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40864R。法定代表人：倪明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明洋，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淋锋，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明洋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对上诉人蓬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被上诉人倪明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淋锋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倪明洋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倪明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倪明洋申请查阅会计账簿目的不正当，一审认定有误。倪明洋持股期间经蓬江公司多次催收仍拒绝缴纳出资，多次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股东会，亦不履行自身的股东义务，未结清公司的大量债务，而且还有盗取财务账册的行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实质目的是对抗蓬江公司的出资、还款要求，如同意其查阅会计账簿，有摧毁账簿之嫌。2.一审法院认定的查阅、复制范围错误。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涉及公司商业秘密，依照法律规定，本案不应纳入查阅、复制范围。3.倪明洋没有股东资格，无权查阅公司特定文件材料。蓬江公司已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被上诉人倪明洋答辩称，倪明洋请求查阅、复制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形成时间均在倪明洋持股期间内，一审起诉前倪明洋仍享有股东知情权，申请查阅、复制的目的是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没有不正当目的。若禁止股东查阅、复制账簿及相关凭证，可能会使股东知情权行使流于表面，无法核实账簿真实性，自然无法了解公司真实情况，亦无法有效行使内部监督权，复制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也是为了获得其他股东行为违法的证据，进而以诉讼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蓬江公司其他股东擅自将本人股份划分到自身名下，损害了倪明洋的合法权益。重庆星钭农业有限公司没并未实际经营、黔江区明阳农副产品经营部经营的业务范围与蓬江公司并不冲突，湖北维民硒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蓬江公司并无实质性竞争关系。2020年12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通知本人并未收到，也没有在决议上署名。此前参加股东会时，蓬江公司有提出延期。蓬江公司多年来并未主动向本人报告公司财务状况，仅凭报表无法了解公司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倪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蓬江公司立即提供2009年度起至2019年的会计财务报告、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供倪明洋查询、复制；2.本诉讼费用由蓬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明洋曾因股东资格与蓬江公司产生诉讼，后倪明洋对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倪明洋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2019）渝04民终570号判决主文载明“……二、确认2014年3月1日倪明山、倪明河受让倪明洋的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股份无效。三、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立即恢复倪明洋在其公司20%的股份……”。2020年8月24日，倪明洋向蓬江公司查阅、复制账簿的申请，2020年8月27日，蓬江公司作出回复，以怀疑倪明洋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其申请。2020年9月18日，倪明洋以股东身份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一份，该份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倪明洋的收件地址：黔江区解放路鹏达花园三单元。收件电话：13908****X6”。2020年8月3日、8月7日蓬江公司以孙化为经办人向倪明洋邮寄了文件材料、蓬江公司股东大会会议通知及催缴欠款通知书，该两份邮件回执上分别在备注和收件人签收一栏有刘华翠的签字，另刘华翠在8月7日的回执上一栏签收并注明代收于当天转交。2020年8月31日，蓬江公司以孙化为经办人向倪明洋邮寄了《对股东及享有的股份质疑的函》的回复、《恢复股份函》的回复、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的回复、《会计账簿查阅函》的回复，回执上载明收件人说上门取，但长期不取，退。2020年9月11日蓬江公司以孙化为经办人，分别将《缴纳出资通知书》，关于《回复股份函》回复、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的回复、《会计账簿查阅函》的回复及《对股东及享有的股份质疑的函》的回复分做两份邮件邮寄至黔江区解放路鹏达花园三单元，邮件回执上显示该两份邮件均被他人代收。2020年11月6日，蓬江公司以孙化为经办人，将《专题议定股东倪明洋欠缴出资问题》的函件邮寄至黔江区解放路鹏达花园三单元，回执上显示有“倪明洋”签字签收，但倪明洋在庭审质证阶段并未认可该回单上签字系本人所签。另查明，2020年12月5日蓬江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倪明江、甘涛出席了会议，倪明洋并未出席会议。会议载明“……会议就倪明洋未缴纳出资经两次催缴仍未缴纳出资问题，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1.解除倪明洋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股东资格；2.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后20%的股权，由倪明江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履行相关手续持有；3.股东对所持有的该公司股份表示一致同意、会议合法有效，倪明江、甘涛签字予以确认。2020年12月8日，蓬江公司据此作出了渝蓬食司【2020】58号《关于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因倪明洋逾期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通知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蓬江公司并未出具证据证明该通知在开庭前送达给了倪明洋。再查明，2016年1月21日，时任蓬江公司副总阮秀芬曾向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报案称办公室电脑主机及财务资料丢失，在警察对当班的门卫庞一飞进行询问时，庞一飞回答到“昨天晚上十点过有幺老总（公司副总经理倪明洋）来过公司，紧跟其后有辆类似长安的车进入公司内，在公司内约停留三十分钟左右”。又另查明，倪明洋将第一项诉求中的相关凭证明确为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财务变动情况说明、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验报告、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以及与其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资料等，并请求给予不少于60个工作日，并当庭承诺愿意在公司正常营业地及正常办公时间予以查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倪明洋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是如主体适格，倪明洋是否有权对其申请范围的会计财务报告等材料进行查阅、复制；三是如倪明洋有权查阅、复制，其是否给蓬江公司合理期限准备及复制、查阅的时间、地点和内容的问题。一是关于倪明洋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首先，（2019）渝04民终570号判决书确认了倪明洋是蓬江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倪明洋于2020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2020年12月5日蓬江公司才以倪明洋未履行缴纳出资义务召开股东会决议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且并无证据证明在开庭前向倪明洋送达了《关于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的通知》，故无论蓬江公司于2020年12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如何，倪明洋在起诉时都享有股东资格，故倪明洋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倪明洋是否有权对其申请范围的会计财务报告等材料进行查阅、复制的问题，因倪明洋在起诉时仍享有股东资格，故其依法享有作为股东的知情权。