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健华威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1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陈志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女，北京壹健华威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超怡，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壹健华威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超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继续履行双方服务合同，壹健公司无需退还韩超怡私教课费用三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超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壹健公司不同意解除服务合同，不同意返还私教课费用三万元。韩超怡自愿向壹健公司购买私教课程，壹健公司按照约定向韩超怡提供合格的私教服务，壹健公司没有任何违约情况，因韩超怡自身原因其居住及工作均不在会所附近，这与壹健公司无关，壹健公司不同意退费。壹健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当继续履行。第二，课程已经到期。韩超怡购买的100节单价为300元/节的课程有效期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会员已经使用每节300元的课程5次。韩超怡购买的30节单价为150元/节的课程有效期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虽已超过有效期，但需要退换韩超怡私教课程费用三万元是错误的。第三，壹健公司已经按照私教课程费用向相关人员发放提成高达8452元，以及为韩超怡能顺利的锻炼做好的充分的准备，以及其他人力、物力损失，合同如果解除，壹健公司将损失惨重。壹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壹健公司返还韩超怡私教课程费用是错误的。韩超怡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壹健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韩超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服务合同关系；2．判令壹健公司退还韩超怡所购课程其单价300／节，100节课程中未消费95次私教课程的预付金额28500元；3．判令壹健公司退还韩超怡所购课程其单价150／节，30节课程中未消费30次私教课程的预付金额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韩超怡在壹健公司裘马都店购买两种私教课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当日，壹健公司出具两份收据，显示：1.会员姓名韩超怡，有效期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办卡选项私教课，购100节，每节300元，共计30000元；2.会员姓名韩超怡，有效期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办卡选项私教课，购30节，每节150元，共计4500元。庭审中，壹健公司表示两种课程分别为减脂塑形课及拉伸课，双方均认可韩超怡已使用每节300元的课程5次，其余课程均未使用。一审庭审中，韩超怡表示解除合同关系的理由系：离家远、课程的固定教练夏某反复游说其续费造成其很反感、课程并未提供之前说的量身定制的课程、对于课程中与教练身体接触不能接受等。同时，韩超怡表示其自2019年4月开始向壹健公司提出退费，至2020年6月，就退费进度问题多次向教练询问，但得到的回复均是正在走程序。对此，其向本庭提交了与教练夏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而壹健公司表示双方的合同关系不能随时解除，剩余课时费不予退还，且健身费用的提成已经向相关人员发放。对此其向本庭提供了裘马都店管理层11月提成工资表、韩超怡提成及上课明细，显示了裘马都店6名管理层人员领取工资情况，以及针对韩超怡缴纳的34500元课时费，壹健公司向相关人员发放提成8452元。一审认为：韩超怡与壹健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韩超怡就健身事宜向壹健公司支付了服务费，双方成立事实的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现在服务关系存续期间，韩超怡主张解除合同关系，退还服务费，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超怡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未签署书面的合同，未就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作出约定。同时韩超怡亦未能向本庭提供证据，证明壹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性的违约行为足以使得韩超怡单方行使解除权。但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韩超怡在接受壹健公司提供的健身服务中对于课程的规划、与教练的交流内容以及授课的方式提出了异议，并在合同履行期的前期即向壹健公司提出了要求解除合同。鉴于本案合同性质和履行过程的特殊性，即私教课需要学员和教练之间形成良好的信任和沟通下方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韩超怡主观上已经无法接受壹健公司提供的私人教练为其指导、陪同健身训练，双方合同关系客观上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不宜继续履行。鉴于涉案的健身课程均是分节购买，课程具备相对的独立性，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履行部分的费用，壹健公司应予以退还。韩超怡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对其给壹健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壹健公司主张的已经分发的私教提成损失，属于壹健公司对于已经收取的健身费内部的激励和分配机制，不能作为其实际损失来主张扣除。但考虑到壹健公司场地的成本、教练的人力成本均有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扣除韩超怡3000元的费用作为赔偿壹健公司损失的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韩超怡与壹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二、壹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韩超怡私教课费用三万元；三、驳回韩超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超怡与壹健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韩超怡于2018年11月26日向壹健公司裘马都店购买健身服务并支付了服务费，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合同能否解除，韩超怡要求壹健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壹健公司上诉主张，壹健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且已为履行合同做了充分准备，并已经向相关认为为此发放了高额提成，韩超怡所购买的课程亦已经超出有效期，双方合同不应当解除，壹健公司无需退还韩超怡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壹健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情况，且课程已经到期，故双方合同不应当因韩超怡一方原因而被解除，但根据韩超怡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其在接受壹健公司提供健身服务过程中对于课程计划、与教练合作以及沟通情况等问题均提出了异议，并在合同履行期的前期明确向壹健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求。考虑到该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以及实际履行过程需亦要学员和教练相互信任的特殊性，因韩超怡已明确表示其在主观上已经无法接受壹健公司提供的私人教练为其提供健身指导服务，在此情形下双方合同已经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应予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壹健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韩超怡所购课程已经到期，故双方合同不应当解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韩超怡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考虑到壹健公司场地成本、教练人力成本等因素酌情扣除韩超怡3000元作为赔偿壹健公司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壹健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已按照私教课程费用向相关人员发放提成8452元一节，本院认为，壹健公司主张的上述支出仅涉及其内部管理体系中的激励和分配机制问题，其作为损失主张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壹健华威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壹健华威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