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金海，男，汉族，1947年5月12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娅（系徐金海女儿），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爱贞，女，汉族，1984年6月18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娅（系徐爱贞妹妹），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爱梅，女，汉族，1969年5月13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娅（系徐爱梅妹妹），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爱菊，女，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娅（系徐爱菊妹妹），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爱英，女，汉族，1975年10月3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娅（系徐爱英妹妹），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爱娅，女，汉族，1988年1月15日出生，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灿风，女，汉族，1965年10月7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平，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勋，男，汉族，1992年11月6日出生，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俊（系王红勋父亲），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上诉人徐金海、徐爱英、徐爱娅、徐爱贞、徐爱菊、徐爱梅、王红勋、刘灿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金海、徐爱贞、徐爱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053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改判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由被上诉人刘灿风、王红勋承担40%赔偿责任；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灿风诉求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任子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不能按照机动车划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1.任子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实践中车辆管理部门并未将该车视为机动车进行管理，该车亦无法比照纳入车辆管理部门管理范围之内的机动车，向保险公司投设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能通过正当渠道规避可能的危险，在配套制度不完善，未赋予其归属机动车相应权利的前提下，单纯的以电动自行车符合机动车的特征即要求其按照机动车的标准承担事故责任，有失公允。故本案中任子兰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虽在性质上属于机动车，但就其事故责任应参照非机动车处理。由于任子兰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红勋、王焕芬均负事故次要责任，应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六十”之规定，判决王红勋承担40%的赔偿责任。2.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子兰负事故主要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交警队依据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及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所做的认定。而民事赔偿责任是根据法定或约定及行为人侵权行为的过错所应当承担的一种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简单的以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应综合考虑当事人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及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应是两次交通事故，第一次交通事故是王红勋驾车撞向任子兰，撞了以后，王红勋又与王焕芬第二次交通事故，第二次交通事故与任子兰没有任何关系。王红勋应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赔偿比例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刘灿风车辆损失3,201元，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即使非机动车驾驶人存在过错，也仅是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而不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向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并非该条规定的赔偿义务主体。因此，王红勋作为肇事的机动车一方，不具有向非机动车驾驶人方，即本案的上诉人请求赔偿事故车辆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红勋、刘灿风答辩称，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应当承担10%-15%的赔偿责任，刘灿风的车损应当由对方全部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王红勋、刘灿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发还重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事故是2020年7月22日15时在威县威旺蔬菜基地前发生，该事故中死者任子兰（原审原告徐金海妻子）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王红勋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王焕芬驾驶电动自行车系三方事故，其中任子兰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红勋、王焕芬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可以说王焕芬是有直接责任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可是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几次要申请追加王焕芬为本案的被告，都被主审法官劝阻，但在判决确定责任时，又让王焕芬承担12%的责任，既损害了上诉人（一审反诉原告）的利益，又妨害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的利益，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22%的赔偿责任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也不符合情理，更不合法。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一方和任子兰均为机动车，且任子兰负主要责任，依常理和判决惯例，任子兰应承担至少70%的责任而同样负有责任的王焕芬应与我们一样承担15%责任，判决书确定王焕芬承担12%，任子兰承担66%的责任，于法无据，也不合常理，应予以纠正。三、判决书既认定任子兰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却又不认定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刘灿风损失2000元，明显矛盾，违反“交强险条例”，此认定是错误的。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徐金海、徐爱贞、徐爱英、徐爱菊、徐爱梅、徐爱娅答辩称，1、因为是王红勋撞到了任子兰，王焕芬与我方无关。2、我要求对方承担40%的赔偿比例。3、我方不应当承担车损，任子兰骑的是电动车，无法购买交强险。 徐爱英、徐金海、徐爱娅、徐爱贞、徐爱菊、徐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红勋和被告刘灿风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76,138.34元。反诉原告刘灿风的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4,850元（吊拖费1,500元、评估费300元、修车费3,050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2日15时00分，任子兰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沿Ｘ905武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威县威旺蔬菜基地前由南向西转弯时，与由北向南王红勋驾驶的冀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之后王红勋驾驶的冀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沿武馆路由南向北王焕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任子兰抢救无效死亡，王焕芬受伤，车辆及树木损坏的交通事故。