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鹏举，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原王庄饲料公司家属院一排1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供电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38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008136321364。 负责人：李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保国、李玉洁，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武军，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原王庄曲家巷居民， 委托代理人：原震，运城市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校民，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小梁乡小停村居民，系薛江波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亲花，女，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小梁乡小停村居民，系薛江波母亲。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红，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小梁乡西坡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创民，运城市山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市盐湖区供电公司，住所地：运城市解放北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027136610285。 负责人：张永利，总经理。 上诉人裴鹏举、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运城供电公司）、上诉人曲武军因与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被上诉人武红、原审被告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市盐湖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盐湖供电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鹏举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上诉人裴鹏举的一审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的亲属薛江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但一审仅确定30%责任，明显不当。一审已查明薛江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从事的工种为水电工，并明知被上诉人武红指示其包裹的电线为高压线，但未采取任何保障安全措施的前提下，用手直接抓住高压线进行操作，对其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薛江波依法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仅确定30%责任，明显有偏袒之嫌。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案涉事故承担25%的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红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建筑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武红负责一切施工设备、工具、原材料的采购、调配。建筑材料必须符合建筑质量要求，不得以次充好。施工人员必须严格施工操作规范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合格”。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武红必须教育施工人员注意施工安全，不得野蛮施工，如发生一切事故均由被上诉人武红负责”。根据该协议约定，足以证明薛江波是为被上诉人武红提供劳务，而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是因被上诉人武红为排除其施工人员对外墙抹灰时的安全隐患，指示、安排薛江波到施工现场对高压线进行包裹，包裹时所使用的线管也是由被上诉人武红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事故的责任不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红签订的《建筑协议》约定，均应由被上诉人武红和薛江波共同承担。而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薛江波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仍强行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25%责任，显属错判。三、一审对薛江波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证据不足。薛江波系河津市小梁乡小停村村民，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一审中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虽提交运城市盐湖区西城××府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薛江波自2014年8月至今租住在西门××××号，但另根据其提供的团体人身保险，却证明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薛江波在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工作，而该经销站住所地为运城市××王乡垣峪村，该证据又恰恰证明薛江波自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并非是在城镇居住，而是农村。为此，运城市盐湖区西城××府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明显不具有真实性。故一审以此为据，对薛江波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明显证据不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裴鹏举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写明明知是武红指示其包裹的电线为高压线，与事实不符。如果当事人明知是高压线会拒绝该要求，被答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答辩人儿子明知的情况下还继续进行作业，否则该观点不能成立。2、被答辩人系房主，所建设的房屋未与高压线路保持安全距离，也未在城建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再加上高压线路的实际管理单位并未及时的进行劝阻、制止，内因加外素导致本案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3、虽然薛江波的户籍信息显示农业户口，但是其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而是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因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工地在哪儿人就在哪儿施工，因长期在外进行建筑工程的施工，在运城市盐湖区西门外××号租房，房东当庭参与庭审，说明了租住的事实，同时也向所有庭审参与者明确答复，常年在该处租房，虽然过年过节有时不在，但均缴纳房租，薛江波的家属事发后亲自到西城××府西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也证明了租住在城市的事实，提供的团体保险也能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的事实，为了安全考虑购买保险符合情理，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消费在城市、居住在城市的事实。而且国家的现行法律法规都在进行变更，在赔偿方面现在已经取消了城市户口与农村户口的差异，因此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运城供电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6月22日，被上诉人裴鹏举与武红签订了建筑协议，约定由武红承包裴鹏举的住宅建筑工程，薛江波受武红雇佣为裴鹏举施工。2019年8月11日，薛江波在建筑工地给高压电包线过程中触电身亡。2019年5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曲武军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中明确写明产权分界点为110KV城北变电站10KV5325富康线3#杆，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上诉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曲武军，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薛江波触电事故发生在分界点负荷侧的线路上，因此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均为曲武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属不公。1、根据《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1和7.2条约定，薛江波触电事故发生在曲武军所有的高压线路上，因此曲武军应为高压电设施的产权人、经营者和管理人。