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亮，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侠，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昊，男，201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国（系孙侠的叔叔），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山东国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庆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莎莎，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国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先亮、孙侠、刘宇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2民初137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七、八、十一、十三、十四项，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刘宇昊的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涉案纠纷发生时刘宇昊尚未出生，但其是损失的实际承受者。刘先亮、孙侠此前已经育有一子，若胎儿残疾问题能及时查出，可以通过终止妊娠来避免各项损失，而现在医疗机构的过错导致的是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三人的共同损害结果。二、一审法院关于刘宇昊的伤残后果与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刘先亮、孙侠因为医疗机构的过错丧失了终止妊娠的选择权，导致残疾胎儿不当出生，孩子将终身残疾，损害了患儿父母的利益和患儿的健康权。医疗机构若不赔偿残疾赔偿金，将导致患方和医方的权利义务失衡。建立产检档案本身就是患方为了避免残疾儿出生所带来的经济负担，残疾赔偿金作为损失之一，应当由产检不当的医院承担。三、一审法院对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医疗纠纷的案件专业性强、时间跨度长、取证难度大，委托律师进行维权具有合理性，律师费属于财产损失的一部分，应予支持。四、一审法院仅支持刘宇昊十六岁之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毫无依据，增加了受害方的诉讼成本。五、一审法院以推算2017年7月8日为侵权日，仅认定2017年7月8日之后的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情，依法改判支持刘先亮、孙侠、刘宇昊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未出受害方的合法权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刘宇昊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正确。孙侠产检时，刘昊宇尚为胎儿，无民事权利能力，也无法决定自己是否出生，优生优育选择权是由其父母行使。即便侵权成立，侵害的也只能是其父母的知情权及优生优育选择权。二、不当出生案件中医院侵犯的系患儿父母的优生优育选择权，那么相应的赔偿项目应系支付给患儿父母的。正因为患儿的残疾系先天发育所致，残疾赔偿金亦是基于患儿本身的残疾进行认定，故本案赔偿的范围仅有因患儿的出生所额外增加的相应医疗费、护理费、患儿父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包括残疾赔偿金。三、律师费非必要赔偿项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虽然专业，但有专业的鉴定机构可以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故律师费的支出无必要性，且刘先亮等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极高。四、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付，原审法院考虑到患儿的成长、器具的费用等因素，暂时判决一定年限的费用较为合理。而且刘宇昊16岁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仍有权利继续主张，其权利未因此受到损害。五、因侵权行为增加的医疗费自应从侵权之日起算，法院有权依据票据等证据依法作出认定。综上所述，刘先亮、孙侠、刘宇昊提出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137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至十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刘先亮、孙侠、刘宇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1、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所使用的鉴定材料不完整。（1）2017年8月21日的超声检查图像是本案必不可少的鉴定材料，该图像能够客观的反映出8月21日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对孙侠做超声检查时的情况，对是否能够分辨出刘宇昊存在右足畸形及畸形程度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鉴定机构未作为鉴材使用存在错误。（2）鉴材质证阶段，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超声检查图像刻录的光盘，一审法院也移交至鉴定机构，鉴定人在听证会上同样明确表示一审法院移交的材料应当作为鉴定材料。后在异议答复时称因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不认可所以不能作为鉴材显然不能成立。鉴定人一审庭审出庭接受质询时又称已作为鉴材，多次陈述存在严重矛盾，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此次鉴定缺乏重要的鉴材，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2、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实施的检查已经达到了《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试行）》的要求。（1）该规范对“六大致死性疾病诊断的要求”应明确告诉孕妇及家属，由于受技术条件的限制、胎儿、孕妇等因素的影响，超声筛查仅能发现部分严重的较明显的胎儿畸形和病变。妊娠中期可以检查出的致死性胎儿主要有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并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良。依据上述规范，产前筛查仅要求必须做出以上六种致死性疾病，本案患儿并非属于该六种疾病范畴。（2）该规范对检查“四肢畸形”的要求：观察胎儿肢体的最佳时间为18-22周(高分辨率超声仪)。对胎儿四肢的超声观察主要是针对四肢长骨有无缺失、有无严重短缺的诊断。胎儿长骨包括股骨、肱骨、尺骨、桡骨、胫骨、腓骨。由于绝大多数胎儿在宫内取屈腿、抱臂、半握拳的自然姿势,细致的超声筛查也难以确定胎儿指、趾数目,因此胎儿指、趾数目及手足形态异常不在超声筛查范围。对四肢的顺序扫查可最大限度发现肢体的严重短缺,但不能完全避免胎儿肢体畸形的出生。。（3）鉴材中所使用的影像片提示孙侠之子右足楔骨、大部分跖骨、趾骨缺如等，该影像片拍摄于2019年10月30日，距离孙侠之子出生已近两年。且鉴定机构未将2017年8月21日的超声图像作为鉴材进行对比，以现在的症状直接推断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在孕期的检查行为存在过错并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不足。因此，[2019]医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书所使用的鉴定材料不完整，认定依据明显不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当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以鉴定费总数为基数由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按比例承担存在不当。