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苗族，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新，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苗族，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凡，贵州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东观街道五里社区安置点。 法定代表人：黄美，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林，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文，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泉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新，原审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华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工程款588500元的欠条并不是本人书写的，签名也是被上诉人王明新自己签的，即便上诉人本人按有手印，也是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按的手印，2019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王明新邀约其合伙人胡家荣及胡家荣妻子三人在睛隆某酒店内逼迫上诉人在欠条上按手印，所以该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该工程款是组组通公路建设相关单位至今还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造成的，并非上诉人领了工程款而不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经被上诉人多次咨询业主单位花贡人民政府和睛隆县交通局及平台公司豫新华通公司，均同意该条组组通公路尾款的拨付今后由被上诉人王明新去办理，上诉人于2020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也经业主单位负责人签字并盖章认可，被上诉人取得工程尾款后，扣除其享有的部分，将剩余尾款转给上诉人，该委托书具有法律效力。即便588500元的欠条真实有效，该欠条在委托书签字后也不复存在，被上诉人也无权主张欠条上的相关权益。 王明新未答辩。 豫新华通公司未作陈述。 王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其下欠原告的劳务费、工程款588500元，并按约定自2020年1月20日起给付以588500元为基数按每日支付3%滞纳金，直至全部款项给付为止；2、判决二被告给付因向其索要上述劳务费、工程款的律师代理费33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新华通公司从睛隆县筑隆基本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总承包人的身份，承包晴隆县脱贫攻坚“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后，于2017年12月13日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路段，采用固定包干价、计量资料合同形式、包干结算、由花贡镇人民政府组织施工建设、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转包给花贡镇人民政府。花贡镇人民政府承接到涉案工程，随即以同样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龙泉。2018年10月28日；龙泉与王明新签订《晴隆县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级组组通公路施工协议》，以部分施工承包名义将路面硬化、边沟、防护栏、标识牌等主要工程转包给王明新施工。工程完工后，经王明新与龙泉结算，龙泉向王明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本人龙泉（身份证号：5223241973××××××××）拖欠王明新（身份证号：5225011981××××××××）。拖欠农民工工资合计伍拾捌万捌仟伍佰元整（￥588500元）。定于2020年1月20日全部结清，逾期将按欠款金额总数每天3‰滞纳金支付。因此欠条引起的法律诉讼，一切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均由欠款人承担。（附身份证复印件1张）。特立此据。欠款人：龙泉。2019年12月19日。”付款期限届满，龙泉未按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另查明，王明新同意从上述欠款中扣除吴波、王伟、黄勇等五人运输费62735元、油款18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选择合同相对人订立合同，但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豫新华通公司作为晴隆县“组组通”公路工程总承包人，其承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花贡镇人民政府建设施工。违反了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的强制性规定。且花贡镇人民政府系国家机关，并非具有建设资质的建筑企业。因此，豫新华通公司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花贡镇人民政府承接涉案工程后，涉案工程被层层转包至原告王明新，相互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亦因违法转包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卫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路段已被业主方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原告王明新要求被告支付其实际履行合同并结算的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王明新要求被告豫新华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因本案涉及的多份转包合同无效，被告豫新华通公司并非原告王明新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告王明新该项诉讼主张，不应支持。关于原告王明新要求被告龙泉按日利率3‰（折合月利率为9%）支付滞纳金和律师费33000元问题。因滞纳金具有行政处罚性质，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原告王明新该部分诉讼主张应认定为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或债务利息。本案是迟延支付工程款引起的纠纷，造成原告王明新的实际损失亦应认定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即按年利率15.4%）计算逾期支付该工程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为宜。同时，因原告王明新与被告龙泉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没有取得建设资质而违法承包建设工程，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因合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各承担50%，即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7%计算，律师费各承担16500元。原告王明新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王明新拒绝追加其他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龙泉抗辩原告欠邓成砂石款80000元、欠龙磊材料款20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龙泉与原告王明新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提起诉讼。关于被告龙泉抗辩应当扣减吴波、王伟、黄勇等五人运输费62735元和欠柴油款18900元问题。原告王明新同意扣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明新要求被告豫新华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龙泉欠原告王明新工程款588500元，扣减81635元，实际支付5068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明新工程款506865元和律师费16500元。并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5068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欠款付清止；二、驳回原告王明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6元，减半收取5008元，由被告龙泉承担4599元，由原告王明新承担4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泉是否应承担本案款项的支付责任。 关于豫新华通公司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赞同一审法院的分析，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花贡镇人民政府承接涉案工程后，涉案工程转包给龙泉，龙泉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明新，相互违法转包合同亦是无效的。关于争议焦点，龙泉上诉称其未在欠条上签名，是受胁迫进行捺印，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且未举证证明受胁迫所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龙泉上诉称其已向王明新出具委托书，王明新应根据该委托书自行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与王明新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龙泉，故王明新向龙泉主张工程款、利息等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工程款数额、利息的计算及律师费的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龙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由上诉人龙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桃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