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9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 法定代表人苏某。 诉讼代理人陈欣然，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坚，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容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剑枝，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广西容县立大中港汽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 法定代表人秦坚。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坚犯非法采矿罪、非法拘禁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桂0903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广西容县×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秦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秦坚及辩护人蓝庆球、陆剑枝，上诉人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陈欣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采矿 被告人秦坚与李标宗、梁某4等人商议共同出资竞拍河道采砂权，共分三股，一股出资110万元，秦坚一股，李标宗与梁某1等人合一股，黄某1与梁某4合一股。2012年12月12日，秦坚以个人名义竞买得到位于容县梅江干流杨梅水厂取水口下游300米至（除禁采区以外）河道采砂权。2013年3月30日，秦坚作为容县向阳河砂开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容县水利局签订采砂权出让合同书，采砂权出让合同书规定开采期限为两年，从2013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2014年2月21日，秦坚以向阳公司名义申请办理河砂许可证。经容县水利局审查批准，向阳公司取得了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有效期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2014年3月9日，黄某1、秦坚、李标宗经会议决议成立向阳公司。2014年3月17日，向阳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黄某1、秦坚、李标宗，秦坚为法定代表人。 2012年12月12日秦坚竞拍河道采砂权中标后，秦坚、李标宗等人即于2012年12月底开始在该河段采砂直至2015年9月。该河段有十几个采砂点，部分承包给外面采砂队，部分为股东自己承包开采。李标宗、梁某1负责去各个采砂点巡查和收取采砂票据。经鉴定，该河段被开采的砂为天然砂；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3月2日向阳公司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15264301.31元，2015年9月1日至9日，向阳公司销售河砂得款为108574.9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河道采砂许可证，容县农业农村局证明，提取物品清单、提取照片、取样送检笔录、送检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科学研究设计院出具的《砂检验报告》，向阳河砂开采公司采砂场分布卫星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砂场笔录、指认照片，关于对容县河道采砂权进行公开拍卖的通知、拍卖须知、拍卖公告、拍卖方案、拍卖结果报告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资料，河道采砂权出让合同书，采砂申请书、河道采砂生产作业方案、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河道采砂申请审批表和服务事项受理、办结通知书、河道采砂许可证等资料，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叶某、梁某2签名确认的向阳公司现金流水账，向阳公司送货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专项审计报告》，证人黄某1、梁某1的证言、证人梁某2、叶某证言和指认笔录，证人李某1、潘某、黄某2、曾某、茹某、何某的证言，同案犯李标宗供述，被告人秦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非法拘禁 2015年6月的一天10时许，彭某1、彭某2在容县因征地问题与被告人秦坚发生争执，秦坚指使黄某3打电话给梁某4叫人过来。随后赶来的十多名男子强行将彭某1、彭某2押上汽车带至容县容州镇厢西村的一废旧工厂里，秦坚、梁峻维（已判刑）紧跟其后来到废旧工厂里。秦坚等人在该工厂里强迫彭某1、彭某2签订关于坟山搬迁协议，彭某1拒绝后当场遭到多人殴打，直至当天14时许，彭某1、彭某2才得以恢复人身自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认照片，被害人彭某1陈述，被害人彭某2陈述、辨认笔录和照片，证人陀某、彭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证人彭某4、韦某、梁某3、马某的证言，同案犯梁峻维的供述，被告人秦坚在侦查阶段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故意毁坏财物 苏某于2008年12月与容县立大中港汽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大公司）的股东之一刘现平签订合同，租下立大公司位于容县的部分土地建设某通驾校。2017年底，被告人秦坚与立大公司大股东吴某协商后，吴某同意将立大公司及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秦坚，并于2018年2月将立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坚。后被告人秦坚因要收回某通驾校使用的土地，与苏某就×通驾校搬迁问题产生纠纷。2018年9月26日，在当地乡镇综治办、社区委员会主持召集秦坚和苏某双方进行调解处理某通驾校搬迁问题时，被告人秦坚擅自安排施工人员用钩机强行将某通驾校的混凝土硬化道路破坏，经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直接损失为人民币39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照片，调解会议记录，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被害人苏某陈述，证人周某、申某、邓某、陈某、巫某、罗某、揭某、李某2、杨某、吴某、刘某1、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秦坚在侦查阶段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秦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而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秦坚伙同他人共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秦坚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秦坚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是共同犯罪。在非法采矿、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秦坚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坚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由于被告人秦坚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经核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经济损失为39000元。在本案中，广西容县立大中港汽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广西容县立大中港汽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其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坚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秦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九千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秦坚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关于非法采矿罪。