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俊，男，193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重庆市南川区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喻涵，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必贤，女，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陈萍、金必贤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倩，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家俊因与上诉人陈萍、金必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家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杨喻涵，上诉人陈萍、金必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倩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俊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萍、金必贤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案涉房屋买卖的时间是1993年，当时施行的《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都没有禁止城镇居民购买农村房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现行法律认定本案事实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且《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第七条规定“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起至1999年《土地管理法》修订实施时止，非农业户口居民（含华侨）合法取得的宅基地或因合法取得房屋而占用的宅基地，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权登记……”故其主张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符合该规定，其购买案涉房屋距今已近28年时间，其属于合法取得房屋而占用宅基地的情形，应按照该通知要求予以确权登记；2、其诉求的是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办理过户登记，故本案案由应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3、其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至今已28年之久，其家人户口也已迁入该地，陈萍、金必贤依法应当按照国土资发[2016]191号文件的要求，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陈萍、金必贤辩称：1、其认为杨家俊与陈先忠、金必贤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主要依据的是2017年案外人与陈海、陈萍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涉房屋过程中形成的相关材料而无其他人证、物证；2、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陈萍名下，是因为陈萍系案涉房屋的法定继承人，陈萍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杨家俊上诉称的《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均未规定城镇居民可以购买农村宅基地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房屋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而杨家俊并非案涉房屋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和处分权，任何人都不能非法买卖或非法转让宅基地。杨家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于法无据。上诉人陈萍、金必贤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驳回杨家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家俊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其认为杨家俊与陈先忠、金必贤并未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杨家俊也未支付相应对价。一审法院认定杨家俊与陈先忠、金必贤在1993年对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杨家俊已支付购房款，陈先忠、金必贤已交付案涉房屋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杨家俊辩称：其与陈先忠、金必贤自1993年就案涉房屋达成了买卖协议，并占有使用至今已28年之久，陈萍、金必贤上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任何证据支撑。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性质虽然是集体土地，但是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其购买案涉房屋是符合产权过户要件的，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杨家俊2020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萍、金必贤出售给其位于南川区东环路XX号附4号的房屋归其所有；2、由陈萍、金必贤立即将该房屋过户登记为其所有；3、该案诉讼费由陈萍、金必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环路XX号房屋（包含涉案房屋）原登记在陈萍的母亲金必贤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南房权字第013XX号]。1992年3月，陈萍的父母金必贤、陈先忠（于1996年去世）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变更登记在了陈萍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南房权字第013XX号，片石结构（16间，共3层），建筑面积363.60平方米；砖木结构（21间，共3层），建筑面积338.16平方米]。1992年1月26日，陈萍以用旧宅基地扩建为由，向原南川县建设委员提出申请，要求扩建。原南川县建设委员会发放了编号为农建（92）字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同年4月17日，陈萍以原住宅改建为由，向南川县建设委员会申请建房，原南川县建设委员会发放了编号为农建（92）字00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650平方米，5层。陈萍与张美等人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将陈萍位于原南川县隆化镇东环路北面的旧房壹幢[未包括涉案房屋]拆除与张美等人改建成四楼一底的房屋。2009年6月3日，陈萍又向南川区规划局申请扩建住宅，规模为2层，南川区规划局向陈萍发放了建设规划许可证（乡字第53号）等批建手续。2012年11月，陈萍将南房权字第013XX号下的房屋及扩建、改建等房屋办理成了两个产权证，旧房拆除重建的房屋产权字号为2012-046XX号，使用权面积110.19平方米，建筑面积783.29平方米，总层数7层。该房屋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显示：四至界畔为东自墙脚为界抵杨家俊住宅，南自墙外脚为界邻人行道，西自墙脚1米阳台为界邻东环路，北自墙脚为界抵刘学成住宅。杨家俊居住的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号为2012-046XX号，使用权面积117.9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37.16平方米[即南房权字第013XX号中砖木结构（21间，共3层，建筑面积338.16平方米]。产权证、规划许可证、审批表等中所载明的地址“隆化镇三圣村5社”、“隆化镇花果村3社”、“南川区东城街道花山居委7组”、“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附1号”、“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附4号”的房屋系同一位置。杨家俊从1993年就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对涉案房屋以其名义于1993年8月26日向原南川县供电所申请了生活照明、于2003年向南川自来水公司申请了生活用水、于2006年向南川区燃气公司申请了天然气安装，并在此居住、管理至今。杨家俊于2004年5月19日将其户口由南川区东城街道火炬村4组迁移到涉案房屋所在地即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XX号附1号。杨家俊居住的涉案房屋即原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XX号附1号现变更为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XX号附4号。2015年，案外人陈海与陈萍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555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陈海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以（2016）渝0119执16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陈萍位于南川区东城街道花果3社的房屋（权证号丁304房地证2011字第082XX号）、位于南川区东城街道花山居委7组的房屋两套（权证号3042012046XX、304201204XXX）、位于南川市隆化镇东环路的房屋一套（权证号013XX）予以查封。