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振振，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共安，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闾国蕃，男，194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郭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昆，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振振因与被上诉人闾国蕃、中惠科银河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科银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振振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26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闾国蕃对孟振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闾国蕃、中惠科银公司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先是认定闾国蕃与孟振振签订4个月的租赁合同，并已将租赁费付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之后又认定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前后矛盾。闾国蕃自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为3、4个月，并主张货物实际所有人支付占用费，其自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结，而一审法院最后认定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闾国蕃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货物的实际所有人支付占用费，在庭审后，闾国蕃又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孟振振对此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异议材料，一审法院对于孟振振提出的异议没有查明，而根据原庭审意见直接作出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在闾国蕃仓库中存放的中惠科银公司的货物没有运走的原因，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孟振振租赁闾国蕃的仓库为中惠科银公司存放货物使用，租赁期限均为4个月，即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孟振振与闾国蕃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而终止。在合同终止后，闾国蕃主张的仓库占用费理应由货物所有人承担。孟振振在合同履行期内（即2018年2月份）因中惠科银公司欠孟振振劳务费而阻止其运货物，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中惠科银公司支付孟振振2万元后，中惠科银公司将货物运走，之后直至2019年8月13日向法院起诉，其从未来拉过货物，何谈孟振振阻拦？中惠科银公司起诉孟振振后，孟振振一直要求其尽快将货物拉走，双方当时都达成了协议，孟振振表示给他们找人找车将货物拉走，费用由孟振振承担，但孟振振的代理人邵坤怕承担责任致使调解未成。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孟振振的代理人孟斌找到承办法官，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将中惠科银公司的货物尽快运走。承办法官在孟斌在场的情况下给中惠科银公司的代理人打电话，告知其孟振振的意思，他说自己做不了主，让给他公司的法务主管打电话并告知电话号码。承办法官当即又给法务主管打电话，她说不敢来拉，怕孟振振阻拦，法官告诉他，你可以申请执行，她说和公司领导汇报后再说。一直到其申请执行，执行法官给孟振振打电话，孟振振都是说让他来拉就行，从未阻拦过。因此，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孟振振从未阻拦过中惠科银公司拉货物，而是一直催促其尽快将货物运走。故一审法院将中惠科银没有运走货物的过错归于孟振振，从而判决孟振振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中惠科银公司申请执行后，执行局韩法官给孟振振打电话问情况，孟振振告诉韩法官，自己从未阻拦过中惠科银公司来拉货物，后来中惠科银公司工作人员张宝辉来拉货物时，法院执行人员让他们自己去拉货物，因闾国蕃不给开大门，致使货物没有运走，而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没有将案件执行完的情况下，以双方自行和解为由而执行终结。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并将货物没有运走的原因归结为孟振振，从而让孟振振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孟振振与闾国蕃签订的是定期租赁合同（4个月），且已经履行完毕，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闾国蕃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经明确了诉讼请求，要求货物实际所有人支付占用费，占用费的数额以占用面积为准。因闾国蕃没有要求孟振振承担责任，故孟振振对其主张没有辩驳。其在庭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闾国蕃、中惠科银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2020年12月15日期间占用费264000元，2020年12月15日起至清除期间占用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一审法院将闾国蕃的变更诉讼请求认定为明确诉讼请求，并剥夺了孟振振的答辩权利，直接据此作出判决，显然违反了审判程序。2.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没有进行法庭辩论，因闾国蕃申请价格鉴定，而休庭，一审法院在闾国蕃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继续开庭而径行判决，严重剥夺了孟振振的诉讼权利，由庭审笔录足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孟振振的上诉请求。闾国蕃辩称，闾国蕃和中惠科银公司从来没有见过面，其多次打电话、发短信向孟斌（听说是给孟振振打工的人）催缴，也留下了2020年3月15日拉走货物的资料。中惠科银公司辩称，判决生效后孟斌、孟振振就联系中惠科银公司履行的问题，联系了2个月也没有解决，于是中惠科银公司在2020年1月7日向商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后孟斌、孟振振在2020年3月份、4月份和中惠科银公司沟通执行事宜，但是多次沟通其均不愿意执行，中惠科银公司只得催促商河县人民法院执行，当时的执行法官和公司沟通过后，说中惠科银公司可以拉走执行物品，但是公司派去的人和车队到了商河后找不到孟斌，执行法官也一再推脱，不愿见中惠科银公司的人。2020年7月商河县法院通知中惠科银公司收取50元的执行款，此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孟振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中惠科银公司也向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检察院也通过了申请，检察院也同意要尽快给中惠科银公司执行。闾国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振振、中惠科银公司立即清理占用闾国蕃仓库的所有货物；2.判令孟振振、中惠科银公司支付向闾国蕃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占用费264000元；2020年12月15日起至清除日期间占用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支付；3.诉讼费用由孟振振、中惠科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仓房（仓库）系济南英华纺织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于2015年起至今将上述仓库租赁给闾国蕃经营使用管理，租期内其收益归闾国蕃所有，由此产生的一切债务亦由闾国蕃承担。孟振振与中惠科银公司签订《商河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一份，中惠科银公司将物料运输整体承包（罐车除外）给孟振振，约定其中场地（涉案仓房）租赁费为15000元/月在内的每月费用按15万元结算。孟振振因中惠科银公司欠付三个月费用共计45万元，于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26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中惠科银公司向孟振振支付装卸费、场地租赁费等费用共计345000元。中惠科银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二、变更中惠科银公司向孟振振支付装卸费、场地租赁费等费用共计34万元”的终审判决。