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陈村陈丰路****。 法定代表人：张奇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节，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英，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原审被告：谢超，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上诉人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节、原审被告江英、谢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邦诚达公司实际只收到江英转交的货款50万元，该金额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金额相吻合。2、邦诚达公司与王保节间不存在直接交易。3、案涉机器设备提货时，江英、谢超、王保节均验收合格后才提货的；且一审中，王保节多次确认其已生产17万个口罩卖掉了，一审认定王保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4、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询问，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从鉴定意见所载内容看，只是说明机器设备存在瑕疵，但这些瑕疵可以经技术人员调试处理予以弥补，是不会影响口罩正常生产的。 王保节答辩称：一审认定邦诚达公司收取王保节70万元货款正确。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对口罩机质量做出充分说明，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即使口罩机可以通过修理更换勉强生产，王保节也丧失了生产时机，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系因邦诚达公司的原因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英、谢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王保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116万元，并赔偿损失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王保节委托谢超为其购买KN95口罩机。自2020年4月9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王保节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等方式共向谢超转款96万元，委托案外人向江英转款20万元。谢超收款后转款90万元至江英指定的第三人账户。江英收到110万元款项后，转给邦诚达公司70万元，转给张成林20万元介绍费，转给其他厂家购买5台点耳机155000元（5台点耳机已交付王保节）。王保节支付116万元的同时，经过谢超、江英、张成林与邦诚达公司沟通，2020年4月15日邦诚达公司向王保节出具一份收取1台KN**口罩机切片机货款120万元收据。2020年4月17日在邦诚达公司，王保节（甲方）与邦诚达公司（乙方）补签《设备订购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销售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设备制造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及甲方使用要求。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50%，提货时全部付清；保修期限为自设备验收之日起非人为损坏及不可抗力因素保修1年；交货时间2020年4月15日。同日，邦诚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KN95口罩机一台交付王保节，2020年4月17日王保节提回该口罩机。次日，王保节安装调试后投入生产。在生产过程中，王保节发现生产的口罩出现毛边，遂联系经过邦诚达公司技术人员进行修理并更换了滚刀。后王保节以该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与邦诚达公司协商退款未果。邦诚达公司提供的广东省质量监督智能制造装备检测站（东莞）于2020年6月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样品名称KN95切片机（1台），单号C0010401；接样日期2020-06-01；检验结论：该样品经检验，所检验项目符合GB/T5226.1-2019、GB/T23821-2009、GB/T12265.3-1997标准要求。2020年3月31日江英与邦诚达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江英向邦诚达公司订购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内含封口机2台、打耳朵机2台）7套，单价70万元。上述王保节购买的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系其中的一套，但不含点耳朵机2台，江英另行向王保节提供5台点耳朵机。本案诉讼中，王保节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标有“怀宁江英”的KN95口罩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对该口罩机进行现场查验中，发现该口罩机没有标明规格型号、出厂日期及生产厂家的铭牌，仅标注有“怀宁江英”字样。根据王保节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碧公司对本案讼争的KN95口罩机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3日华碧检公司出具沪华碧［2020］质鉴字第116号KN95口罩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现场KN95打片机未见铭牌和标识。鼻梁条压轮未裹胶带生产时，鼻梁条容易跑偏。现场配电盒导线端未做出标识，不符合电气安全标准。现场KN95打片机压花和裁切在同一滚轮上，导致裁切出来的口罩片边沿有绒毛。王保节支付鉴定费6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保节与邦诚达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王保节向邦诚达公司购买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邦诚达公司收取货款70万元，并已向王保节交付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讼争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内含封口机2台），邦诚达公司不认可系该公司生产，虽然该口罩机未标明生产厂家，但标注有“怀宁江英”字样，结合双方交易的情况以及江英、谢超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口罩机系案涉《设备订购合同》约定的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制造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及甲方使用要求，王保节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生产的口罩出现毛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保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碧公司对讼争的KN95口罩机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现场KN95打片机未见铭牌和标识；鼻梁条压轮未裹胶带生产时，鼻梁条容易跑偏；现场配电盒导线端未做出标识，不符合电气安全标准；现场KN95打片机压花和裁切在同一滚轮上，导致裁切出来的口罩片边沿有绒毛。