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隆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负责人：林锴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文，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欢，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隆如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隆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992年，徐隆如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签订了《租用地基协议书》，承租了达濠区成山头（打索路）的集体土地及荒地用于建办厂房。同时经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协商，徐隆如可以对成山头共1200余平方米土地进行改造整理并使用，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仅收取徐隆如329.97平方米的租金。随后徐隆如成立汕头市达濠区麒麟苑餐都，办理营业执照，在该场地上进行生产经营，2018年之前的租金均按时支付。2019年3月15日，徐隆如收到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作出的《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告知徐隆如欠付租金及管理费，并以辖区内公益事业建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在收到该通知后，徐隆如要求支付所欠付的土地租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拒绝。2019年6月5日，徐隆如收到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的民事起诉状，要求解除合同，拆除地上建筑物并支付租金、土地占用费、管理费等费用。徐隆如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2020年12月28日，徐隆如收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租用地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案涉《租用地基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规定在合同法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缩小了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即并非所有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租用地基协议书》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88年试行，已失效）第十一条的规定而无效。但从该法立法目的和该条款的具体内容不难看出，该法是就村民自治组织的内部管理运作作出的规范，规定的是内部决议程序问题，并未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作出规范性的规定。该条款也未直接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必然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款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其次，分析该条款制定的立法目的，不难看出该条款目的是为了防止村集体利益受到侵害。但本案中，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租用土地行为侵害了村集体或者村民利益。反而从案涉《租赁地基协议书》的内容“甲方（即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为了发展经济及争取劳力出路”“乙方（即徐隆如）需用招工时应优先安排甲方劳力”，可以看出，租用土地行为恰恰是为了村集体利益，发展当地经济，解决劳动力等问题。实际上，徐隆如也确实做到了这点。此外，徐隆如已经租赁并使用案涉土地28年之久，并进行营业至今，周边村民人人皆知，但这期间从未有村集体组织成员提出过任何异议或者诉讼行为，也恰能说明，徐隆如的租赁行为并未对村集体利益造成任何侵害。最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与其他财产，其应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基于该法律地位，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在与徐隆如签订《租用地基协议书》时，应保证对内就该协议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现原审法院仅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为由，就否定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并加盖公章的协议效力，是将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未尽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徐隆如承担。且徐隆如并非具有法学专业知识的人，原审法院如果以该法律中相关规定作为徐隆如的合同审查义务，无疑是在无限加重其注意义务，明显有悖公平原则，于理不通，于情不符。综上，案涉《租用地基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签订且履行28年之久，不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88年试行，已失效）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双方约定的租用土地范围的问题。《租用地基协议书》所约定的租赁范围为全部案涉土地，不区分a、b、c地块，徐隆如有权占有和使用全部案涉地块，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主张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划分为a、b、c地块。其中证据5《青林成山头（打索路）徐隆如租赁及非租赁界线实测图》，作图时间为2019年3月，且缺少作图主体汕头市濠江区国土房产测绘队的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11《青林成山头（打索路）徐隆如租赁及非租赁界线实测图》，作图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两张测绘图作图时间均远远晚于徐隆如签订《租用地基协议书》的时间，且没有各地块面积的详细计算数据，无法证明2019年之前对案涉土地进行过“a、b、c”的划分以及各地块的面积，更无法证明徐隆如签订协议时租赁的仅是a地块。事实上，自徐隆如于1992年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签订《租用地基协议书》至本案发生前，案涉土地始终作为一整块地租赁给徐隆如使用，不存在划分a、b、c地块的说法，《租用地基协议书》中也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划分。《租用地基协议书》里约定的租赁土地面积，仅是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与徐隆如所约定的租金优惠方式，即按照329.97平方米的土地面积收取租金。租赁之初，该地块状态是个斜坡，大部分不能正常使用，需要徐隆如进行大量的填平、修整工作，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这也是优惠收取租金的重要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徐隆如的经营可以帮助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解决部分劳动力就业问题。故不存在徐隆如超占面积的情况，徐隆如在签订协议时，租赁的即是全部案涉土地。退一步讲，假使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所述案涉土地划分了a、b、c地块，按照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提交的测绘图中各地块位置，徐隆如进行了实地测量，测量结果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所述a、b、c地块的面积截然不同，存在较大差距，其中a地块实际面积为431.55（31.5×12+31.5×1.7）平方米，b地块实际面积为192.15（31.5×6.1）平方米。此点二审法院亦可以依职权进行实地测量查明。也恰能够说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提交的测量图及地块面积系为本案制作。三、基于《租用地基协议书》合法有效，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应当继续履行，如不能继续履行，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徐隆如土地经济投入等损失。根据上文阐述，案涉《租用地基协议书》合法有效，徐隆如基于该协议有权占用和使用全部案涉土地。