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全（又名余小平），男，汉族，1973年2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恩乾，男，汉族，1948年7月20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镇安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女，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淮，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学全与被上诉人余恩乾、陈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2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学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杰，被上诉人余恩乾，被上诉人陈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学全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2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余学全和陈建共同偿还余恩乾的房款和租金共计49.1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余学全和余恩乾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房款和租金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由余学全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一审中我提供了银行流水和房屋中介职工周微微的证人证言，证明我收取了395000元房款，又提供了门面租赁合同和银行流水证明我收取了门面租金96000元。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和房屋买卖合同、契税发票等证据，证明我已将该款项用于支付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时的工人工资、养老保险费、货款、房贷、理财产品等费用。第二，我与陈建系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虽未提出对余恩乾负有债务，但调解书系双方协商所作的约定，不能否定他们夫妻对外所负债务，如债权人确有证据证明他们夫妻对外有债务，仍应由夫妻连带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房款和房租均用于我与陈建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开销，应由夫妻二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余恩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支持余学全的上诉请求。陈建辩称：余学全称房款39.5万元全部是由其收取，但事实是证人周微微出庭作证只证明定金(首付款)是支付给余学全的，其余房款是支付给余恩乾的。关于房款39.5万元，是由首付款6万和POS机刷卡13.5万元和余恩乾收到的按揭款20万元组成。前面两笔款是余学全代收，余学全收到钱后没有支付给余恩乾是余学全自己的事情，余学全也没有告知陈建。另外20万元，余恩乾说收到后又支付给了余学全，无论作为父亲的余恩乾给儿子余学全多少钱，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余学全称395000元卖房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但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所以拒绝质证。此外，在两人离婚前，二人共同经营有余氏商贸有限公司、汽车装饰等，每月均有合法的利润收入，否则双方离婚时也没有这么多财产，这些营业收入本来就是用于日常开支，余学全称将本案房款用于日常开支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样，余学全对租金96000元也不能证明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外，一审中余恩乾聘请的律师是余学全离婚诉讼时聘请的律师，余学全与余恩乾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本案卖房款其中的按揭款是直接支付给余恩乾的，至少要将本笔款项排除。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的规定，作为本案债权人的余恩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恩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余学全、陈建连带向余恩乾支付49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学全、陈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恩乾与余学全系父子关系。2017年9月17日，余学全以受余恩乾委托的名义与重庆市涪陵区鹊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独家限时代卖合同》约定，重庆市涪陵区鹊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限时独家销售位于涪陵区兴华东路XXXXXX房屋，限价395000元。2018年2月1日，余恩乾与杨金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余恩乾将位于涪陵区兴华东路36号XXXXXX号房屋出售给杨金川，价格为44310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但未约定银行按揭款的收款人及账号。同日，余恩乾与杨金川办理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8月4日，余学全找到重庆市涪陵区鹊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周微微，要求给余学全出具证明该房款全部由余学全收取。周微微认为该房款已付清，余学全与余恩乾是一家人，便按余学全的意思出具了余学全收到总房款395000元的证明一份。2017年12月1日，余学全以自已的名义将位于工业技校对面门面一间出租给彭凤，约定租赁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20日，租金半年支付一次，每月租金4000元。余学全与陈建离婚后，余恩乾以委托余学全卖房没收到房款，委托余学全出租房屋又没收到租金，房款和租金均由余学全所收，并将此款用于与陈建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余学全与陈建于1997年结婚，2020年8月3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余学全与陈建在离婚诉讼中，均未提出对余恩乾负有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余恩乾委托余学全出售房屋和出租房屋，余恩乾主张余学全收取了房款和租金，余学全予以认可，并承认给付，余学全自认并承认给付余恩乾售房款和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恩乾和余学全主张该款系余学全与陈建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余恩乾和余学全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余学全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余恩乾房款395000元、租金96000元，共计491000元；二、驳回余恩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666元，减半收取4333元，由余学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余学全二审举证：1.重庆银行现金存单，存入现金3万元。拟结合一审证据共同证明本案款项49.1万元是由余学全收取；2.黎越胜、佘海龙的证实材料附身份证和营业执照，涪陵区法院(2020)渝0102民初5460号、劳动仲裁（2020）第27、28号，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的银行流水、契税发票和专项资金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余学全已将本案49.1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余恩乾和舒恒恩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余恩乾夫妇是有退休工资的，并非依赖于本案款项生活，余学全没有将该款项交给余恩乾夫妇。被上诉人余恩乾的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陈建的质证意见：余学全出示的都不是新证据，并且余学全并不是本案的债权人，所列证据证明不了该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本院审查后认为，余学全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认定本案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7日，余学全以余恩乾代理人名义与重庆市涪陵区鹊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独家限时代卖合同》。同日，余学全收取购房人杨金川现金6万元后，分三笔共存入24200元至卡号尾号为0019银行卡中；2017年10月23日存入30000元至卡号尾号为3861银行卡中；2018年2月1日，购房人杨金川向余恩乾转账20万元，同日，余恩乾转账20万元至余学全尾号为00XX号银行卡中。同日，POS机刷卡转入135000元至余学全尾号为0019号银行卡中。余学全共收取卖房款395000元。2017年11月27日，余学全(小名余小平)受余恩乾委托将位于工业技校对面的门面出租给彭凤，租赁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到2022年11月30日，月租金4000元，每六个月缴纳一次租金。2017年11月30日，余学全收到租金22000元；2018年5月29日，余学全收到租金24000元；2018年12月1日，余学全收到租金24000元；2019年6月1日，余学全收到租金24000元；2020年6月8日，余学全收到租金24000元，共计租金142000元。此外，在2017年9月17日至余学全与陈建离婚前，余学全名下账户频繁进账、出账。另查明，余学全于2020年5月28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离婚的请求，涪陵区法院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作出了(2020)渝0102民初285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对名下财产作出了分割。调解书中并未提到本案涉案款项，也未提及双方存在对外债务。在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20年9月9日，余学全就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向重庆市涪陵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涪陵区法院作出了（2020）渝0102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书，余学全仍未提及双方存在对外债务需分割。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余学全偿还余恩乾的欠款是否属于余学全、陈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和清偿问题，即在何种情况下将特定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清偿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或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范围为何，是当前民法价值判断争议集中的领域之一。面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和清偿这一具体价值判断问题时，实定法在价值层面存在家庭伦理价值(对非举债配偶方的保护)与交易安全与效率价值（对债权人的保护）的紧张关系，并视不同情况予以分配举证责任。就本案具体的情况看，余恩乾与余学全是父子关系，余学全与陈建曾为夫妻关系，因此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特殊的家庭成员关系。余学全认可余恩乾的全部主张，包括余恩乾账户收到的房款也认可是由其一并收取，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在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司法并不干预。但余学全继续主张其配偶陈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即应当承担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余学全主张所收取款项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除余学全本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余学全在离婚诉讼以及与本案基本同期的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中，均未主张过存在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不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同时，本案余恩乾作为债权人都未提起上诉，相反是作为债务人的余学全提出上诉，要求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建来共同承担，更多是家庭伦理价值的争议，因此，从定分止争的角度，本院亦赞同一审法院的处理。综上，上诉人余学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元，由上诉人余学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郭玉梅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傅美华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