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3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伟皓，男，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伟，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世柱，日照岚山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郑伟与原审被告孙伟皓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鲁1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人孙伟皓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鲁1103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再审。2020年8月19日立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伟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被申请人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世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孙伟皓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鲁1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本案产生的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郑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孙伟皓有新的证据证明，郑伟强迫与其签订承揽合同，属于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由违法犯罪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无效。并且，郑伟依据法院生效的裁判，申请人民法院对孙伟皓的财产进行长期查封，属于滥用诉讼权利，进行恶意虚假诉讼，对造成再审申请人的律师费等直接损失应予赔偿，请求法院对孙伟皓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当再审撤销原判，并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 被申请人郑伟答辩称，双方签订承揽合同后，郑伟实施了承揽土方开挖回填工程，对于工程款量经过了孙伟皓的签字确认，且有伟皓因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向郑伟出具的欠条所确认，孙伟皓欠郑伟工程款48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由孙伟皓偿付。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原审中，郑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郑伟经营挖掘机、吊车和工程车运输。2017年2月，其从孙伟皓处承揽了山东钢铁施工项目部分土方开挖回填工程，2017年6月20日，双方经结算，孙伟皓已支付27万元，尚欠工程款48万元。同日，孙伟皓出具欠条，孙伟皓承诺于2017年7月20日前后全部付清，但后来一直未付。故请求由孙伟皓偿付租赁机械费及工程款共计48万元及逾期利息。 孙伟皓在原审中辩称，欠条及签字属实，但在出具欠条后已偿还了22万元，分别为2017年7月初分三次偿还共计20万元，2018年初郑伟让其员工马东到孙伟皓处支取了2万元，均是现金支付，未有证据证明。 原审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2月，郑伟从孙伟皓处承揽了山东钢铁工地部分土方的开挖回填工程。施工完成后，2017年6月20日，双方经结算，孙伟皓尚欠郑伟工程款48万元，同日，孙伟皓给郑伟出具了欠条。载明：“孙伟皓欠郑伟工程款土方的开挖、回填共计48万整特此证明于6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整，其余尾款于7月20日左右付清孙伟皓2017年6月20日”。庭审中，孙伟皓称打欠条后又分四次支付了共计22万元，收条已丢失，郑伟不予认可，孙伟皓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郑伟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4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孙伟皓抗辩该债务已部分偿还，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因孙伟皓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证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郑伟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不超过同期同类商业贷款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孙伟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伟欠款本金4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应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7270元，由孙伟皓负担。 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围绕再审请求，当事人进行了陈述和举证证明，本院组织双方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7年2月，郑伟从孙伟皓处承揽了山东钢铁建设工地消防楼站建设的土方开挖回填的施工工程，双方为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发包方为“山东正和建工有限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印章，该合同实际上是郑伟和孙伟皓之间的施工项目承揽行为，与“山东正和建工有限公司”无涉。该合同约定，由郑伟负责土方开挖、外运，每立方米12元；期限为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3月2日完成，后郑伟进行施工。完工后，孙伟皓签字确认了方量，并按约定的每立方米12元价格结算后，该项工程总价款为75万元。孙伟皓已付给郑伟27万元，剩余款项，由孙伟皓向郑伟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孙伟皓欠郑伟工程款48万元。孙伟皓还主张又付给郑伟22万元，但郑伟不予认可，孙伟皓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孙伟皓偿付所欠的工程款48万元及逾期利息，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鲁1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伟皓偿付郑伟工程款48万元及逾期利息。 另查明，在双方结算的工程75万元不仅仅是工程款，还包括在郑伟承揽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由郑伟于2017年2月25日向孙伟皓提供的木方和竹胶板材料款，但未有具体的木方和竹胶板的结算款额及相应证据。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1121刑初3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初，孙伟皓从山东正和建工有限公司处承揽了山东钢铁集团日照钢铁精品基地项目消防站工程的土方工程。施工前，其因担心不使用领先公司的机械设备被阻挠施工导致工期延误，遂找到被告人韩邦峰、刘辉协商机械租赁事宜，但双方未能谈妥。在孙伟皓施工后，被告人韩邦峰擅自将该工程安排给被告人郑伟施工，并安排被告人刘辉、韩治团等协助郑伟预算及到支钢办协调工程承揽。在孙伟皓施工期间，被告人郑伟、马克军带领人员多次至工地阻挠施工，后孙伟皓为保障工期不延误被迫与被告人郑伟、马克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土方业务发包给被告人郑伟、马克军。被告人郑伟、马克军承揽工程后，自领先公司租用机械设备进行了土石方施工。在进行工程主体建设时，被告人郑伟、马克军要求由其等供应木方、模板，孙伟皓鉴于之前被阻挠施工的经历被迫同意。经结算，孙伟皓应支付被告人郑伟、马克军工程款、材料款共计75万元。”以上事实证明，郑伟等对孙伟皓在施工项目中实施了强迫交易行为，故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木材和竹胶板购销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 在再审中，根据另案当中的《日照钢铁精品基地项目全厂服务设施消防站工程（合同综合单价内建筑装饰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等证明材料，对本案郑伟实际已完成的开控土方量为23648.40立方米应予参照，并予以认定。对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经本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第一次鉴定意见为单价为6.94元，被申请人郑伟提出异议，经开庭审理，由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本院决定由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第二次作出鉴定意见后，本院已将鉴定意见送双方当事人，并告知在合理的期限内对鉴定意见可以提出异议，由本院审查异议理由。逾期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第二次鉴定意见鉴定开挖回填土方单价为8.04元，其中，回填土方量为10769.23立方米。被申请人郑伟已支付鉴定费5000元。对鉴定机构重新作出的本次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了新证据证明本院作出的（2018）鲁1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理由充分，本院经再审应予撤销。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日钢工地消防站土方开挖回填施工合同，以及在施工期间双方签订的木材和竹胶板合同，因被申请人实施了强迫交易行为，应认定上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规则予以处理。本案申请再审的范围是，对被申请人进行开挖回填土方工程应获得的工程价款，因承揽行为所引发的返还财产的处理。故在本案中涉及的木材和竹胶板买卖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在相关的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对于当事人因买卖行为所引发的返还财产的处理，被申请人认为对方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开挖回填土方工程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处理，应当按照被申请人实际工程量及开挖回填时当地的市场价格予以计算工程价款。再审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的48万元欠条无效。对按正常价格计算出来的工程价款，应当由再审申请人孙伟皓予以支付。对此，被申请人郑伟进行开挖的实际工程量为23648.40立方米，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涉案开挖工作和回填工作均由被申请人郑伟来完成，故对被申请人郑伟所完成的工程实际总量为开挖量加回填量即34417.63立方米（23648.40+10769.23），本院予以确认。经委托，鉴定机构对开挖回填土方当时的当地市场综合价格作出了鉴定，即每立方米综合单价为8.04元，计算被申请人郑伟可获得的正常的工程价款为276717.75元（34417.63立方米×8.04元），再审申请人已支付27万元，应予扣除。对再审申请人主张还支付22万元及律师费，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撤销本院生效判决后的返还财产处理，应当由再审申请人孙伟皓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利益，依照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折价予以返还。对被申请人郑伟主张的逾期利息请求，因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2018）鲁1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 二、再审申请人孙伟皓返还被申请人郑伟承揽工程应得价款276717.75元，已支付被申请人郑伟27元，再审申请人孙伟皓还应返还6717.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被申请人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孙伟皓的其他再审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6520元，由再审申请人孙伟皓负担9912元，被申请人郑伟负担66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牟立华 人民陪审员  秦泗琛 人民陪审员  尹相昱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巩 俐 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