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3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红勤，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贤，重庆垫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中兵，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信波，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袁红勤因与被上诉人雷中兵，原审被告蒋信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红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贤，被上诉人雷中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原审被告蒋信波到庭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红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中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亏损弥补、挪用资金的收受主体是公司，雷中兵不是适格原告。根据雷中兵与蒋信波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挪用公款应还回公司，填补的亏损也应当支付给公司。因此，两项资金的收受主体是公司，而不是公司股东。2.股东亏损弥补的条款为无效协议。首先，《经营协议书》与《公司法》相抵触，内容不合法。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蒋信波仅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使公司有亏损，不能由股东另行出资进行弥补，经营亏损不能成为股东债务。3.案涉债务系蒋信波的个人债务。《经营协议书》记载蒋信波挪用公款，故该债务显然系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案涉债务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所指的第二、三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袁红勤与蒋信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不好，袁红勤对蒋信波的经营活动根本不清楚，更不曾参与，更何况该公司根本无利润可分，蒋信波经营公司并未给家庭带来任何收益。袁红勤与蒋信波离婚后，蒋信波已再婚，足见袁红勤与蒋信波系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而离婚，并非逃避债务。4.蒋信波的股份转让价为零元显失公平。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是公司运作中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非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雷中兵辩称，袁红勤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雷中兵是适格原告，案涉协议是退伙协议，合法有效。2.案涉债务是袁红勤与蒋信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蒋信波的股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有效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信波述称，袁红勤陈述的符合事实。挪用公款是个人债务，亏损部分不应由蒋信波弥补。雷中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蒋信波、袁红勤支付雷中兵挪用款及经营亏损款共计133151.60元及利息（以133151.6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雷中兵与蒋信波合伙经营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6月26日，雷中兵与蒋信波签订《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1.2018年公司苦于无资金启动运作，由雷中兵出面于2018年6月12日向垫江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贷款20万元，2019年7月18日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万元，合计6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运作。2.蒋信波在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担任公司财务人员期间，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应支付股金26575元；2018年11月1日挪用公司公款69885元；2019年2月13日挪用公司公款69080.60元；2019年3月5日挪用公司公款16611元。合计欠公款182151.60元。于2019年6月12日蒋信波交回公款60000元，蒋信波实欠公司公款122151.60元。3.在2019年3月公司盘点清库亏损180000元，经过双方平等协商，蒋信波承担亏损的45%，即应负担公司经营亏损81000元；雷中兵承担亏损的55%，即应负担公司经营亏损99000元。4.蒋信波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雷中兵，雷中兵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万元。5.蒋信波所欠挪用公款122151.60元于2019年7月8日前还回公司，由雷中兵代收，用于归还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万元，如到期未全额还款，则剩余款项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蒋信波承担经营亏损81000元，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投入资金填补亏损，如到期未足额填补，则剩余款项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支付给公司。同日，蒋信波还向雷中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据蒋信波、雷中兵2019年6月26日签订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协议书（编号：20190626001）开具此欠条，作为该协议书附件，如下：今欠公司公款122151.6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壹佰伍拾壹元陆角）及亏损补偿金81000元（大写：捌万壹仟圆整），支付方式及利息详见协议。雷中兵为实际收款人。欠款人：蒋信波2019.6.26。”后蒋信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6月22日、2020年10月31日分三次支付给雷中兵共计7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蒋信波与袁红勤于2016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1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雷中兵与蒋信波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经营协议书》本质上就是二者之间的退伙协议。双方在退伙协议上签字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对该协议约定的事项予以确认。蒋信波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已违约，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责任。故对雷中兵请求蒋信波支付挪用款及经营亏损款共计133151.60元，予以支持。双方在《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未按期支付挪用款，则剩余款项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未按期支付亏损款，则剩余款项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现雷中兵要求蒋信波以133151.6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雷中兵在合伙经营期间，蒋信波与雷中兵系夫妻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经营协议书》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但双方在该《经营协议书》中明确双方已于2019年3月对公司进行盘点清算，并明确亏损为180000元。故雷中兵与蒋信波因合伙经营亏损形成的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蒋信波与袁红勤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蒋信波与袁红勤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判决：由蒋信波、袁红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雷中兵挪用款及经营亏损款共计133151.60元及利息（以133151.6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2元，保全费1186元，共计2668元，由蒋信波、袁红勤负担（雷中兵在立案时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雷中兵在二审中举示了蒋信波与彭先红的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2019年9月2日，蒋信波与彭先红结婚，于2019年10月8日登记离婚，蒋信波恶意逃避本案债务。袁红勤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雷中兵的证明目的，主张该证据恰好能证明袁红勤与蒋信波离婚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该证据不能认定蒋信波恶意逃避债务。蒋信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是真实的，但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雷中兵的证明目的，蒋信波与彭先红离婚并非为了逃避债务，是感情破裂。蒋信波一直在想办法偿还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雷中兵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足以达到雷中兵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0日，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雷中兵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持股比例为10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能独自承担民事责任的公司，其财产不应与股东财产混同。案涉《经营协议书》中约定蒋信波应支付的款项有两类，即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款和蒋信波应承担的该公司经营亏损。同时，蒋信波出具的《欠条》也载明“欠公司公款122151.6元及亏损补偿金81000元”。因此，本案实际的权利主体是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此，雷中兵与蒋信波应当是清楚知晓的。雷中兵系重庆未来芳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雷中兵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雷中兵的起诉。综上，袁红勤上诉提出，雷中兵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4773民事判决；二、驳回雷中兵的起诉。雷中兵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和袁红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