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渝05行赔终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易平，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管家巷7号。法定代表人鲁荣锋，局长。上诉人吴易平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简称渝中公安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3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2日，吴易平因涉嫌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渝中公安分局大坪派出所传唤至该所接受询问，13时41分到达，询问查证结束后22时20分被带离。渝中公安分局同日作出渝公渝中（坪）行罚决字〔2018〕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9月6日早上7时许，违法行为人吴易平用胶水将渝中区电视塔村6号X-1住户的锁眼堵塞，导致电视塔村6号X-1住房门锁无法正常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吴易平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由两名民警送渝中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日，执行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22日止。同日，渝中公安分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吴易平，对吴易平进行了入所健康检查。《入所健康检查表》载明：吴易平否认既往病史、吸毒史和自述症状，无××；检查状况为ＢＰ：122／82ＭＭＨＧ，血常规：中性粒细胞数目8.3，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8.4%，淋巴细胞0.69，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肢体活动自如，语言表达能力清晰。吴易平在该《入所健康检查表》被拘留人处签名确认，医生意见为符合收拘条件，吴易平遂被行政拘留。2018年9月13日，重庆市渝中区拘留所民警周昌权对吴易平进行了入所谈话教育，《拘留所谈话教育记录》载明问：你如发现拘室内有违规行为应及时报告民警？答：好的。问：民警对你的入所教育谈话是否清楚？答：听清楚了。问：在拘留期间的权利、义务是否清楚？答：清楚了，已签字确认。问：入所时身体是否有重大疾病和外伤？答：入所前已做体检，入所后已做体表检查，没有重大疾病和外伤。问：入所后是否有人体罚、欺侮你？答：没有。问：室内是否有强拿、强要等所头室霸的现象？没有。吴易平在该记录拘留人员签字处签名捺印。2018年9月22日，吴易平拘留期满，渝中公安分局向吴易平出具了《解除拘留证明书》，吴易平自行离开重庆市渝中区拘留所。2019年12月，赔偿请求人吴易平向渝中公安分局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赔偿自付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药费73元、因伤误工减少的收入共七天的社会平均工资（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超期羁押一天的社会平均工资。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事实和理由为：吴易平认为其在拘留过程中被管理人员责令脱光衣服换上囚服进监室，被强制戒毒人员多次殴打致伤，精神和生命健康权受到了侵犯。在其求救和要求更换监室时管理干警没有应答和帮扶，故拘留所干警在行使职权时有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伤害的情形。吴易平拘留期满回家后感到累、全身痛，躺了几天，有所好转后才去社区卫生站看病，至今未能痊愈。因此，吴易平主张赔偿因伤误工的损失。因其伤势不是很重，误工时间不会太久，且吴易平偶尔求职，被聘用的机会不多，故误工天数计算为七天。同时，渝中公安分局传唤吴易平的时间不应超过八小时，但实际被传唤查证的时间达到了九小时，应视为超期羁押，按规定折抵行政拘留一日。吴易平精神和肉体受到了伤害，渝中公安分局应当适当给予抚慰金。渝中公安分局应当对被拘留人进行安全监控，以核实吴易平是否被打、被谁打、打了几次等，如其不能举证或监室内未安装监控、监控未打开或坏了，应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吴易平进行赔偿。2020年2月23日，渝中公安分局作出渝公赔决字〔2020〕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载明：“本机关于2019年12月24日收到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本机关认为整个拘留执行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履行了监管职责，期间保障了吴易平的相关权利，因此，申请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二）项，本机关决定如下：对申请人吴易平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渝中公安分局将该决定书邮寄送达给吴易平，吴易平不服，在2020年5月20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2020年6月28日撤回起诉，2020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四）、（五）项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赔偿义务机关拒不确认致害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吴易平认为渝中公安分局在对吴易平执行拘留过程中存在放纵他人以殴打行为对其造成身体伤害的情形，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规定：公安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公安派出所、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内设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前款规定情形的，所属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看守所、拘留所、强制隔离戒毒所等羁押监管场所及其工作人员有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主管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该规定，渝中公安分局作为重庆市渝中区拘留所的主管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渝中公安分局2020年2月23日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吴易平收到后在2020年5月20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20年6月28日撤回起诉。考虑到肺炎疫情及渝中公安分局未举示证据证明吴易平收到《国家赔偿决定书》的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吴易平在2020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渝中公安分局辩称吴易平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了国家公权力的侵害，其造成的损失与该侵害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吴易平要求渝中公安分局赔偿其七天误工费、医药费和精神抚慰金，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渝中公安分局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渝中公安分局的执法行为与吴易平在2018年10月7日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对被传唤的违法嫌疑人，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因此，吴易平认为渝中公安分局对其传唤查证的时间达到了九小时，是超期羁押，要求支付超期羁押一天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对吴易平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法应当驳回。