因本案系不当出生之诉，不予赔付残疾赔偿金，故伤残等级的鉴定费是刘先亮、孙侠、刘宇昊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支持。医疗过错鉴定费应以每家医院的鉴定费为计算基数，一审判决按照全部数额计算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三、本案一审庭审时，刘宇昊已3周岁，且实际安装了足假肢装配，应以实际花费为准，一审判决仍以邯郸价值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对其16周岁之前的足假肢装配花费进行了16年的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对孕产妇的检查仅是影像学检查，是利用物理原理对孕产妇进行计算机处理后的图像，应与患者就医有所区别。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对刘先亮、孙侠、刘宇昊损害后果的发生并非故意为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还应当考虑到B超检查技术对本案畸形部位确诊具有局限性及本案畸形部位的特殊性等因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的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或发回重审。刘先亮、孙侠、刘宇昊辩称，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意见是经双方共同自愿委托选定的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具备证据的特性应以确认。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济南市中心医院对刘先亮、孙侠、刘宇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与济南市中心医院相关的判决得当。刘先亮、孙侠、刘宇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决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刘宇昊医疗费2401.7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2772.5元、残疾赔偿金31746.75元、残疾器具费356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250元、律师费5573.125元，共计84744.1375元（以上均按照12.5%的责任比例计算）；2、依法裁决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赔付刘先亮、孙侠、刘宇昊医疗费960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090元、残疾赔偿金126987元、残疾器具费142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律师费22292.5元，共计338976.55元（以上均按照50%的责任比例计算）；3、诉讼费用由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先亮与孙侠系夫妻关系，孙侠自怀孕以来一直在济南市中心医院进行产前检查。期间孙侠根据济南市中心医院的安排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21日到济南市安佳妇产医院进行超声检查。其结果均未显示异常。2017年11月25日，孙侠以“停经9+月，阵发性小腹痛3小时”入济南市中心医院，并于当日行剖宫产术。孙侠于2017年1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新生儿（即刘宇昊）右足畸形。刘宇昊2019年10月30日在济南齐鲁花园医院的X线片示：右足楔骨、大部分跖骨、趾骨缺如，跟骨、距骨形态变小。孙侠为产检及分娩共计支出医疗费19214.1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刘先亮、孙侠、刘宇昊的申请和涉案各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孕期检查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该过错与孙侠之子未检查出畸形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原因力大小是多少，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进行鉴定。2020年4月3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侠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和结果回避的过错，该过错与孩子（孙侠之子）出生前未检查出右足畸形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拟负同等责任为宜。济南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侠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孩子（孙侠之子）出生前未检出右足畸形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拟负轻微责任为宜。济南市中心医院与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分别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12日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20年5月9日、2020年5月18日作出《异议答复》，回复了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异议。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7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济南市中心医院申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李克安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了双方当事人的发问。根据刘先亮、孙侠、刘宇昊的申请和涉案各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宇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20年8月19日，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7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宇昊右足畸形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宇昊小于三岁，右足残足畸形，本身需要护理，这主要是由其年龄因素决定……随着其逐渐成长后，可自主行走，生活可以自理，其“护理期限及人数”不宜评定。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080元。根据刘先亮、孙侠、刘宇昊的申请和涉案各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宇昊的辅助器具配置价格及使用年限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2018年6月8日，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辅助器具鉴字[2018]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宇昊十六岁之前适合装配：部分足假肢。（用于半足截肢、取型、硅胶制作）。该假肢价格：每件陆仟元整。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十二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无维修保养费用。2、被鉴定人刘宇昊十六岁之后适合装配：部分足假肢。（用于半足截肢、取型，硅胶制作）。该假肢价格：每件陆仟元整。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二十四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无维修保养费用。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元。