案涉协议不存在协议约定解除的情形，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则应当赔偿徐隆如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土地经济投入等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上的搭建物系违章建筑，不予保护，汕头市濠江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已经责令改正。汕头市濠江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确实已向徐隆如作出责令改正的通知，但要求责令改正的仅是“地块c”的构筑物，并且在作出责令改正后由达濠街道青林居委会自认将“地块c”上的构筑物实施了拆除，本案诉争标的并不涉及上述构筑物。退一步讲，即使是违章建筑，所有的建筑原材料、地上林木等也是属于徐隆如所有。徐隆如主张的也仅仅是投入经济损失，而非要求市场价值损失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徐隆如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支持徐隆如的上诉请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认定涉案租赁行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于法有据。从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1223号民事裁定（书瓦房店市泡崖乡人民政府诉大连顺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中说理部分认为：“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涉及到集体利益，因此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违反该条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此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255号生效判决也以租赁行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二、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的初衷是发展集体经济，才会出租地块a给徐隆如开办麒麟苑餐都收取管理费及租金，但徐隆如开办的汕头市达濠区麒麟苑餐都已经在2001年12月31日吊销，且一直没有缴纳管理费及拖欠2018年至今的租金，因此徐隆如在上诉状第2页最后一段“徐隆如已经租赁并使用案涉土地28年之久，并营业至今”情况不属实。三、《租用地基协议书》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租赁面积为329.97平方米，不存在徐隆如所讲的租赁范围为全部案涉土地。《租用地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成山头（打索路）的地基面积划定329.97平方租给乙方建办厂坊”，且徐隆如也是按照329.97平方米的面积缴纳租金。而从汕头市濠江区国土房产测绘队的测量结果来看，徐隆如现占用的全部土地面积是1092.82平方米，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超过部分显然为无权占有。四、汕头市濠江区规划测绘院为汕头市濠江区土地测量的唯一机构，因此其将地块进行划分并测量的结果依法应当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徐隆如在上诉状第三页第三段认为其自行测量地块abc的实际面积大于测量面积，事实上也自认了其占用地块abc的客观事实。五、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地块abc上的搭建物属于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由此驳回徐隆如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1.汕头市濠江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4月12日向徐隆如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从通知书中“经查明，你于达濠街道青林社区成山头打索路擅自搭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可见执法局认定的范围是徐隆如在地块abc上的所有搭建物，此后徐隆如提起行政诉讼，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及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以三地块上搭建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认定“涉案构筑物均属违法建设”，可以看出，违法建设的认定不仅仅是针对已经被徐隆如拆除的地块c上搭建物，也包括现存搭建物。2.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可见法律所保护的财产只包括“合法财产”，且此前徐隆如就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强制拆除地块c上的搭建物提起行政诉讼，也已经被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行终48号生效判决认定为“依法履行基层群众自治职责的行为”，也更加直接证明违法建设、违章搭建物不受法律保护。至于建筑原材料，徐隆如可以自行拆走搬离。六、案涉土地上的花草树木均为自然生长，甚至其中部分树木树龄接近百年，不可能是由徐隆如所种植，且徐隆如在本案中从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对地上花草树木进行投入，证明其为以上财产的所有权人，因此其无权就以上投入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四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案涉土地上的花草树木的所有权人也不可能是徐隆如。且参照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对该厂坊的一切生产设施及附属建筑设施一律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给赔偿”也可以看出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无须给予赔偿徐隆如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隆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与徐隆如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并判令徐隆如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1187.89元。2.判令徐隆如将占用的集体土地返还给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并自行拆除地上临时建筑物（占用土地范围详见汕头市濠江区国土房产测绘队实测图中地块a、地块b、地块c）。3.判令徐隆如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土地占用费暂计405084.32元（其中地块a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989.91元/年计算；地块b自199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4990元/年计算；地块c自199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12181元/年计算；三地块均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详见计算清单）。4.判令徐隆如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管理费600000元（自1992年起暂计至2019年，按企业总产值的1%计算）；5.判令徐隆如承担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徐隆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继续履行合同；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赔偿徐隆如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对土地的经济投入等损失暂估300000元（最终以司法评估为准，庭审中明确为297600元）。2.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9日，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与徐隆如签订《租用地基协议书》，约定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位于成山头（打索路）面积划定329.97平方米的地基租给徐隆如建办厂坊；每平方米面积每年度收取租地金额计3元正，徐隆如应在每年无条件上交此款项；徐隆如同意每年度按企业总产值上交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管理费1%。