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安盈嘉空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办翻身大道东侧（43区）综合楼一栋四层B-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1008800C。法定代表人卢爱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和生，男，汉族，1951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中安盈嘉空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和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书》无效，驳回伍和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和生承担。被上诉人伍和生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伍和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安公司向伍和生支付劳动报酬和福利77972.89元；2、中安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和生（乙方）、中安公司（甲方）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因甲方与徐江安、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为维护甲方合法权益特聘请乙方为诉讼代理人，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订以下条款：一、甲方提供案件全部材料，委托乙方全权代理。二、甲方聘请乙方为公司办公室主任，对外以公司员工身份参与诉讼；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代理费用为乙方聘用期间的工资和福利；乙方承诺聘用期间不得有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用（含调查取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先行支付。四、涉及追索欠款的，按风险代理，即按收回的款项的10%和每个案件伍仟元基本费支付给乙方。其中，基本费用合同生效后支付；比例提成款在甲方收到执行款后三天内支付。签署上述协议书后，中安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公司员工身份证明信证明伍和生系其公司员工，并授权伍和生作为其公司与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徐江安的工程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伍和生以中安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中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26号案件的审理。2017年8月27日，龙岗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徐江安向中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41,348.84元、利息108,379.05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中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但伍和生并未作为中安公司的代理人继续参加该案二审的审理，伍和生称其未继续代理的原因是中安公司不再让伍和生代理、中安公司另行委托律师亦未告知伍和生，是中安公司自行辞退伍和生；中安公司主张是因为伍和生不同意上诉，在催促伍和生后对伍和生写的上诉状不满意，因伍和生不愿意再写上诉状，中安公司另行委托了律师，且一审判决结果未判决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中安公司的诉讼目的。经二审审理，2018年5月16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徐江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向深圳市中安盈嘉空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97,672.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5,473.82元；撤销（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徐江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深圳龙岗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粤0307执107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2018）粤03民终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依法扣划被执行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明名下存款984,791.68元，该院已将执行款972,844.68元划付申请执行人深圳市中安盈嘉空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伍和生、中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中安公司出具的员工身份证明信可以证明中安公司聘请伍和生为其公司办公室主任，伍和生是以中安公司的员工身份作为中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理中安公司与案外人徐江安、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纠纷，中安公司关于伍和生不是其公司员工的主张与中安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伍和生的代理费用为中安公司聘请伍和生期间的工资和福利，代理费用按第四条即“涉及追索欠款的按风险代理，即按收回的款项的10%和每个案件伍仟元基本费”，经查，中安公司在其与徐江安、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一案中最终收回的款项为972,844.68元，但伍和生仅代理了中安公司与徐江安、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案件的一审阶段，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伍和生未再继续代理的原因系因中安公司对伍和生的代理结果不满，故二审、执行阶段未再让伍和生继续代理，伍和生未继续代理二审、执行阶段非因伍和生自身主动放弃，因此中安公司应支付伍和生已为中安公司实施的劳务报酬，伍和生主张按其代理的一审胜诉的金额749727.89元作为计算报酬的基数，是伍和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伍和生的工作量酌定中安公司应支付伍和生的劳务报酬为26,657.6元，中安公司已支付伍和生2000元，故中安公司尚须支付伍和生劳务报酬费用24657.6元。伍和生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伍和生劳务报酬24657.6元；二、驳回伍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伍和生承担598元，由中安公司承担277元。伍和生已预缴诉讼费5774元，伍和生多缴的489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伍和生与中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伍和生以中安公司员工身份，代理中安公司与第三方的案件，由中安公司按风险代理的方式向伍和生支付费用。经查，伍和生并未在中安公司缴纳社保，双方间并不具有真实的劳动关系，且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中安公司聘请伍和生为办公室主任的目的，实质是委托伍和生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上为有偿法律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有：（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伍和生不符合上述任何条件，其与中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伍和生请求按照《协议书》约定的风险代理方式请求支付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伍和生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提供服务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因此，对于伍和生本案中主张的劳务报酬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2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伍和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伍和生已预交5774元），由伍和生承担，伍和生多预交的489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深圳市中安盈嘉空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伍和生负担，并向深圳市中安盈嘉空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