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军，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会彬，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现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建华，男，汉族，1971年9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沈军岭，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沈志军因与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被上诉人沈会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被上诉人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沈军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司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志军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妨害上诉人行使土地使用权，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其排除妨害的诉请，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与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交纳承包费。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强行占用上诉人承包地，构成村委会履行合同障碍，妨害上诉人行使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地貌，腾退土地，移交涉案承包土地范围内机井及配套设施，应予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立案后经实地测量，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实际占用部分为88.331亩，原审判决认定其中25.1亩因农户与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签订流转合同而无效，其中15亩尚未到期，对剩余40.231亩土地未予处理。三、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超期种植附着物，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到期必须恢复承包前的地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必须在6月30日前腾清耕地不得延误农时。可见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明确具体，被上诉人沈会彬、司建华明知合同期限的情况下，超期种植附着物，存在明显违约。到期后应按照约定恢复地貌，腾清耕地，交付土地。或连带附着物交付土地，附着物价值可另行处理。四、原审判决逻辑自相矛盾。双方均以各农户委托村委会统一对外发包形式进行承包，且有的农户已领取上诉人承包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签订合同无效，认定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有效，审判逻辑自相矛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沈会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应当予以驳回。 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不正确，事实认定不正确，证据不足。 司建华未答辩。 沈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会彬、司建华将承包土地恢复地貌，及时腾退土地，并移交案涉承包土地范围内现有机井及配套设施；2.判令被告沈会彬、司建华按2600元/亩/年，赔偿原告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腾清之日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会彬、司建华与被告后辛庄村委会于2010年4月22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告沈会彬、司建华承包本村169户农民的二轮延包土地271亩，该土地承包合同经隆尧县公证处公证。此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自201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止。在上述承包期间的2011年3月10日，被告沈会彬又同被告后辛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本村北盐洼15亩，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30日至2031年6月30日，承包费共计50000元，被告沈会彬于2011年6月10日一次性交清。原告沈志军与被告后辛庄村委会于2020年6月20日签订盐洼土地流转承包合同，由原告沈志军承包352亩土地，该352亩土地系本村216户农民自己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该216户农民委托被告后辛庄村委会与原告沈志军签订的上述承包合同。但在2020年6月1日，沈会国、沈保敬接受沈庆召（沈庆召等17户与沈会国、沈保敬有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等17户农户（包含在上述216户农户中）委托与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已经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将25.41亩土地流转给被告沈会彬实际经营的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即上述原告沈志军承包的352亩土地，包括2011年3月10日被告沈会彬同被告后辛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本村北盐洼地15亩和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流转的沈庆召等17户农户的承包地25.41亩。另查明，2010年4月22日被告沈会彬、司建华与被告后辛庄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不得转让土地、不准起土、建窑、盖房，允许打井，新打机井合同期满，机井及配套设施所有权归合同内土地所有者；2010年4月30日，后辛庄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写明被告沈会彬、司建华交纳28000元，同时标注机井及配套设施房五间所有权、使用权；2010年7月20日，被告后辛庄村委会与上述两被告沈会彬、司建华又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书约定之日起，该机井及全部配套设施和房屋的所有权归被告沈会彬、司建华所有，但同时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2010年7月20日至2050年7月20日。2013年3月25日，隆尧县莲子镇镇西哈口村委会与被告沈会彬、司建华签订机井承包合同，将西哈口村项目中位于盐洼地内的机井承包给被告沈会彬、司建华。