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徐隆如如停业在三至五年，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定要收回此地基权，但对徐隆如所建筑的完整厂房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折价归为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对该厂房的一切生产设施及附属建筑设施一律由徐隆如自行处理，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不给赔偿。签订协议时，徐隆如先交了1994年至1996年三年租金共2969.73元。此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上述土地交付徐隆如使用。徐隆如支付租金至2017年。徐隆如承租后，从1992年起在该租用地基329.97平方米及周边空地上建造构筑物，进行经营活动，构筑物未取得许可证件和开办手续。2000年8月8日，汕头市达濠区麒麟苑餐都经核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隆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徐隆如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提供的由汕头市濠江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土地利用现状图》（青林成山头打索路徐隆如租赁及非租赁界限）显示，涉案土地地块为建设用地，面积分别为329.97平方米、221.7平方米、541.15平方米，总共1092.82平方米。徐隆如认为该土地面积总共为1229.7平方米。根据徐隆如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昊华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昊华资评报字[2020]第02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涉案地块a、b、c土地平整及附属物的投入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26日的评估价值为297600元，资产包括场地回填、房屋建筑物及树木等。2018年4月12日，汕头市濠江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向徐隆如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称徐隆如在成山头打索路擅自搭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责令其于2018年4月15日10时前改正违法行为，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逾期不改正，将依法予以查处。徐隆如于2018年4月12日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不服汕头市濠江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行政行为，向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51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徐隆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5行终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设。2019年3月14日，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以徐隆如拖欠租金及管理费、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为由向其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于1992年4月9日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并要求徐隆如将租用的地基上物资腾退完毕后与其办理移交手续、付还拖欠的租金及管理费。上述《解除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方式于2019年3月15日送达徐隆如。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遂于2019年6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租用地基协议书》，约定徐隆如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租用涉案土地并支付租金，协议签订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涉案土地交付徐隆如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租用地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对协议效力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集体土地出租给徐隆如用于经营活动，是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根据1988年试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关于“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规定，该租赁行为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该协议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主张徐隆如返还协议项下329.97平方米土地（地块a），并支付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隆如请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双方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所约定的租用土地范围的问题。本案中，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主张成山头（打索路）土地划分为地块a（面积329.97平方米）、地块b（面积221.7平方米）、地块c（面积541.15平方米），徐隆如虽有异议，但对占用土地没有异议，也认可所谓的地块a、b、c所在位置的土地均由其占有，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时是否进行地块划分、徐隆如是否有权占用全部涉案土地，故从此角度而言，无论地块如何划分，徐隆如占有成山头（打索路）上的集体土地是既定事实，本案仅需处理徐隆如是否有权占有全部涉案土地的问题。《租用地基协议书》明确载明徐隆如租用的土地面积为329.97平方米，徐隆如也按该面积标准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租金；徐隆如主张经双方协商徐隆如可以对上述土地及周边空地共1200余平方米一并使用，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对地块a、地块b、地块c共计1092.82平方米的土地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徐隆如占有的成山头（打索路）土地中，329.97平方米土地为租赁土地，超出范围部分土地包含地块b、地块c在内，为无权占用土地。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系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徐隆如没有法定或约定的合法事由占用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所有的地块b、地块c，侵害了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的合法权益，故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要求徐隆如返还地块b、地块c共计762.85平方米土地的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地块b、地块c共计762.85平方米土地占用费问题。徐隆如无权占有地块b、地块c集体土地，应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占用期间的土地占用费。对于占用费标准，双方没有约定，而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用于证明占用费标准的《深圳市国资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书》，系其单方提供资料自行委托、估价期日为2019年3月11日，徐隆如也有异议，故对该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均不能提供具有参考价值的土地占用费标准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双方《租用地基协议书》约定标准，即每平方米3元/年的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关于占用费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主张的占用费，从本诉起诉之日（2019年6月3日）起前推三年之前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主张的自2016年6月3日之日起的地块b、地块c的土地占用费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徐隆如应按每平方米3元/年的标准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地块b、地块c共计762.85平方米的土地占用费。