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23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系本案被害人朱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系本案被害人朱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199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系本案被害人朱某3之子。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兴春，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洪岭，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朋，北京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丰润区平安路2号，负责人刘家驿，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马玉青，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锦绣花苑迎春苑1号楼西起8号、9号商业房。 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洪岭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以沂检一部刑诉〔2021〕12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朱某1、朱某2一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兴春、被告人张洪岭及辩护人王金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马玉青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1月15日6时20分许，被告人张洪岭驾驶冀Ｂ×××××／冀Ｂ9Ｑ18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沿沂水县东二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马山官庄村路段，因观察不周，追撞于顺行前方在道路隔离带缺口处等待左转弯的朱某3驾驶的鲁ＥＵ1288号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尾部，致其被撞入对行车道后被徐某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鲁Ｃ×××××／Ｃ66Ｊ0挂号重型半挂车撞击碾压，因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5分钟后倒地的朱某3再次被由北向南行驶的吴某驾驶的鲁Ｑ2Ｅ9Ｅ3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经法医鉴定，朱某3系因重型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经事故原因分析，被告人张洪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肇事后，被告人张洪岭驾车逃离现场，于同年11月17日被抓获到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证人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洪岭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洪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逃逸，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依法调解或判决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00万元。 被告人张洪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称愿意积极赔偿。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一、被告人张洪岭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二、沂水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一是被害人朱某3无证驾驶报废车辆上路，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徐某存在过错及违法行为。三、即使认定被告人具有逃逸情节，该逃逸情节已作为刑事入罪条件，不能再作为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重复评价。四、被告人系自首，对交通肇事的行为无异议，依法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辩称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请依法驳回原告人对其公司的诉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公司书面辩称同意在无责险限额内承担受害人的相关损失，其中医疗费限额1800元，死亡伤残限额18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元，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交强险赔付范围。 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15日6时许，被告人张洪岭驾驶冀Ｂ×××××／冀Ｂ9Ｑ18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沿沂水县东二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马山官庄村路段，因观察不周，追撞于顺行前方在道路隔离带缺口处等待左转弯的朱某3驾驶的鲁ＥＵ1288号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尾部，致其被撞入对行车道后被徐某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鲁Ｃ×××××／Ｃ66Ｊ0挂号重型半挂车撞击碾压，因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5分钟后倒地的朱某3再次被由北向南行驶的吴某驾驶的鲁Ｑ2Ｅ9Ｅ3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经法医鉴定，朱某3系因重型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其中，在勘查照片中可看到鲁Ｃ×××××半挂车车底零件上有人体组织，疑似人体脑浆。沂水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张洪岭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起到直接作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为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张洪岭驾驶的肇事车辆冀Ｂ×××××陕汽牌牵引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徐某驾驶的鲁Ｃ×××××牵引汽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吴某驾驶的鲁Ｑ2Ｅ9Ｅ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市高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被害人朱某3系1969年1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51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审理期间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已获赔18000元；与被告人张洪岭家属就保险应赔付范围之外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另，在勘查照片中可看到鲁Ｃ×××××半挂车车底零件上有人体组织，疑似人体脑浆。 二、视听资料 （一）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事故发生完整经过。 （二）执法记录视频证实，交警部门到达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三）监控卡口照片证实，案发时段被告人驾驶仓内无雾气，视线良好。 （四）被告人张洪岭提供的与保险公司人员电话录音一份证实，其询问事故是否与其有关。 三、鉴定意见 （沂）公（刑）鉴（尸）字［2020］2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朱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四、书证 沂水县交通大队出具的第3713231202000005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载明被告人张洪岭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起到直接作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为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某3在此次事故中无事故责任。徐某、吴某在此次事故中无事故责任。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驾驶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突然一辆三轮车飞至其车道被撞击，下车后发现一人躺在地上不动，对侧车道内也停着一辆半挂车，但称与事故无关，后一辆与其同向行驶的面包车好像再次将被害人碰撞，遂报警。 （二）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交警部门联系被告人张洪岭后其才见到张洪岭，张洪岭称自己刮了护栏。 （三）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发生事故时朱某3从家里去马山官庄干活，骑着三轮车去的。 （四）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其接到报警联系到被告人张洪岭后，张洪岭称在大雾区撞护栏，其与同事沿途寻找，恰好发现一段护栏被撞，其也看到三轮车事故，与张洪岭确认撞击护栏是否在雾区，张洪岭称确认，且因三轮车事故现场停有半挂车，遂误以为肇事车已在现场，在张洪岭询问时告知其三轮车事故大车在现场。 （五）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点，一块三轮车铁片突然飞至其车道被碾压，其停车后在对面车道发现一个人躺在超车道上不动，一人过来让其报警。 （六）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段，突然看到路上躺着一黑色物体躲避不及压了过去，下车查看发现是被害人，遂报警。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洪岭在侦查阶段共有三次供述，其第一次供述辩解称在一个路口听见撞击声音，因为有雾看不清，其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全是车，且年轻没有经验，以为刮撞了护栏，当时车辆很多，怕追尾就没有停车查看，开出一段时间后停车报了保险公司，勘查人员称找到了刮撞护栏地点，三轮车事故点有大车停着应该与其无关，其遂驾车离开。 其第二次供述辩解称当时刚睡醒，没有看清，以为撞了护栏，从监控看现场并没有雾气。 七、综合证据 （一）122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 （二）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复印件。 （三）前科情况证实，经查询，被告人张洪岭无违法犯罪前科。 （四）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张洪岭于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五）被害人朱某3的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单、亲属关系证明证实，被害人朱某3于2020年11月15日死亡。 所有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及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利，构成交通肇事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构成逃逸的意见，经查，综合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过程、客观环境及事故双方车辆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可知被告人张洪岭在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客观上，被告人张洪岭在事故发生后未能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报警，违反了肇事者的法定义务。被告人张洪岭辩解已电话联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系工作人员误导其认为没有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岭未正确履行确认事故情况、主动报警的法定责任，故综合被告人的主观心态和客观行为，认定被告人张洪岭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及即使认定被告人张洪岭逃逸，而逃逸已作为入罪情节，不能加重处罚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存有无驾驶资格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及徐某未设置安全标志，但在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可忽略不计。且根据现场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和鉴定意见，在徐某驾驶的鲁Ｃ×××××／Ｃ66Ｊ0挂号重型半挂车车底横梁上可见疑似被害人的人体组织，根据鉴定意见及结合肇事瞬间撞击碾压力度，可知被害人在第一次撞击后已死亡，被告人张洪岭肇事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发生起到决定性作用，即使被告人张洪岭未逃逸，也不否定交通肇事罪的构成。因此被告人张洪岭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后又逃逸，应属加重处罚情节，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洪岭虽在侦查人员与其电话联系后未逃离，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洪岭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量刑时应予考虑。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因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11月5日，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因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主张赔偿符合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无责任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8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赔付 18000元，被告人张洪岭家属也已就保险赔偿范围外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协议。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对字体加粗变色，且该投保人声明中有张洪岭的签名，张洪岭在庭审亦承认是其本人书写，故该保险公司毋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张洪岭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洪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当地司法行政机关接受社区矫正。在此期间，被告人应当遵纪守法，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社区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守法公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李 霞 人民陪审员 李仕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杜爽强 书 记 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