庭审中，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主张其支出交通费2000元，并提交刘先亮、孙侠2018年12月25日往返于北京-济南及两人2018年10月12日自济南至北京、自北京至天津、2018年10月13日自天津至济南的火车票共10张、孙玉国2018年10月12日自济南至北京、自北京至天津的火车票2张、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张、济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开具的定额发票1张予以佐证，刘先亮、孙侠、刘宇昊称火车票费用系其为鉴定所支出。2019年3月14日，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与山东国全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1份，约定刘先亮、孙侠、刘宇昊委托山东国全律师事务所指派何翠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刘先亮、孙侠、刘宇昊为此支出律师费44585元，山东国全律师事务所为刘先亮、孙侠、刘宇昊开具了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事实，有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出生医学证明、母子健康手册、超声检查报告单、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火车票、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济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开具的定额发票、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7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辅助器具鉴字[2018]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异议书、异议答复、鉴定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的相关规定，孙侠在产前检查过程中享有被医疗机构告知检查结果及相关风险等信息的权利，并享有根据其获得的信息作出是否决定终止妊娠避免缺陷儿出生的权利。因此，育龄夫妻享有生育选择权，包括依法终止妊娠避免缺陷儿出生的决定权。根据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侠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和结果回避的过错，该过错与孩子（孙侠之子）出生前未检出右足畸形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拟负同等责任为宜。济南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侠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孩子（孙侠之子）出生前未检出右足畸形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拟负轻微责任为宜。根据该鉴定意见，济南市中心医院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侵犯了孙侠、刘先亮的生育选择权。济南市中心医院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故对该项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刘宇昊的原告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为孙侠产检时，刘宇昊尚为胎儿，无民事权利能力，也无法决定自己是否出生，优生优育选择权系由孙侠、刘先亮行使。另外，刘宇昊的右足残疾系先天发育造成，与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对孙侠进行产前检查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刘宇昊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刘宇昊的起诉。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不论子女健康还是残疾。但是，与抚养一个健康子女相比，抚养一个缺陷子女意味着父母必须承担额外的抚养费用和精神压力。因此，本案中，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应予赔偿的范围包括刘先亮、孙侠因被侵犯生育选择权而导致缺陷儿出生产生的损失，即医疗费（包括孙侠产检及生产费用，但应限于侵权行为产生之后发生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和刘先亮、孙侠因刘宇昊残疾额外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宇昊的残疾系先天所致，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侵权行为与刘宇昊的残疾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刘先亮、孙侠主张济南市中心医院及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律师费系刘先亮、孙侠委托律师代理自身诉讼所支出，并非必然产生的必要性支出，刘先亮、孙侠主张该费用由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涉案各方意见，在综合考虑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医疗水平、过错行为等因素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定济南市中心医院对孙侠、刘先亮的上述损失承担12.5%的赔偿责任，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对孙侠、刘先亮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先亮、孙侠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支持孙侠自侵权行为产生之日起发生的产前检查及生产费用。对于侵权之日的确定，根据《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试行）》，对检查“四肢畸形”的要求为：观察胎儿肢体的最佳时间为18-22周(高分辨率超声仪)，一审法院酌定孙侠孕20周为侵权之日。结合孙侠的超声诊断报告单，推算2017年7月8日为侵权之日。根据刘先亮、孙侠提交的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以证实孙侠在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自2017年7月8日之后产检及分娩花费医疗费17783.39元。济南市中心医院应按12.5%比例赔偿刘先亮、孙侠医疗费17783.39元×12.5%=2222.92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应按50%比例赔偿刘先亮、孙侠医疗费17783.39元×50%=8891.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孙侠于2017年11月25日入院，于2017年12月4日出院，共住院9天，故济南市中心医院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刘先亮、孙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天×12.5%＝112.5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刘先亮、孙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天×50%＝450元。3、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为证明交通费支出，刘先亮、孙侠提交火车票12张、中石油济南分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张、济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开具的定额发票1张予以佐证，其中，火车票费用系为鉴定所支出，不符合上述交通费的法律规定。