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清华街8号1幢2层5-8号。 法定代表人：夏鸣。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鸣，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玲莉，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青年街35号。 主要负责人：王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赵场镇古叙村大田头社。 法定代表人：马任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任重，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波,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宜宾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翠屏支行）、马任重、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物流）、钟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481号，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周斌，被上诉人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刘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安吉物流、马任重、钟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安吉物流、马任重、钟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安吉物流找到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为安吉物流借款提供担保，并介绍该笔借款有上千万元的应收款质押，没有任何风险，仅仅是在放贷手续上还欠缺担保人，本着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一直以来良好的合作关系，于是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同意在担保上签章。二、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应当依法先就债务人安吉物流自己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安吉物流提供了其在四川经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建司、）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对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约定，因此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应当依法先就债务人安吉物流自己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而一审判决对此未认定。三、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在前诉中撤诉、在本诉中未起诉经典建司、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应当视为放弃担保物，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四、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所称的质押物系虚假的，因此导致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承担。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作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对每一笔款应当进行严格的审查，特别是对担保物的审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在设立质权时未对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存在严重过错，由此导致质押合同无效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五、保证期间已届满，依据法律规定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应免除担保责任。借款期间是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即至2018年7月12日。本案中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于2017年10月24日向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虽然法律规定此时计算诉讼时效，但在开庭前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撤回对经典建司和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29日翠屏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的起诉，至2018年7月12日保证期间已届满，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已从实体上丧失了胜诉权，所以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免除担保责任。 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辩称，1.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第五条的第二项、第三项明确约定了保证责任，证明只要债务人安吉物流未按照主合同履行，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就应当履行保证责任。故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夏鸣、郭玲莉的保证责任不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必须实现其他担保方式为前提，是独立的保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承担保证责任可以向安吉物流进行追偿；2.本案未超过时效，本案在保证期间内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已对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及其余一审被告提起诉讼，应发生了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应当从中断事由结束后重新计算时效。 马任重、钟波、安吉物流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天成房地产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作出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经我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为安吉物流商贸公司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在贵行办理约定的流动资金贷款业务，贷款金额450万元整的范围内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7月13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贷款人）与安吉物流（借款人）、马任重、夏鸣、郭玲莉、钟波、天成房地产公司（担保人）签订了（150713）宜商行流借字（05301）第0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水泥，借款币种及金额为450万元整，借款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利率为固定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照借款合同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80%，执行年利率8.73%，合同期内不调整；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借款未按期支付的罚息，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应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并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归还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发放日期、到期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为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和担保合同号：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为（05301）宜商行权质字（150713）第00006号；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05301）宜商行保字（150713）第00007号。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对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借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并不影响和排除其根据法律、法规和其他合同所享有的任何权利。任何对违约或延误行为施以任何宽容、宽限、优惠或延缓行使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均不能视为对本合同项下权利、权益的放弃或对任何违反本合同行为的许可或认可，也不限制、阻止和妨碍对该权利的继续行使或对其任何其它权利的行使，也不因此导致贷款人对借款人承担义务和责任。” 2015年7月13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债权人）与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马任重、钟波（保证人）签订了（05301）宜商行保字（150713）第00007号《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安吉物流商贸公司（下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150713）宜商行流借字（05301）第0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分别为：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质权人）与安吉物流（出质人）签订了（05301）宜商行权质字（150713）第00006号《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安吉物流商贸公司（下称债务人）与质权人签订的编号为（150713）宜商行流借字（05301）第0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质权人的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为债务人与质权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出质人所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分别为：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质押权利处置费、过户费等质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出质人同意以应收账款质押（详见权利质押清单），质押清单作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上述质押权利暂作价壹仟叁佰捌拾伍万元整，质押权利的最终价值以质权实现时实际处理质押权利的净收入为准，质权的效力及于质押权利的从权利和孳息。