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1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法定代理人：陈某1，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1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法定代理人：黄某1，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黄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祚国，重庆市平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竹园镇第二完全小学，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竹园镇竹园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6778478582E。法定代表人：杨波，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燕，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该校职工。上诉人陈某、陈某1、田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奉节县竹园镇第二完全小学（以下简称“竹园二小”）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陈某1、田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某对陈某、陈某1、田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某与黄某是竹园二小附属幼儿园同学，2019年4月23日，二人在上学期间玩滑梯，黄某在滑梯的下滑道停留，陈某紧随其后往下滑，二人发生身体接触，黄某摔倒受伤。陈某没有过错，没有推搡黄某的主观故意，二人发生身体接触是由于现场条件限制以及本能反应，故陈某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陈某对黄某受伤没有过错，且陈某上学期间，对陈某的教育、管理职责已经转移到了幼儿园。3.一审采信证据不当。黄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鉴定意见，陈某、陈某1、田某对此不知情，不予认可。且第一份鉴定意见为构成十级伤残，第二份出具康复治疗费，二者互相矛盾。因此该两份鉴定意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黄某答辩：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4月23日上午11时许，陈某与黄某都在玩滑梯，黄某坐在滑梯的边缘，陈某要通过滑梯时，用左手推了黄某，黄某当时就坠落在地。直接造成黄某受伤的是陈某，依法应当由陈某的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2.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伤，一审判决学校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两份鉴定的内容并不矛盾，一审证据采信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竹园二小答辩：学校每个班对学生的安全教育每天都在提醒，有安全记录，学校履行了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没有过错。陈某推了黄某，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学校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请二审依法判决。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陈某1、田某、竹园二小共同赔偿黄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0737.22元,其中陈某1、田某已支付3000元,竹园二小支付22321.2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某、陈某1、田某、竹园二小共同赔偿医疗费29561.93元(黄某实际支付14171.75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康复费10000元,到奉节县城的交通费、住宿费468.8元,到重庆大坪医院检查的交通费、住宿费2638.4元,调档费39元,二次司法鉴定费2900元,鉴定往返车费120元,以上合计128115.95元。2.诉讼费用由陈某、陈某1、田某、竹园二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11时课间,幼儿班学生黄某在玩滑梯时,站在滑梯边沿,被后面玩滑梯的同学陈某不慎推挤,摔下滑梯。同日,黄某被送往重庆渝东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肱骨髁上骨折伴骨骺损伤;2.左桡骨远端骨骺损伤。出院诊断为:1.左肘关节功能障碍;2.左肱骨髁上、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加强左肘关节功能锻炼,后期若左肘关节功能恢复不完全,可视情况,酌情行关节松解术治疗;3.避免跌倒,防止再骨折发生;4.门诊随访。黄某在重庆渝东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计住院83天,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院(重庆大坪医院)进行复查,产生医疗费30386.44元,门诊费483.36元,共计30869.8元,其中合作医疗报销20333.64元。2019年6月30日,重庆市奉节县司法鉴定所对黄某的伤残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渝奉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某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产生鉴定费2200元。2019年7月9日,重庆市奉节县司法鉴定所对黄某的康复费进行评估,并作出渝奉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某,其康复费评估为人民币10000元整。产生鉴定费700元。2010年3月黄某1在重庆市奉节县竹园镇竹园社区购买住房,黄某自出生就随父亲黄某1一起居住生活。陈某1、田某已支付医疗费3500元,竹园二小已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共计25321元(其中直接支付9000元,保险赔付16321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黄某和陈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的认知能力与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因此学校担负的教育、管理责任更大。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事发当时,竹园二小在课间没有安排老师进行教育、管理,即使现场有保安,保安没有尽到看护责任。同时,学校的教学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地面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虽然黄某受伤的直接原因为陈某的推挤行为,但并非因学校体育活动本身蕴含的风险,且竹园二小不能充分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故竹园二小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1、田某抗辩,黄某一只脚站在滑梯外,自身有过错。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缺乏认知,黄某无过错。陈某1、田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某1、田某抗辩,陈某被送到学校后,家长的监护责任已转移给学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法定代理人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责任与学校的教育、管理责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责任,不存在转移问题。陈某1、田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法定代理人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责任与学校的教育、管理责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责任,且陈某、陈某1、田某、竹园二小没有共同侵权行为，故竹园二小抗辩与陈某、陈某1、田某承担按份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合事故发生经过、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竹园二小对黄某的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陈某1、田某作为陈某的父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陈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陈某1、田某承担。黄某主张陈某、陈某1、田某和竹园二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认定问题：1.医疗费：经审查,已产生的住院医疗费30386.44元,门诊费483.36元,共计30869.78元,其中合作医疗报销20333.64元,黄某的实际损失为10536.16元(30869.38-20333.64);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评定为90日,护理费为120元×90天＝10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某实际住院8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83天=4980元;4.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300元;5.住宿费:黄某到重庆大坪医院复查,实际产生的380元住宿费,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黄某治疗需要,酌情支付1000元;7.伤残赔偿金：黄某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随父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为37939元×20年×10%＝75878元；8.鉴定费和调档费：第一次鉴定费2200元、第二次鉴定费700元以及调档费39元,共计2939元,予以支持;9.康复费:根据渝奉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52号鉴定结论,康复费10000元,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黄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康复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536.16+10800+4980+300+380+1000+75878+2939+10000+2000＝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和调档费118813.16元。竹园二小应赔偿黄某各项损失95050.53元(118813.16×80%),品除已支付的25321元，尚应赔偿黄某69729.53元,陈某1、田某应赔偿黄某各项损失23762.63元(118813.16×20%),品除已支付的3500元，尚应赔偿黄某20262.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奉节县竹园镇第二完全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黄某各项损失费用共计95050.53元，品除已支付的25321元，尚应支付69729.53元；二、陈某1、田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黄某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3762.63元，品除已支付的3500元，尚应支付20262.63元；三、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58元，减半收取520.29元，由黄某负担37.78元，奉节县竹园镇第二完全小学负担386.01元,陈爱明、田某负担9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某1、田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黄某在一审中举示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一、关于陈某1、田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1.陈某是否有推挤黄某的行为。黄某在一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视频资料，记录了本次事故发生的全过程。视频资料显示，陈某从滑梯下滑时，有推挤黄某的动作，致黄某从滑梯上坠地。因此，陈某、陈某1、田某上诉认为，陈某没有推搡黄某，与事实不符。2.黄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竹园二小上学期间受伤，竹园二小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当承担责任。陈某推挤黄某，其行为是导致黄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因陈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陈某1、田某承担侵权责任。陈某1、田某主张，在陈某上学期间，其教育、管理职责已经转移到了幼儿园，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竹园二小承担80%的责任，陈某1、田某承担20%的责任，责任划分适当。故陈某、陈某1、田某上诉认为，陈某1、田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某在一审中举示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1.黄某在一审中举示的两份鉴定意见，虽然系其单方委托，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某、陈某1、田某、竹园二小均未申请对相关事项重新鉴定，故不能仅以系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为由，否定该两份证据的效力。2.出具两份意见的机构及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且黄某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与其需要康复治疗，二者并不冲突。故陈某、陈某1、田某上诉认为一审证据采信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陈某1、田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某1、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