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成，男，汉族，1972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桥，男，汉族，1980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乔，宁乡市唯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延成因与上诉人李湘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延成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李湘桥赔偿刘延成定金150000元。事实与理由：刘延成因与李湘桥违约，单方面拒绝收购番鸭苗，刘延成亦无法继续收购下游养殖户的番鸭种蛋，致使刘延成支付给下游三户养殖户的捡蛋定金150000元无法收回，是直接经济损失。一审中，刘延成向法庭出示了与三户养殖户签订的购蛋协议，并有证人出庭作证，充分证实刘延成为履行与李湘桥的买卖协议，与三户养殖户签订了捡蛋协议，并各自支付50000元定金。因李湘桥提前解除合同，致使刘延成不得不与三户养殖户解除合同。李湘桥辩称，刘延成主张定金无法收回不是事实，定金是李湘桥支付，而且本案中该笔定金没有作为付款抵扣，刘延成要求再支付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是刘延成违约在先，导致该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李湘桥是在合理范围内行使抗辩权。李湘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依照双方签订的《番鸭苗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少发或者不发给甲方，每四天两箱，每批一万七千只至两万只。而刘延成5月12日只供应公鸭苗2973羽、母鸭苗3995羽，与合同约定差了一万多羽，这明显构成违约。刘延成第一批鸭苗数量虽然未达到合同约定供应的数量，但质量很好，确实为其种鸭所产蛋孵化出苗，养殖四周出栏存活率达到了98%。但从第二批开始鸭苗饲养三周后，就感染了百肝病毒的现象，当时发现时，李湘桥已接受了刘延成的第七批苗了，李湘桥即时打电话给刘延成告知这一情况。经李湘桥走访，得知刘延成是以低价从河南省李永明处接了劣质商品种蛋，四机每批掺入一机连续四批。经过李湘桥多次解剖与兽医合诊无法解决此情况后就要求了刘延成停止供苗，并要求退还200000元订金并赔偿损失，2020年6月20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是刘延成违约在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湘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拒绝再收鸭苗是行使不安抗辩权。2.原审判决认定的刘延成九批次的鸭苗352800元的损失无法依据和事实依据。刘延成诉称已经上机孵化的九批次番鸭苗无法按约销售，低价处理给周边农户，每批次得货款2800元，既不符合逻辑更无事实依据。刘延成以每批次42000元卖给李湘成，为什么零卖给周边农户只有2800元每批，相差32900元每批次，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刘延成卖给哪些农户及每只卖的价格刘延成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也被一审法院采信了，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刘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湘桥赔偿刘延成经济损失77284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湘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8日，李湘桥、刘延成签订《番鸭苗购销合同》、《鹅苗订购合同》各一份。《鹅苗订购合同》已履行完毕，李湘桥预付的75000元鹅苗订购保证金已抵扣鹅苗货款。《番鸭苗购销合同》约定：李湘桥预付定金200000元。刘延成每四天给李湘桥供应一批次番鸭苗，每批次17000羽至20000羽，根据实际数量结算。李湘桥自行负责包装和运输。双方当面清点每批次数量，李湘桥认可质量前提下，当面一次性付清每批次货款，定金在最后五批次抵扣货款。合同还约定了番鸭苗接种、收购价格、在途运输风险承担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当日，李湘桥预付定金200000元。刘延成为履行合同新建孵化房舍1栋和添置孵化设备，收购种蛋，上机孵化番鸭苗。2020年5月12日，刘延成供应李湘桥第一批次番鸭苗，由于种鸭季节性产蛋初期，收购种蛋未达合同约定数量，第一批次供应番鸭苗仅6968羽，双方认可按约交接番鸭苗，李湘桥按约付款。第二批次至第九批次，双方均按约履行，及时清结货款。2020年6月19日，李湘桥提走第十批番鸭苗，欠该批次货款43180元未予支付。之后，李湘桥拒绝提货。导致刘延成已上机孵化的九批次番鸭苗无法按约销售。刘延成低价将李湘桥未提货的九批次番鸭苗处置给周边农户，每批次得货款2800元，九批次共计得货款25200元。按照合同约定收购价格，每批次番鸭苗货款42000元左右。就李湘桥的明示毁约行为，刘延成交涉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李湘桥、刘延成签订的《番鸭苗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严格依约履行。李湘桥提走第十批番鸭苗拒不付款，之后拒绝提货，系以自己的行为明示毁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刘延成按约供应十批次番鸭苗，为履行合同已上机孵化后续九批次番鸭苗，由于李湘桥拒绝提货，明示毁约，给刘延成造成了损失，李湘桥应当赔偿。一审法院确认，李湘桥应当赔偿损失额度为352800元（9批次×42000元/批次-25200元=352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为，给付定金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李湘桥仅部分履行涉案合同，应部分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确认根据本案实际对李湘桥按60%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即扣除李湘桥定金120000元作为其违约的惩罚。另外80000元定金在扣除第十批次番鸭苗货款43180元后尚余36820元，应予退还。对刘延成请求判令李湘桥赔偿经济损失77284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湘桥赔偿刘延成损失352800元；二、刘延成退还李湘桥定金36820元；三、驳回刘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相抵后，李湘桥还应赔偿刘延成损失315980元，限李湘桥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减半收取5764元，由李湘桥负担3020元，刘延成负担27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延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对王友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刘延成支付王友50000元定金的事实；2.