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初64号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敭，天津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汉公路13888号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188号1号楼1324号，实际经营地天津市西青区华苑产业园区开华道15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峰，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单单，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与被告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通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敭、张明，被告天地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峰、李单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三建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南通三建与天地图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令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已完工程欠款156,478,043元，并以156,478,04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欠款利息；3．依法判令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32,989,069.3元；4．依法判令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停工损失19,484,119元（暂定）；5．依法判令南通三建对涉讼工程拍卖、折抵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依法判令南通三建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2020年10月30日，南通三建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对第4项诉讼请求，即关于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继续主张。2021年1月15日，南通三建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已完工程欠款156,478,043元，并以156,478,04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33,115,291.16元；撤回第4项，即“依法判令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停工损失19,484,119元”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8日，南通三建与天地图（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天地图公司签约时名称）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南通三建承包天地图公司发包的“天津滨海地理信息创新园暨天地图全球数据服务基地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南通三建组织人员进入现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天地图公司资金困难等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出现多次停、窝工。天地图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给南通三建造成巨大停工损失。双方曾共同确认南通三建已完工程造价为2.12亿元。截至本案诉讼，天地图公司共计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62,611,000元，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天地图公司目前尚欠南通三建工程款156,478,043元。恳请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南通三建的合法权益。天地图公司辩称，1．《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9条明确约定了南通三建垫资施工的义务。涉讼工程之所以未能如期竣工，系南通三建未能如约履行垫资义务，导致工程长期处于停滞状态。南通三建的行为严重违约，其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缺乏依据。2．南通三建无权向天地图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合作协议书》第9条约定：涉讼工程在主体具备验收条件后，天地图公司支付60%的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35%的工程款。现涉讼工程的主体尚不具备验收条件且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故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涉讼工程的已完部分，并非全部由南通三建施工完成，南通三建无权就不是其施工完成的消防、排水、空调及装饰装修等工程主张工程款。因南通三建未能依约履行垫资义务，导致工程至今未完工，由此给天地图公司带来严重损失。南通三建应当继续履行施工义务，待工程完工后双方就工程款及相关损失一并结算后，天地图公司再据实向南通三建支付。3．《合作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南通三建向天地图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利息，缺乏依据。4．涉讼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南通三建未能依约履行垫资义务所致，与天地图公司无关；南通三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停工损失，故南通三建向天地图公司主张停工损失，依据不足。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由于涉讼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南通三建无权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南通三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8日，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天地图公司将位于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海科技园内的天津滨海地地理信息创新园暨天地图全球数据服务基地一期工程发包给南通三建施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天津滨海地理信息创新园暨天地图全球数据服务基地一期。2．工程地点：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海科技园内，东至高新六路，南至康泰大道，北至海油大道，西至地界。3．建设规模：1＃厂房，框架结构，地上4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14590平方米；2＃厂房，框架结构，地上4层，建筑面积9140平方米；3＃厂房，框架结构，地上4层，建筑面积9440平方米；4＃厂房，框架结构，地上6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21060平方米；5＃厂房，钢结构，地上2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4850平方米；6＃厂房，框架结构，地上5层，建筑面积1792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77000平方米。4．承包范围：土建、装饰装修、电气、给排水、采暖、弱电预埋等招标人所发施工图中全部内容，特别约定的除外。5．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6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18天。6．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合格标准，争创“天津市海河杯”、“天津市级文明工地”。7．合同价款：暂定贰亿伍仟万元。8．合同价款与支付：8.1．