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瑞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稳，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汇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瑞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汇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汇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汇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一、本案关键人物宁某已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本案是宁某构成诈骗罪的众多案件之一。一审法院在瑞丰公司多次强调并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情况下，仍然忽略该关键事实，属查明事实不清。瑞丰公司递交了《报警回执》及《立案告知书》，用于证明宁某因涉嫌诈骗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庭审中，汇辉公司亦确认其一直是与宁某接触，从未与瑞丰公司接触。综合双方主张以及本案交易的诸多不合常理现象，已能对事实有初步判断：双方均可能受到了宁某的欺骗。在此情况下，一审仍然不对有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瑞丰公司庭前已经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依然坚持以汇辉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作为依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明显不当。二、签订《购销合同》并非瑞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对瑞丰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瑞丰公司多次明确同意签订《购销合同》仅是为宁某走账所用，而非与汇辉公司订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瑞丰公司当天收款当天即按照宁某安排全额转出，不但没有赚取差额反而要亏损税费的事实，以及瑞丰公司从未向汇辉公司供货的事实，多方面佐证瑞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不是与汇辉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合同法》第八条，与汇辉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瑞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购销合同》的条款对瑞丰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汇辉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三、退一步，即使《购销合同》订立符合法定要件，也属于无效合同。《购销合同》不是真实合同，而是宁某为策划的骗局而采用的犯罪手段，目的是以买卖合同合法的法律关系掩盖诈骗的犯罪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属于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汇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汇辉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履行主体非常明确就是瑞丰公司，不存在另外第三方。汇辉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接受付款的是瑞丰公司，至于瑞丰公司如何分配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与汇辉公司无关。瑞丰公司也履行了部分义务是事实，至于其认为被第三方诈骗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汇辉公司无关，瑞丰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履行主体是第三方。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拖欠的680.54吨次氯酸钠供货给汇辉公司；2.瑞丰公司退还汇辉公司多收的预付款258605.20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3.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瑞丰公司承担。庭审中，汇辉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汇辉公司曾通过他人与“宁某”商谈购买次氯酸钠化工原料。2020年9月10日，瑞丰公司应“宁某”的请求，与汇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汇辉公司向瑞丰公司购买次氯酸钠化工原料1000吨，单价为每吨380元。2020年8月31日和9月2日，汇辉公司共支付预付款38万元给瑞丰公司。汇辉公司确认从2020年9月1日至14日共10次收到本案合同约定的次氯酸钠319.46吨，折合货款121394.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瑞丰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258605.20元和利息（以258605.2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给汇辉公司；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9.0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89.54元、财产保全费1813.03元，两项合计4402.57元，由瑞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汇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瑞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提请批准逮捕书》、《起诉意见书》，证明宁某不是瑞丰公司的业务员，不可能代表瑞丰公司与汇辉公司商订案涉合同条款；宁某通过虚构低价漂白水货源的事实骗取客户预付款，案涉合同中380元／吨的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正是宁某的犯罪手段。2.《讯问笔录》，证明宁某承认有用其他厂家的公账代收款，瑞丰公司正是代其收取了本案货款；李小丽是宁某的妻子，张水林系宁某的债主。正因此，案涉款项才会大部分转至上述两人账户。汇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没有显示汇辉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业务情况；目前宁某案件没有最终生效判决认定相关事实；合同具有相对性，瑞丰公司如果确实有被宁某欺诈，法律并没有排除其可通过法律手段追究其民事赔偿责任；汇辉公司与宁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汇辉公司唯一只能追究瑞丰公司违约民事法律责任；瑞丰公司可以通过刑事附带民事或者单独民事起诉的法律手段追究宁某的责任。经审查，宁某是否构成对瑞丰公司的诈骗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并非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本案应否驳回汇辉公司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本案中，宁某是否对瑞丰公司构成诈骗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相关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审查，瑞丰公司请求驳回汇辉公司的起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本案中，瑞丰公司确认与汇辉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公章真实且属其加盖，涉案合同应认定为瑞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当事人、标的物、数量和价款均明确，具备合同成立及生效的要件。瑞丰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应当对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做出独立的判断，瑞丰公司既然签订涉案合同，即应当受合同条款约束。瑞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不成立，即使成立也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汇辉公司与宁某恶意串通以案涉合同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无效事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合同签订后，汇辉公司已分别于2020年8月31日和9月2日共支付预付款38万元给瑞丰公司，瑞丰公司并无退回上述款项；汇辉公司也确认从2020年9月1日至14日共10次收到本案合同约定的货物折货款121394.80元，涉案合同也已实际履行。瑞丰公司是否仅为代收货款、已交付的货物是否由宁某发出属于瑞丰公司与宁某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瑞丰公司如认为宁某因本案交易对其构成诈骗的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于本案主张合同不成立及无效。瑞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未按约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汇辉公司请求不再履行合同、瑞丰公司退回预付款258605.2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瑞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不成立，即使成立也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9.0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市瑞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