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14民初1895号原告：曲哲，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沐青，系吉林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北李官村。法定代表人：丁运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芳，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曲永杰，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兴隆山镇。第三人：张振东，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身份证号：2104111972××××××××。原告曲哲与被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京中鼎公司”）、第三人曲永杰、张振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沐青、被告盛京中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芳、第三人曲永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振东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执行第三人曲永杰名下实际是原告与第三人曲永杰离婚协议约定归原告所有房产，房屋坐落地点：长春市，房屋权利证号20××92，丘地号93-13(202)，建筑面积128.87平方米，终结强制执行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执行人曲永杰2017年4月24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因故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原执行法院以《物权法》第九条、《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认为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原告曲哲通过离婚取得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应当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判断。原执行法院仅仅在程序要件上审查是错误的。原告曲哲虽然不是通过买卖取得案涉房屋，而是通过离婚取得案涉房屋，并且，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领取了民政部门颁发的离婚证书，也是合法有效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没有穷尽所有财产来源渠道，故应当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进行实质性审查，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案涉房屋不属于曲永杰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三、原告曲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与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普通债权相比，应予优先保护。如前所述，在原告曲哲通过离婚这一法律程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具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完全物权）的权利，该权利也被称之为物权期待权。虽然我国现行立法未就物权期待权作出明确规定，但作为一种从债权过渡而来、处于物权取得预备阶段的权利状态，此种权利具有与债权相区别、与物权相类似的效力特征。原告曲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及部分处分的物权权能，尽管该效力尚不能与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相等同，但已具备了物权的实质性要素，曲哲可以合理预期通过办理不动产登记，将该物权期待权转化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所有权）。原告所享有的权利在内容和效力上已经超过了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普通合同债权，应优先于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普通债权予以保护。至于案涉房屋因曲哲自身原因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影响对其享有前述物权期待权的认定。四、原告曲哲对案涉房屋具有一定的居住权益，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案涉房屋对原告即具有了居住保障功能。故，相对于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普通债权，原告的居住、生存权益应当优先保护。综上，原告曲哲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己经依约定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虽然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作为合法占有人有权要求曲永杰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原告曲哲除依法享有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期待权之外，其作为合法占有人还依法享有主张房屋的所有人能够主张的排他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由此可见，曲哲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除依法享有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期待权之外，其作为合法占有人还依法享有向任何人主张房屋的所有人能够主张的排他性权利。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以期实现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原告曲哲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于2013年9月1日与第三人曲永杰、张振东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第三人因工程需要向被告租赁建筑器材用于施工。原告按约定提供了建筑器材，但是第三人确实拖延支付原告租赁费和部分货物，被告多次催要款项并给出期限，如果到期不给将起诉法院，但是第三人一直推脱也不与被告进行对账，被告无奈才于2017年4月14日诉至法院。法院电话通知二人，二人拒不到庭应诉，法院依法公告送达，并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辽0114执228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与第三人系在2017年4月24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的离婚手续，并且将本属于自己所有的房屋全部赠与给曲哲，也就是说在得知被告在法院起诉后，第三人和妻子也就是原告恶意串通，将本属于第三人曲永杰的房屋以离婚协议的方式全部给予原告，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这种恶意逃避债务的方式是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的。签订离婚协议将房产恶意转移、规避债务系原告和第三人想以合法手段掩饰非法目的。被告曾于2018年及2019年去过第三人曲永杰及原告居住的涉案房屋，并张贴过拍卖公告，曾进入过第三人曲永杰的家也就是涉案房屋，第三人及原告以及儿子均住在该涉案房屋居住，这也充分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系想通过离婚分割财产的方式逃避债务，法律意义上离婚，实质上确没有离婚的事实，离婚后几年的时间一直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如果双方真因婚姻破裂不可能居住在一起，更不可能不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因此结合被告起诉第三人的时间节点，第三人与原告的离婚节点，以及离婚后继续共同生活的事实，及房屋未办理过户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利用离婚协议，预定转移涉案房产。以达到逃避将要发生的债务的目的。二、原告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民法典》第20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第三人曲永杰名下，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原告所有，但是双方并未进行不动产无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第三人曲永杰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更何况离婚本身带有逃避债务的目的性质。