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法定代表人：禹荣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万**，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文，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黔0102民初14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被上诉人龚万**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劳务实际并未完全验收交付，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具体施工工序组成情况，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条件未成就及未查实款项的支付义务系错误评判。首先，案涉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实际并未全部验收并交付建设方，尚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其次，被上诉人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工序包含“外墙漆施工挂网”，一审判决我方支付该部分未经查实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此外，被上诉人承揽劳务所收款项负有税法上的开票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所收款项数额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补充：没有达到合同的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交付建设单位后的付款条件。其次被上诉认没有证据证明外墙漆施工挂网，该外墙漆施工挂网，被上诉人主张2.5元每平方米部分款项是依据补充协议，根据建设工程的施工惯例，在施工过程中应当形成相应的书面材料，但被上诉人不能出示，因此一审判决让我方支付该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龚万**辩称，涉案合同的工作成果已经全部验收交付给上诉人，我方一审已经举证，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了使用，一审举证下面所有商铺的照片显示均已开门营业，楼上的业主住户已经陆续住进去，这两个情况说明涉案工程不仅是交付给甲方，还投入了使用，物业公司也已经进入，一审我们提交了物业公司管理通知。上诉人主张外墙漆施工挂网一事是未经查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我方和上诉人签订的高层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款项，外墙挂网系外墙涂料的第一道工序，如果没有挂网，上诉人不同意我们进行第二道工序，第一道的进度款都不会支付给我们。充分说明上诉人说的外墙漆挂网一事不成立。目前为止已经给我们支付了425.5万元，说明被上诉人完全依照合同在进行施工，上诉人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在逐层按进度支付款项。为此，上诉人提出的第二个部分不成立。上诉人提出第三个部分，关于开票问题，合同没有约定，我们没有这个义务，作为劳务合同应当由总承包人自己解决开票问题。关于补充部分，上诉人都已经支付钱给我们。原告龚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4676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阳市安置点（一期）二标段的建设工程，系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施工过程中，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贵阳市安置点项目（一期）施工二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龚万**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高层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贵阳市安置点（一期）二标段5-14栋楼的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检测验收合格。包干单价为43.5元／平方米。该价格包含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设备费及验收等费用。乙方按施工图纸施工，并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综合包干单价进行合同结算。支付方式为甲方发出开工通知，乙方材料、人工进场，每月报进度按完成工程量75%支付进度款。相应施工段所有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方验收合格交付甲方后，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90%。剩余工程款待项目验收合格交付建设单位后，工程款支付至97%。工程结算按本合同确定的综合包干单价和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合同结算。本合同所有工程经质检部门整体验收合格，乙方按约定提交竣工资料，双方进行结算，甲方扣除质保金付清工程余款。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3%。质保期内，乙方按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质保2年后，甲方将质保金按实结算后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朱某某代表项目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原告也在该合同上签字。2017年9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设立的贵阳市安置点项目（一期）施工二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漆施工挂网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单包工，价格为2.5元／平方米。该协议书由马某某、朱某某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原告也在该协议上签字。同年11月15日，马某某代表被告设立的贵阳市安置点项目（一期）施工二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30000元吊篮移位费用。该协议由原告与马某某签字。事后，朱某某也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签订了《东站路安置点5-14栋外墙方量表》，经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共计105908平方米。该方量表由马某某、朱某某签字确认。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曾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4255000元。因被告至今未与原告办理验收及结算手续，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被告承建的涉案建设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设立的贵阳市安置点项目（一期）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签订《高层外墙涂料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形成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因被告设立的贵阳市安置点项目（一期）施工二标段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提供的《高层外墙涂料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东站路安置点5-14栋外墙方量表》的真实性，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东站路安置点5-14栋外墙方量表》及2017年11月15日的《补充协议书》上虽未加盖被告项目部的公章，但上述证据上代表被告签字的马某某、朱某某，在原告提供的《高层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及2017年9月1日的《补充协议书》上均签了字。原告有理由相信二人能够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及与原告进行收方。二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关于已完成105908平方米工程量的主张，予以采信。另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完成的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3月竣工，故法院确定原告的竣工时间应为被告收方的2019年11月。因工程竣工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办理结算手续，但被告承建的涉案建设工程现已投入使用。现原告主张被告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05908平方米，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46元（43.5元＋2.5元）／平方米，应为4901768元（含30000元吊篮移动费），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255000元，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646768元。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2年，扣除双方约定3%的质保金即4901768元的3%＝147053.04元，剩余的499714.96元，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对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剩余的款项，待质保期届满后，原告可另向被告主张。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对此双方并无约定，法院酌情从原告起诉时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万**劳务费499714.96元及利息（以499714.96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原告龚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龚万**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5134元（已减半），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325元，原告龚万**承担80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龚万**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交费通知单，拟证明该项目已经完全交付，是水务公司对小碧乡××路安置房小区8-6-3，催费金额为20.1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我们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案涉工程仅仅是向业主方交付了部分，并未全部交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高墙高层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相应施工段所有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方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后，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剩余工程款待项目验收合格交付建设单位后，工程支付至97%”之约定，本案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应当理解为全部工程交付建设单位，但截至目前仅交付了部分，所以被上诉人方面要求提前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六公司提出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并未全部验收并交付建设方，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主张，从龚万**一审提交的现在项目现场照片看，已经有一些公司招牌和装修。上诉人六公司的工程未交付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工序包含“外墙漆施工挂网”的问题，工程完成后龚万**与六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有马对时、朱广胜等人的签名，龚万**主张马对时是项目经理，而朱广胜是劳务合同签订时六公司的代表人。上诉人六公司认可“马对时”是其公司员工。其二人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六公司负责结算的工作人员已经认可龚万**的劳务已经完工，并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现上诉人六公司否认挂网工序，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六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龚万**所收款项负有税法上的开票义务的问题，出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是否履行附随义务不能对抗劳务合同的主义务，即支付劳务费，对其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