对刘桂秋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李湘桥为下游养鸭户购买鸭苗的事实；3.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刘延成支付给下游养鸭户定金的事实；4.刘延成与李湘桥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拟证明双方合伙的过程及李湘桥违约情况。经质证，李湘桥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在一审法院向刘延成询问时，刘延成明确回答定金没有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也只看到10000元，没有50000元，定金的发放与下游养殖户的关系，李湘桥并不知情，是刘延成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李湘桥并不认识刘桂秋，而是刘延成介绍认识购买鸭苗，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刘延成承认在外面购置鸭苗，导致孵化的苗有质量问题，造成了李湘桥巨大的经济损失，能证明刘延成违约在先，李湘桥行使抗辩权。李湘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延成已承认在外面购入劣质种蛋的事实；2.鸭苗放养情况表，拟证明刘延成提供的鸭苗成活率低，已造成损失的事实；3.养殖合同及结算单，拟证明放养情况达不到合同约定，鸭苗死亡率高的事实；4.证人李某、姚某、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延成提供的鸭苗无法放养死亡率高，刘延成违约在先的事实。经质证，刘延成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确实外放了蛋不能证明是劣质蛋；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湘桥委托养殖情况，刘延成并不知情；对证据4出庭作证的证言认为鸭苗养殖的存活率低，按照孵化的常规，其并不包存活率，李湘成是否还购有其他人鸭苗不清楚，在饲养过程中是否有感染不清楚。其只提供孵化蛋，关于鸭苗的接种均是李湘桥承担。本院认为，刘延成提交的证据1、2、3为两份调查笔录及一份转账记录拟证明向3位养鸭户各支付50000元定金的事实，因调查笔录的内容实质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刘延成提交的转账的记录数额也并不是50000元，无法确定是否是定金，且在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刘延成能否提供定金微信转账凭证时，刘延成未予肯定。刘延成提交的3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向养鸭户支付50000元定金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刘延成提交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李湘桥二审提交的3份书证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刘延成提供的鸭苗质量问题的事实，因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延成仅认可在外买蛋进行孵化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属劣质蛋且鸭苗质量问题，证人证言证明鸭苗死亡率高，不能排除系饲养问题导致死亡率高，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刘延成的鸭苗质量有问题。刘延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湘桥在履行《番鸭苗购销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2.如李湘桥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1，李湘桥与刘延成签订《番鸭苗购销合同》约定，李湘桥向刘延成收购番鸭苗，约定了收购价格，李湘桥向刘延成支付了定金200000元。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李湘桥提走第十批番鸭苗后拒不付款，之后拒绝再向刘延成提货，系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李湘桥辩称是刘延成的鸭苗质量问题，导致鸭苗成活率低，是刘延成违约在先，其拒绝再收苗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按双方合同约定，鸭苗是李湘成自行安排疫苗接种，鸭苗成活率低不能排除系饲养原因造成，李湘桥主张鸭苗质量有问题无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是李湘桥违反《番鸭苗购销合同》约定拒收鸭苗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2，本案法律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刘延成为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上机孵化后续九批次鸭苗，李湘成拒绝向刘延成收鸭苗导致刘延成已经在孵化中的九批鸭苗无法按约售出，只能打包低价卖出，李湘桥应向刘延成赔偿损失。因大批鸭苗需短时间另行处理，售出价格低廉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每批次处理价2800元本院予以认可。故李湘桥应当赔偿损失额度为352800元（9批次×42000元/批次-25200元=352800元）。刘延成上诉主张李湘成还应赔偿其向下游三户养殖户支付的150000元定金，因刘延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养殖户支付了150000元定金且未予收回，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湘桥违约造成刘延成的损失总额为352800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应再并处定金，故一审判决再按60%比例适用定金罚则错误，应予改判。除应赔偿的损失外，李湘桥还欠刘延成第十批货款43180元未给付，扣除订金200000元，李湘桥共计应支付刘延成195980元（352800元+43180元-2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二、李湘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刘延成支付195980元；三、驳回刘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减半收取5764元，由李湘桥负担1440元，刘延成负担4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李湘桥负担4670元，刘延成负担4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艳慧书记员郭子琪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