2015年12月1日，隆尧县小型农田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处与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签订隆尧县2015年小型农田水利工程管护协议书、重点县项目产权移交证书，将包括机井、水泵等在内的水利设施全部灌溉单元交付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管护。该争议承包土地现状为：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办公用房南有约14亩土地上被告沈会彬、司建华种植了树木，东西方向生产小路南边有被告沈会彬、司建华林地约10亩，再向东仍有约23亩树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沈会彬、司建华是否应当将承包土地恢复地貌，腾退土地，并移交案涉土地承包范围内现有机井及配套设施？对于此焦点问题，原告沈志军提出与被告后辛庄村委会于2020年6月20日签订盐洼土地流转承包352亩土地的合同，被告沈会彬提出其中的15亩尚未到期，其中的25.41亩各农户已经同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签订了流转合同。上述土地无论是各个农户自己的土地，还是村集体土地，在被告沈会彬承包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被告后辛庄村委会无权对外进行发包，被告后辛庄村委会对此部分的处理属于无权处理，且被告沈会彬不予以追认其效力，故原告与被告后辛庄村委会签订的涉及该15亩土地的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对于其中的25.41亩土地，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家庭承包的各农户，各个农户依法有权自行决定流转，因此，此25.41亩土地的农户与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依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后辛庄村委会所签订的涉及此部分的流转承包合同亦属于无效。被告后辛庄村委会签订流转承包合同时，对于被告沈会彬已经种植树木部分的土地应当充分考虑所种植树木如何进行处理，但被告后辛庄村委会未考虑到法律上对树木进行采伐、腾退需要严格的行政许可手续这一客观情况，未通知被告沈会彬就此问题进行充分协商，被告后辛庄村委会虽然在对外承包时进行了承包价格的公开，但是未就土地上的树木问题同被告沈会彬进行实质协商，存在发包程序上的瑕疵，该瑕疵既影响了原告流转承包合同目的的实现，也不利于妥善处理新旧承包者之间的关系，且在被告沈会彬一方作为树木权利主体不能依法获得树木采伐手续的情况下，在法律上无法责令其腾退该种树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地貌。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沈会彬、司建华腾退土地、恢复地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的机井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所打机井及配套设施，无论是政府财政资金项目，还是集体出资或者个人出资，无论管护责任由谁承担，都不宜认定机井及配套设施的产权归个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成员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或者承包土地上投资兴建水工程设施的，按照谁投资谁管理和谁受益的原则，对水工程设施及其蓄水进行管理和合理利用。但该法并未明确谁投资归谁所有，故从维护集体利益和投资者利益角度综合考量，被告沈会彬提出机井归其本人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被告沈会彬因同被告后辛庄村委会签订了机井承包合同且支付了相关费用，对于承包期内的使用权予以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被告沈会彬作为案涉机井的管理者，其也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为相邻各方在农田灌溉上提供必要的便利，如被告沈会彬不能提供必要的便利，相邻权利人有权提起相邻关系之诉，鉴于上述情况，沈会彬是否移交案涉范围内的现有机井及配套设施，并不必然影响原告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从实现机井承包合同效力同相邻权权利之间的平衡角度考虑，对原告该项移交案涉现有机井及配套设施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如不能实现相邻权，可另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按照每亩每年2600元的标准自2020年6月20日起直至腾清日进行赔偿的问题，因该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第一个焦点的成立，但由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且被告沈会彬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方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沈会彬一方提出要求追加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经查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实际是沈会彬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追加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参加诉讼没有实际意义，对被告沈会彬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沈志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沈会彬与被上诉人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前，于2020年6月20日到期；上诉人沈志军与被上诉人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在后，于2020年6月20日签订；上诉人沈志军与被上诉人沈会彬二者之间存在新旧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沈会彬与被上诉人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在承包土地上种植部分树木，因树木的采伐需要相关的审批手续，被上诉人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在树木未妥善处理时即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致使上诉人沈志军承包地上存有被上诉人沈会彬的树木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腾退种树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地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沈志军主张被上诉人沈会彬违反合同约定，超期种植附着物，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沈会彬与被上诉人隆尧县莲子镇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沈志军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农户与隆尧县会瑞家庭农场签订流转合同的25.41亩土地、承包合同尚未到期的15亩土地和机井及配套设施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沈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