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玲，女，199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普顺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婷，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周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斌，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凯玲因与被上诉人黄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凯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被上诉人黄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凯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于2020年12月3日所作出的(2020)023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判决驳回黄婷的诉讼请求。黄婷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无交付款依据。在整个案件中，有交付依据的证据只有2000元的微信流水，其余没有任何银行取款记录和转账记录，只有欠条1张，没有交付记录，故借款关系不应当成立，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2、明明借款上所写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不是“2018年4月22日”，而黄婷在庭上陈述是“2018年4月22日”就认定为“2018年4月22日”是明显错误的。因为当时在庭上核实时，我没有在现场，且也过了这么多年，说一句时间久了，记不清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一审法院却仅凭这句话就采纳黄婷的出条子的时间定为2018年4月22日，是明显错误。如果真实的条子出具时间是2017年4月22日，那么就证明借款根本就不存在。因为这个时候黄婷的确没有给过钱，而事实也是没有给过钱。3、《西餐厅入股合同》明显是假的，因为当庭已经核实该合同的另外一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是黄婷杜撰的，其目的刚好与我所陈述的借款、投资是假，实际就黄婷是为了套取其前夫的款项，同时黄婷称后续西餐厅的运营需要钱更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我没有对该欠条要求返回，是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我相信黄婷不会找我要不应当支付的钱，且也不懂法律之规定这种情况，可以提起诉讼。假如双方关系不因为感情纠葛而闹僵，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综上所述，双方根本就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我当时还在读书，也不需要这么多钱，而是出于我与黄婷之间当时的友好关系，出具一个不清楚，不明确的借条，来骗取黄婷的前夫，即帮助黄婷转移财产。我为了帮助黄婷，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实在是想不通，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确存在错误，故现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黄婷辩称，1、王凯玲上诉称“有交付依据的证据只有2000元的微信流水”，明显不符合实际；单是微信转账就有15笔，共计2.8万元，其余是现金支付。2018年4月22日王凯玲出具的欠条，是对以前的借款进行汇总结算。2、王凯玲一审未到庭，一审法官当庭要求其代理人电话询问其确认，王凯玲明确表示记不清楚了，并且其还问询代理人“你叫我说是2017年好呢或是2018年好呢”，说明其就是在编造。3、王凯玲其实也是认可2018年4月22日出具的欠条。4、王凯玲称是为我转移前夫的财产出具的借条，这种说法难以自圆其说。如果是我需要转移财产的话，也应当是我向其出具借条，才合情合理。王凯玲向我出具借条，就成了我与前夫之间多了一笔债权，反而对我不利。这明显是歪曲事实。5、王凯玲根本就没有向我要回借条，她没有还完钱，我也不可能退还其借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王凯玲立即向其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6%的年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婷、王凯玲系高中阶段师生关系。2017年以来，双方多有经济往来。2017年10月29日，双方共同签订《西餐厅入股合同》1份。往来期间，王凯玲向黄婷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载明：“……今王凯玲向黄婷借款70000元整……年底还35000元整……2019年6月还清……2017.4.22……”。2018年5月20日，王凯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7次累计向黄婷支付40000元。嗣后，王凯玲未向黄婷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仍按原规定执行。关于欠条出具时间。一是欠条载明“年底还35000元整、2019年6月还清”等字样，结合双方经济往来，王凯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下半年向黄婷支付款项，但其在2018年5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7次累计向黄婷支付40000元。二是王凯玲当庭明确表示记不清楚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或2018年，而黄婷就欠条出具时间所作的说明较王凯玲更为合理。三是王凯玲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黄婷主张返还欠条，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欠条。综上，对黄婷关于双方在2018年4月22日对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后由王凯玲出具欠条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借贷关系。结合欠条中“借款”字样和出具时间，黄婷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王凯玲应按照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借款，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本金认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王凯玲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明金额，扣除2018年5月20日已支付40000元，认定王凯玲尚欠借款本金为30000元。关于利息利率。按原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应认定讼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黄婷可从逾期之日起主张逾期利息，现黄婷从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利息，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王凯玲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黄婷借款30000元；二、由王凯玲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婷从2020年7月23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凯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凯玲举示了其毕业证，拟证明王凯玲在2018年才毕业，借款时还是学生，不存在借款的事由。黄婷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本身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当时王凯玲已经是在实习，且社会交往多，显得能力较强，我也比较信任她，才借钱给她。本院审查后认为，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王凯玲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黄婷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判断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范建立一定法律关系时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目的在于明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一项民事交易特别是类似本案重大交易的达成，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于此间历经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有些已经通过合同确立的交易行为，恰恰也经历过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转换过程。而基于各自诉讼利益考量，当事人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并不都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的支撑。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亦即，除在基于特定法政策考量，有必要在书面证据之外对相关事实予以进一步查证等情形，推翻书面证据之证明力应仅属例外。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此外，透过解释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此外，即便在两种解读结果具有同等合理性的场合，也应朝着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定，借此传达和树立重诺守信的价值导向。综上，若要否定书面证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确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缺乏以书面证据为载体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必须在证据审核方面给予更为审慎的分析研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婷为债权人，王凯玲为债务人。黄婷起诉要求王凯玲返还借款，有欠条、款项往来记录、当事人陈述为证。从文字内容看，本案《欠条》上的文字记载是对一段时间内借款的累计确认。借据本身的意义就在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争议，也有防止反悔、避免长时间后举证困难的意义。在当事人对债权债务通过欠条明白无误地加以确认且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债务人一方要求债权人再次证明其债权的存在，不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从证据角度看，本案《欠条》的表面并无任何瑕疵，字迹清晰，布局工整，意思表示明确，借款数额还特地使用了汉文大写，表明书写人王凯玲当时不可能失去正常意识。在王凯玲不能否认其真实性及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负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所记载的债务不存在。本案证据表明，王凯玲未完成其举证义务，也不能证明其书写时有被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在王凯玲没有证据否定借款事实的情况下，黄婷没有进一步的证明义务。综上，上诉人王凯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凯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郭玉梅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