关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主张徐隆如应支付土地管理费600000元的问题。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汕头市达濠区麒麟苑餐都每年度的企业总产值，且其也认为汕头市达濠区麒麟苑餐都已于2001年被吊销执照，故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隆如要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赔偿其土地经济投入等损失297600元的问题。徐隆如在涉案土地上的搭建物，未取得许可证件和开办手续，为违章建筑。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对此，汕头市濠江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已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也予以认定和维持。至于地上的树木，徐隆如未举证证明系其投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参照《租用地基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对该厂房的一切生产设施及附属建筑设施一律由徐隆如自行处理，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不给赔偿”的约定，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也无需予以赔偿。故徐隆如要求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赔偿其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对土地的经济投入等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与徐隆如于1992年4月9日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无效；二、徐隆如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位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成山头（打索路）共计1092.82平方米土地（即地块a、地块b、地块c）的地上建筑物并将该土地返还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三、徐隆如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土地占用费（按每平方米3元/年的标准计，其中329.97平方米土地占用费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762.85平方米土地占用费自2016年6月3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四、驳回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徐隆如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856.44元，由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负担13743.42元，徐隆如负担113.02元。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6.44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113.02元。徐隆如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3.02元，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一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徐隆如负担。徐隆如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9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徐隆如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2800元由徐隆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双方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198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经查，在1992年，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位于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成山头（打索路）面积划定329.97平方米的地基以有偿的方式租赁给徐隆如建办厂坊，该事项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根据1988年试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将上述涉案土地出租给徐隆如，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此，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与徐隆如于1992年4月9日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土地以有偿的方式租赁使用建设厂房，属于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已经违反前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应归于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徐隆如上诉认为该《租用地基协议书》合法有效，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应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所约定的租用土地范围的问题。本案中，汕头市濠江区成山头（打索路）案涉土地划分为地块a（面积329.97平方米）、地块b（面积221.7平方米）、地块c（面积541.15平方米）。徐隆如上诉主张，其与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经双方协商约定徐隆如对上述土地均有使用权，其无须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返还成山头（打索路）土地地块b、地块c并支付土地占用费。本院认为，根据《租用地基协议书》的记载，徐隆如租用的土地面积为329.97平方米，且徐隆如也按该面积标准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支付租金，在徐隆如无法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徐隆如对成山头（打索路）土地地块b、地块c的占有，属于无权占用土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隆如的无权占有使用行为侵害了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的合法权益，故徐隆如应向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返还成山头（打索路）土地地块b、地块c并支付土地占用费。徐隆如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隆如上诉主张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应承担《租用地基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赔偿其土地经济投入等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与徐隆如签订的《租用地基协议书》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并且过错程度相当，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因徐隆如在签订《租用地基协议书》过程中有过错，其应自行承担土地经济投入等损失。故徐隆如上诉主张汕头市濠江区××××青林经济联合社赔偿其土地经济投入等损失，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隆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02元，由徐隆如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陈瑛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