蓬江公司如拒绝其查阅、复印相关材料，应对其存在不正当目的承担举证责任，蓬江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如倪明洋曾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蓬江公司被盗一事、倪明洋的经济往来账目等，均不能证明倪明洋复制、查阅账目等相关材料具有不正当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倪明洋提出的复制、查阅账目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三是是否给蓬江公司合理期限准备及复制、查阅的时间、地点和内容的问题。倪明洋申请的内容明细已在审理查明中载明，在此不再赘述。因其申请复制、查阅的资料繁杂且时间跨度大，虽倪明洋诉求判令蓬江公司立即提供，但蓬江公司需合理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给予10天。同时因复制、查阅的资料繁杂且时间跨度大的原因，倪明洋将其第一项诉求明确为不少于60天的复制、查阅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倪明洋自认愿意在蓬江公司正常营业办公地点、办公时间进行查阅，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也未影响蓬江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提供2009年度起至2019年的会计财务报告、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会计账簿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财务变动情况说明、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验报告、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以及与其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资料）供倪明洋查阅、复制，且查阅、复制时间不得少于60日；二、驳回倪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蓬江公司向法庭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重庆星钭农业有限公司、黔江区明阳农副产品经营部、湖北维民硒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倪明洋有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蓬江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行为，其行使股东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证据2.蓬江公司与倪明洋之间的短信截图四张，拟证明蓬江公司于2020年12月9日以短信方式通知倪明洋其股东身份已解除，一审开庭时（2020年12月10日）倪明洋已丧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证据3.蓬江公司2019年12月28日订立的公司章程，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查阅范围错误，股东仅享有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不得查阅、复制相关凭证；证据4.蓬江公司股东甘涛、倪明江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倪明洋不具有股东身份。被上诉人倪明洋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重庆星钭农业有限公司、黔江区明阳农副产品经营部均未实际经营，且业务范围与蓬江公司并不一致，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证据2无法核实双方身份，真实性存疑，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证据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蓬江公司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8日《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六项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会的决议、监事的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倪明洋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倪明洋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三、倪明洋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和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倪明洋有权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首先，本院（2019）渝04民终57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倪明洋是蓬江公司的股东。其次，即使蓬江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但作出决议的时间是2020年12月5日，此时倪明洋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即一审起诉以前倪明洋仍然享有蓬江公司股东身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解除倪明洋股东资格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倪明洋有权请求法院救济其股东知情权，享有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主体资格。蓬江公司就查阅的时间节点提出异议，理由是2019年公司股东有重大变动，但公司股东人员及持股份额的变化并未改变倪明洋的股东身份，而请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的时间范围是2009年度起至2019年，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的时间范围是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均在倪明洋持股期间内，倪明洋有权就前述公司特定文件材料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蓬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倪明洋向蓬江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蓬江公司以倪明洋行使股东知情权目的不正当为由拒绝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根据前述规定，蓬江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倪明洋有不正当目的。对于“不正当目的”的认定，需要结合当事人的客观行为、公司经营现实情况等综合判断，蓬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倪明洋行使知情权目的不正当，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理由如下：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有证据证明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蓬江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公安接报回执、询问笔录、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倪明洋在持股期间有盗取公司电脑主机及项目资料的行为，其参股或自营公司（个体工商户）的业务与蓬江公司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但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是记录无法证明前述行为真实存在，二是单凭企业信息载明的经营范围有重合或相似不足以认定“实质性竞争关系”成立。“实质性竞争关系”要求二者在主营业务方面存在明显对立、直接的利益冲突，对公司预期利益构成实质威胁，如参与同一项目竞标等，而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不等于主营业务，现实情况是大量中小企业实际可能只从事其中部分业务，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竞争关系成立。其二，蓬江公司主张倪明洋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竞业禁止”条款，试图以其行为的违法性论证目的的不正当，“竞业禁止”条款限定的行为是“禁止在本单位任职期间同时兼职于与其所在单位有业务竞争的单位”，倪明洋的行为与前述内容的确存在一致性，但“竞业禁止”是董事、经理等其他劳动者因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所承担的消极义务，现行法并未对股东课以“竞业禁止”义务，亦不禁止股东经营与持股公司相同的业务，公司可通过公司章程、决议、保密协议、反不正当竞争诉讼等方式限制股东持股期间的经营行为，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蓬江公司与倪明洋之间并未达成类似协议，倪明洋经营及投资其他公司（个体工商户）的行为不受法律或协议约束，不适用“竞业禁止”条款。