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12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伊州区培贺机械设备租赁部，经营场所新疆哈密市第十三师红星四场。 经营者：刘林胜，男，汉族，住新疆哈密市佳和新城。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 负责人：黄守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罗勇，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雪巍，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守江，男，汉族，系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经理，住新疆哈密市建设东路，户籍所在地新疆布尔津县。 上诉人伊州区培贺机械设备租赁部（以下简称培贺租赁部）、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能祥公司）、黄守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2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的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培贺租赁部的经营者刘林胜、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雪巍、被上诉人黄守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培贺租赁部的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培贺租赁部已将租赁物卡特336型挖掘机于2020年4月18日交给了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将挖掘机返还，其公司应支付租赁费226296.3元；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主体发生了变更，但法庭查明的事实和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此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培贺租赁部的挖掘机实际上是xx公司承租的，我租赁部不认可租赁给xx公司、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挖掘机是同一台挖掘机。一审法院将我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租赁关系、与xx公司的租赁关系在一案件中处理不当，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分别处理。 被上诉人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辩称：我分公司与培贺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是事实，但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培贺租赁部将该挖掘机转让给了xx公司，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已退出原合同不应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责任。培贺租赁部经营者刘林胜否认其提供了挖掘机驾驶员，但合同约定由刘林胜承担租赁期内的燃油、人员、食宿费；xx已将租赁费支付给刘林胜，刘林胜恶意诉讼保全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及黄守江的财产造成了较大损失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黄守江辩称：租赁挖掘机是公司的行为，我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020年我分公司准备投标位于罗布泊的工程，该工程项目部要求竞标人带机械进场，我分公司即租赁培贺租赁部的卡特336挖掘机一台运至罗布泊施工地，因为我公司未能竞标成功，xx公司竞标成功并承揽了工程，我分公司就将挖掘机的让给了xx公司，刘林胜的儿子到xx公司办公室重新签订了合同，xx公司租用了该挖掘机并付清了租赁费。因为我分公司没有承接上工程，我个人在xx公司罗布泊的工程项目上做些管理工作，协调处理机械设备事宜，我分公司没有实际使用该挖掘机，双方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应支付租赁费。 上诉人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兵1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培贺租赁部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7日我分公司与培贺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未实际履行，4月18日经培贺租赁部、易能祥哈密分公司、xx公司三方同意，将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变更成xx公司，一审驾驶该挖掘机的司机赵xx(赵xx)证言证实，在罗布泊施工作业地，只有一台卡特336挖掘机，培贺租赁部向易能祥分公司出租的挖掘机与租赁给xx公司的挖掘机是同一台。培贺租赁部明知此情况仍恶意提起诉讼，导致易能祥分公司支出一审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由培贺租赁部承担。 被上诉人培贺租赁部辩称，上诉人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原告培贺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226296.30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7888.90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4、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保全费2145元、保全保险费500元；5、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系被告易能祥公司下属分公司，被告黄守江系易能祥哈密分公司负责人。2020年4月17日，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与培贺租赁部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租赁乙方（培贺租赁部）卡特336挖掘机一台，月租金为65000元；租期为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满交回租赁机械，双方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否则视为继续租赁，并继续支付租赁费；租期内乙方机械的燃油、人员、食宿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和提供；乙方机械每月工作27天，每天使用不得超过10小时，其中包括加油、吃饭、机械正常保养；甲方应对现场全部了解，并如实告知乙方工作人员；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黄守江在该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培贺租赁部于2020年4月18日将租赁物交给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双方签署《机械进场交接确认书》。 2020年4月18日，培贺租赁部与xx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xx公司）租赁乙方（培贺租赁部）卡特336挖掘机一台，月租金为65000元；租期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6月17日；租期内乙方机械的燃油、人员、食宿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和提供；乙方机械每月工作27天，每天使用不得超过10小时，其中包括加油、吃饭、机械正常保养；甲方应对现场全部了解，并如实告知乙方工作人员。 庭审中，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的证人余xx陈述：其系xx公司罗布泊某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该项目工程中仅一台卡特336挖掘机，该挖掘机由黄守江负责联系；卡特336型挖掘机的司机为赵xx，司机由刘林胜配备。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当庭使用刘林胜的手机拨通赵某（刘林胜手机联系人名称：赵xx）电话核实相关情况。赵xx陈述：其为刘林胜雇佣的司机，劳务费由刘林胜支付；2020年4月，其驾驶的卡特336型挖掘机系黄守江（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租赁；黄守江雇车将挖掘机运至施工地点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其跟随挖掘机一起到达施工现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为余xx，余xx系黄守江舅舅。根据证人余xx的陈述及赵xx的陈述可以证实，余xx所陈述的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现场的卡特336型挖掘机司机赵xx与赵xx系同一个人。本院审查认为，虽然证人余xx系黄守江舅舅，但余xx关于卡特336型挖掘机在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的陈述，与卡特336型挖掘机司机赵xx的陈述一致，因此对余xx陈述的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019年10月10日，xx公司与余xx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合同》。2020年12月14日，xx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余xx担任该公司实施的罗布泊某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同日，xx公司出具的另一份证明载明：黄守江负责该公司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机械设备进出场签收工作；该公司租赁培贺租赁部卡特336挖掘机一台，并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租赁费190000元，由哈密xx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开具100000元发票，培贺租赁部开具90000元发票，租赁费已全部付清。 2020年6月17日、7月20日，刘林胜分别以电话方式向黄守江索要租赁费，黄守江要求刘林胜开具发票。2020年7月23日，培贺租赁部以xx公司名义开具金额为90000元的租赁费发票。同日，哈密xx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刘林胜为法定代表人）以xx公司名义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租赁费发票。2020年9月19日，xx公司向哈密xx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00000元，2020年11月26日，xx公司向培贺租赁部支付租赁费90000元，合计190000元。2020年11月19日、20日，黄守江与刘林胜在通话中谈到由哈密xx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培贺租赁部向xx公司开具租赁费发票的事实及欠付三个月的租赁费共计190000元的事实。 