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洽商、变更、工程联系单、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等作为计算依据，根据计算规则按实结算；定额采用2008年《天津市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设备安装工程预算基价》及有关文件……；8.2合同价款中包含的风险范围：……；9．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承包人垫资至单体工程的主体工程具备验收条件，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经发包人10个工作日内审核通过后，于3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产值的60%工程款；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发包人于5日内再支付已完产值的35%；进入装饰装修阶段，承包人于每月25日上报监理及建设单位当月已完工程的产值，发包人于次月10日前审定并支付上月完成产值的85%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全部产值的90%，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结算额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满二年后15天内付5%，但应扣除承包人应负担部分，保修金（两年缺陷责任期内）不计利息。10．合同的特殊约定：除按本协议第9条付款外，凡与工程有关的前期费用全部由承包方垫付，包括临水工程费、墙改费、桩基检测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该费用总额（除安全文明措施费、墙改费）待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全额付清。其中，墙改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承包人自行退回。12．违约：发包人在每个付款节点如未按约定支付，则按照总造价的日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且工期相应顺延；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工期，承包人按照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18日，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出具一张金额为3,00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3年6月19日，南通三建向天地图公司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3年9月4日南通三建委托案外人南通煜晟建设有限公司向天地图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同日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出具一张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部分垫付款1,000,000元。2013年9月10日，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出具一张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部分垫付款2,500,000元。2013年9月17日，案外人海门鼎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向天地图公司转账支付2,5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南通三建向天地图公司转账支付252,000元，用途为文明施工措施费。2013年11月11日，南通三建向天地图公司出具《关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说明》，说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仅限于招标使用，项目款项、工期、相关费率等具体内容以正式合同为准。2013年11月18日，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天津滨海地理信息创新园暨天地图全球数据服务基地一期；工程内容：土建、装饰装修、电气、给排水、采暖、弱电预埋等招标人所发施工图中全部内容；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77天；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合格标准；合同价款：贰亿伍仟万元；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石新建，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刘轶群，项目经理：盛胜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竣工验收与结算及违约责任等方面的内容。同日，涉讼工程开工。2013年11月18日，南通三建与案外人天津宜昭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昭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南通三建将涉讼工程混凝土灌注桩施工全部内容分包给宜昭起公司施工，合同价款15,423,811.86元。2015年12月，双方签订《分包工程结算单》，确认分包工程总价为11,082,408元。2018年5月28日，宜昭起公司与南通三建对已付款数额及明细进行核对并向南通三建出具《对账确认函》，确认分包工程结算金额为11,082,408元，截至2018年5月27日南通三建累计支付分包工程款10,076,000元。2021年1月，宜昭起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三建向其支付工程欠款11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6月，南通三建与案外人天津鑫城天地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南通三建将其承包的涉讼工程中1#-4#及6#楼屋面钢结构；4#楼钢结构走廊、室内旋转钢楼梯及5#楼网球架屋面（含屋面板）的施工内容分包给鑫城公司施工。2013年12月23日，南通三建与案外人北京奥克兰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克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奥克兰公司分包施工涉讼工程的防水工程。已生效的（2017）津02民终6391号民事判决判令南通三建向奥克兰公司支付工程款2,274,721.53元，南通三建已就该工程欠款执行完毕。2014年3月31日，天地图公司取得涉讼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7月17日，涉讼工程监理单位天津市联合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监理公司）、设计单位天津中怡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怡设计公司）、施工单位南通三建及建设单位天地图公司均在1#楼、2#楼、3#楼的《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上加盖公章，确认1#、2#楼、3#楼主体工程施工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满足设计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验收合格。2014年9月22日，联合监理公司、中怡设计公司、南通三建及天地图公司均在4#楼、6#楼的《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上加盖公章，确认4#楼、6#楼主体工程施工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满足设计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8日，有天地图公司、南通三建及联合监理公司共同出席的《会议纪要》中载明：“5#厂房原订今日下午结构验收，设计院方面因与甲方资金问题，不出席验收活动，故取消此次验收活动。2014年12月19日，南通三建向天地图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载明：5#楼结构主体（不包括钢结构屋面）已在上月中旬完成，委托第三方实体检测完成后，南通三建提出申请，监理单位同意后，由天地图公司与质量监督部门商定于12月18日进行结构验收，但因设计院不参加，使得验收无法进行，为此恳请天地图公司尽快与设计院沟通，组织并落实5#楼结构验收事宜。2014年7月19日，南通三建向联合监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表明南通三建已完成涉讼工程1#、2#、3#厂房主体结构部分工程量清单中申报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商定，天地图公司应在2014年7月28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79,599,777.05元。