事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租金483600元、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以及相应迟延利息为：截止2018年12月21日的迟延利息154856.33元;及以483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2起至前述应付未付欠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四川中泰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肖明凯对被告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5元，保全费3720元，公告费520元，合计14425元，由被告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四川中泰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肖明凯负担。瑞丰明渝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融资租赁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2018）渝0112民初17445号民事调解书、（2020）渝0112执6135号执行通知书、瑞丰明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瑞丰明渝公司已于2016年7月15日将本案所涉标的物转让给华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与该公司形成融资租赁关系，之后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租赁及抵押事实并已进入执行阶段，瑞丰明渝公司与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之间仅有资金空转，并无实际租赁物，本案中《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不足以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合同关系。第二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委托付款书、银行回单、《还款承诺书》，拟证明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在放款给瑞丰明渝公司100万元的同一天，又以咨询费形式通过体外公司收回16.8万元，扣除首期租金16000元及该笔咨询费后，实际借款金额只有81.6万元；中汇国际深圳公司采取的通过体外公司运转收取“砍头息”、销毁《还款承诺书》等手法，说明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套路贷、高利贷，以合法形式非法占有财产。第三组，借款及还款清单、银行回单、（2020）渝05破申487号民事裁定书、《还款承诺书》，拟证明瑞丰明渝公司实际收到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借款81.6万元，按双方合同约定最后还款金额为119.2万元，利息高达37.6万元，利率高达31.54%，构成套路贷、高利贷；瑞丰明渝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汇国际深圳公司质证后认为，以上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应对瑞丰明渝公司予以处罚。第一组证据系瑞丰明渝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其所谓融资租赁的标的物与本案标的物不具有同一性，否则瑞丰明渝公司存在“一物二融”，构成合同诈骗；人民法院调解书是瑞丰明渝公司和案外人各自让步达成，人民法院并未因此确认案件事实，该组证据达不到瑞丰明渝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存疑，且系由两个案外人签订，或瑞丰明渝公司和案外人发生，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没有参与，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中的《还款承诺书》是瑞丰明渝公司单方制作，应当以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一审中举示了《还款承诺书》为准。第三组证据中借款及还款清单是瑞丰明渝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破产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中泰联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该公司2018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章程》、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截至2018年3月5日，中泰联公司股东为七家公司，故签署于2017年1月23日的《担保书》未经股东会决议，该担保书中人名签章与法定代表人姓名不符。中汇国际深圳公司质证后认为，重庆瑞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在中泰联公司出资比例占81%，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需过半数股东（股权）同意的规定，且不能证明雷朝华任职时间段。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中泰联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即可，不需要审查具体参会人和参会时间，担保书加盖有中泰联公司公章，并不必须要求肖明凯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盖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丰明渝公司主张其已就案涉标的物与案外第三人形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标的物与本案标的物具有同一性。案涉标的物系动产，且一直由瑞丰明渝公司占有使用，本案中瑞丰明渝公司与中汇国际深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的实质为“售后回租”，标的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交付，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支付了对价，构成善意取得，本案《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即使瑞丰明渝公司对案涉标的物存在无权处分，也不影响《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效力。瑞丰明渝公司主张其与中汇国际深圳公司法律关系实质为借贷，且中汇国际深圳公司实施“套路贷”，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更不存在中汇国际深圳公司以“借贷”名义非法占有瑞丰明渝公司财产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瑞丰明渝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及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瑞丰明渝公司根据民间借贷利率限制的规定主张本案中迟延付款利息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泰联公司未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对于瑞丰明渝公司和中泰联公司关于中泰联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瑞丰明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由上诉人重庆瑞丰明渝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舟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