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绿苑北区16栋104。 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睿达支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辉城村北。 法定代表人：刘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柏，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方土公司）、王伟与被上诉人新泰市睿达支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方土公司、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刘华，但刘华同时也是山东睿煜矿用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煜公司）和山东睿熠矿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上诉人王伟给刘华写的欠条，实际是上诉人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土 公司）与被上诉人、睿煜公司、睿熠公司三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阶段性货款记录。首先，刘华是睿煜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这一事实已经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825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睿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敬振曾代表被上诉人签收上诉人方土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又作为睿煜公司的财务人员给上诉人方土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此时睿煜公司和睿熠公司均已注册成立，且该两公司均与上诉人方土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另外，牛某同时是睿煜公司和睿熠公司的监事，且又在上诉人王伟给刘华写的欠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名。还有就是被上诉人和睿熠公司的企业登记联系电话和邮箱也是相同的，更为重要一点，就是上诉人方土公司在与睿熠公司开展业务往来时，均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华代表睿熠公司确定具体合同事宜（上诉人方土公 司与睿熠公司的购销合同可以证明该事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和睿煜公司、睿熠公司虽然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人，但实际是由以刘华为核心的同一班人员在管理，刘华既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睿煜公司和睿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最后，上诉人王伟给刘华打的欠条实际是上诉人方土公司和被上诉人、睿煜公司、睿熠公司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阶段性货款记录，且自该欠条形成之日即2018年3月6日后，上诉人方土公司仍然对刘华实际经营的睿熠公司有多笔货款转账记录。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以2018年3月6日的欠条认定上诉人方土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110242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方土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开展业务往来期间并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王伟也不是上诉人方土公司的唯一股东。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方土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展业务往来的期间是2012年至2015年，所以双方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也只能是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但是，上诉人方土公司系2011年5月26日成立，成立时的类型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上诉人王伟和案外人王延峰二人，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资本100万元。2017年2月14日，上诉人方土公司才依法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上诉人王伟一人。所以，上诉人方土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时并非自然人独资 有限责任公司，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王伟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公司法》之有关规定，上诉人王伟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新泰睿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2020）鲁0982民初8258号民事裁定书是由于本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华是自己在新泰法院立案，由于其本人对法律不懂，属于非专业法律人士，其以个人名义为原告诉讼的本案的上诉人王伟，在开庭前，刘华找到代理人，经过开庭审理查明，由新泰法院裁定驳回了刘华的本次起诉。当时刘华找代理人是这样陈述的，他本人认为欠条当中是由王伟给他个人出具的，所以才在新泰法院以个人名义立案起诉。 新泰睿达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物业费按照108.04平方乘以1.38元乘以40零半个月，等于6037.46元。2017年7月16日—2020年11月30日。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7年7月16起按照未交物业费的日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缴纳日。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泰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华。宿州方土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王伟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山东睿煜矿用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锋，山东睿熤矿用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祝敬振。2018年3月6日，王伟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款条今欠刘华货款1102420，大写壹佰壹拾零贰仟肆佰贰拾元整，于年月日还清。如超出还款日期，应按银行利率执行，并向新泰市人民法院起诉。特此为据欠款人王伟身份证号码34××××××××电话188××××5555见证人牛某身份证号码370××××××××住址新泰电话17×××88日期2018.3月6。针对上述欠条，新泰睿达公司主张宿州方土公司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向其公司购买矿山支护材料，后于2018年3月6日经结算，宿州方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为刘华出具的前述欠条，欠条出具后，被告未支付。宿州方土公司认可王伟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陈述该公司与刘华本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原告之间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向原告支付过货款。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王伟出具本案涉案欠条的目的时，王伟陈述系其代表宿州方土公司为刘华本人出具的。另查明，2020年11月11日，刘华作为原告，以王伟为被告就本案涉及款项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鲁0982民初8258号，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新泰睿达公司与宿州方土公司、睿煜公司与宿州方土公司，享有货款债权的主体是新泰睿达公司或者睿煜公司，并非刘华，故此驳回了刘华的起诉。又查明，2020年12月3日，山东睿煜矿用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即上文中的睿煜公司）为原告、王伟及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为被告就本案涉及款项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经审理后，山东睿煜矿用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鲁0982民初906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山东睿煜矿用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撤诉。宿州方土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签收复印件，睿煜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睿熤公司的工商信息，欲证明原告、睿煜公司、睿熤公司实质是同一班人员在管理，刘华也是睿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并主张在2018年3月6日之后向睿熤公司支付过货款，对于上述证据，新泰睿达公司陈述均不能证实向我公司在2018年3月6日之后在支付过货款，刘华仅系新泰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睿熤公司不存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1.新泰睿达公司与宿州方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存在所欠货款；2.王伟是否是适格主体，其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宿州方土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王伟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当认定欠条欠款人应系本案第一被告即宿州方土公司；另宿州方土公司认可与新泰睿达公司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亦支付过货款，该公司亦认可本案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且刘华系新泰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同时结合（2020）鲁0982民初8258号案件的认定事实，能够认定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新泰睿达公司。即能够认定新泰睿达公司与宿州方土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宿州方土公司欠新泰睿达公司货款1102420元，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于2018年3月6日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华出具的欠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笔款项1102420元宿州方土公司应当支付。宿州方土公司虽辩称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未出具过认可欠款证明材料，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宿州方土公司主张刘华也系睿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但经查明睿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刘华，且宿州方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宿州方土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并非支付的本案原告，且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以110242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宿州方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王伟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王伟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故原告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泰市睿达支护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1024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02420元为本金，自2021年2月7日起参照当日一年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二、被告王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61元，由被告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王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宿州方土公司、王伟提交证据一、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明山东睿熤矿用材料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也是刘华，欠条是王伟代表方土公司与睿达公司、睿煜公司和睿熤公司的阶段性结算。提交证据二、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原件，证明方土公司与睿达公司开展业务往来期间，方土公司并不是自然人独资企业主体，法定代表人王伟没有对该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提交证据三、方土公司向睿熤公司的转款记录（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3日）原件一份，证明方土公司在欠条形成之后，仍然对刘华实际经营的睿熤公司有转款行为。总额为1044800元。新泰睿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形式有异议，因为该合同为复印件，上诉人应当提交原件，该合同只能证实上诉人与睿熤公司之间有业务，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具备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信息上也明确记载王伟的实际出资比例是100%，结合本案欠条可以证实王伟是代表公司及个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显示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睿熤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并非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账目，该转款信息不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方土公司不能依据以其他公司的业务转账来对抗本案被上诉人一审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10242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二、上诉人王伟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上诉人关于不欠付货款110242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一，上诉人欠条是其本人书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出具该欠条的后果；其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确认可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其三，上诉人认可，在出具欠条后，与对方当事人另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其四，上诉人分别与睿达公司、睿煜公司和睿熤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支付货款亦分别向不同合同主体支付，上诉人以向其他公司的付款作为本案抗辩理由于法无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无论上诉人宿州方土公司是何时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于何时形成，均不能影响被上诉人王伟作为宿州方土公司现任唯一股东。作为唯一股东，不能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理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王伟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王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2元，由上诉人宿州市方土矿山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