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彦隆，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辅，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林，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梁旗，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庆，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平罗街道青堆子村。法定代表人：郑国辉，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金，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铁**。上诉人吴彦隆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林、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7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彦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金林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金林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虽没有实际履行，但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五种无效情形之一，并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订立的目的是为履行当事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以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1房屋、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2房屋抵欠上诉人70万元，因该房屋未过二年，需要交纳房产税，三方为了避税，才约定先做抵押，到期后办理过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金林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金林诉讼请求。张金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晨丰公司辩称：维持原判。张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吴彦隆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原告与被告吴彦隆、晨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解除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1号房屋、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2号房屋的抵押登记；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后原告申请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原告与被告吴彦隆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原告作为债务人（乙方），被告吴彦隆作为债权人（甲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着公平诚信的原则，制定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1日起到2019年8月30日止。二、为了保障该合同的履行，乙方自愿将地址为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1、3-11-2的房产（建筑面积127.17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三、本合同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还签订《抵押合同》一份并于2019年1月14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合同内容如下：抵押权人吴彦隆，抵押人张金林，一、乙方张金林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万元，抵押期限为2019年1月11日起到2019年8月30日止，到期一次性付清。二、为保证借款按期返还，乙方用该清单的房地产作抵押，经双方确认此房产价值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到期如乙方不能返还甲方借款，甲方将通过法院强行处置该抵押物，乙方到期如数归还借款，该房产仍然归乙方所有，房屋及所占有的土地一并抵押。三、甲、乙双方应遵守抵押合同的条款，如有违约，一切后果法律责任由违约方自负，此合同经甲、乙双方同意后签字生效。四、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抵押物清单：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1、3-11-2。另查明，原告张金林（甲方），被告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吴彦隆（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就甲方以自有房屋代替乙方偿还所欠丙方部分款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以拥有产权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93平方米、3-11-2、52.24平方米，共计127.17平方米公寓楼，抵给乙方所欠丙方部分款项。二、抵顶金额70万元整。三、甲方保证已经全额交纳了抵顶房屋的购房款，并于本协议签订后，和甲方共同协助丙方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网签及产权登记手续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和乙方承担。四、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房屋交付丙方，交付之前的物业、采暖、水电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利均归丙方，甲、乙方不得干涉。在2019年8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过户一切费用由丙方承担。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再行主张抵顶房屋的所有权。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等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与丙方无关。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七、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由原告在甲方处签字，由王加国在乙方签字，由被告吴彦隆在丙方处签字。另，原告与被告吴彦隆均向法庭提供了该份《协议书》，但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中有手写字体“乙方未付清甲方房款前不准许买卖、抵押贷款，出现任何事情由乙方王加国承担”，乙方签字处除王加国外，另有一案外人签字。被告吴彦隆提供的协议书中有手写字体“在2019年8月31日前不允许买卖、抵押、借款”，乙方签字处只有王加国签字。还查明，王加国系被告晨丰混凝土前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彦隆于2019年1月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于2019年1月14日办理了两处涉诉房产的抵押权登记，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解除抵押登记，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根据《借款合同》，原告张金林向被告吴彦隆借款70万元，但庭审中被告吴彦隆并未举证证明原告有向其借款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实际支付过款项，故双方并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因不存在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吴彦隆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双方抵押合同也应无效。现原告要求解除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1号房屋、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2号房屋的抵押登记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吴彦隆所述其与原告办理抵押系因原告代替被告晨丰混凝土偿还所欠被告吴彦隆的部分款项。根据被告提供的三方《协议书》，原告以自有房屋的所有权代替被告晨丰混凝土偿还所欠被告吴彦隆的部分款项70万元的约定构成了以物抵债（代物清偿）法律关系。依据民法基本原理，代物清偿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以债权人等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地受领给付为生效条件，在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而本案原告在庭审后申请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要求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吴彦隆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解除涉诉房屋上的抵押权，该种抵押权与被告吴彦隆所陈述的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代物清偿的所有权并非同一种权利，三方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代物清偿是否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吴彦隆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张金林与被告吴彦隆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吴彦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张金林办理解除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1号房屋、沈阳市铁西区北一西路37号3-11-2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吴彦隆负担54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5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吴彦隆与张金林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吴彦隆与张金林签订的《借款合同》具备借款关系的形式，但根据双方陈述合同的订立过程，可以确认吴彦隆与张金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的意思表示，从三方订立《协议书》及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的过程反映的真实意思，应属于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而吴彦隆与张金林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目的系为办理案涉两套房屋的抵押登记，为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9年8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提供一种担保。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吴彦隆与张金林签订的《借款合同》因不存在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吴彦隆与张金林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双方基于借款关系办理的抵押登记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即吴彦隆不享有抵押权人的权利。鉴于吴彦隆主张已就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另案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故三方之间以物抵债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非典型担保，是否能够抵偿债务归属于吴彦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另案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吴彦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赵钺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