联合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石新建于2014年9月29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预算书请甲方审核确定”的意见，联合监理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天地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轶群于2014年9月30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按定额、预算支付”的意见并签字确认。2014年10月8日，南通三建向联合监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表明南通三建已完成涉讼工程4#、6#厂房主体结构部分工程量清单中申报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商定，天地图公司应在2014年10月18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84,868,860元。联合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石新建于2014年10月9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预算书请甲方审核确认”的意见，联合监理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天地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轶群于2014年10月10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按定额、预算支付”的意见。2014年10月25日，南通三建向联合监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表明南通三建已完成涉讼工程1#-4#厂房10月份产值工程量清单中申报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商定，天地图公司应在2014年11月10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19,784,399元。联合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石新建于2015年1月26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预算费用请甲方审核确定”的意见，联合监理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11月25日，南通三建向联合监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表明南通三建已完成涉讼工程1#-4#、6#厂房11月份产值工程量清单中申报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商定，天地图公司应在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22,673,598元。联合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石新建于2015年1月26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预算费用请甲方审核确定”的意见，联合监理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5日，南通三建向联合监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表明南通三建已完成涉讼工程1#-4#、6#厂房12月份产值工程量清单中申报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商定，天地图公司应在2015年1月10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7,833,626元。联合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石新建于2015年1月26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预算费用请甲方审核确定”的意见，联合监理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12月11日，南通三建向联合监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表明南通三建已完成涉讼工程5#厂房结构产值工程量清单中申报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商定，天地图公司应在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12,149,595元。联合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石新建于2015年1月26日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工程部位属实，预算费用请甲方审核确定”的意见，联合监理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南通三建于2014年8月12日、2014年9月19日及2015年1月18日向天地图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要求天地图公司尽快依约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22日，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签订《天地图建设项目复工协议书》，载明：涉讼工程于2013年底动工，签订该协议时主体工程已全部完成，内外檐装修进入收尾阶段，2015年以来涉讼工程基本处于停工状态。《备案合同》金额为2.5亿元，南通三建已上报工程产值为2.43亿元。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1．南通三建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承诺剩余农民工工资与合同款由双方协商解决，不再以不合理上访等形式讨要工程款，同意采取双方共同选定第三方结算核定工程款；2．双方对合同中未进行工作拟定协议，以原合同和新协议继续施工至完工；3．双方约定若再出现经济纠纷情况，协商不成时，以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双方均同意，上述第二条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天地图公司在五日内（最迟2016年1月29日晚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3,500万元。该金额存入双方共管账号，由南通三建统筹安排，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报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一份。2016年2月3日，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35,000,000元。2017年1月19日，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27,611,000元。2016年4月28日，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共同向天津市森宇建筑技术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该公司对涉讼工程进行造价咨询服务。具体内容为：1．对项目总承包范围内的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按天地图公司、南通三建及森宇公司共同商定的方案进行核算，出具造价成果文件及咨询报告书；2．对项目具备竣工验收条件需要的工程投资费用进行测算，出具《咨询报告书》；3．咨询服务费等费用均由天地图公司负责支付。2016年11月17日，森宇公司出具《天津滨海地理信息创新园暨天地图全球数据服务基地一期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以下简称造价咨询报告），载明：森宇公司受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和交通局委托针对涉讼工程由于资金不足，无法继续开展建设的情况，为盘活资产需要，开展造价咨询服务。经核算，涉讼项目总造价金额为48,914.5365万元，其中：1．总承包范围造价金额为27,778.0208万元，已完成造价为21,321.6816万元，未完成预计造价金额为6,456.3392万元；2．依据各专业分包合同，共计金额5,742.9897万元；3．对无合同的专业分包工程进行测算共计金额约9,071.2390万元；4．工程建设其他费用，造价金额为3,832.2870万元，其中已签合同金额560.1951万元，已支付金额为318.7251万元；未发生造价金额为3,513.5619万元；5．