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昌泰嘉鑫染整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柏庄镇二十里铺村北。法定代表人：黄中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敦新余，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生，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彪，河南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宗新，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菲，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昌泰嘉鑫染整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生、原审被告黄宗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1）豫050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贵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贵生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贵生已在2017年3月11日将最后一笔工程款共计84700元全部领取,并且在领取后向昌泰公司出具了注明“以上工程款全部结清”的收据,该事实有李贵生出具的收据以及证人到庭可以予以证明。2.昌泰公司向李贵生支付工程款,有现金、有转账,有向李贵生本人支付,也有向第三方支付,但最终李贵生在2017年3月11日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向昌泰公司出具了工程款结清的收据。昌泰公司股东几经变更,支付凭证无法提供是客观情况,但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让昌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李贵生作为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工程款总额及昌泰公司欠款数额,但李贵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并且李贵生起诉的数额是19万元,之后变更为184700元,也可以证明李贵生对于欠款的数额是多少是不清楚的,事实上昌泰公司根本不欠李贵生款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1日,昌泰公司向李贵生以现金交付了84700元,李贵生对于2017年3月11日向昌泰公司出具的收据真实性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对收据中明确载明的“以上工程款全清”内容只字不提,反而故意强调昌泰公司公司财务应当规范,应当提供支付记录,并以此让昌泰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中所称“现实中存先打条后记账付款的情况”与本案情况不符,应当予以纠正。3.昌泰公司原股东黄鹏在2018年7月11日将股份转让给黄中廷后,已不再是昌泰公司的股东,因为昌泰公司与李贵生的工程款在2017年3月11日已经结清,昌泰公司不可能在在2020年底还安排原股东黄鹏向李贵生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以李贵生提供的黄鹏与其儿子之间的1万元转账记录认定是昌泰公司向李贵生支付的工程欠款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李贵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宗新陈述意见，本案诉争款项早在2017年3月11日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请。李贵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1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昌泰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由原告包工包料为昌泰公司建设制衣车间，未约定建筑面积、工程造价，仅约定包死价400元/平方米，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工程完工后，工程款未全部付清，2015年3月7日，昌泰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由昌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6,700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书保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同日，被告黄宗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李贵生工程款共计526,700元，以前全部结清。之后黄宗新分多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2017年3月份，剩余194,700元工程款未支付。2017年3月11日，在昌泰公司办公室，黄宗新支付原告工程款现金84,700元，原告向黄宗新出具了收到条一份：今取到昌泰嘉鑫公司工程款捌万肆仟柒佰元整以上工程款全清84,700元。2020年7月13日，黄宗新的儿子黄鹏向原告的儿子李龙飞支付了10,000元，原告认可黄鹏支付的该10,000元系支付的工程欠款，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84,700元，黄鹏原系昌泰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均认可黄宗新系昌泰公司在制衣车间建设工程上的工作人员，根据被告主张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的答辩意见，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立、及2015年3月7日尚有工程欠款526,700元未支付的事实陈述一致，因此，对原告提供的施工协议、还款协议书予以采信。根据施工协议、还款协议书、及原告出具的收到条写明的收款对象为昌泰公司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昌泰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黄宗新不存在合同关系，黄宗新出具工程款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526,700元工程欠款系昌泰公司的债务，对原告主张黄宗新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出庭证人桑某的证人证言及原告于2017年3月11日出具的收到条能够证实，黄宗新代表公司已于当日向原告支付了84,700元工程款，对于该工程款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从工程欠款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昌泰公司主张工程款已付清而债务消灭，应当对工程欠款已全部支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昌泰公司提供了李贵生的收到条，收到条中虽然写有以上工程款全清的内容，但黄鹏在2020年7月13日再次向原告的儿子支付了10,000元，黄鹏系黄宗新的儿子、昌泰公司的原股东，被告不能说明黄鹏支付10,000元的性质，且剩余工程欠款数额较大，实践中确实也存在先打收到条记账后付款的情况，昌泰公司作为具有比较完善的财务支付记账记录的公司，未提供财务会计记账支出526,700元工程欠款的相关记录，因此，不能认定昌泰公司完成了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举证责任。结合黄鹏在2020年7月13日仍然向原告的儿子支付10,000元的事实，现昌泰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达成还款协议后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二被告也不能说明黄鹏在2020年7月13日支付10,000元的性质，对昌泰公司主张在2017年3月11日已全部付清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扣除黄宗新在2017年3月11日支付的现金84,700元，扣除黄鹏在2020年7月13日支付的10,000元后，昌泰公司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并驳回原告主张其他工程款项的请求。双方未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及计算方法，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昌泰嘉鑫染整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贵生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原告李贵生负担971元，由被告安阳昌泰嘉鑫染整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0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贵生与昌泰公司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昌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黄宗新出具的欠条，对于2015年3月7日昌泰公司尚欠李贵生工程款526700元未支付的事实应予认定。现李贵生起诉要求昌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84700元，昌泰公司主张工程款已付清，应当对工程欠款已全部支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昌泰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1日李贵生出具的收到条及证人桑某证言，能够证实昌泰公司于当日向李贵生支付工程款84700元。在此之后，2020年7月13日昌泰公司原股东黄鹏向李贵生儿子支付10000元，昌泰公司未能说明该笔款项性质。对于该收到条上载明的以上工程款全清的内容，李贵生称系应昌泰公司走财政拨款手续要求作出，该行为虽不常见，但实践中确实存在先打收到条记账后付款的情况，结合黄鹏在2020年7月13日支付10000元的事实，同时考虑到李贵生在昌泰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的情形下未起诉要求其支付还款协议上写明的526700元的特殊情况，本院对昌泰公司已全部付清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扣除昌泰公司已付工程款，还需向李贵生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综上，上诉人安阳昌泰嘉鑫染整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安阳昌泰嘉鑫染整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聂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