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明俊，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楷，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玉银，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展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办事处群沱子居委会办公楼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73367392M。法定代表人：黄靖，经理。上诉人吴明俊因与被上诉人贾玉银、重庆展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示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进项明细，两项证据系单方制作及不能确定主体，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4日所写《欠条》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实际欠款劳务费，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总承包价格为105000元及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两笔债务均已到期，双方也未约定清偿抵充顺序，应当抵充负担重的债务，本案中负担重的债务明显是2019年约定利息的债务。另外，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万元款项的时间是在上诉人收到工程款的当日进行的支付，从逻辑上看也是支付的2019年债务。贾玉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展博公司未作答辩。贾玉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明俊及展博公司向贾玉银支付所欠工程项目款82644元并向贾玉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2644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吴明俊及展博公司向贾玉银支付差旅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和律师费6000元。吴明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贾玉银向吴明俊赔偿损失1283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吴明俊作为展博公司（承包人）签约代表与案外人（发包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巴南理想城样板房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将重庆巴南理想城样板房土建工程发包给展博公司施工，施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土建部分，含基础、结构、砌体抹灰及屋面工程等，总价款为468000元等。嗣后，吴明俊将前述项目的劳务以个人名义发包给贾玉银施工。2019年7月1日，吴明俊向贾玉银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贾玉银理想城样品间总劳务费105000元，扣除砖体和粉刷费用22356元，还剩82644元，于7月6日前付清，超过7月15日后按3分利息计算等内容。2020年1月22日，吴明俊通过其尾号为3476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贾玉银转款8万元，未备注款项性质。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吴明俊曾向贾玉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贾玉银现金87000元，并注明该款项包括2013年至2017年的借支和工程余款等内容。综合当事人诉辩称、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吴明俊于2020年1月22日向贾玉银转款8万元的性质；2.吴明俊诉称的损失12835.8元是否应由贾玉银承担。一、关于吴明俊已支付8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吴明俊称该款项系支付本案《欠条》所涉劳务款，贾玉银称该款项系支付2018年2月14日《欠条》所涉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所举示的证据显示，吴明俊拖欠贾玉银债务有两笔，一笔为2018年2月14日《欠条》载明的87000元，一笔为本案所涉《欠条》载明的82644元。本案中，吴明俊向贾玉银转款8万元时并未注明该款项支付性质与冲抵顺序。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吴明俊于2018年2月14日向贾玉银出具欠款87000元《欠条》，虽该《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但该款项系双方对2013年至2017年期间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吴明俊应于该日支付款项未能支付从而出具载明有“今欠到贾玉银现金87000元……”内容的《欠条》，故该87000元债务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当日已到期，相对于本案《欠条》所涉82644元债务，前者先到期。综上，吴明俊于2020年1月22日向贾玉银转款8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系支付2018年2月14日《欠条》所涉87000元债务。二、关于吴明俊反诉贾玉银赔偿12835.8元损失问题。一审庭审中，吴明俊称《欠条》所涉105000元系案涉项目劳务的总包干价，因贾玉银未对屋面层防水等劳务施工，发包方自行找人对该部分施工并扣除该部分劳务费12835.8元，造成吴明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明俊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劳务施工具体范围及劳务总价款进行明确约定，也未证明2019年7月1日《欠条》所涉105000元系案涉项目劳务的总包干价的事实，结合该《欠条》“今欠到贾玉银在巴南合谊理想城样品间总劳务费105000元”、“扣除砖体和粉刷费用22356元”等内容表明，贾玉银、吴明俊双方系对截至2019年7月1日就案涉项目贾玉银已完劳务工程应付未付款项进行最终结算形成的82644元款项，一审法院对吴明俊辩称105000元系案涉全部劳务包干价的理由不予采信；且根据吴明俊陈述，即便其辩称贾玉银存在屋面层防水等劳务内容未施工属实，但该部分施工系由发包方自行找人施工，并非由吴明俊实际施工，故吴明俊将其未施工所涉款项当作其损失，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贾玉银诉请展博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因展博公司非本案所涉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对贾玉银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贾玉银诉请按3%/月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问题，该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予以主张。关于贾玉银诉请的差旅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和律师费6000元问题，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对吴明俊的反诉请求不予主张。展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未到庭、未举证等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明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银劳务款82644元；二、吴明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银资金占用损失（以劳务款82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劳务款82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20年8月1日）；三、驳回贾玉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明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吴明俊负担（此款贾玉银已垫付，吴明俊在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给付贾玉银）；反诉案件受理费60.45元，由吴明俊承担（已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吴明俊已支付8万元是偿还其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欠条》所欠款项还是2019年7月1日出具《欠条》所欠款项。二是吴明俊要求贾玉银赔偿损失12835.8元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关于吴明俊已支付8万元是偿还其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欠条》所欠款项还是2019年7月1日出具《欠条》所欠款项的问题。债务人就同一债权人有多笔债务需要清偿，但其仅清偿其中一笔时，清偿的对象应以债务人的意思表示为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吴明俊所欠贾玉银有两笔债务，吴明俊于2020年1月22日向贾玉银转账8万元。虽然吴明俊在转账时未特别注明是用于清偿哪一笔债务，但根据吴明俊一、二审陈述均表示是清偿2019年7月1日出具《欠条》所欠款项，在双方对清偿顺序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吴明俊的意思表示为准认定其清偿的债务对象。一审法院认为吴明俊转款8万元为支付2018年2月14日《欠条》所涉87000元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吴明俊还应向贾玉银支付劳务款2644元（82644元-80000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贾玉银诉请按3%/月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律依据且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予以主张并无不当。由于吴明俊于2020年1月22日才转账偿还8万元，故对于偿还之前的资金占用损失仍应以82644元为基数计算。综上，吴明俊应向贾玉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为：以劳务款82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劳务款82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起2020年1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劳务款264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8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关于吴明俊要求贾玉银赔偿损失12835.8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吴明俊上诉称，贾玉银承包的系工程全部劳务，因贾玉银未对屋面层防水等劳务施工，发包方自行找人对该部分施工并扣除该部分劳务费12835.8元，此部分损失应由贾玉银负责赔偿。根据已查明事实，吴明俊从发包人处承包工程价款为468000元，而贾玉银承包劳务价款仅为105000元，两者金额差距较大。贾玉银陈述，其施工范围只包括了主体部分的劳务，并不包括屋面防水劳务，吴明俊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贾玉银的劳务施工范围。另外，吴明俊于2019年7月1日出具《欠条》已经扣除贾玉银未施工的砖体和粉刷费用，之后双方再无其他结算，因此此《欠条》的出具系双方对劳务费用的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吴明俊要求贾玉银赔偿损失12835.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明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银劳务款2644元；二、吴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银资金占用损失（以劳务款82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劳务款82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起2020年1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劳务款264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8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贾玉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明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贾玉银负担1346元，吴明俊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45元，由吴明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1元，由贾玉银负担1666.1元，由吴明俊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吴明俊垫付，贾玉银负担部分直接向吴明俊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艳审判员钱昳心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媛   媛书 记 员 黄   晚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