土地征用及拆迁补偿费：共计金额2,490万元。2018年1月30日，天地图公司作为甲方与南通三建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就“天津滨海地理信息创新园暨天地图全球数据服务基地一期工程”（以下简称该项目）有关事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1.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天津市森宇建筑技术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按施工图纸结合现状实际已完部位、结合已有的资料、参照双方原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计算规则进行计算，核定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13,216,816元（贰亿壹仟叁佰贰拾壹万陆仟捌佰壹拾陆元）。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该项目已完工程部分的最终工程结算价确定为212,000,000元（贰亿壹仟贰佰万元）。2．对乙方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工程垫付款、损失及其它费用等事项，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3．待甲方按约定支付上述工程款后的五个月内，办理竣工验收。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实际竣工验收日作为本工程竣工验收日期。4．因该项目甲方在转让过程中的特殊性等，甲方要求乙方暂不开具工程款发票。2013年12月20日，天地图（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2016年4月6日，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天地图公司是否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欠款及欠款数额；3．天地图公司是否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及利息数额；4．天地图公司是否应向南通三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5．南通三建对涉讼工程拍卖、折价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涉讼工程系天地图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中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明确表示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仅用于招标使用，项目款项、工期、相关费率等具体内容以正式合同为准，说明施工合同并非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南通三建以天地图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过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为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天地图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经南通三建催告，至南通三建提起本案诉讼，天地图公司仍欠付大量工程款。南通三建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南通三建未通知天地图公司而直接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起诉状副本已于2019年11月6日送达至天地图公司，故本院确认该《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关于天地图公司是否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欠款及欠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南通三建提交的《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及《工作联系单》可以证明涉讼工程的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天地图公司应向南通三建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天地图公司虽主张南通三建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据以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监理联系单上显示的日期均在主体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前，监理联系单仅是对工程质量的过程性记载，不能证明南通三建最终施工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也不能推翻此后形成的《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此外，天地图公司虽在本案最后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其不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涉讼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故对其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森宇公司应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共同委托对涉讼工程总包范围内南通三建已完工程造价进行核算，核算结果为：总承包范围内已完工程造价金额为21,321.6816万元。此后，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双方共同委托森宇公司对涉讼工程已完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结算造价为213,216,816元的事实，并确认双方自愿协商的造价金额为212,000,000元。天地图公司主张其并未委托森宇公司进行造价咨询，森宇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天地图公司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但南通三建提交的《委托函》《造价咨询报告》及《补充协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南通三建与天地图公司共同委托森宇公司进行造价咨询，森宇公司出具《造价咨询报告》确定南通三建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金额为21,321.6816万元，后经天地图公司与南通三建协商最终确认南通三建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金额为212,000,000元。该数额应作为认定天地图公司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天地图公司主张南通三建未施工完成桩基、钢结构及防水工程，无权取得相应工程款。南通三建提交的与案外人宜昭起公司、鑫城公司及奥克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单及生效判决等证据，可以证明南通三建将桩基、钢结构及防水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施工，且南通三建已经承担了给付案外人部分工程款的义务。天地图公司也明确表示，其未将桩基、钢结构及防水工程交由案外人进行施工。本院认为，桩基、钢结构及防水工程均在南通三建的总包施工范围内，南通三建将上述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并就上述工程对外履行了分包合同中的部分付款义务，因此南通三建作为涉讼工程的总包方有权向发包方天地图公司主张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综上，天地图公司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212,000,000元。天地图公司主张已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62,611,000元，南通三建对天地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2,611,000元不持异议，但主张应从该数额中扣除其为天地图公司代垫的临水费、墙改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089,043元。