（1）秦坚通过竞拍取得了涉案河段2013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的采砂期限，原判认定秦坚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3月2日的采砂行为属于非法采矿行为不当。（2）原判仅凭梁某2和叶某对现金流水单的复印件的认可，就认定秦坚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2日非法采砂的价值为1526万元之多，缺乏充分证据。2.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因该空地是超出租赁的土地范围，并且硬化空地未取得立大公司的股东（吴某）同意，也未取得政府部门的批准，是违法的建筑物，不能作为损失和定案的依据。水泥路被毁一事，充其量仅是一个经济纠纷，并且双方己达成了和解的处理方案，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如法院认定构成此罪，原判对秦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过重。3.关于非法拘禁罪的问题。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是被告人秦坚授意他人将彭某1绑走和殴打，一审判决上诉人秦坚构成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 上诉人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提出：1.被毁坏的道路是在某通公司承租的范围内，并且是由某通公司建造，这些道路的建设不同于一般道路的建设，这道路应当是由原告方建造，否则不可能通过验收。2.秦坚毁坏某通公司的财物损失远超39000元，但除了涉案被毁坏的道路，其他损失均没有鉴定。3.秦坚是立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违法犯罪行为是为公司利益而实施，其行为代表公司意志，立大公司应对某通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秦坚犯非法采矿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秦坚伙同他人在没有相关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从2012年12月开始采砂，到了2014年3月才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经鉴定被开采的河沙属于天然砂，秦坚在侦查阶段对于该事实是予以供述的，也有相关的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认定2012年12月到2014年3月非法采砂的价值1500多万有证人证言、现金流水单和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实，并且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因此秦坚称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秦坚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某通驾校租赁合同书是2017年9月和立大公司股东之一的妻子刘某3租下立大公司的土地，本案毁坏的水泥路是否是承租范围内，目前在案证据没有办法证实。综上，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坚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租合同书，拟证实本案被损毁的道路不在某通公司承租范围内；2.容县水利局出具的河道采砂业主按出让合同规定需交的款项统计表、记账凭证、结算票据、业务凭证，拟证明秦坚已经交完竞拍涉案河段二年采砂权一切费用。经查，对于证据1，公安机关已调取在案，该证据并不能证实拟要证明的事实；对于证据2，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非法采矿罪。（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非法采矿罪的行为之一是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根据上述规定，秦坚虽然通过竞拍取得了涉案河段2013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的河道采砂权，但其办理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有效期自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30日，秦坚等人在此时间范围之前和之后的采砂行为均属于非法采矿行为，原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秦坚及辩护人提出本案非法采矿的价值认定问题，对此原判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认定数额准确，本院不再赘述。 2.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涉案道路在秦坚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就已存在，至于该道路是否超出承租人某通公司的承租范围，根据目前的证据无法证实，但该土地某通公司承租后使用多年，亦没有证据证实出租方对是否超出使用范围提出异议，秦坚后来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即使对上述道路的使用有争议，亦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解决，而其擅自指使他人使用毁坏涉案道路的方法进行“维权”触犯了刑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无不当。 3.关于非法拘禁罪。经查，原判认定秦坚指示他人非法拘禁并殴打被害人彭某1、彭某2的事实有两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陀某、彭某3、韦某的证言，同案犯梁峻维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4.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附带民事诉讼部分。（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目前公诉机关仅起诉秦坚毁坏涉案道路的犯罪事实，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广西容县某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只能就被毁坏道路造成的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上诉提出还应赔偿其他损失依法无据。（2）在案证据并无反映立大公司对毁坏财物行为开过股东会，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会议记录，某通公司上诉提出立大公司应对秦坚毁坏财物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 5.关于量刑部分。第一，关于非法采矿罪，秦坚非法采矿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综合根据秦坚非法采矿的数额、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因素，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量刑适当，并无过重。第二，关于非法拘禁罪，根据法律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秦坚指示他人非法拘禁他人，并有殴打情节，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适当，并无过重。第三，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根据法律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秦坚故意毁坏财物价值39000元，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在法定幅度内，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提出发回重审的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而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秦坚伙同他人共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秦坚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秦坚在非法采矿、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秦坚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由于秦坚的犯罪行为造成广西容县×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斌 审 判 员  余 华 审 判 员  陈一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钟智良 书 记 员  朱昱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