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明扶岭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住山西省古交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雷某、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20）晋018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雷某到庭参加诉讼。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雷某任何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雷某林地补偿款77565.6元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雷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公司给付占用原告防护林地20.52亩补偿费97264元（2018、2019、2020共三年）”。该诉求明确要求是让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公司给付占地费，并没有要求上诉人给付占地费或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雷某林地补偿款77565.6元，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中“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占地面积存在错误。本案中，关于占用被上诉人雷某的林地面积，一审法院直接援引上一案件一审中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在上一案件中，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再审期间曾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被占林地面积进行重新鉴定，经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法院、李家社村委会等几方共同到现场指认后，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涉案被毁坏的林地面积为13.29亩，其中无争议的面积为10.37亩，有争议的面积为2.92亩”。此鉴定意见为上一案件中最终的鉴定意见。本案为另一诉讼，要确定本案的占地面积，应当由被上诉人雷某重新申请鉴定。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雷某的被占地面积并非20.52亩，一审法院直接以上一案件的判决认定本案的占地面积存在错误。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某签订的《“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乙方（雷某）权利义务及享受的优惠政策：2、乙方购买的“四荒”允许继承、转让、若因国家建设需征用，须由乡政府和村委会做出处理决定，按国家规定办理，不得有任何阻碍。同时，乙方有权按照有关规定，对原治理成果提出合理补偿要求。5、因国家、集体、私营等采矿企业的开采，造成“四荒”的塌陷、断裂等。采矿方为此支付的各种补偿，应按国家规定，由乡政府和村委会处理，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自行处理。8、购买的宜林“四荒”在国家规划范围内，进行植树造林达到1000亩以上，苗木成活率和保存率达到国家要求标准，经验收后与国家造林同等待遇给予补助。在政府确定的重点小流域治理区，可以按规定享受专项的治理资金补助，重点治理区外，按当年规定标准补助”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雷某购买的“四荒”地是具有公益性质的四荒治理项目，其享有的权益主要是按规定治理并经验收合格后，获得造林待遇补助和确定为重点小流域治理区后的专项治理资金补助等。如果因为被征、占地后，造成其所种林木损坏的，仅有权对原治理成果提出合理补偿。对被国家、集体、私营企业等征、占地，造成“四荒”地塌陷、断裂等因土地而获得的补偿，是仍归集体所有的，并非归个人所有。可见“四荒”拍卖地是区别于一般的承包耕地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费用。雷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蓝焰公司签订的占地协议有效，补偿款直接打到村委会账户中，没有支付给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和扣缴，也不得以服务费为由提取管理费。二、法院生效判决文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以一审认定的占地面积为准。三、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属于佐证意见，不能对争议事实做直接证明。四、关于(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可知“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可见村委会并不是政府机构，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土地征收、征占的主体只能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村委会没有征收征占的资格，所以更谈不上由村委会自行处理，发包方未经承包方的同意就把林地租赁给他人，完全是违法行为；其次申请人对自己法定的身份不清楚，根据我国《合同法》答辩人依法取得了村委会拍卖的1596.2（亩四荒土地）50年的使用权，依照法律规定，在答辩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四荒土地流转合同》生效期间，合同约定土地的一切权利归答辩人所有，任何单位和和个人不得侵犯，《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的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是指国家建设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情形，蓝焰公司是企业单位，根本不具有国家主体的法定身份，《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的第五项是指如果因采矿造成承包土地塌陷、断裂等情况的补偿事宜，由乡政府和村委会处理，本案并未出现上述合同的第四条、第五项约定的情况。在个人承包期之内的不是征地，而是临时占地，期间占地损失费就应该补偿给承包方，集体无权干涉和拿走。因为承包方交了承包费，这段时间的自主权就应该归承包方，这跟临时转租一样，承包到期后才能把土地交还给发包方，或继续续保。村委会扣押临时占地款是违约的。五、所谓承包方的优惠政策。“2、乙方购买的四荒允许继承、转让，”可是转让应该是承包方，而不是发包方，完全是发包方的违约行为，村委会和蓝焰公司签订的临时占地合同也没有政府的批示，完全属于个人行为，至于国家给予的专项整治补助是国家对治理环境做出贡献的人给予的鼓励，与本案无关。依照民法典、物权法、土地法、承包法、合同法之规定，涉案土地上答辩人拥有地面的绝对权利，蓝焰公司作为企业，无论什么原因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害，都应该依法直接向答辩人给予补偿，这是蓝焰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蓝焰公司将理应支付给答辩人的赔偿款支付给申请人，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根据一审庭审时双方争辩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某的争议主要是对雷某被占亩数的争议，上诉人认可收到我公司支付的全部占地费用，只要亩数核实清楚，上诉人愿意与雷某合理分配土地使用费。二、一审中判决书没有对协议判决无效，所以该协议是有效的，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应当重复支付补偿款。