渝中公安分局在受理吴易平的行政赔偿申请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法定期限内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吴易平的赔偿请求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易平的赔偿请求。上诉人吴易平认为拘留所未提交“监控录像”来证明没打人，入所谈话教育是拘留第二天进行的，《拘留所谈话教育记录》不能反映拘留后九天的情况。上诉人在拘留所无法举证，所以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才显示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七天的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共计1759.8元（一天的社会平均工资25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医药费73元，共计2332.8元。被上诉人渝中公安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吴易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书》；2.《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据1、2拟证明吴易平向渝中公安分局申请了国家赔偿，渝中公安分局作出了不予赔偿的决定。3.渝中区大坪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处方笺、病历资料，拟证明吴易平2018年10月7日治病，临床诊断为软组织挫伤等，支付医药费73元。4.吴易平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的行政案件起诉状（2019渝0112行初266号），拟证明吴易平在该院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吴易平当时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019年4月24日是修改诉状后的落款时间，不是吴易平最初向法院起诉的时间。5.诉讼材料清单、申请立案监督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吴易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投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立案。6.（2019）渝01行辖177号行政裁定书、受理案件通知书、POS机刷卡凭证、法院诉讼费缴纳确认单、（2019）渝0105行初177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受理吴易平的起诉后，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吴易平的起诉。7.（2020）渝01行终104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吴易平不服（2019）渝0105行初177号行政裁定，提起上诉，一审裁定被维持。8.《传唤证》、《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吴易平同时收到的该三份证据，渝中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应该先调查再传唤，不应该先定罪。9.《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重庆市公安局应当将送达回执拿给吴易平，是谭政写情况属实确认“这张行政复议书我是2019年3月5日才收到的”。被上诉人渝中区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决定书》；2.送达回执；证据1、2拟证明渝中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程序合法。3.《行政处罚决定书》；4.《入所健康检查表》；5.《被拘留人登记表》；6.《拘留所谈话教育记录》；7.《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据3-7拟证明渝中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具有事实依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正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吴易平认为被上诉人渝中公安分局的违法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主体资格。《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条规定，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应当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公安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公安机关内设机构和派出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前款情形的，所属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看守所、拘留所、强制隔离戒毒所等羁押监管场所及其工作人员有第二款情形的，主管公安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该规定，渝中公安分局作为重庆市渝中区拘留所的主管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吴易平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吴易平要求渝中公安分局赔偿其七天误工费、医药费和精神抚慰金，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渝中公安分局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侵犯其人身权，亦不足以证明渝中公安分局的执法行为与吴易平在2018年10月7日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渝中公安分局对其主张被打后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并无不当。且吴易平于2018年9月22日拘留期满后，在2019年12月才向渝中公安分局申请国家赔偿，时隔一年多，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7月，在诉讼中，上诉人吴易平要求被上诉人渝中公安分局提交监控录像，被上诉人渝中公安分局辩称因时间太长，其无法提供监控录像，符合情理。至于上诉人吴易平认为渝中公安分局对其传唤查证的时间达到了九小时，是超期羁押，要求支付超期羁押一天的社会平均工资的意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九条“对被传唤的违法嫌疑人，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之规定，上诉人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的情形，被上诉人渝中公安分局对其询问查证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无赔偿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驳回吴易平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林华审 判 员 封 莎审 判 员 张小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俞环书 记 员 赖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