依据该鉴定意见，讼争的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存在明显质量瑕疵，无法达到王保节的使用要求，致使王保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虽然邦诚达公司提供了广东省质量监督智能制造装备检测站（东莞）于2020年6月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但该检验报告所检验的设备为2020年6月1日送检，案涉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无产品标识，邦诚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口罩机与送检的KN95切片机属同一品种或同一批次生产的产品，其未能证明案涉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故邦诚达公司提供的该设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王保节要求解除与邦诚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返还货款应以邦诚达公司实际收取的70万元为限。王保节请求赔偿损失20万元，因双方未作约定，王保节亦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对王保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保节申请质量鉴定，且鉴定结论证明本案讼争的口罩机存在明显瑕疵，王保节为此支付的67000元鉴定费是为查明事实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该鉴定费应由邦诚达公司承担。就讼争的口罩机而言，王保节与江英、谢超间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王保节要求江英、谢超对本案讼争的《设备订购合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保节与被告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二、被告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保节货款70万元；三、原告王保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四、驳回原告王保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8520元，由原告王保节负担3120元，被告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鉴定费67000元，由被告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除邦诚达公司实际收取江英转交的王保节货款70万元；邦诚达公司向王保节出具一份收取1台KN**口罩机切片机货款120万元收据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保节（甲方）与邦诚达公司（乙方）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的主要内容，除一审查明的部分外，还载明甲方销售给乙方的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单价50万元，总价50万元。江英与邦诚达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载明：邦诚达公司与江英约定每套设备包含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1台、封口机2台、打耳朵机2台，每套设备货款为70万元。邦诚达公司向王保节交付的一套口罩机生产设备，其中包含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1台、封口机2台。江英另为王保节向案外人采购打耳机5台，支付案外人货款155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王保节与邦诚达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及责任承担的问题；2、王保节与邦诚达公司间买卖合同金额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华碧公司案涉鉴定报告，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王保节的申请，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邦诚达公司上诉所称的华碧公司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从华碧检公司《鉴定意见》中所载：“现场KN95打片机未见铭牌和标识。鼻梁条压轮未裹胶带生产时，鼻梁条容易跑偏。现场配电盒导线端未做出标识，不符合电气安全标准。现场KN95打片机压花和裁切在同一滚轮上，导致裁切出来的口罩片边沿有绒毛。”的内容看，该鉴定报告只是列举了机器设备存在一定质量瑕疵，但并未给出机器设备为不合格产品的鉴定结论，且从鉴定报告所列举的瑕疵看，只能证明机器设备存在一定质量瑕疵，但这些瑕疵并不属于机器设备本质的质量瑕疵，可通过技术人员的调试修理予以弥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陈述其已生产出172000只口罩。综上，案涉机器设备虽存在一定质量瑕疵，但并未达到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生产口罩的合同目的程度，结合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新冠疫情暴发的特定时期的实际情况，故对被上诉人的解除其与上诉人间《设备订购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该《设备订购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设备订购合同》虽不应被解除，但上诉人提交的机器设备确实存在一定质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责任。据此，本院酌情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30%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王保节（甲方）与邦诚达公司（乙方）签订的案涉《设备订购合同》中明确载明：甲方销售给乙方的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单价50万元，总价50万元。从上述《设备订购合同》载明的内容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王保节只是向邦诚达公司订购了KN95内置鼻梁条半自动机一套（内含封口机2台），另5台打耳机不包含中上述合同中，该5台打耳机系江英向案外第三人以155000元价款购买后交付给王保节，该5台打耳机并非邦诚达公司出卖的。本案中，邦诚达公司所收取的货款均由江英代为转交，现双方当事人对邦诚达公司收取王保节货款金额发生争议。本案二审中，江英与邦诚达公司双方均认可其双方签订的7套口罩机设备并未全部履行，江英所付邦诚达公司的款项亦无法区分具体哪一笔系代王保节所支付，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邦诚达公司收取了王保节70万元货款不当。从王保节与邦诚达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王保节与邦诚达公司间买卖合同金额应当认定为50万元。 综上所述，邦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 二、变更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王保节货款15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保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8520元，由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0元，王保节负担7580元；鉴定费67000元，由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00元，王保节负担3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东莞市邦诚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14元，王保节负担8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审 判 员 查世庆 审 判 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章长春 书 记 员 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