天地图公司认可该7,089,043元中的6,752,000元系南通三建为其垫付的款项，但主张该6,752,000元属于工程款之外的垫款，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南通三建提交的收据及付款凭证等显示上述6,752,000元的垫付行为发生在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该期间与涉讼工程的前期施工阶段重合，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书》第10条中关于工程前期费用由南通三建垫付的约定，可以认定该6,752,000元系南通三建就涉讼工程为天地图公司垫付的费用。现《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天地图公司应将南通三建就涉讼工程垫付的费用6,752,000元予以返还。对于7,089,043元中除去6,752,000元之外的337,043元，因南通三建仅提交了该笔款项支付凭证的复印件，天地图公司对该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支付凭证上显示付款人系陆中华个人，故南通三建依据该支付凭证主张发生了337,043元代垫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地图公司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欠款156,141,000元（212,000,000元＋6,752,000元-62,611,000元）。关于天地图公司是否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及利息数额的问题。《合作协议书》第9条约定，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应于5日内支付至已完产值的95%；进入装饰装修阶段，承包人于每月25日上报监理及建设单位当月已完工程的产值，发包人于次月10日前审定并支付上月完成产值的85%工程款。南通三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显示，南通三建曾向监理单位及天地图公司申报涉讼工程1#至6#厂房主体结构部分工程款176,618,232.05元（1#、2#、3#厂房79,599,777.05元＋4#、6#厂房84,868,860元＋5#厂房12,149,595元）；申报2014年10月份至12月份产值50,291,623元（10月份19,784,399元、11月份22,673,598元及12月7,833,626元）。天地图公司主张部分申请表上没有该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南通三建实际完成产值的依据。本院认为，南通三建向监理单位及天地图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申报产值，监理单位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均确认完成的工程部位属实，并提请天地图公司对价款予以审核确定。天地图公司作为发包方，有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对价款的审核，但其未予审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对南通三建申报产值予以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天地图公司就主体工程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验收合格后的五天内，涉讼工程厂房中5#厂房主体通过验收时间最晚，为2014年12月18日，天地图公司应自2014年12月23日向南通三建支付主体结构工程款的95%，共计167,787,320.40元。监理单位于2015年1月26日在南通三建提交的2014年10月份至12月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签章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天地图公司应于2015年2月10日前审定并支付85%的工程款42,747,879.55元。工程款利息是法定孳息，天地图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应向南通三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南通三建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每年4.35%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天地图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及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计算天地图公司应向南通三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数额如下：第一阶段：167,787,320.40元×48天（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2月9日）/365天×4.35%=959,835.41元；第二阶段：210,535,199.95元（167,787,320.4元＋42,747,879.55元）×358天（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2日）/365天×4.35%=8,982,642.93元；第三阶段：175,535,199.95元（210,535,199.95元-35,000,000元）×354天（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月21日）/365天×4.35%=7,405,661.76元；第四阶段：147,924,199.95元（175,535,199.95元-27,611,000元）×816天（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17日）/365天×4.35%=14,385,527.13元。上述利息总额共计31,733,667.23元。关于天地图公司是否应向南通三建支付欠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及利息数额的问题。至南通三建提起本案诉讼，天地图公司应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价款212,000,000元并返还垫付款6,752,000元，已向南通三建支付工程款62,611,000元，尚欠付南通三建工程款156,141,000元。南通三建主张天地图公司自起诉之日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南通三建对涉讼工程拍卖、折价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南通三建作为与天地图公司订立了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施工完成的工程虽未竣工，但工程质量合格，南通三建有权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南通三建与天地图公司对于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南通三建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欠款，应付款之日应为南通三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南通三建在起诉同时主张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故本院确认南通三建对所施工的涉讼工程在其已完工程欠款149,389,000元（该款项不包含前期垫付费用6,752,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1月6日予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向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6,141,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以156,14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向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31,733,667.23元；五、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所施工的涉讼工程在149,389,000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六、驳回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136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939,136元。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086,556元，退还97,420元。公告费260元由天地图（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会君审判员  左 楠审判员  郝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