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毛栗山村药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李滨吉，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勇，男，1975年7月24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富，男，1982年11月8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涟江街道办事处振兴路。法定代表人：欧阳治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锋，男，197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仕明，男，196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勇、向光富、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合公司）、刘锋、蒋仕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冠生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作出了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谭勇、向光富没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基础，不具有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原告提供的《承诺书》、《收方记录》并不能代表真正的结算及验收，也不能确定真实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系违法分包是错误的。上诉人发包并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永合公司，该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一审已经查明合同系永合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的盖章行为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授权刘锋、蒋仕明，上诉人在工程发包及合同签订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永合公司、刘锋之间挂靠、出借资质导致合同无效而认定上诉人有过错。被上诉人谭勇、向光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谭勇、向光富无主张工程款权益于法无据；2.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刘锋是事实，其陈述的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从一审上诉人陈述来看，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永合公司答辩称，恳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永合公司没有承接上诉人工程，公司人员中也没有蒋仕明、刘锋两个人，该两人私刻印章实施诈骗与永合公司无关，永合公司保留追诉其刑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永合公司就涉案工程无发包关系。被上诉人刘锋、蒋仕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勇、向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永合公司、刘锋、蒋仕明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工程款19万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暂算至2020年4月1日为79800元），合计269800元；二、判决冠生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诉讼请求第一项所列工程款及利息对原告承担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勇、向光富系合伙关系。2016年8月22日，原告谭勇、向光富作为分包方，被告刘锋作为总包方，双方签订《孔桩施工分包合同》，就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公司厂区锅炉及污水处理工程孔桩施工事项约定一、分包工程概况，分包工程名称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平场，分包工程地点贵州省清镇市毛栗山。二、分包合同价款，双方约定合同价款计价原则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具体工程内容及综合单价如下1、人工挖孔桩（含护壁施工）不分孔径、深度、土类别综合包干，土方包干价450元/?。（1）综合单价包括人工、所需要的材料等各种费用。（2）含护壁钢筋、水泥、石砂、碎石等所有材料费。（3）工程量按图示孔径（含护壁）、分包方和总包方现场确定的深度计算（深度按实际收方为准）。2、石方水磨钻成孔，不足1立方的按900元/m（?）计算，超过1立方的按900元一方计算。（1）工程量按图纸孔径（有护壁）、分包方和总包方现场确定的深度计算（深度按实际收方为准）。（2）分包方在挖孔桩进尺遇见岩石时通知甲方确认开挖高程后才可以进行水磨钻施工。平地是岩石的直接进行水磨钻施工等内容。刘锋在《孔桩施工分包合同》首页和尾页总包方合同签章处加盖“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建设项目部/对外承包借贷签署经济合同一律无效”条形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遂进行孔桩开挖工程。2018年6月7日，被告蒋仕明、刘锋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今有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厂房项目欠向光富挖孔桩工资共计贰拾玖万元（290000元），此工资分三个月付完，6月30日前付十万，7月30日前付10万，8月30日前付9万，如果此款到期不能兑现付款，向光富有权在工地来叫停工，造成一切损失由承诺人负责，甲方不能干涉。承诺人蒋仕明、刘锋，2018年6月7日”。2018年11月17日，蒋仕明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今欠向光富在清镇冠生园食品厂项目挖孔桩工费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元），此款在2018年12月20日开工付给向光富，如果没能按期付给向光富，就按两分计息，计息时间从2018年7月开始计息。此据，承诺人蒋仕明”。审理中，原告谭勇、向光富称于2018年12月收到被告蒋仕明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冠生园公司提交《证明》自称于2016年7月27日与永合公司签订“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平场、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经营性调整，双方协商于2016年8月4日解除合同关系且该合同无效，冠生园公司与永合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冠生园公司于2016年8月4日至今未与永合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无经济往来、无业务往来。同时，原告谭勇、向光富未提交证据证实刘锋、蒋仕明获得永合公司的授权或借用永合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另查明，2020年6月2日，案外人龙成良以永合公司、蒋仕明为被告，向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永合公司、蒋仕明支付借款51万元及相应利息。永合公司在该案中辩称从未到清镇区域承接冠生园食品厂工程，蒋仕明冒充永合公司私刻印章向龙成良借款，涉及借款利息约定的《劳务泥工班组合同》是蒋仕明与龙成良签订，与永合公司无关等。该判决查明蒋仕明分三次向龙成良借款共计51万元，蒋仕明向龙成良出具盖有永合公司清镇冠生园项目部公章的借条三张，龙成良在该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蒋仕明获得永合公司授权。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黔2731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仕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龙成良借款本金51万元及利息211020元，并驳回原告龙成良的其余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另，庭审中蒋仕明提交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位于清镇市毛栗山的冠生园公司厂房及附属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章处发包人为冠生园公司，承包人为永合公司印章及刘锋的签字，后蒋仕明于2018年5月14日在该合同签章处补签字。冠生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滨吉认可该合同系与刘锋签订，永合公司的章是刘锋加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冠生园公司与永合公司就案涉工程有无发包关系。对于蒋仕明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冠生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滨吉认可该合同系与刘锋签订，永合公司的章是刘锋加盖。结合庭审中冠生园公司、永合公司、蒋仕明的答辩陈述意见，及原告亦不能提交刘锋、蒋仕明得到永合公司授权或借用永合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予采信，冠生园公司与永合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无发包关系。冠生园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刘锋、蒋仕明，冠生园公司与刘锋、蒋仕明之间就系违法分包关系，冠生园公司应对其违法分包承担连带责任。刘锋、蒋仕明出具《承诺书》，确认欠向光富挖孔桩工资290000元，后蒋仕明又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如没能按期支付款项，从2018年7月开始按两分计息。现蒋仕明已支付100000元，故还需支付190000元，并自2018年7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款项至付清之日止，冠生园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锋、蒋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勇、向光富工程款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谭勇、向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被告刘锋、蒋仕明、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冠生园公司与永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刘锋、蒋仕明并未提交得到永合公司授权的证据，结合冠生园公司、永合公司、蒋仕明的陈述，一审认定冠生园公司与永合公司并无发包关系并无不当。冠生园公司系与刘锋、蒋仕明建立实质意义上的直接发包关系。因刘锋、蒋仕明并无实际施工资质，一审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谭勇、向光富作为分包方，被上诉人刘锋作总包方，双方签订了《孔桩施工分包合同》。刘峰将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公司厂区锅炉及污水处理工程孔桩工程分包给谭勇、向光富施工。因谭勇、向光富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孔桩施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但因谭勇、向光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已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实际工程量经刘锋、蒋仕明确认，刘锋、蒋仕明亦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相应款项，谭勇、向光富有权要求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发包人冠生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刘锋、蒋仕明工程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谭勇、向光富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发包人冠生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表述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冠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法释[2004]1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锋、蒋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勇、向光富工程款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348元，由上诉人贵州清镇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