质押权利的鉴定、评估、保管、登记、公证费用由出质人承担。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质权人有权依法以质押权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质押权利的价款优先受偿。”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安吉物流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处办理了质押权。同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按约向安吉物流发放了贷款450万元。 2017年7月31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分别向夏鸣、郭玲莉、天成房地产公司发送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其对尚欠的本金450万元、利息1117391.68元履行担保责任。同年8月1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向马任重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其对尚欠的本金450万元、利息1117391.68元履行担保责任。同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诉安吉物流、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马任重、钟波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要求安吉物流对借款45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承担偿还等义务，要求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马任重、钟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川1502民初692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安吉物流公司因涉嫌骗取贷款，已由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立案侦查，现该案正在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侦查过程中。因该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理，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裁定驳回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的起诉。 2019年5月28日，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甲方）与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刘红阳、童康、刘毅律师作为本案的代理人；甲方按照半风险代理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本案所涉案件基础律师费为20000元，前期律师服务费：存量案件，一是完成财产核查或实现抵押物以外的财产保全，并提供经有关部门确认的核查结果或法院裁定等书面材料的，约定的支付比例为40%；……。”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提供了开票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复印件，价税合计金额为8000元，因该发票未出示原件，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安吉物流尚欠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借款本金450万元未偿还。安吉物流尚欠商业银行翠屏支行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利息389297.61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罚息2590878.47元。安吉物流从2015年8月21日起未按期支付利息。 庭审中，夏鸣、郭玲莉、天成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的两份《应收账款确权书》、《应收账款付款承诺书》，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9日。两份《应收账款确权书》分别载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经典建司、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分别欠有安吉物流商贸公司货款857万元、528万元。两公司同意以上述货款向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进行质押担保。末尾分别单独盖着印有两公司名字的公章样，且在法人代表签字处分别签有黄萍、邓正文的字样。 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作出宜翠公（经侦）鉴通字[2018]107号《鉴定意见书通知书》载明：“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盖有重庆庆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和四川经典建筑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公章的《应收账款确认书》和《应收账款付款承诺书》上的公章与我队民警在市公安局和高县公安局提取的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和四川经典建筑有限公司公章备案原件上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了印文鉴定。鉴定意见是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20年6月12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作出了宜翠公（经侦）撤案字[2020]22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因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银行翠屏与安吉物流、天成房地产公司、马任重、钟波、夏鸣、郭玲莉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天成房地产公司、马任重、钟波、夏鸣、郭玲莉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已按约向安吉物流发放借款45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安吉物流未按约偿还贷款。现安吉物流商贸公司尚欠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本金450万元，该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诉请安吉物流支付2015年7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181309.78元，2019年12月22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罚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3.1%计算），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安吉物流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执行年利率8.73%，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安吉物流未按期支付利息，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从安吉物流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借款未按期支付的罚息，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安吉物流从2015年8月21日起开始未按时向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对未按期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及复利的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罚息是否应当计算复利的问题，双方对违约使用借款未按期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而对借款到期后未按期支付的罚息能否计收复利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也无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罚息不能计入复利计算基数。庭审查明，安吉物流尚欠商业银行翠屏支行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利息389297.61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罚息2590878.47元，对该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为安吉物流向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支付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利息389297.61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罚息2590878.47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095%计算；从201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3.095%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诉请安吉物流支付已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双方当事人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对律师费支付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达到了律师费支付的条件，且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系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马任重、钟波、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安吉物流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曾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要求马任重、钟波、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因安吉物流因涉嫌骗取贷款，已由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立案侦查，该案正在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侦查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川1502民初69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的起诉。