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创业大道与9号路交叉口西北。 法定代表人：乔彩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晋县高信纸箱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苏家庄镇西马庄村。 经营者：高永卫，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绍池，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膳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晋县高信纸箱厂（以下简称高信纸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膳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被上诉人高信纸箱厂的经营者高永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绍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膳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信纸箱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信纸箱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本案的事实。本案事实是2017年4月27日单号为0001429号合计货款为16836元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于2017年5月7日进行调换货物，第0001431号销售单因书写错误而作废，为明确调换2017年4月27日单号为0001429号合计货款为16836元的货物，故张贤勋注明“第一次生产换厂家有色差”。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调换货物的事实，因不同时间公司产量有不同需求，故两次货物品名、数量不可能完全相同，一审法院仅据此不认定调换货显然与事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原审期间两次开庭高信纸箱厂陈述前后矛盾，均不符合事实。高信纸箱厂起诉称仅2017年5月7日供货合款20103元，诉请也是该20103元，第一次庭审陈述在2017年5月7日之后未再供货，第二次庭审时又提交五张有严重瑕疵的销售单，在2017年5月7日之后又多出一笔2017年5月20日3296元的纸箱，上诉人从未购买该笔纸箱，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从而作出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货款，不再拖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高信纸箱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信纸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付原告货款20103元。诉讼中高信纸箱厂将请求数额变更为183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高信纸箱厂主张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上述确认事实，有高信纸箱厂举证的销售单五张、京膳堂公司举证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高信纸箱厂的经营者高永卫与京膳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在庭审中的自认陈述予以证实。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事实已记录在卷，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该院评判如下：高信纸箱厂与京膳堂公司共有几次纸箱买卖交易，以及京膳堂公司是否仍欠高信纸箱厂部分纸箱货款未付，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高信纸箱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销售单五张。该五张销售单均是高信纸箱厂印制，制式部分除单号（依次为0001428、0001429、0001431、0001443、0001444）不同外，其他均相同，均印制有：河北省宁晋县高信纸箱厂（销售单）、客户：年月日，第号；往下有横竖方格，第一横格内依次为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共六个空白横格，第七横格为，合计（大写）：拾万仟佰拾元角分￥¥；方格下边有，欠条欠高信纸箱厂以上货款元收货人。五张销售单“客户”栏均为“安阳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年月日”上依次为，2017.4.22、2017.4.27、2017.5.7、2017.5.7、2017.5.20，以及“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相应内容，均由高信纸箱厂经营者高永卫所写。第0001428号销售单记载，时间2017年4月22日，品名均为“芒果”但规格、数量、单价不同两种纸箱，合计价款516元，下方欠条栏：乔文霞（手写体）欠高信纸箱厂以上货款合计516（手写体）元，收货人乔文霞（手写体）。京膳堂公司对上述销售单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高信纸箱厂本次供货，仅是提供样品看看，不能算是一次交易。