2020年10月26日，培贺租赁部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黄守江名下车牌号为新Lxxxxx号的丰田越野车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冻结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黄守江名下的银行存款合计325000元。为提供担保，培贺租赁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金额325000元，保险费金额500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兵1202财保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采取上述保全措施，培贺租赁部交纳保全费2145元。 另查，2020年10月9日，培贺租赁部与新疆xx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新疆xx律师事务所指派曾xx律师代理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黄守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同日培贺租赁部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20年12月17日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向新疆众x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现培贺租赁部以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拒不支付租赁费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以案涉租赁合同承租人已变更，培贺租赁部恶意提起诉讼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诉。 以上事实，有培贺租赁部提供的《机械租赁合同》（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机械进场交接确认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民事裁定书、保险费发票、录音（刘林胜与黄守江），被告易能祥哈密分公司及易能祥公司提供的《机械租赁合同》（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机械租赁合同》（培贺租赁部与xx公司）、付款回单、租赁费发票、企业信息公示结果、证明（xx公司出具）、律师费发票、录音（刘林胜与黄守江），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一审法院确认其具有证明力，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机械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培贺租赁部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培贺租赁部诉称其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签订了《机械租赁合同》，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易能祥哈密分公司辩称，案涉《机械租赁合同》签订后，虽交付了租赁物，但培贺租赁部又与xx公司重新签订《机械租赁合同》，案涉租赁物实际由xx公司租赁，案涉《机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已变更为xx公司。经查，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后，合同项下租赁物卡特336型挖掘机于2019年4月18日交予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但该挖掘机司机赵xx陈述其跟随挖掘机一并由黄守江安排车辆送至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而xx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罗布泊某项目工程由其施工建设。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租赁的挖掘机实际于xx公司承包的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第二，xx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黄守江负责该公司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机械设备进出场签收工作。培贺租赁部提供的录音及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提供的录音均证实黄守江负责人刘林胜协商处理租赁合同终止及租赁费结算事宜。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租赁物在xx公司承包的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仍由黄守江负责与培贺租赁部协调处理相关事宜。第三，培贺租赁部与xx公司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及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关于租赁费、租金、租赁期限的约定完全一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租赁物卡特336型挖掘机的实际承租人为xx公司，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对于培贺租赁部辩称，其与xx公司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系该租赁部另一台卡特336型挖掘机，与其租赁给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挖掘机不是同一台。经查，xx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租赁培贺租赁部的卡特336型挖掘机用于该公司罗布泊某项目工程。刘林胜雇佣的挖掘机司机赵xx陈述黄守江（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租赁的卡特336型挖掘机在罗布泊某项目工程施工。因此培贺租赁部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刘林胜诉称，案涉挖掘机未配备司机，但其该项陈述与其雇佣的司机赵xx的陈述及证人余xx的陈述不符，故对其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因案涉租赁物卡特336型挖掘机的实际承租人为xx公司，培贺租赁部与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对于培贺租赁主张的租赁费、违约金、律师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诉称，培贺租赁部恶意诉讼导致其支出律师费10000元，故要求培贺租赁部承担。对此，培贺租赁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培贺租赁部提出的诉讼请求虽未获支持，但不足以认定其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双方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主张律师费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其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伊州区培贺机械设备租赁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反诉原告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6元、保全费申请费2145元、邮寄送达费70元，均由本诉原告伊州区培贺机械设备租赁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xx公司法定代表人淡xx到庭作证，其陈述：2020年4月我公司与黄守江的公司一起在罗布泊投标承包工程，黄守江的公司未中标，我公司中标承包了罗布泊的工程。我让黄守江帮忙介绍挖掘机，黄守江说他刚好租了一台挖掘机用不上转给我公司，价格也比较合适，第二天我就让公司员工与培贺租赁部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司，该挖掘机的司机是租赁部配备的，同一时期一名司机开两辆挖掘机是不可能的，即影响工程进度又要支付大额租赁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综合审查xx公司罗布泊的工程项目管理人余xx、刘林胜雇佣的司机赵xx(赵xx)、xx公司法定代表人淡xx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认为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20年4月7日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与培贺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经黄守江介绍，xx公司接手了该挖掘机并与培贺租赁部于2020年4月8日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司，两份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和使用是同一辆挖掘机。上诉人培贺租赁部称分别出租给易能祥哈密分公司、xx公司挖掘机其只雇佣了一名司机赵xx，此辩解意见既不符合常理，又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培贺租赁部请求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易能祥公司、黄守江支付租赁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易能祥哈密分公司认为培贺租赁部经营者刘林胜恶意提起诉讼，应承担由此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恶意诉讼要求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意图通过诉讼损害对方当事人的权益而为自身谋取利益。本案中，易能祥哈密分公司与培贺租赁部自愿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将挖掘机拉运至罗布泊，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为易能祥哈密分公司未能承接工程，已无使用所租赁的挖掘机的必要，培贺租赁部重新与xx公司签订了合同，使用了挖掘机，刘林胜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提起诉讼，不能认定刘林胜主观上具有恶意，故本院对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培贺租赁部、易能祥哈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2元，由伊州区培贺机械设备租赁部负担6052元，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负担2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马占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咸珈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