一审法院认定高压电设施的使用人为曲武军、所有人为上诉人显属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之规定，高压电设施的经营者、产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并非涉案线路的经营者、产权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供电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为国家电网系专属经营管理，不会因为内部合同导致产权不明确，更不会因为所谓的内部合同而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同时，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法有据。权属分明，责任到位，运城供电公司虽然与曲武军签订有高压供用电合同，同时也要负起监管责任和设备的维修、维护，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尽到监管职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曲武军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上诉人曲武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68598.99元，依法无据。首先，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的亲属薛江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专门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的专业人员，在未经电力部门允许及通知线路使用人的情况下，私自对高压线实施套管行为，其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为此其触电身亡的责任，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虽然涉案高压线路属于上诉人使用，但该线路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二十余年，且涉案高压线路的高度与原审被告运城供电公司110KV城北变电站10KV5325富康线3#杆高度一致，完全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及《电力法》的相关规定。而且，根据原审庭审中各方提供的现场照片，可得知高压线路并不影响在建房屋的正常施工，为此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依法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条之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第（四）款之规定，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同时，根据《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在供电设施上……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故根据以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受害者薛江波未经允许，擅自对高压线进行套管致死，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而原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无过错的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对曲武军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儿子薛江波如果明知是高压线路第一时间会拒绝接触，被答辩人诉状中称客观上存在故意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正是因为答辩人儿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才导致今天悲剧的发生，被答辩人的主张违反了社会常识和一般认识。2、高压线路是否与建筑物保持安全距离，被答辩人未进行举证，其次是该线路的施工、维护、养护、保养答辩人也未见到其举证的内容。高压线紧紧挨着建筑物并且无任何明显警示标志不符合安全标准。3、答辩人儿子薛江波对该线路并不了解系高压线路，特种行业应当比一般行业更加的严谨、规范、要求也更加严格，但是被答辩人以其线路的特殊性来要求规范一般认识的人员，显然自身监管的职责和权属的划分应当更加细致明确，日常的维护保养及检查应该更加的频繁，以及靠近建筑物应当提示业主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但是答辩人从未见到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相对于现有的规定了侵权责任的特别法而言，属于新法，作为旧法的特别法中的规范内容与《侵权责任法》相冲突的，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其次，上诉人认可其为涉案电力设施高压电线的产权人。产权人对电力设施承担的是产权责任，高压电触电事故发生在其产权界线内的，除非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故意不可抗力两种情形，否则因未对产权界线内的电力设施进行安全检查，疏于管理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由此引发的触电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触电人身损害赔偿从类型上而言，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所产生的特殊侵权，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对于受害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供电部门与电力设施产权人无论主观上是否存在管理或者维修不当的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判决上诉人给付薛校民、武亲花人身损害赔偿68598.99元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鹏举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亲属薛江波在明知高压线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前提下，用手触摸高压线导致事故发生，薛江波对高压线操作的行为是接受武红的指示，所以对事故发生的危害后果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薛江波及武红，裴鹏举不应当承担责任。 运城供电公司辩称：供电公司并非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经营者及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曲武军辩称：涉事电力设施的使用人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薛校民、武亲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各项损失87660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1日，死者薛江波受武红的雇佣在给裴鹏举位于运城市××区原王庄房屋进行装修水电工程，雇佣过程中，裴鹏举要求薛江波用管线包住房屋一旁的高压线，在包线过程中发生意外触电，被告裴鹏举打120急救电话随后薛江波被送至运城市第一医院，经抢救无效身亡，原告通过中间人与被告多次沟通协调此事，协调未果，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被告裴鹏举与被告武红签订了建筑协议，协议中载明“第三条、责任范围：甲方负责水、电路通，并安排施工人负责住宿，乙方负责一切施工设备、工具、原材料的采购、调配。建筑材料必须符合建筑质量要求，不得以次充好。施工人员必须严格施工操作规范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合格；第四条、安全：乙方必须教育施工人员注意施工安全，不得野蛮施工，如发生一切事故均由乙方负责。”2019年8月11日薛江波在工地给高压电包线过程中触电，同日运城市第一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2019年8月21日河津市公安局对薛江波的户口进行了注销。2019年5月9日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供电公司与曲武军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中写明产权分界点为110KV城北变电站10kV5325富康线3#杆，曲武军为使用人，使用期限为2019年5月9日至2024年5月8日。原告薛校民、武亲花在庭审中承认2019年9月9日被告武红向薛校民、武亲花先行垫付了捌万元。 另查明，薛江波系山西省河津市小梁乡小停村村民，2019年8月22日运城市盐湖区西城××府西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薛江波于2014年8月租住于西门××××号，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为薛江波投有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的团体人身保险。 还查明，薛校民、武亲花系死者薛江波的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案件中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承担相应的责任。薛江波作为成年人且工作是水电工，明知且应当知道对高压电线操作的危险性，而实施包裹高压线的行为，对此次事故薛江波自己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工程承包方武红、房主裴鹏举证证明系对方指使薛江波实施高压线包管行为，故二被告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双方皆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压电设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无过错的侵权责任。