该院认为，从该销售单上记载内容来看，京膳堂公司收到高信纸箱厂纸箱后，由该公司工作人员乔文霞在欠条栏签字并写明价款数额，具备了一次买卖纸箱交易成立要件，应予认定为一次交易。因此对京膳堂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高信纸箱厂的主张予以支持并确认相应事实存在。第0001429号销售单记载：时间2017年4月27日，品名依次为芒果、芒果、胡萝卜、芒果，但规格、数量、单价不同四种纸箱，合计价款16836元，下方欠条栏：乔文霞（手写体）欠高信纸箱厂以上货款合计16836（手写体）元，收货人乔彩利（手写体）；第0001431号销售单记载：时间2017年5月7日，品名依次为蜜桃、猕猴桃、芒果、雪梨、芒果，规格依次为320ml×15、320×15、320×15、1L×12瓶、380ml×15瓶，数量依次为4062、3980、3966、1606、660，单价依次为1.5、1.5、1.5、2.1、1.7，金额依次为6090、5970、5949、3372、1122，方格内最后一横行手写标注为：仓库张志宏7/5；合计价款：22506元。下方欠条栏空白处用手写斜杠笔迹划掉。方格右侧外空白处手写体标注为：新纸箱厂家×纸箱张。第0001443号销售单记载：时间2017年5月7日，品名依次为蜜桃、猕猴桃、芒果、雪梨、芒果，规格依次为320ml×15、320×15、320×15、1L×12瓶、380ml×15瓶，数量依次为4062、3980、3966、1606、660，单价依次为1.3、1.3、1.3、2.1、1.7，金额依次为5280、5174、5155、3372、1122，方格内最后一横行手写标注为：仓库张志宏7/5说明2017.5.7第0001431号黄联作废。京膳堂仓库。合计价款：20103元。下方欠条栏空白处用手写斜杠笔迹划掉。方格右侧备注栏及以外空白处手写体标注为：第一次生产换厂家有色差。张贤勋。第0001444号销售单记载：时间2017年5月20日，品名依次为“雪梨、芒果”但规格不同两种纸箱，方格内最后一横行手写标注为：仓库张志宏20/5；合计价款：3296元。下方欠条栏空白处用手写斜杠笔迹划掉。京膳堂公司对第0001429号、第0001431号、第0001443号销售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0001429号销售单记载的纸箱即为有色差质量问题的纸箱，第0001431号销售单记载的纸箱是对第0001429号销售单记载的纸箱进行调换的纸箱，由于价格弄错，故另行更换了第0001443号销售单进行了更正，并由其公司负责质量的管理人员批注说明，将第0001431号销售单黄联作废。高信纸箱厂认为第0001429号销售单记载的纸箱及价款系第二次交易的结果；第0001431号销售单记载的纸箱及价款系第三次交易的结果，由于将前三种纸箱价格写错，故用第0001443号销售单进行了更正，因此将第0001431号销售单黄联作废。该院认为，按照首先文义解释的合同解释原则，从这三张销售单记载的内容来看，第0001429号销售单欠条栏有京膳堂公司工作人员乔文霞、乔彩利签名及对相应总价款的书写确认，应当认定属于独立的一次交易，也即第二次纸箱交易；第0001431号销售单记载时间、纸箱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以及合计价款与第0001443号销售单所记载的除去前三种纸箱的单价、金额和合计价款不同外，其它均相同，但与第0001429号销售单记载的纸箱的上述项目都不一致，且双方均认可第0001443号销售单写明的第0001431号销售单黄联作废的事实，说明第0001431号销售单在作废前曾经作为双方的一次交易凭证发生过证明效力，只是因为高信纸箱厂主张的前三种纸箱价格写错，而被第0001443号销售单所替代。再者，第0001443号销售单上标注的，“第一次生产换厂家有色差”无法说明，以及京膳堂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纸箱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调换的事实。京膳堂公司的上述主张因违背调换货物，品名、数量一般相同或大致相当的常理而不予采纳，高信纸箱厂虽在庭审中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但与补充举证的销售单记载的内容相符，故采信高信纸箱厂的主张，相应地能够认定：第0001429号销售单证明高信纸箱厂与京膳堂公司第二次纸箱交易，京膳堂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购买高信纸箱厂价款16836元纸箱的事实；第0001443号销售单证明高信纸箱厂与京膳堂公司第三次纸箱交易，京膳堂公司于2017年5月7日购买高信纸箱厂价款20103元纸箱的事实。关于第0001444号销售单是否能够证明高信纸箱厂与京膳堂公司间存在第四次纸箱买卖事实问题。高信纸箱厂主张第0001444号销售单是在京膳堂公司收到其厂送交的所记载纸箱，该公司仓库管理人员张志宏签名后形成，能够证明京膳堂公司向其厂第四次购买纸箱的事实。京膳堂公司认为第0001444号销售单上“仓库张志宏20/5”字样中的人名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故不存在这次纸箱交易的事实。该院认为，在第0001431号、第0001443号、第0001444号销售单的方格内最后一横行几乎相同位置，均写有除时间不一的“仓库张志宏7/5（20/5）”字样，说明已经形成了确认纸箱交易内容的方式习惯，在第一次庭审中京膳堂公司对第0001443号销售单上“仓库张志宏7/5”字样认可系其公司仓库人员所写，已经构成对其公司不利事实的自认，且对第0001431号、第0001443号销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形成交易习惯的由仓库人员张志宏签名即表示收到纸箱完成本次交易的证明方式，故对高信纸箱厂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京膳堂公司的该节主张不予采纳。第0001444号销售单能够证明高信纸箱厂与京膳堂公司间存在第四次纸箱买卖，京膳堂公司购买高信纸箱厂价款3296元的纸箱的事实。