考虑到刘先亮、孙侠往返就医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点及次数，结合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承担比例，一审法院酌定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交通费250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交通费1000元。4、鉴定费：刘先亮、孙侠向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预交鉴定费17600元，向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预交鉴定费2080元，向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预交鉴定费250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应当按比例赔偿22180元×12.5%=2772.5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应按比例赔偿22180×50%=1109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辅助器具鉴字[2018]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宇昊十六岁之前适合装配部分足假肢，假肢价格每件陆仟元整，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十二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无维修保养费用；刘宇昊十六岁之后适合装配部分足假肢，假肢价格每件陆仟元整，该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二十四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无维修保养费用。因刘宇昊目前尚年幼，考虑到刘宇昊生长发育过程中的身体变化、残疾辅助器具的使用周期，以及经济发展导致物价变化等因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刘宇昊十六岁之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支持，对于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刘先亮、孙侠可另行主张权利。结合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安佳妇产医院的承担比例，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年×16年×12.5%=12000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年×16年×50%=48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予以确定。刘宇昊构成八级伤残，其出生给刘先亮、孙侠带来了额外的抚养及精神压力，一审法院酌定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赔偿刘先亮、孙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医疗费2222.92元；二、济南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元；三、济南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交通费250元；四、济南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鉴定费2772.5元；五、济南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元；六、济南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医疗费8891.70元；八、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九、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交通费1000元；十、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鉴定费11090元；十一、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残疾辅助器具费48000元；十二、济南安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侠、刘先亮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十三、驳回孙侠、刘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四、驳回刘宇昊的起诉。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6元，减半收取3828元，由孙侠、刘先亮负担1278元，济南市中心医院负担390元，济南安佳妇产医院2160元。二审中，刘先亮、孙侠、刘宇昊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刘宇昊的肢体图片2张，证明刘宇昊的肢体情况。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济南市中心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官网宣传资料两份，证明现在的产检技术非常先进，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没有检查出问题存在过错。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及济南市中心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疾赔偿金的性质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残疾的情况下，侵权人给予被侵权人的赔偿。刘宇昊的肢体残疾系因其先天发育导致，与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及济南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刘先亮、孙侠要求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支付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在一审中对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异议答复》进行解答，鉴定人李克安出庭接受了质询，该鉴定意见书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对济南安佳妇产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用系明确各方责任及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支出，属于刘先亮、孙侠的实际损失，该损失与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参照鉴定结论确定各方应当承担的鉴定费数额，并未超出其自由裁量范围。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刘先亮、孙侠为抚养缺陷子女而产生的额外损失，该损失已经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对刘宇昊十六岁之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在到期后另行主张。律师费并非人身损害纠纷的法定赔偿项目，对刘先亮、孙侠要求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先亮、孙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之日有异议，济南安佳妇产医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有异议，均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2元，由上诉人刘先亮、孙侠负担7656元，由上诉人济南安佳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没有谁的人生完美无瑕，遗憾往往在所难免。刘宇昊虽然出生时脚部先天残疾，但生命仍弥足珍贵，值得倍加珍惜。刘先亮、孙侠如沉浸于刘宇昊本不该出生的情绪中，只会损耗意志、伤害亲情，希望引导刘宇昊接纳自己的不完美，自立自强，做最好的自己。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