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28民初248号原告：杨长稳，男，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红，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先，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男，199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子县南陈乡城阳村。与张明先系父子关系。被告：李红，女，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壶关县，住长子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英雄北路。负责人：范辛兴，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长稳与被告张明先、李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长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红、被告张明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李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车辆损失费、各项损失共计725939.75元中的454724.5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在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按照50%的比例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10日16时18分许，被告张明先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县城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长子县河东村西交叉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向东左转弯的杨长紧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长紧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后杨长紧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县第140428120200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明先与死者杨长紧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死者杨长紧于事故当日2020年10月10日死亡，死者杨长紧父母早亡，本人终身未结婚、无子女，原告杨长稳系死者杨长紧唯一的同胞兄弟，本次事故共产生了医疗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25939.75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三被告应承担全部损失中的454724.50元。被告李红系被告张明先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辆于2020年8月16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明先、李红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至今，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多次协商未果，无奈之下，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张明先、李红答辩称:1、针对原告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没有法律依据，亡者属于五保户，没有劳动能力，不可能去抚养其他人，所以不存在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切丧葬花销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属于重复主张；2、原告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不需要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为案发后原告没有到医院看望过死者，也没有配合救治死者，事故发生后，交警队要求我们给其单位设立的赔偿金账户转入医疗费及丧葬费垫付金2.5万元，原告及其亲属不但没有把死者安葬，反而威胁我们，索要巨额赔偿，原告与被害人之间根本没有亲情，只有利益。死者成为原告索取高额赔偿的工具，因此无权要求精神抚慰金。3、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因此合理的赔偿费用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望法院判决时由保险公司返还我们垫付费用。我方也因此次事故遭受了车辆和误工费等损失，望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和原告承担。保险公司答辩称：1、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车辆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3、由于死者属于农村五保户，说明死者生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不能成为其他人员的被抚养人也不能抚养其他人；4、本案的损失不是死者的遗产，不能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我公司在处理事故的时候发现死者有一女儿，虽然死者女儿表示放弃赔偿的请求，但是不能类推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放弃赔偿，第二顺序继承人就得到赔偿的权利，故本案原告在死者女儿放弃赔偿请求的同时，不能按照继承法的规定成为赔偿请求的主体，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5、事故发生后原告与张明先在长子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有双方、调解员以及调解委员会的盖章，该协议没有进行过撤销以及无效的司法认定，故该协议对双方现在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定的约束力，现原告绕开该协议直接诉讼，违反了协议的相关约定，且原告的诉求与当时的协议约定存在较大矛盾，故原告应当尊重协议，对协议进行依法履行或进行法定处理，而不是直接诉讼。故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6、原告虽然为死者的近亲属，但本案死者生前为农村五保户，生前是由有关组织和单位进行扶养，本案的原告没有扶养义务也未实际扶养，由于死者无生活来源也无劳动能力，原告也不可能得到其扶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当由履行供养职责的有关单位主张权利，在有关单位和组织未作出任何表示的情况下，原告主体不适格；7、诉讼费不属于理赔范围。杨长稳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情况；2、长子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五支，证明事故发生后，在医院抢救支出的费用；3、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次事故中有三轮摩托车车损3000元；4、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一份；5、死亡注销户口证明；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居民死亡殡葬证；7、村委会证明、8、王改改死亡注销户口证明9、杨长紧的户籍证明，证明杨长稳为死者杨长紧的弟弟。10、户口本复印件一份，11、证明（段西沟村委会、常张向政府、常张乡派出所共同出具）一份，证据4-11证明：原告杨长稳是死者杨长紧的同胞亲兄弟，是死者杨长紧唯一的法定继承人。12、住院病案、慢性病申报、审批表、慢性病就诊证，证明原告杨长稳身患脑梗死、高血压等病，长年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无收入，常年靠哥哥杨长紧照顾和抚养的事实；13、特困人员委托照料协议书一份，证明：1、原告杨长稳是死者杨长紧的同胞亲兄弟，是死者杨长紧唯一的法定继承人；2、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五保户的个人财产及收益均归个人所有。