综上所述，高信纸箱厂提举的五张销售单书证、京膳堂公司举证的付款证明以及双方在庭审中与五张销售单记载内容不矛盾的陈述，能够证明高信纸箱厂与京膳堂公司存在四次纸箱买卖交易，京膳堂公司购买高信纸箱厂不同品名、规格总价款40751元的纸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价款22352元，至今尚欠纸箱货款18399元未予支付的事实。对上述认定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京膳堂公司购买高信纸箱厂的纸箱属于合法的交易，因此成立的纸箱买卖口头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京膳堂公司分四次购买高信纸箱厂的纸箱总计货款40751元，而京膳堂公司仅向高信纸箱厂支付货款22352元，余欠货款18399元未予支付，虽然双方成立的口头买卖合同没有明确货款支付的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京膳堂公司拖欠高信纸箱厂纸箱货款构成违约。京膳堂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向高信纸箱厂偿付所欠货款18399元的违约责任。故高信纸箱厂要求京膳堂公司偿付所欠纸箱货款18399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京膳堂公司以高信纸箱厂所出卖的纸箱存在色差质量问题造成调换货物，否认第三次、第四次纸箱买卖交易，并主张第二次付款5000元系对高信纸箱厂调换货物造成损失的补偿，对拖欠高信纸箱厂纸箱货款进行抗辩，但未提交能够推翻高信纸箱厂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拖欠货款事实以及证明所主张事实的证据，故对相应事实无法认定，对京膳堂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高信纸箱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晋县高信纸箱厂偿付所欠纸箱货款183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计130元，由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高信纸箱厂提交其经营者高永卫与京膳堂公司员工乔红霞在2018年2月6日至5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我方催要1443、1444单号的货款，说是因行情不好，先给付了5000元，不存在对方所述调换货物的情况。上诉人京膳堂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乔红霞不是我方工作人员，无权代表我方表态，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鉴于京膳堂公司不认可乔红霞系其公司工作人员，高信纸箱厂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乔红霞系京膳堂公司工作人员，本院不能确定乔红霞的身份，故对被上诉人高信纸箱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京膳堂公司与高信纸箱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高信纸箱厂在一审中提交五张销售单，单号依次为0001428、0001429、0001431、0001443、0001444，时间依次为2017年4月22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5月20日，京膳堂公司、高信纸箱厂对0001431号销售单因书写错误而作废没有异议。对于剩余的四张销售单，高信纸箱厂主张系四次交易，京膳堂公司认可0001428、0001429号销售单，称因0001429号销售单所涉纸箱有色差质量问题，0001443号销售单系调货形成，不认可0001444号销售单，双方之间没有该次交易。鉴于0001428、0001429、0001443、0001444号销售单上均有上诉人京膳堂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故本院对0001428、0001429、0001443、0001444号销售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京膳堂公司主张2017年5月7日调货问题，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对之前有问题纸箱进行了退货，也没有对之前相应销售单注明作废，且0001429号销售单、0001443销售单合计价款不同，在价款发生变动的情况下，京膳堂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高信纸箱厂支付纸箱货款17352元与0001428、0001429号销售单对应货款516元、16836元一致(516元+16836元=17352元)，京膳堂公司支付前两次交易货款17352元的行为与其调货主张相矛盾。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京膳堂公司调货、16836元货款无需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京膳堂公司主张的高信纸箱厂一审陈述前后矛盾问题，高信纸箱厂在本院审理中就其变更一审诉讼请求解释为起诉后找到了2017年5月20日销售单，高信纸箱厂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四次交易货款共计40751元的事实。对已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扣除京膳堂公司已支付货款22352元，高信纸箱厂主张剩余货款183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