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实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285号。法定代表人：李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瑞杰，女，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杨斌，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桂勇，男，1957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代理人：刘晓莉，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桂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没有用工事实，也无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条件。本案当中被上诉人自认于2002年之后就没有再到原建材厂及上诉人处提供劳动，自2002年之后建材厂即停发了工资，此后外出打工；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通过推定方式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与原建材厂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处也无相关合同签订记录材料。上诉人与原建材厂合并发生于2004年，移交的人员名单中也无被上诉人的信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仍与原建材厂保持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韦桂勇与原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原建材厂与上诉人合并可以看出上诉人已做好原建材厂职工的安置工作，而韦桂勇作为原建材厂的职工，应由合并后的新公司承接。上诉人与建材厂在交接时未办理韦桂勇的交接手续，并非韦桂勇的过错导致，因此不能否认韦桂勇成为新公司员工的事实。原建材厂被合并后一直处于长期的经营亏损状态，上诉人对当地政府的关于建设费用的请示中也可以看出，截至2009年原建材厂共拖欠职工工资保险，各项费用合计大约有1370万元，大部分职工处于待岗状态，因此韦桂勇以及大部分职工在当时建材厂经营不善的情况下，为了生计打零工符合常理。上诉人在合并时并没有通知上诉人因此导致其对公司合并的情况不清楚也没有主张权利。上诉人的集团公司现任董事长王兴周的批示，如果公司没有发现任何解聘手续，那么应当由“建安公司”想办法让职工韦桂勇享受退休待遇，可见，集团公司认为韦桂勇系合并后新公司的员工。因此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韦桂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7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退伍军人证书，能够证实原告自1976年3月1日于广西壮族东兰县应征入伍，1984年1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89208部队批准原告退伍。入伍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89208部队（铁八师汽车营三连）曾于1980年12月授予原告三等功，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八师后勤部于1983年1月15日再次授予原告三等功。原告提交的技术等级证书证实，发证单位为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直属管理处，原告工作单位为铁十八局运输公司，参加工作时间为1976年3月，发证日期为1990年1月。原告提交的党费登记证证实，填发单位为中国共产党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汽车运输公司，原告工作年月为1976年3月，发证时间为1990年12月25日。原告提供的谢克芝的证明中记载，原告是谢克芝曾担任建材厂厂长期间，于1991年由原铁路十八局直管处运输公司调入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担任厂长司机的，原告是部队集体转业的正式国营工。原告提交的铁路职工工作证证实，发证单位为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单位为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发证日期为1997年7月1日，有效期至2007年7月1日。原告提交的职工出差证明书证实，原告在1998年5月至1998年7月期间出差，落款时间为1998年5月15日，单位为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筑材料厂。经查询，（国税函【2002】39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所属企业总机构管理费扣除标准的通知）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隶属于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2017年2月18日，张行昌为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韦桂勇：我在王德堂离任后接任的原建材厂厂长职务，在我在任期间，您确实找过我们，但当时建材厂已不太景气，无法给您安排岗位，您这种情况当时比较多第，您能理解我们很满意，至于您今年已到退休年龄，您可找上级组织，应该会得到关怀解决的。”被告认可张行昌系被告公司的职工，但被告对该证言内容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7年3月24日，原告向中铁十八局集团有关领导以书面的形式反映了要求解决其退休问题的请求，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兴周在该书面请求上批示“请人力资源部核实是否正式职工，如无任何解聘手续，由建安公司想办法让其享受退休待遇”王兴周批示时间为3月28日。另查，被告公司官网中，企业简介内容载有：被告为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所属十八局集团下属的子公司，始建于1985年，定名为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高碑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1998年正式建立处级编制后公司几经更名，于2001年8月完成企业改制，定名为现公司名称。历史沿革记载：1984年1月1日奉中央军委、国务院命令，铁道兵整体并入铁道部，1985年初正式组建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高碑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隶属于铁十八局河北办事处。1998年7月9日，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决定成立局属建筑安装工程处，以铁十八局四处建筑安装公司为主框架将铁十八局材料厂和原河北办事处划归管理。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交2004年6月建材厂局聘干部档案移交清单，原总公司高碑店新型建材厂移交中铁十八局集团建安有限公司人员名单，该名单不包括原告。被告无法提供建材厂或是被告公司对原告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手续。再查，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认定原告与原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直属管理处运输公司在1984年1月1日至1990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原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筑材料厂在1991年至2002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2年12月以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关系背后，往往牵连着劳动者社会保险、加班工资、职业教育以及受伤时的工伤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即因被告退休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引申而来。结合一审庭审认定的事实，原告从1976年3月入伍到1984年1月1日随铁道兵整体并入铁道部的历史发展，退伍至中国共产党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汽车运输公司工作直至1990年12月，1991年调入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工作。故原告与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是自1991年开始建立的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至迟在1998年时仍在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工作，原告称后因建材厂发不出工资，原告出去打工赚钱，劳动关系还在原单位，但未向建材厂和后来的被告公司提供过劳动。对此，原告提交的张行昌关于其在任期间，原告向公司主张过复岗，但因当时建材厂不景气，无法为原告安排工作岗位的证言亦能佐证。故，对于1998年后原告未再向建材厂提供劳动，原告并无过错，原告与建材厂的劳动关系仍应持续至2004年建材厂被告吸收合并之时。而建材厂在2004年被吸收合并至被告公司后，被告公司称交接人员时不含原告，但交接清单中未列及并不必然产生排除遗漏的法律后果，故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在其接收建材厂时原告与建材厂并无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被告在吸收合并建材厂时，应对建材厂全部员工包括原告的劳动关系作出妥善处理，而被告不能证明其对原告的劳动关系进行过处理，故原告与建材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应由被告公司承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建材厂或是被告公司曾经解除了原告的劳动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带来的不利后果，此节与被告的母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兴周的批示内容亦完全相符。故，被告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至2017年5月（原告符合退休年龄）时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自1976年3月入伍至1984年1月1日退伍，退伍后自1984年1月2日起至1990年12月期间原告与原中国共产党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汽车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1991年起与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建立劳动关系，直至建材厂被被告公司吸收合并后，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自1991年开始至2017年5月期间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原告关于1976年3月至1990年12月期间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自1991年至2017年5月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自1991年调入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工作。故其与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新型建材厂是自1991年开始建立的劳动关系，2017年2月18日，时任厂长张行昌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被上诉人与建材厂自1991年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建材厂在2004年被吸收合并至上诉人公司时，应当对建材厂全部员工劳动关系作出妥善处理，并承继建材厂与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建材厂的员工亦应被吸收和安排，交接清单中未列及被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故在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明证实对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进行过处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自1991年至2017年5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当指出，双方均承认自2004年6月建材厂由上诉人合并后，被上诉人长期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发放任何待遇，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的状态，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认定双方自2004年6月至2017年5月间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