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相信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102号楼1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17973521E。法定代表人：李艳波，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相信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涉诉费用由刘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微信官方规则，未经授权的原创文章，无法转载或修改，只能转发分享。涉事文章为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所运营微信公众号（设计癖）转载的、并由“日本设计小站”原创的文章，被转载文章已申请原创。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转载此文之前，已经过原创方授权，并开放白名单。2．所有涉案图片均有标注刘超笔名信息，刘超作品发布在公众平台上，且未明确注明不可引用、分析、分享，并且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属于未做商业用途的善意转载分享，在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删除涉事文章。刘超要主张赔偿应当提交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直接证据。综上，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并由刘超承担涉诉费用。被上诉人刘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超创作并将案涉作品发表在站酷网上，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刘超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刘超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维权，不属于恶意诉讼干扰经营的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刘超的作品，侵害了刘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相信未来科技公司限期在其微信公众号“设计癖”上向刘超公开赔礼道歉；2．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99000元（包括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取证费670元）；3．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新浪微博昵称为“朴缜”的用户真实姓名、相关身份信息等与刘超信息相一致。2018年11月10日，该微博账号发布了一组图片，该组图截止2020年10月27日阅读量为452万，该组图共9张，刘超主张权属的为其中的8张，分别是《南京》、《武汉》、《绍兴》、《成都》、《洛阳》、《杭州》、《西安》、《苏州》。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019年5月20日，该微博账号发布了一组图片，该组图截止2020年10月27日阅读量为92.7万，该组图片共9张，刘超主张权属的为9张。分别是《邯郸》、《大理》、《沈阳》、《哈尔滨》、《敦煌》、《开封》、《扬州》、《佛山》、《桂林》。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019年6月11日，该微博账号发布了一幅图，该图截止2020年10月27日阅读量为25.3万，该图为《十堰》。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该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在站酷网登录账号XXXX，显示网名为“PUZHEN”，简介显示“重要事情请直接weibo私信我，weibo@朴缜”。2013年2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九色/1’生香国色”的组图，图片下方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的水印。该组图共19张，刘超主张权利的图片共9张，分别是《鸦青》、《缁色》、《竹青》、《蓝灰》、《牙色》、《胭脂》、《酡颜》、《绾色》、《乌黑》。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该组作品的创建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2013年3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二色/2’宛歌四时”的组图，图片下方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的水印。该组图共12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12张，分别是《丁香色》、《柳黄》、《鸭卵青》、《象牙白》、《品红》、《墨色》、《黎色》、《黄栌》、《苍色》、《紫檀》、《雪白》、《霜色》。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该组作品的创建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2014年12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微光世界/与光同尘”的组图，图片中底部均有www.puzhenl.compuzhenl@yeah.net的水印，该组图片共12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其中的3张，分别是《微光世界1》、《微光世界2》、《微光世界3》，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2018年1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中国24节气”的组图，图片下方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的水印，该组图片共24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其中的24张，分别是《立春》、《春分》、《立夏》、《夏至》、《雨水》、《清明》、《小满》、《小暑》、《惊蛰》、《谷雨》、《芒种》、《大暑》、《立秋》、《秋分》、《立冬》、《冬至》、《处暑》、《寒露》、《小雪》、《小寒》、《白露》、《霜降》、《大雪》、《大寒》，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刘超称上述7组作品均系其绘制。微信公众号“设计癖”（微信号：shejipi）系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主办。2019年8月6日，该公众号发布了标题为“19座中国城市，19个月亮故事，网友：这才叫中国风”的组图，正文载明“以下文章来源于日本设计小站，作者日站君”；最近，一组神仙插画走红，中国城市系列绘卷《东方幻月录》，来自插画师@朴缜，该文中有67张图片，图片上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的水印，文章底部有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商业宣传。2019年10月14日，刘超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前述内容进行取证。本案中，刘超主张侵权的除《重庆》外的其他66张，经比对，该文中的图片与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基本相同。刘超已对《重庆》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另查明，央视网于2019年9月13日发布的《我们的节日-2019中秋》中的视频显示有作品集《东方幻月录》。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在布景、构图、角度、色彩的选择上凝聚了智力成果，呈现了具有个人审美意义的景色，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运营的公众号所发布文章中使用的图片与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虽标注有刘超笔名，但未经刘超许可，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该行为构成对刘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诉讼请求，对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标明刘超笔名及刘超个人网站等信息，故未侵犯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刘超要求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使用方式（在同一文章中使用多张图片）、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利用可信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及刘超就同一文章的图片另行起诉等因素，酌情确定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元；二、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举示以下新证据：证据1：日本设计小站发表的涉案文章截图，拟证明涉案文章非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一方撰写，其对该篇是否得到作品人的授权并不知情，且其有理由相信涉案文章的作者是“日站君”。证据2：微信官方服务平台公布的有关文章“原创”的标准和白名单转载的规则，拟证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要转载应按规定向被转载公众号申请，而非向刘超申请。证据3：日本设计小站转载，拟证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得到此文章作者的授权，并按规范进行了转载，并没有规则说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一方需要向原作者确认授权。证据4：《19座中国城市，19个月亮故事，网友：这才叫中国风》原文，拟证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获得所属公众号授权后转载，且传达了作者信息，是客观善意的转载。证据5：微信文章删除截图，拟证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得知消息后及时删除。证据6：微信文章后台删除，拟证明该文章阅读量仅3795，对刘超是否造成损失存有疑虑。刘超质证认为，1．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提供的“日本设计小站”号内搜索页面截图、微信公众号转载规则以及日本设计小站合作转载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2．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提供的侵权页面截图，刘超已于一审阶段向法庭提交，还一并提交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于刘超的证据，因此，即使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在文章内标注转自日本设计小站，也不能免除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侵权责任。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刘超对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前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恰当。本院评析如下：一、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为：被控侵权美术作品组图文章转载自日本设计小站，且其获得了日本设计小站的转载授权，其对涉案美术作品是否得到授权并不知情，其有理由相信日本设计小站所载明作者“日站君”就是原创作者，同时其认为转载涉案文章应向被转载方申请，并没有相应规则规定应向刘超申请。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相信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被控美术作品组图文章转载自日本设计小站，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小站取得了刘超的许可或者该小站有权许可相信未来科技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属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作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其对所发布的涉案美术作品有无经过合法授权负有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由于涉案被控侵权美术作品载明了刘超的笔名，据此可以认定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应明知其所转载的微信公众号或者文章作者并非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应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即刘超核实其是否有权转载，但相信未来科技公司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查，其未经刘超许可，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与刘超在本案主张权利相同的涉案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构成对刘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并无不当，刘超认为其不存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如前所述，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刘超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相信未来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标准确定相信未来科技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经审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相信未来科技公司使用作品的数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利用可信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及刘超就同一文章的图片另行起诉等因素，酌情确定相信未来科技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北京相信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相信未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颖审判员姜蓓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美  阳书 记 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