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第130533120200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子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红勋、王焕芬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刘灿风，驾驶人系王红勋。事故中，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车主及驾驶人均系任子兰，该车未投保险。死者任子兰，女，1951年5月13日出生，徐金海，系任子兰的丈夫；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均系任子兰的女儿。被告王红勋为原告垫付30400元。庭审中，原告方认可冀Ｅ×××××号车交强险已赔偿完毕。综合本诉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本院确认本诉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法确定为393118元（35738元×11年）；2、丧葬费应为37887.5元（75775元÷2），原告主张37877.5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4、被告均对医疗费有异议，其中一张票据系救护车费，应为交通费，院外购药无医嘱佐证，不予支持，医疗费确定为69325.36元；5、事故发生后任子兰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日，在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日，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50元（50元／日×1日＋100元／日×5日）；6、被告均对误工费有异议，本次事故发生时，任子兰69周岁，原告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2人护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确定为692.28元（115.38元／日×6日×1人）；8、依据救护车费票据，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54563.14元。保险公司已赔偿原告车损和拖车费1900元，车损本案不再处理。综合反诉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本院确认反诉原告刘灿风的损失如下：1、吊拖费1500元；2、评估费300元；3、修车费3050元。上述损失共计4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三方事故，王红勋驾驶的冀Ｅ×××××号系机动车，任子兰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属于机动车范畴，王焕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范畴，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子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红勋、王焕芬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本院确定王焕芬承担12%的责任，任子兰承担66%的责任，王红勋承担22%的责任。本诉原告方认可冀Ｅ×××××号车交强险已赔偿完毕，本诉原告的损失扣除120000元后，超出部分由被告王红勋承担95603.89元［（554563.14元-120000元）×22％］，王红勋垫付的30400元，应予扣除。刘灿风在事故中无过错，刘灿风不承担赔偿责任。任子兰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结合现实投保承保实际情况，该车辆非必须投保交强险，刘灿风主张反诉被告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不予支持，反诉被告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在继承任子兰遗产范围内赔偿刘灿风3201元（4850×66％）。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王红勋赔偿本诉原告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人民币65203.89元；二、反诉被告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在继承任子兰遗产范围内赔偿反诉原告刘灿风人民币3201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刘灿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22.76元，减半收取1911.38元，由本诉被告王红勋负担660元，由本诉原告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负担125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被告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负担20元，由反诉原告刘灿风负担5元。（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到威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威县支行，户名：威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账号：13×××0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爱娅提交证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拟证明是对方先撞到的任子兰。因一审时未找到该证据，一审开庭后才找到的该视频。上诉人刘灿风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方视频不能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王红勋质证称，质证意见同刘灿风质证意见，应该以责任认定书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案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赔偿比例。本案事故发生后，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33120200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子兰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红勋、王焕芬均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因王红勋驾驶的冀Ｅ×××××号系机动车，任子兰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属于机动车范畴，王焕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范畴，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任子兰承担66%的责任，王红勋承担22%的责任，王焕芬承担12%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刘灿风损失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刘灿风提交了车辆损失鉴定报告、修车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及拖车费发票，可以证实其实际损失共计4850元。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在继承任子兰遗产范围内按66%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主张任子兰为非机动车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刘灿风、王红勋主张一审法院未将王焕芬列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王焕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经鉴定为非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的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具有法定赔偿义务，而非机动车和行人不具有法定赔偿义务。且本案上诉人徐金海、徐爱贞、徐爱娅、徐爱菊、徐爱英、徐爱梅在一审起诉时未将王焕芬列为本案被告，上诉人刘灿风、王红勋虽主张其在一审时要求追加王焕芬为本案被告，但王焕芬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对上诉人刘灿风、王红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灿风、王红勋主张其损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按照各方责任承担的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但涉案任子兰驾驶的电动车系在发生事故后由鉴定部门根据车辆设备配备等指标将其认定为机动车,该车辆有别于一般机动车辆,其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应当以该类车辆能否投保交强险为判定依据。本案中任子兰驾驶的电动车客观上无法投保交强险,也就不能由保险公司转嫁交强险限额内的风险,故不能苛求超过非机动车相关标准的电动车所有人任子兰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故对刘灿风、王红勋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金海、徐爱娅、徐爱贞、徐爱菊、徐爱梅、徐爱英、王红勋、刘灿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徐金海、徐爱娅、徐爱贞、徐爱菊、徐爱梅、徐爱英负担755元，王红勋、刘灿风负担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张琪 书 记 员  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