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道路使用补偿协议书》中涉及原告20.52亩防护林地部分的内容无效；2、判令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占用原告防护林地20.52亩补偿费97264.8元（2018、2019、2020共三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4日原告雷某与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明扶岭村村民小组）签订《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进行“四荒”治理，原告取得“四荒”159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期限为50年，其中，该合同5明确约定：因国家、集体、私营等采矿企业的开采，造成“四荒”的塌陷、断裂等。采矿方为此支付的各种补偿，应按国家规定，由乡政府和村委会处理，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自行处理；购买期限从2002年12月25日起至2052年8月16日止，并于2002年12月25日取得古交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古集用（籍）字第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筹集资金开始绿化造林，并经林业部门验收颁发《林权证》，林地权属为原告雷某，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在包括原告所经营的林地地界内开采煤层气进行井场及道路施工，因占用土地（含林地）需补偿，就占用土地面积、补偿方式、期限、补偿金额、支付方式等被告受托单位与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及《林地补偿协议》，对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进行了补偿，此举未通知原告，也未经得原告同意，原告应得补偿款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未能及时支付，因此，形成纷争，原告曾向古交法院起诉，前次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被毁林木价值及被毁林地面积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永鼎司鉴（2014）物价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损林木占用林地面积为20.52亩，综合全案证据，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古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林地补偿费129276元，后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仍不服提出再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01民再32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7）晋01民终502号民事判决。被损原告林地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又占用三年，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向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支付补偿款，因被占原告林地面积，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有异议，至今原告未取得2018、2019、2020共三年占地补偿款。计算补偿款应为20.52亩×1575元×3年=96957元，参照《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的规定，土地被全部征用的，其土地补偿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剩余部分留给集体经济组织。故原告应得占地补偿款为96957元的80%，即7756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物权占有保护纠纷，前期原、被告双方因基于同一性质的纠纷，业经法院判决确立并已生效执行，因被告所占用原告林地仍然处于持续状态，就应当对原告造成的后续经济损失给予补偿。补偿款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已转入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账户内，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就应当诚实守法转付原告，而借故“原告涉损林木占地面积有异议”拒付，确属于法无据。原告所诉补偿协议中涉及原告20.52亩防护林地部分的内容合同效力，以及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对原告涉损林木占地面积有异议等意见，在上述系列判决中已有定论。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补偿款应为20.52亩×1575元×3年=96957元，参照《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的规定，土地被全部征用的，其土地补偿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剩余部分留给集体经济组织。故原告应得占地补偿款为96957元的80%，即77565.6元。鉴于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已将补偿款转入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账户内，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应当直接支付原告，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某林地补偿款77565.6元，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山西西山蓝焰煤气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道路使用补偿协议书》第3.1条约定，“如有个人承包的土地的，甲方（山西西山蓝焰煤气层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乙方（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调查清楚土地权属关系并征得权利人书面同意并授权后，由乙方统一代表与甲方签订本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直接对乙方进行结算，专款专用，乙方应及时把补偿款发放到村民手中”。山西西山蓝焰煤气层有限责任公司因占用雷某林地给其造成损失，理应对其给予补偿。山西西山蓝焰煤气层有限责任公司已将补偿款付至上诉人账户内，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发放给雷某。双方现对涉损林木占地面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原（2018）晋01民再32号判决作出的维持（2017）晋01民终5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损林木占用林地面积为20.52亩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诉争林木占地面积为20.52亩，并参照《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计算补偿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雷某应得占地补偿款为96957元的80%，即77565.6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明扶岭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由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明扶岭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关文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雪姣书记员 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