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1民终3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琳琥，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红，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强，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珍，女，195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北宋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婧，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薛琳琥因与被上诉人李宏、被上诉人刘宗红、被上诉人刘宗强、被上诉人李玉珍、被上诉人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38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琳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3834号民事裁定；2.改判被上诉人李宏、刘宗红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8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7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改判被上诉人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对上述8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刘宗强、李玉珍针对700万元本息在李宏、刘宗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宏、刘宗红的抵押房产在800万元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原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程序违法。2020年4月3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民终16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号民初8899号民事裁定并指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但本案原合议庭未回避，程序违法。2.上诉人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受让案涉债权，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当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广东于2019年5月16日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40余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1500万元债权分别转让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40余人。因债权人人数众多，为更好的行使诉权，减少当事人诉累，40余债权人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统一行使诉权。而上诉人与刘广东并非是专业法律人士，为了增信1500万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这一事实，双方又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了单独的《债权转让协议》，由刘广东将1500万元全部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证实了上诉人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受让的1500万元债权，不存在任何矛盾。故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当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冠群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刘广东、李志杰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担保法律关系是因不同法律事实所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因二者可能存在关联就裁定驳回起诉，法院应依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将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进行分别审理。冠群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因冠群公司作为借款人与社会不特定的主体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或投资协议，未经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扰乱金融管理秩序。但在本案中刘广东、李志杰是以出借人的身份进行出借款项，属刘广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担保法律关系。虽然刘广东为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能与冠群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存在关联，但二者为不同主体，并且两个案件属于不同法律事实所产生的的不同法律关系。对于冠群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当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加以解决，对于刘广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担保法律关系仍应当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解决。原审法院认为“在已生效的判决书中刘广东自认其出借来源于冠群公司，因此本案中出借给被告的资金来源于冠群公司非吸的钱，资金来源涉嫌犯罪”。原审认定的依据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018号民事判决书，但在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本案中，刘广东对上述事实亦予以了确认，但辩称其仅系名义出借人，其出借行为系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运营管理模式。然而，刘广东并未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9）粤01民终6018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的裁判结果也是判决向刘广东个人返还借款。在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刘广东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冠群公司非吸的钱，刘广东出借的资金仍是其自有资金并非是长安区法院所认定的“来源于冠群公司非吸的钱”，出借资金不涉及任何犯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是通过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取得案涉债权，未侵犯任何其他第三人合法权益，本案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若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进行追缴、分配，则无法解决本案中有关保证责任承担、抵押权优先受偿等问题。5.即使法院认定刘广东作为债权人的三份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李宏、刘宗红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担保人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刘宗强、李玉珍应承担相应责任。6.李志杰作为债权人的80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李宏、刘宗红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宏、刘宗红以抵押房产承担抵押责任。综上，本案民间借贷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应当通过民事程序予以解决。 被上诉人李宏、刘宗红、刘宗强、李玉珍、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未答辩。 薛琳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宏、刘宗红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暂计至2019年8月7日的利息1249.32万元（本金800万元部分利息自2016年2月20日起、本金700万元部分利息自2016年2月15日起，均计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共计2749.32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对上述所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宗强、李玉珍对上述借款本金700万部分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有权处置被告名下刘宗红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产权证号：石房权证裕字第××号）以及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产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并就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后被告庭审中表示律师费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被告李宏、刘宗红与李志杰签订了编号为ＤＥ009963的《借款合同》1份，约定李宏、刘宗红向李志杰借款800万元，借款用途为扩大经营，借款期限1年，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止，本息偿还方式为每月19日还款104000元，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若未能按约还款应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0.05%计收，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金额10%，每期单独计算。