杨家俊以查封的位于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XX号房屋1幢（权证号013XX）中的附4号房屋是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起了执行异议，在杨家俊提出执行异议过程中，杨家俊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书面《声明》，载明：杨家俊居住的重庆市南川区东环路XX号附4号三层房屋（原东环路XX号附1号）是陈萍的父母（陈先忠、金必贤）1993年5月6日出售给杨家俊的，当时价款为1万5千元，杨家俊购买后进行了多次改建成为现房，杨家俊多年来也一直催金必贤、陈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她们也一直承诺办理，但该房屋系集体土地无法办理就一直未办，杨家俊购买该房后，其一家人在该房屋居住至今已有20多年，该房确系杨家俊所有，不是陈萍所有，特此声明。陈萍在该《声明》上注明：以上声明属实，金必贤在该声明上签名捺印。2017年10月11日，杨家俊书写了《房屋买卖情况说明》，载明：杨家俊居住的重庆市南川区东环路XX号附4号房屋（原东环路XX号附1号，三层）是陈萍的父母（陈先忠、金必贤）1993年5月6日出售给杨家俊的，当时价款为1万5千元，杨家俊购买后进行了多次改建并升建了第三层才成为现房。杨家俊多年来也一直催金必贤、陈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她们也一直承诺办理，但该房屋系集体土地无法办理就一直未办。杨家俊购买该房后，其一家人在该房屋居住至今已有20多年，该房确系杨家俊所有，不是陈萍所有，特此说明。陈萍在《房屋买卖情况说明》上注明：以上说明属实，今后我和我的所有亲人均不能以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而产生任何纠纷，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引起纠纷者承担。承诺人：陈萍，2017年10月11日。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1月7日对陈萍进行了询问，陈萍陈述了被查封的位于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XX号房屋1幢（权证号013XX）号房屋并不是一套，而是一栋楼，分两部分，临街一面即现在编号为XX号附1、2、3号为何中华，均为底楼，后面部分为杨家俊，后面部分有楼层，现在编号为XX号附4号。出售的房屋的价款都是收到的，只是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院依据陈萍的陈述和杨家俊提供的《房屋买卖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该院作出（2017)渝0119执异15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南川区东城街道东环路XX号房屋1幢（权证号013XX）中的附4号房屋（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家俊的陈述和陈萍、金必贤的答辩，该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家俊与金必贤夫妇之间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杨家俊于2017年8月14日书写的《声明》，证明了涉案房屋于1993年由陈萍的父亲陈先忠与金必贤以1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家俊和杨家俊购买后存在多次改建，并已经居住20余年的事实，陈萍和金必贤在该《声明》上签字予以认可。其次，杨家俊于2017年10月11日书写的《房屋买卖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于1993年由陈萍的父亲陈先忠与金必贤以1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家俊，杨家俊购买后存在多次改建，并已经居住20余年的事实，陈萍在该《房屋买卖情况说明》上签字予以认可。第三，陈萍于2017年11月7日在该院执行案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房屋为杨家俊，并已收到购房款。第四，从杨家俊提供的《用电申请批准书》，证明了杨家俊在1993年对涉案房屋申请了生活用电和居住使用的事实。因此，该院依法确认杨家俊与陈萍的父亲陈先忠和金必贤在1993年对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杨家俊已支付购房款，陈萍的父亲陈先忠和金必贤已交付涉案房屋的事实。关于杨家俊主张办理房屋变更登记过户的诉讼请求问题。由于杨家俊属于城镇居民，而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杨家俊未举证证明现行法律规定已经许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可以变更登记到城镇居民名下。因此，杨家俊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杨家俊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问题。由于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杨家俊并未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已经取得该房屋的物权登记，因此，杨家俊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家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杨家俊在本院二审庭审时举示的证据有：1、户主为计红的户口本三页，户主为杨小东的户口本三页；2、计红、杨向东、杨小东、杨家俊的身份证原件，拟证明：杨家俊购买案涉房屋后本人及子女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并办理了相关身份证件；3、《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拟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是符合购买当时的相关规定，可以依法确认登记的。上述证据经上诉人陈萍、金必贤质证后认为：1、对户口簿以及身份证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证明目的；2、国土资发[2016]191号文件合法取得主要是指分户继承等方式，不包含购买，杨家俊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购买案涉房屋的身份属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杨家俊与金必贤夫妇之间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杨家俊是否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并使用案涉房屋至今；2、案涉房屋现在是否具备过户条件。从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7)渝0119执异158号执行裁定书、杨家俊在2017年8月14日书写的《声明》、杨家俊在2017年10月11日书写的《房屋买卖情况说明》、陈萍于2017年11月7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案件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上看，已经形成了一个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杨家俊与陈萍的父母陈先忠、金必贤在1993年对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家俊已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陈萍的父母陈先忠、金必贤也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杨家俊的事实存在。故一审判决认定杨家俊与金必贤夫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杨家俊已经支付1.5万元的购房款，案涉房屋又交付给了杨家俊使用至今是正确的，并无不当。杨家俊虽然在1993年与陈萍的父母陈先忠、金必贤对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实，但因杨家俊属于城镇居民，而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即便杨家俊自1993年对涉案房屋还申请了生活用电和居住使用，在使用中又进行过改建，但杨家俊并不能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而当然取得该房屋的物权。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杨家俊在诉讼中尽管举示了一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现在已经具备了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法定条件，本院对此也未收集到城镇居民购买属于集体土地上建筑房屋合法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该案现有的证据判决驳回杨家俊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并无不当，也是正确的。陈萍、金必贤上诉提出“杨家俊与陈先忠、金必贤并未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杨家俊也未支付相应对价”的理由，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与该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陈萍、金必贤在诉讼中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杨家俊与陈萍、金必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180元，由上诉人杨家俊负担90元（杨家俊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陈萍、金必贤直接支付给杨家俊），由上诉人陈萍、金必贤负担90元（陈萍、金必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本院直接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