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新中，男，汉族，1973年2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振霖，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雷，男，汉族，1973年6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华，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新中因与被上诉人蒋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新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9472617元，并赔偿上诉人损失（以本金1947261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有误。1、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协议》关于双方职责的约定，可以看出财务人员的聘用或解聘，都是由被上诉人负责，项目部出纳周某于协议签订同日就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却没有尹新中本人的签字，说明尹新中本人对被上诉人的出资情况是不知情的。2、依据被上诉人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被上诉人的出资在收据出具时间之前和之后都有发生，包括人工工资、垫付工程款、现金等，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说明财务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时，被上诉人并未足额出资。实际上，双方合伙的紫金星寓项目，只是以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竞拍购得了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此后对该项目进行了勘探规划设计，但并未进行施工建设就已被第三方收购，项目人员也只有几个财务人员，所以除了上诉人认可的出资511万元之外，该合伙项目没有需要被上诉人再行出资之处。3、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移交财务凭证和账本。因财务人员是由被上诉人任命，财务凭证和账本也一直是被上诉人保管，无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移交了财务凭证和账本，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足额出资承担举证责任。4、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也因为《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在项目部未进行工商注册之前不进行验资，所以双方虽然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但未有任何一条说明双方有对出资情况进行过核验。被上诉人蒋雷答辩称，1、蒋雷收取尹新中的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并非不当得利。2013年6月30日，蒋雷与尹新中签订《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股份转让协议》，蒋雷将其所占有的“紫金星寓项目”4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尹新中，尹新中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2800万元及返还购房款312万元。因此，尹新中支付上述款项系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应当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双方的行为受合同法律、法规的约束和保护，答辩人收取相应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2、蒋雷占有“紫金星寓项目”45%的股份系双方核算的结果，股份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尹新中系雪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紫金星寓项目部的控股股东，项目部也是由尹新中组建，财务负责人周某更是尹新中的妹夫，蒋雷是否出资到位，尹新中无比清楚，并且在确认蒋雷的出资后，经过双方多次核算，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股份转让款，现上诉人以不知情为由，主张蒋雷出资不到位，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蒋雷收取尹新中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损害尹新中的利益。首先，紫金星寓项目占地四十余亩，项目股份具有商业价值，蒋雷与尹新中进行股权属于商业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紫金星寓项目于2017年被怀化市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收储，补偿款为6800万元，另湖南宏凌房地产公司补偿了500万元，该项目的补偿款高达7300万元，蒋雷45%的股份的转让款仅为2800万元，且多以实物抵偿，没有损害尹新中的利益。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新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蒋雷支付原告尹新中19472617元，并赔偿原告损失（以本金1947261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新中系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31日，尹新中与蒋雷签订了《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协议》，就紫金星寓项目的开发双方做出约定：蒋雷出资1085万元(占出资总额35%)，尹新中出资2015万元(占出资总额65%)；由蒋雷担任项目部的执行董事和项目经理，尹新中担任项目部监事。之后，项目部在南站钢材物流城购买了20个门面，并另行注册成立了怀化大自然农业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2013年5月8日尹新中与蒋雷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项目部在南站钢材物流城购买的20个门面及大自然公司股份全部转给尹新中个人，并就20个门面购房款及大自然公司投资的清偿进行了结算，约定：“尹新中需清偿项目部20个门面购房款529.5601万元及利息、对大自然公司投资68.3413万元。在扣除尹新中个人项目部承担的350万元贷款(该贷款月息3%)后，尹新中还应归还项目部(尹新中与蒋雷合伙)340万元(需在2013年6月1日前归还，否则按月息2%计算)”。同天，尹新中、蒋雷签订《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尹新中将其10%的项目份额转让给蒋雷，转让价款450万元(其中110万元蒋雷以现金方式向尹新中支付，另340万元以蒋雷替尹新中清偿前述《合作补充协议》中尹新中欠付项目部的340万元的方式支付)。至此，紫金星寓项目由尹新中占股55%，蒋雷占股45%，2013年5月21日，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与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源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即将紫金星寓项目转让给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约定了转让价款及其支付方式。2013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即将其在项目的45%的份额转让给尹新中，由尹新中独自负责履行前述雪峰公司与鑫宏源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前述45%项目份额作家3220万元转让，在扣除蒋雷原欠项目部的370万元(前述代尹新中付项目欠款340万元+此前借项目部的30万元)、蒋雷已收鑫宏源公司的转让预付款50万元后，尹新中还需支付蒋雷转让款2800万元。另加由尹新中负责退回蒋雷一方58户所交项目房屋预售款312万元，尹新中总共还需支付蒋雷3112万元。2018年8月14日，蒋雷与尹新中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确认尹新中已经支付完毕前述3112万元(已为生效的(2019)湘120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确认)。现原告以被告实际出资为511万元，即蒋雷转让给原告的股权存在瑕疵，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实际情况计算，蒋雷仅仅享有项目26.48%股权份额，而原告是按照45%的股权份额计算支付的转让款3220万元及利息736.16万元蒋雷多收取的18.52%股权份额对应的转让款及利息共计19472617元应当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为由，而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一方利益的损失以及另一方利益的取得之间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是确定双方间争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前提。被告依据《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协议》、《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补充协议》、《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股份转让协议》获取原告股权转让款3112万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由于不当得利并非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之一，故原告尹新中主张被告蒋雷不当得利成立，应由其对蒋雷获取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供了有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2011年8月31日向被告蒋雷出具的收据及上述一系列协议证实自己出资情况，且双方在股权转让之后又签订《债务资产置换及清偿协议》及《债务清偿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达成清偿协议，亦能证实原告对被告出资及享有股权转让款并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讼争款项的性质属不当得利，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9472617元，并赔偿原告损失（以本金1947261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新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36元，由原告尹新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新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人周某的证言，拟证明周某给蒋雷开了1085万元的收据，但蒋雷只交了511万元，剩余款项蒋雷是否交纳不清楚。被上诉人蒋雷质证称，周某是尹新中的姐夫，周某去项目部是尹新中安排的，对尹新中负责，1085万元收据周某在签字盖章前肯定会和上诉人核实，且周某证实收据是他签字盖章的，周某的证言除了证实收据的真实性，不能证实其他的。被上诉人蒋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本院行政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怀化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补偿了6800万元，宏凌房地产补偿了500万元。上诉人尹新中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1085万元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新中与被上诉人蒋雷通过签订《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部合作补充协议》确定了双方在“紫金星寓项目”中的合伙关系及各自所占的合伙份额，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尹新中与蒋雷确定上述合伙关系后，双方又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湖南省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域项目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蒋雷将其在“紫金星寓项目”的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尹新中，尹新中为此向蒋雷支付相应的对价款，这表明双方就各自在“紫金星寓项目”中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达成了退伙协议，该退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伙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尹新中主张被上诉人蒋雷出资不足，故应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尹新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36元，由上诉人尹新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春毅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