保险公司质证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不能证明车辆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是自己靠死者照顾和扶养的事实，与死者本身属于五保户相矛盾，与原告作为死者的监管人相矛盾，所以原告不是靠死者的照顾和抚养；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5说明死者生前的供养单位为乡政府，原告不是监护人而是监管人。该协议中没有约定与本案相关权益的有关事项、对五保户个人财产及收益的约定，如果存在的话也与本案无关，原因是本案的损失系死者死后产生，故并不是死者作为五保户的个人财产及收益，因此该协议想证明该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是明显不足的。张明先、李红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张明先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驾驶证各一份，证明张明先身份信息及发生事故时是合法驾驶车辆；2、保险单二份，证明：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3、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一份，证明发生事故后，垫付2.5万元钱。杨长稳质证称：对驾驶证和身份证没有异议，对保单也没有异议，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凭证，在这次事故中被告车主承担较大责任，赔偿2.5万元是出具谅解书及尸体保管的费用。保险公司质证称：认可2.5万元，原告与张明先于2020年11月9日在调解委员会的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第一被告张明先先行补偿2.5万元，证明本案确确实实存在协议。保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电子稿）：1、调解协议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曾经达成过调解协议，原告不考虑调解协议的存在直接诉讼不妥；2、声明一份，自称死者养女的杨梅放弃赔偿的声明。证明本案的原告并不是死者的唯一法定继承人；3、历史户口登记表，该证据表明原告死者还有死者母亲以及杨梅的关系。其中杨梅的标注为女。杨长稳质证称：1、调解协议不是原件；2、看到协议的双方是张明先和杨长稳，并没有所谓的养女；3、协议就要体现权利义务，甲、乙方签订的协议却约定的是丙方的义务，因此协议因为严重缺失主体而无效；4、保险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盖章，也没有签字，也没有实际履行，后来也明确的拒绝了。保险公司坚决不履行，保险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定协议无效；5、原告在诉讼的时候，法院要求先去终结调解，交调委系统里有信息，若法院没有收到调解终结信息就不会立案；6、杨梅是否是杨长紧的养女，民政局要进行登记，符合收养的条件颁发收养证，而非随便写一个声明就可以成为一个养女，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不是养女，杨长紧与杨梅没有成立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收养关系；7、历史户成员信息，不能证明杨梅是杨长紧之女，历史户成员信息，而非家庭户成员信息，只能证明特定原因在户口上来过，户口信息只能证明历史信息，而我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其没有子女，时间更准确，因此证据时间在后的证据从唯一性、准确性来讲，后者证明更应该由法庭采纳，而且我们是当庭出示的原件。张明先、李红质证称：调解协议的内容就有问题，我们两方约定了保险公司的义务，该协议不妥，该协议无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0月10日16时18分许，被告张明先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县城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县西交叉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向东左转弯的杨长紧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长紧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后杨长紧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山西省长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428120200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明先与死者杨长紧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死者杨长紧于事故当日，即2020年10月10日死亡，死者杨长紧父母早亡，本人终身未结婚、无子女，属于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原告杨长稳系死者杨长紧唯一的同胞兄弟作为特困救助供养对象的监管责任人，原告杨长稳也属于特困人员。2020年11月9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被告张明先与原告杨长稳在长子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张明先赔偿杨长稳2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赔偿289461元。原告认为协议无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张明先、李红、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另查明：被告李红系被告张明先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辆于2020年8月16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能客观反映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明先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是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应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死者杨长紧父母双亡、未结婚、无子女，原告杨长稳是其唯一的同胞弟弟，被告保险公司陈述杨梅系死者杨长紧的养女，但从历史户成员信息中无法确定杨梅为杨长紧的养女，故原告是唯一的请求权主体。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与死者杨长紧同为特困救助人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死者杨长紧生前的被扶养人，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原告杨长稳与被告张明先签订的协议为被告保险公司设定了义务，该调解协议无效，原告张明先支付的25000元应认定为垫付款。被告张明先答辩中要求原告赔偿其车辆损失，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本院依法对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用：医疗费支出1590.25元，该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计算10年：33262元×（20－10）年＝332620元；3、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72207元÷12×6＝36103.5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抢救产生的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1000元；6、车辆损失费酌定1000元；以上1-6项费用共计422313.75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182590.25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赔偿239723.50元×50%＝119861.75元，以上二项共计3024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长稳医疗费、抢救产生的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车辆损失费共计302452元。其中：支付给原告杨长稳的金额为277452元，支付给被告张明先的金额为25000元（垫付款）。二、驳回原告杨长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缓交）406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负担2720元，由原告杨长稳负担13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