涉案的高压电线的所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供电公司、使用人曲武军在管理和使用高压电的过程中没有妥善的管理，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当相应的侵权责任。 根据相关规定，农村居民在城镇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经济来源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原告薛校民、武亲花提供的运城市盐湖区西城××府西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投保保单，可证明薛江波在城镇工作、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害赔偿费用。山西省统计局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关于提供2018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的复函》中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669元。故原告薛校民、武亲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20700元（31035元乘以20年），丧葬费应为33834.5（67669元除以12乘以6），抢救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确定费用1455.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85989.9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殓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的票据证明，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薛江波承担30%的责任，计205796.98元；被告裴鹏举、被告武红各自承担25%的责任，各自承担计171497.48元，在庭审中原告薛校民、武亲花承认收到被告武红先行垫付的捌万元，此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即武红应再给付原告91497.48元（171497.48元减去80000元）；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供电公司、被告曲武军各自承担10%的责任，各自承担计68598.99元。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市盐湖区供电公司对此次事故无过错且无责任不承担责任。 综上，判决：一、被告裴鹏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薛校民、武亲花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计171497.48元；二、被告武红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薛校民、武亲花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计91497.48元；三、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运城供电公司、被告曲武军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各自给付原告薛校民、武亲花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计68598.99元。四、驳回原告薛校民、武亲花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已经查明是一起建筑施工过程中违规作业造成触电人身伤亡的事件。根据原审原告的诉求及理由，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为妥。在该事件中，受害人薛江波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违规作业接触高压线导致触电死亡。除工程施工人武红与受害人薛江波之间的关系外，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的案件事实基本无异议。现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对受害人死亡赔偿的责任划分问题。从事故发生的情节看，受害人薛江波是在包裹高压线时触电发生的事故，而究其该操作行为是自主行为还是受他人指派，相关各方说法不一。但能够确定的是，在该建筑工程合同中，作为建设方的裴鹏举与施工方的武红在协议中约定：施工过程的活动组织和人员管理及安全防护均由武红负责。而就薛江波与武红和裴鹏举的关系，受害人家属主张薛江波系受武红雇佣进行水电安装工程，而武红则辩称其与薛江波系承包关系，即其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薛江波。同时受害人家属称薛江波是根据裴鹏举要求包裹高压线，裴鹏举则辩称薛江波系受雇于武红，其是按照武红指示安排对高压线进行包裹。对于薛江波包裹高压线的行为究系受谁指使安排三方除各自陈述外均没有明确的证据佐证。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原审原告，其代理人当庭明确承认薛江波与武红系承揽关系，薛江波从武红手承包了裴鹏举在建房屋的水电安装工作。基上事实，我们认为，首先，薛江波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是单独进行水电施工的一方，其作为专业的水电工程作业人员，对涉电方面的作业应比普通人具有更为专业的常识和更严格的安全意识，无论本次包裹高压线是受谁指使或者安排，指派人在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并且裴鹏举作为建设方，已将全部建筑工程（包括水电安装）发包给施工人武红，同时对工程施工过程的组织管理和安全防护进行了协议约定由武红负责，故裴鹏举在该事件中并无任何过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但裴鹏举作为受益人可对薛江波的亲属予以适当补偿以慰藉死者家属；运城供电公司和曲武军在本事件中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是依据侵权责任法七十三条的规定，判令高压经营者承担的无过错责任。本案已经查明，虽然涉事高压线路所有人为运城供电公司，但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是曲武军，根据权责一致的原则，该高压线路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有一个即产权人或实际经营者，一审判决运城供电公司和曲武军均承担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就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判决运城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因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七十三条的规定，电力设施经营者免除责任的唯一理由只能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但本案中显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薛江波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的因素，故作为涉事高压线路的实际使用人曲武军的责任依法不能免除。关于被上诉人武红的责任问题，虽然其将该项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薛江波，但其作为整体工程的负责人，对工程各个环节的施工安全负有当然的责任义务，薛江波违规作业固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如果安全教育和管理措施到位应当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故被上诉人武红作为工程负责人难辞其咎，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其承担25%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对于薛江波的死亡，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由薛江波和工程负责人武红、涉事线路使用人曲武军按50%：25%：20%承担责任，其余损失由房屋建设方裴鹏举予以补偿，上诉人运城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薛江波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薛江波多年在城镇从业的事实，薛江波符合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消费的情形，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上诉人曲武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137197.98元（685989.92元×20%）； 上诉人裴鹏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34299.49元（685989.92元×5%）； 驳回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裴鹏举预交1157元、运城供电公司预交1515元、曲武军预交486元），合计15724元，由被上诉人薛校民、武亲花承担9583元，上诉人曲武军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武红承担3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