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新月，女，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克均,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冰冰，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凯，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存路，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诉人杨新月因与被上诉人梅冰冰、汤存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03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新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梅冰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汤存路向其转账交付60万元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1、涉案款项属于其和汤存路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点原审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其对涉案款项享有合法的占有和管理权,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汤存路向其转账交付60万元,只是转移了该款的占有和管理权,“转账”行为本身并不违法,不应判决撤销。2、汤存路向其转账交付的60万元,除部分属于其个人财产及孩子抚养费外,其余系因购房向杨新月母亲张琳等人借款,此事实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偿还借款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3、其并不明知汤存路对梅冰冰负有债务,其向母亲张琳转账除行使自身处分权外,也是代理汤存路偿还借款,当事人均没有主观恶意。4、假定可以支持梅冰冰撤销权,原审判决让其返还298344元,也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梅冰冰的请求权仅限于“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判决第三人返还于法无据。 梅冰冰答辩称，一、其依法享有撤销权，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对于债务人无偿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不以债务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为前提，但应当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的行为实施于债权发生之后；3、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危害到了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汤存路在与梅冰冰达成调解之后，财产查封期间，新办银行卡，将开发商的退房款708000元无偿地转移到杨新月的账户，应视为其将该款项赠与给第三人杨新月。汤存路及杨新月对梅冰冰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无异议，但对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各执一词。汤存路及杨新月辩称购房款用于偿还亲戚债务，但其所声称的债务没有经过诉讼确认，也没有任何借条予以佐证，提供的汇款凭证的汇款附言并无注明借款，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汤存路在财产查封期间明知其对梅冰冰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购房款708000元无偿转出到第三人杨新月名下，该行为导致其自身的财产减少，而梅冰冰享有借款债权的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应认定二人上述转让财产行为侵害了梅冰冰的债权。故梅冰冰享有撤销权。二、其将杨新月在原审中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列杨新月作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杨新月返还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撤销后返还财产系梅冰冰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是合同撤销后直接的法律效果，原审判决返还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存路未提交答辩意见。 梅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汤存路给付杨新月298344元的行为，杨新月立即将该款返还给汤存路；2、汤存路赔偿梅冰冰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汤存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存路与杨新月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无存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债务。2019年3月26日，梅冰冰以民间借贷纠纷将汤存路诉至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经法院组织调解，梅冰冰与汤存路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依法作出了（2019）皖1102民初170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汤存路于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梅冰冰40万元，自2019年6月起每月20日前支付4.5万元直至付清；二、梅冰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80元，保全费3470元，合计8320元。因汤存路未按约履行，梅冰冰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14日，汤存路收到滁州祥生弘顺置业有限公司退还购房款708011元。当日，汤存路将其中70万元汇入杨新月名下账户，杨新月于同日将其中10万元汇入徐睿衡名下银行账户，另60万元汇入张琳名下银行账户。此后，经法院强制执行，汤存路尚欠梅冰冰298344元。梅冰冰为本次诉讼，花去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梅冰冰对汤存路享有到期债权，由生效裁判文书在卷佐证，不再赘述。2019年5月14日，滁州祥生弘顺置业有限公司退还汤存路购房款708011元，由梅冰冰出示的银行交易流水在卷予以佐证，予以确认。该笔交易发生于汤存路与杨新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款项应属于汤存路与杨新月的共同财产。汤存路将该笔存款转账给了杨新月，杨新月再转移给了他人，直接导致债权人梅冰冰不能实现债权,故该交付行为因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因梅冰冰仅主张撤销其中298344元的转账行为，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汤存路与杨新月虽共同抗辩所涉钱款均为借款，已用于清偿他人债务，但显然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上所载内容及当庭供述相互矛盾，难以采信。梅冰冰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其出示的有效票据及委托代理合同在卷佐证，予以确认。现梅冰冰要求汤存路承担此款，予以支持。至于梅冰冰诉请差旅费1000元，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汤存路将其银行存款298344元转账给杨新月的行为;二、杨新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298344元返还给汤存路；三、汤存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梅冰冰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梅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汤存路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汤存路欠款事实存在，应当及时偿还。根据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23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汤存路应当在2019年5月20日前履行给付梅冰冰40万元的义务。同年5月14日，汤存路收到房产公司退回的购房款，当日，汤存路将其中70万元转入杨新月名下账户，同日，杨新月又将该款转入他人账户。同年6月19日，汤存路与杨新月离婚。汤存路不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将大额款项给付他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后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梅冰冰仍有298344元债权未得到清偿，故梅冰冰以其债权为限行使撤销权，原审法院判决杨新月返还汤存路部分汇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新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上诉人杨新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高 峰 审判员 董凡睿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杜元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