而且，根据案件事实，该笔债务实际上也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此法院执行程序合法，（2020）辽01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有据，法院有权利执行涉案房产。第三人曲永杰述称，被告陈述的不是事实，在执行庭给我传票之前，法院包括被告所有人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没找过我也没说过这个事。执行的时候找到我，我前妻去的，最后给我打电话才知道来执行了，最后法院传票让我来约谈，被告说的一切包括卷宗全部都是假的。第三人张振东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曲哲与第三人曲永杰于1992年登记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曲永杰分得一处公房，1995年12月25日，曲永杰取得由长春市北方蔬菜副食冷藏公司签发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座落长春市北方蔬菜副食冷藏公司院内（平安街8号），乙栋一门二层202室，建筑面积124.75平方米。该房屋房改后，第三人曲永杰于2016年11月24日取得房产证，房屋座落于长春市，建筑面积128.87平方米，房权证长房权字第××。原告与第三人曲永杰均认可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4月24日，原告曲哲与第三人曲永杰在民政局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名下房产归女方所有，房权证长房权字第××，其他财产自行分完。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起诉曲永杰、张振东租赁合同纠纷，本院采用公告的方式向曲永杰、张振东进行了送达，并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辽0114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解除原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曲永杰、张振东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曲永杰、张振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196,197.6元（计算至2017年12月11日）。三、被告曲永杰、张振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小配件丢损赔偿费176元。四、被告曲永杰、张振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钢管2399.5米、扣件7356个、碗扣架横杆2979.6米、碗扣架立杆4728.1米、底托714个，如不能按期返还，则需赔偿损失174,746元；五、被告曲永杰、张振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54,919.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六、驳回原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给付运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8）辽0114执第228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曲永杰名下的位于长春市房屋一处，面积128.87平方米，房权证号：20××92，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告曲哲对执行第三人曲永杰名下的房产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辽01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曲哲的异议。原告不服该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第一、涉案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涉案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三、原告与第三人曲永杰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情形，即原告曲哲对被告申请执行第三人曲永杰名下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件的执行以生效、明确的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在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盛京中鼎公司未起诉原告曲哲，原告曲哲没有成为承担义务的被执行人,在没有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且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又未通过法定程序追加曲哲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被告盛京中鼎公司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曲永杰与被告盛京中鼎公司的租赁合同,无证据表明原告曲哲参与其中，该债务亦明显超过家庭生活所需,被告盛京中鼎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原告曲哲与第三人曲永杰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第三人曲永杰对被告盛京中鼎公司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原告曲哲与第三人曲永杰于1992年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曲永杰分得一处公房，该房屋房改后，第三人曲永杰于2016年11月24日取得房产证，原告曲哲与第三人曲永杰均认可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属于房改房，分房时间及取得房产证时间均在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原告曲哲对第三人曲永杰名下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原告曲哲对案涉房屋虽尚不享有物权权利，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权益，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表明原告曲哲与第三人曲永杰存在利用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原告与曲永杰于2017年4月24日在民政局离婚，而被告盛京中鼎公司与第三人曲永杰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该案系采用公告方式对曲永杰进行送达，从时间先后及送达方式来看都不能认定离婚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因此，原告与第三人曲永杰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曲哲得基于该协议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其次，从权利的性质与内容上看，原告曲哲凭离婚协议虽无法发生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但其可基于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其享有的请求权直接针对案涉房屋。而被告盛京中鼎公司对第三人曲永杰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权，且并非基于对案涉房屋的信赖而产生，故被告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原告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原告曲哲对第三人曲永杰名下的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第三人曲永杰名下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建筑面积128.87平方米，房权证长房权字第××房屋。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辽宁盛京中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第三人张振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武 晶人民陪审员 卢 冉人民陪审员 信桂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