中惠科银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经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已向孟振振履行了该笔款项。因中惠科银公司欠孟振振装卸费、租赁费未予支付，2018年2月份中惠科银公司雇佣车辆去物料存放处运物料时，孟振振未让拉货的车走致使货车司机报警。2019年8月13日，中惠科银公司就返还因履行与孟振振签订的《商河项目劳务承包协议》由孟振振占有的物料（锰粉）700吨，尼桑系列轩逸车一辆，德图烟气分析仪两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26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孟振振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中惠科银公司物料一宗（物料约400袋、辅料约300袋、以现场实际数量为准）、尼桑系列轩逸车一辆、德图分析仪两台。中惠科银公司就该宗物品的返还向一审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现未予执行完毕。中惠科银公司为此于2020年10月12日向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执行监督申请，商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予以受理的决定。经现场勘验，涉案仓房内现有物品为该案判决孟振振应向中惠科银公司返还的物件（尼桑系列轩逸车一辆及德图分析仪两台均未在仓房内），另有属于中惠科银公司所有的传输机一台，及孟振振所有的小塔吊一台。闾国蕃与孟振振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限为4个月。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孟振振每月按8000元，向闾国蕃支付4个月涉案仓房租赁费共32000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济南英华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9）鲁0126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1223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26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执行监督申请书、商河县人民检察院受理通知书、《商河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一审法院形成的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孟振振与闾国蕃之间就涉案仓房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其自2017年10月起每月按8000元至2018年3月15日止，已向闾国蕃交付4个月租赁费共计32000元，现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闾国蕃庭审中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约定租赁期间。但其在庭后提交的“案件说明第5条中载明：孟振振租用闾国蕃仓库时，只说租期三、四个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禁反言原则，对闾国蕃庭后提交的“案件说明”中所载明的与庭审中其陈述相悖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孟振振与闾国蕃未约定租赁期间予以采信。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闾国蕃与孟振振就涉案仓库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为租赁期限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限租赁合同。至今为止，孟振振仍未向闾国蕃返还租赁物（仓库），应视为合同的继续履行。因孟振振认可其与闾国蕃之间涉案仓库租金为每月8000元，故对闾国蕃提出的对仓库租金标准的评估鉴定的申请已无进行之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孟振振与中惠科银公司之间就包括涉案仓房（场地）在内的《商河项目劳务承包协议》已经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孟振振应履行一审法院已判定的向中惠科银公司返还在涉案仓房的物料的义务。但孟振振于中惠科银公司已向其履行完毕装卸费、租赁费之情形下，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仍未能将仓库内物料向中惠科银公司返还，也未向闾国蕃返还租赁物（仓库）。现闾国蕃要求与孟振振、中惠科银公司清除仓库的所有货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闾国蕃未在本案中明确主张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不主张，但闾国蕃提起的“立即清理占用原告仓库的所有货物”的诉讼请求应属解除合同之后的原物返还，亦含有解除合同之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孟振振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时（2020年11月23日）予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孟振振应依约向闾国蕃支付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以及解除合同后至租赁物返还期间占用租金损失。孟振振可待持有相关证据证明中惠科银公司故意不返还租赁物或闾国蕃故意阻止中惠科银公司拉走物品而造成的占用仓库损失，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闾国蕃要求孟振振、中惠科银公司立即清理占用仓库的货物，一审法院按其双方共同清理予以支持。闾国蕃要求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仓库占用费264000元，一审法院按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一审法院确认的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1月23日）止的租金（8000元×32个月+8000元÷30天×8天）258133元、合同解除后至2020年12月15日的仓库占用租金损失5867元（8000元÷30天×22天）以上共计264000元予以支持。闾国蕃要求中惠科银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及仓库占用租金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孟振振、中惠科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立即清理占用闾国蕃经营管理的仓库中的所有货物；二、孟振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闾国蕃仓库租赁费、仓库占用租金损失共计264000元；三、驳回闾国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由孟振振负担。二审中，孟振振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9）鲁0126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专递邮寄详单，证明该判决书的生效时间。证据二、（2020）鲁0126执446号结案通知书打印件，证明一审判决与该通知书前后矛盾。中惠科银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认为证据二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闾国蕃陈述其未参与上述案件，对证据情况不了解。中惠科银公司提交商河县人民法院检察院通知书一份，证明（2019）鲁0126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未执行完毕。孟振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闾国蕃陈述其未参与上述案件，对证据情况不了解。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孟振振主张其与闾国蕃之间的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过再该日期解除合同合意。结合涉案货物一直占用闾国蕃仓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的合同关系，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在开庭时组织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并询问了各方最后意见，不存在剥夺孟振振辩论权利的情形。闾国蕃在一审明确诉讼请求后，孟振振针对明确后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故一审亦不存在剥夺孟振振答辩权的情形。综上，孟振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孟振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