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被告石家庄康尔乐大药房有限公司（下称康尔乐公司）与李志杰签订《保证合同》1份，康尔乐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李宏、刘宗红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同时还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出借人有权转让主合同项下债权，保证人同意在原保证责任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当日，刘宗红又与李志杰签订《房屋抵押合同》1份，约定刘宗红为保证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将名下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产权证号：石房权证裕字第××号）以及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产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作为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物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费用。被告李宏出具了《房产共有人同意抵押声明》1份，作为抵押房产的共有人同意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出借人，愿意承担抵押人义务。上述房产于2015年7月1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15日、2015年9月15日，被告李宏、刘宗红与刘广东分别签订《借款合同》3份，约定李宏、刘宗红向刘广东借款分别为3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借款用途均为扩大经营，借款期限1年，分别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止、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止，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止，本息偿还方式均为每月14日，分别还款39000元、26000元、26000元，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若未能按约还款应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0.05%计收，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金额10%，每期单独计算。在上述3份《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康尔乐公司、刘宗强、李玉珍与刘广东签订了《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康尔乐公司、刘宗强、李玉珍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李宏、刘宗红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本合同有效期内，出借人有权转让主合同项下债权，保证人同意在原保证责任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述4份《借款合同》签订后李志杰、刘广东依约向被告李宏、刘宗红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述出借款项1500均系从刘广东个人账户支付。2017年5月18日，刘广东将与李宏、刘宗红于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15日、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3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了李志杰。李志杰于2017年8月23日，就上述4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合计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向石家庄长安区人民法院对五被告提起诉讼，2017年11月7日撤诉。2019年5月18日，李志杰将上述4份《借款合同》项债权及担保等从权利转让给了刘广东；2019年5月19日，刘广东又将上述4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等从权利转让给了原告。又查明：在2019年9月27日庭审时，原告主张因双方是朋友关系其从刘广东处受让债权没有支付对价。原告提交2019年5月19日刘广东与原告签订的《债转协议》，证明刘广东将涉案的1500万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相关从权利一并转让。中院指令该院继续审理本案，该院于2020年6月12日庭审时，原告又提交了新证据，原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及转款凭证证明：包括薛琳虎在内的40余人向刘广东控制的公司及关联公司以投资入伙、借款等方式进行投资借贷，因投资款或借款不能按约定收回，刘广东与包括薛琳琥在内的40余人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刘广东于2019年5月16日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分别转让给40余人，40余债权人受让后又与薛琳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薛琳琥即取得包括其自身受让债权在内共计1500万元债权。40余债权人出借或入伙资金一部分转到刘广东控制的冠群驰骋公司。其余转到各种投资中心。另查明：这几年全国各地法院受理了大量刘广东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生效多份判决书认定：刘广东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并获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在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018号民事判决书刘广东认可在大量的借贷案件其是名义出借人，其出借行为系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运营管理模式。2019年冠群驰骋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刑事立案。刘广东于2020年9月份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收款确认书、房屋抵押合同、股东会担保决议、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录音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本案原告资格存在问题。在一审中，原告主张其与刘广东系朋友关系，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刘广东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取得了涉案债权，有权提起诉讼。同时原告提交了与刘广东的15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其主张。而中院指令继续审理，该院再次开庭时，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刘广东又将涉案的15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包括原告在内的40余名债权人，40余债权人又将各自债权分别转让给了原告。原告自己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刘广东的同一笔债权既转让给了原告，又转让给了40余案外人。故原告主张权利的债权来源相互矛盾，不能认定。2.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刘广东及其控制的冠群公司已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在已生效的判决书中刘广东自认其出借资金来源于冠群公司，因此本案中出借给被告的资金来源也涉嫌系冠群公司非吸的钱，资金来源涉嫌犯罪。另外，包括原告在内的40余人向冠群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投资或出借的款项不能偿还，刘广东才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等人，原告等40余人是冠群公司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投资人身份，其权利应该在刑事案件中依法主张。涉案借款可在刑事案件中作为冠群公司或刘广东的债权进行追缴，依法进行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本案原告不具备提起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薛琳琥的起诉。 本院认为，1.2020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20）冀01民终16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号民初8899号民事裁定并指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因此，本案为指令审理案件，而并非发回重审案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另行组成合议庭的案件，对于上诉人一审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而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案涉40余债权人的相关转账记录，该证据显示案涉40余债权人出借或入伙资金一部分转到刘广东控制的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其余转到各种投资中心。现有证据也可以证明因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案涉40余债权人向冠群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投资或出借的款项不能偿还，刘广东才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包含上诉人在内的案涉40余债权人“是冠群公司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投资人身份”并无不当。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债权的实质来源为相关投资人向冠群公司的投资款项，在冠群公司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调查的情况下，本案所涉基本事实明显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认定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案涉40余债权人的“权利应该在刑事案件中依法主张”，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薛琳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栾晓伟 书 记 员 付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