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铮，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站格，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娅，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豫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6号院9号楼22层2201。法定代表人：郭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威，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湛铮因与被上诉人周娅、北京英豫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豫轩公司）、郭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湛铮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周娅、英豫轩公司、郭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相关庭审和调查工作并未开展，致使湛铮没有充分表达意见和观点。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并未对英豫轩公司股权结构进行调查，且湛铮提交股权代持协议，用于证明其所持有的股权实际是提英豫轩公司大股东郭威代为持有，一审判决所审查的事实不全面，一审法院并未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进行调查，对借款关系的认定前后逻辑混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借款关系的认定不准确，认定英豫轩公司与湛铮形成财产混同，判决湛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湛铮和英豫轩公司之间没有资金往来，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相互独立，且完全可以区分，并不存在财产混同。湛铮是英豫轩公司小股东，并不直接控制英豫轩公司，周娅提交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财产混同。即便法院认为湛铮和英豫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那么责任也应是补充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四、涉案借款协议项下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合同约定的利息仅限于放款之后，涉案资金往来都在协议约定的放款日期前。涉案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为期货，涉案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周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湛铮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不存在程序瑕疵。通过工商登记查询显示湛铮系英豫轩公司股东，其中涉及股权转让问题。股份代持协议涉嫌伪造，即使是真实的，也属于公司股东内部协议，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解决，股东情况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湛铮通过多个个人账户参与了公司经营，湛铮在一审期间及上诉状中均承认了所有资金并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全部流入个人账户，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足以认定湛铮与英豫轩公司财产混同。湛铮主张股东和股东之间没有资金往来，并不影响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其对此未举证。公司失去了承担独立债务的基础，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英豫轩公司、郭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英豫轩公司偿还周娅借款本金118万元、借期内利息60.48万元、逾期利息（以1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请求法院判令湛铮、郭威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5月10日，周娅向湛铮账户转账90万元。2015年，周娅作为乙方（出款方），英豫轩公司作为甲方（借款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投资；乙方实际放款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借款年利息为18%；借款期限一年，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甲方保证乙方的资金在协议有效期内的利息，即人民币18万元整，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即人民币9万元，共支付两次，第一次利息支付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后借款到期，双针对上述借款续签借款协议（甲乙方同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18万元；借款用途为投资；乙方实际放款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借款年利息为18%；借款期限两年，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甲方保证乙方的资金在协议有效期内的利息，按年支付，支付时间为届满后十个工作日，逾期一周甲方未支付利息款项的，乙方有权要求终止协议，则甲方应退还乙方全部借款并支付当年利息，逾期一个月未能支付上述款项的，乙方保留收取滞纳金的权利。2017年8月5日，郭威向周娅出具《致客户信》，载明：“因英豫轩公司严重亏损无力经营，截止至今已停业一年且暂时无法重新开业，基于大家在公司亏损时的理解和信任，本人愿意赚钱五至八年内偿还您在公司投入的本金，现新工作起步中初期阶段资金紧张，无法承诺还款额，2017年底前将稳定月收入，并制定切实可持续执行的还款计划…”。经询，周娅称2013年，湛铮称英豫轩公司以需要资金为由向我方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18%，后因当时英豫轩公司尚欠周娅10万元借款利息，故周娅向湛铮转账9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5年10月份左右，周娅同英豫轩公司签订本案借款协议，后协议到期，英豫轩公司未能偿还本息，故双方续签借款协议，将第一次借款协议中未支付的18万元利息并入该借款协议中，共计本金1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通过周娅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致客户信》等证据，可以证实英豫轩公司向周娅借款，周娅与英豫轩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的债权。周娅有权要求英豫轩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初始本金数额，因周娅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存在另案利息抵充本案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初始本金数额为90万元，双方于第二份借款协议中明确的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06.2万元，故对周娅本金诉求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予以调整。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利息的总额，不能超出以初始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总额。郭威在向周娅出具的《致客户信》中作出了针对借款本金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应当同英豫轩公司一并承担本金还款责任。周娅请求郭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识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娅出借款项系通过公司股东湛铮账户进行，湛铮称其该个人账户被公司实际控制借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英豫轩公司与湛铮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湛铮应当针对英豫轩公司向周娅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有到庭陈述并对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权利。本案英豫轩公司、郭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英豫轩投资有限公司、郭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周娅借款本金一百零六万二千元；二、北京英豫轩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周娅借期内利息三十八万二千三百二十元；三、北京英豫轩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一百零六万二千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八的标准向周娅支付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上述第二、三项判决总额，不超出以九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总额）；四、湛铮针对判决第一、二、三项向周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周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湛铮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所查事实，本案中周娅出借款项及英豫轩公司偿还的款项，均系通过公司股东湛铮账户进行，湛铮虽主张其该个人账户被公司实际控制借用，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对于其主张的周娅向其转账是委托其理财、公司涉及期货交易不方便接收大量资金故借用个人账户等理由，亦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英豫轩公司与湛铮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湛铮应当对英豫轩公司向周娅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湛铮上诉提出其不应对英豫轩公司向周娅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娅起诉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湛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湛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