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智富，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铭麟，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峰，男，汉族，1978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延鹏，男，汉族，1980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智富因与被上诉人袁国峰、谭延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智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国峰、谭延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袁国峰、谭延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案由和法律适用相互矛盾。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是“合同纠纷”，但判决适用的法条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关于无因管理的相关规定，合同纠纷和无因管理是两个互不相干的概念，故一审判决不是案由错误，就是适用法律错误，或者两者都存在错误。即便一审法院最终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也不应适用无因管理的法条，应该适用追偿权纠纷的法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0月至12月，裴智富基于双方口头约定加工承揽了三个月的瓷砖，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补签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展期至2019年1月18日。但是由于双方就合作具体事项存在争议，没有履行这份合同，也不可能产生人工工资。故2017年1月份、2月份的工资本身就是袁国峰、谭延鹏自己工人产生的工资，不存在垫付问题。3、一审法院认为袁国峰、谭延鹏的证据来源于劳动监察大队没有依据，认定“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证据中有工人领款时的签名”错误，该证据仅能证明袁国峰、谭延鹏向工人发放了工资，无法证明是谁的工人。 袁国峰、谭延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裴智富欠发工资、其为裴智富垫付欠发工资的事实。裴智富在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提供的证据都是在萧县劳动监察部门收集到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国峰、谭延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裴智富给付工资款2882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裴智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裴智富承认袁国峰、谭延鹏主张的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袁国峰、谭延鹏向法庭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考勤表及明细分类账，欲证明为裴智富垫付发放工人工资288213元。裴智富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袁国峰、谭延鹏主张替其代发工资，但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供的生产线生产时间是2016年10月至12月，且记账凭证及考勤表上没有裴智富及其管理人员的签字，两组证据相互矛盾，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来源于劳动监察大队，裴智富自认开始生产时间在2016年10月，双方在2017年1月19日补签合同，工资发放证据中有工人领款时的签名，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签订的《抛光生产线承揽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承揽甲方抛釉抛光，负责整改技术和抛釉生产，负责整个抛光线、磨边机整套设备的维修（乙方人员的安全、人事调配、劳动工资及福利等均由乙方负责）……。故工人工资应由裴智富负责发放，现袁国峰、谭延鹏已经代裴智富将工资款288213元分别发放给工人，则袁国峰、谭延鹏因此取得追偿权，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袁国峰、谭延鹏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支持；裴智富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裴智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延鹏、袁国峰代其垫付的工人工资288213元。案件受理费5623元，减半收取2812元，由裴智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袁国峰、谭延鹏与裴智富达成口头约定，将其内部承包的宿州市龙津陶瓷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及生产线的一部分、抛光生产线由裴智富承揽生产。裴智富对抛光线生产部分设备进行了维修、改造，并于2016年10月至12月底进行了加工承揽生产。2017年1月19日，袁国峰、谭延鹏以鹏迪安徽分公司（甲方）的名义，裴智富以豪门公馆陶瓷有限公司（乙方）名义，双方补签了《抛光生产线承揽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全拋釉抛光，负责整个技术和抛釉生产；负责整个抛光线、磨边线整套设备的维修（乙方人员的安全、人事调配、劳动工资及福利待遇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按乙方每平米抛光及磨边产量、质量指标支付承揽费用”“乙方负责人员配备，跟线技术及整线操作人员及整个职工工资发放”，双方均认可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袁国峰、谭延鹏要求裴智富支付垫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是否正确。 （一）关于争议焦点1 袁国峰、谭延鹏要求裴智富支付其垫付的工资款288213元，根据其提供的记账凭证、工资发放明细、考勤表，能够证明袁国峰、谭延鹏支付了2016年12月、2017年1月、2月的工人工资。裴智富抗辩提出实际加工承揽的时间为2016年10月至12月，2017年1月、2月的工人工资与其无关。审理认为，袁国峰、谭延鹏与裴智富于2017年1月19日补签《抛光生产线承揽合同》，约定工人工资由裴智富承担，故裴智富应就其加工承揽期间的工人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就2017年1-2月的工人工资，袁国峰、谭延鹏主张系因裴智富聘用的工人仍在场内而予以支付。根据袁国峰、谭延鹏提供的2017年1月、2月考勤表，2017年1-2月对该考勤表所载工人生产作业情况进行了考勤，结合袁国峰、谭延鹏在二审谈话中陈述“这些人没走，还在从事瓷砖加工”，能够证明2017年1-2月考勤表所载工人仍在进行加工承揽。但二审谈话中，袁国峰、谭延鹏自认裴智富加工承揽时间为2016年10月至12月，故2017年1-2月考勤表所载工人进行的加工承揽并非受裴智富的雇佣，在此期间产生的工人工资亦不应当由裴智富承担。袁国峰、谭延鹏要求裴智富支付2017年1-2月的工人工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2月的工人工资即241411元，系裴智富加工承揽期间形成，袁国峰、谭延鹏有权向裴智富追偿。裴智富虽对2016年12月工人工资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异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裴智富给付谭延鹏、袁国峰代其垫付工人工资288213元的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二）关于争议焦点2 一审判决在“适用的法律和理由”部分认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但在“案由”部分未作相应调整，所载案由为“合同纠纷”，确有瑕疵，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裴智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裴智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袁国峰、谭延鹏代其垫付工人工资241411元； 三、驳回上诉人裴智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裴智富负担2355元，被上诉人袁国峰、谭延鹏负担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3元，由上诉人裴智富负担4710元，被上诉人袁国峰、谭延鹏负担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路深淇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武玉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