其三，蓬江公司列举了倪明洋在持股期间有未能按时参加股东会、缴纳出资等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以证明倪明洋有不正当目的，但前述行为与此次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正当性没有逻辑上的关联，“不正当目的”的内涵应当限于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实质目的是利用获取的信息侵害公司利益，不宜作扩大理解，不能将前述行为作为否定其知情权行使的依据。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在现代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情况下，目的是使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了解公司真实经营状况，进而维护自身权益，防止管理层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倪明洋在蓬江公司持有股份较少，且其所持股份曾经被他人冒名转让，未实际掌控公司经营管理重要信息，属于少数股东，在公司中处于弱势地位，此前倪明洋与蓬江公司之间已发生数次纠纷，说明双方的信任程度处于较低水平，倪明洋有了解公司真实经营状况以维护自身权益的现实需要，倪明洋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目的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蓬江公司应当依法向倪明洋提供公司文件材料用于查阅。关于焦点三。首先，2009年12月28日《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六项明确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本案中，倪明洋作为蓬江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蓬江公司从2009年度起至2019年度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财务变动情况说明、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验报告,其关于查阅蓬江公司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的要求，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倪明洋请求查阅的蓬江公司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期间与会计账簿相关的凭证（包括会计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属于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本院予以准许。理由如下：（一）可在形式上查证会计账簿规范性，有助于实现查阅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登记的依据，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其中的记账凭证系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编制。与会计账簿相关的会计凭证作为记录公司业务状况的最原始证据，也是会计账簿得以成立的依据，允许查阅相关凭证，可在形式上查证会计账簿规范性，保障查阅权的实现。（二）可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完整性，与当前的公司治理状况相适应。当前公司信用水平普遍存在问题，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造假问题严重，部分会计凭证如合同、银行转账明细等因其涉及与公司有经济业务往来的其他企业的利益，不易造假，可信度更高，作为会计账簿的制作依据，可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会计账簿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助于实现其查阅目的，当股东对会计账簿内容有异议时，会计凭证是必不可少的判断依据，而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的真正经营状况，知情权将形同虚设。（三）此种做法与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目的并行不悖，有利于平衡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利益。现代企业制度将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目的是使股东整体利益最大化，满足股东向企业出资的预期目的。蓬江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程度并不高，控股股东负责经营管理，倪明洋多年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蓬江公司多年未报告公司经营状况，倪明洋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显著信息不对等的情况，居于弱势地位，在此种情况下，加大对倪明洋权益的保护力度，将查阅范围延伸至相关凭证，有利于制约公司管理层的经营权，平衡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利益，保障股东整体利益最大化，满足倪明洋向企业出资的预期目的。在蓬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倪明洋有不正当目的，或其查阅相关凭证将有损蓬江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允许倪明洋查阅相关凭证，是保障其知情权有效实现的应有之义，故一审判决支持倪明洋查阅蓬江公司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相关凭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次，倪明洋复制蓬江公司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的诉讼请求已超越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本院不予准许。公司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是公司日常经营中客观发生的，反映公司全部经营状况的特定文件材料，因此有可能涉及公司商业机密。股东对公司的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若允许股东随意复制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有可能会过度干扰公司正常经营，对公司利益造成威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并未赋予股东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复制权，由公司或法官酌情认定。结合本案，在保障股东知情权有效行使方面，复制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并非必要。即使股东确因会计账簿数量大、专业性强无法自行行使查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具体而言，倪明洋可在判决书生效后的执行阶段，通过委托专业人员辅助其查阅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确保知情权得以有效行使。至于其提到的为获取其他股东违法证据复制相关凭证的要求，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一审法院虽在说理中阐明了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但未在判决主文中载明，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2009年度起至2019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财务变动情况说明、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验报告）供被上诉人倪明洋查阅、复制，且查阅、复制时间不得少于60日；三、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2009年12月至2020年8月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相关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被上诉人倪明洋查阅，且查阅时间不得少于60日；四、被上诉人倪明洋在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或复制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文件材料的地点为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主要营业地；五、驳回被上诉人倪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上诉人倪明洋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蓬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0元，被上诉人倪明洋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