2020年6月12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作出了宜翠公（经侦）撤案字[2020]22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因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向马任重、钟波、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主张了保证责任，本案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诉请马任重、钟波、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 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辩称，本案保证期间已届满，保证期间已过时效，应当免除夏鸣、郭玲莉、天成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责任，因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夏鸣、郭玲莉、天成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辩称，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应先就经典建司、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在前诉讼中撤诉、在本次诉讼中放弃对两公司的起诉，视为放弃担保物，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放弃安吉物流以自己财产提供的质押，视为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放弃全部物的担保，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未请求行使质押权，不能证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对质押权进行了放弃，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放弃了质押权，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辩称，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未依法对质押登记进行展期，导致丧失了优先受偿权，视为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放弃全部物的担保，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安吉物流商贸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处进行了登记，该质权已设立，根据上述规定，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利息389297.61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罚息2590878.47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095%计算；从201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3.095%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马任重、钟波、夏鸣、郭玲莉、宜宾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任重、钟波、夏鸣、郭玲莉、宜宾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70元，减半收取计32785元，由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负担858元，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任重、钟波、夏鸣、郭玲莉、宜宾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927元。 本案二审期间，商业银行翠屏支行申请调取了安吉物流涉嫌骗取贷款案刑事卷宗资料。 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被骗了。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工作人员杨静和杨忠的调查材料，也证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没有核查本案的应收账款，这是失职。根据《物权法》规定，物的担保是否存在决定保证人应该承担多大的责任，本案诉争的信贷材料都记录在案，在没有查明质权是否真实的情况下，本案中要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了，应该首先向出质人即次债务人主张，再考虑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这组证据同时证明了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反映如下事实1.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正文称截止2015年5月31日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还差欠安吉物流的混凝土款，但是具体金额记不得了，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于2015年10月已将款项全部还清。 2.安吉物流的法定代表人马任重多次接受讯问时均陈述当初银行的经办人告知除了需要保证人外还需要有质押物，故安吉物流用经典建司与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但因为怕两个公司知道后拖着不支付货款，故没有征求过两个公司的意见，两个公司的印章是马任重让公司的财务人员去伪造的。经典建司与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于2016年6月将差欠经典公司的货款支付清了。 3.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案涉贷款的经办人员杨静称因为安吉物流的法定代表人马任重与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合作了二十多年了，比较信任，故没有去核实应收账款的真实性，但是依据规定银行的工作人员是应当面签《应收账款确权书》《应收账款承诺书》。 4.经典建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萍陈述2015年5月31日，经典建司欠安吉物流货款共计297738元，经典建司未承诺用应收账款质押。现经典建司与安吉物流的货款已经完清。 从上述证据可知，在安吉物流用应收账款质押时，安吉物流与经典建司、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具体金额与安吉物流用于质押的金额不一致，安吉物流用该应收账款质押未经过经典建司与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认可，均是安吉物流单方制作的虚假资料。 5.2015年7月13日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记载了担保的情况为包括质押与保证，在该份合同上安吉物流既作为借款人又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时该份合同上还有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等保证人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是否可在应收账款质押的范围内免责；二是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的保证期间是否届满。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是否可在应收账款质押的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应收账款质押的登记是由质权人办理，提供登记系统的机构不对该登记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实质审查，且我国也不承认物权无因性原则，即是不承认登记了就取得物权。对于是否享有物权还应审查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质押的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具体到本案，应审查应收账款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从公安机关对经典建司、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相关人员的询问均可看出，在设立案涉应收账款质押时，安吉物流对经典建司及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应收账款数额与安吉物流质押的数额并不一致，存在虚假成份。 应收账款是纯债权性利益且只具有相对性而无公示性，质押权人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应当面核实应收账款的真实性。根据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行内风险管理规定，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也应当当面核实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因核实的目的在于防止出质人的道德风险，故核实义务人本应当为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但本案中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将核实义务交由债务人安吉物流来完成，让核实流于形式，让核实的目的落空。此外，应收账款质押的性质在一定情况下也与应收账款转让相似，故应收账款质押权人不仅应将应收账款质押进行登记，还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的质押权人将核实义务放任于质押人行使，更未履行向次债务人经典建司和庆华建司宜宾分公司的通知义务，导致了债权人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无法行使质押权。 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向安吉物流出借的该笔借款在最初出借时设计是既有债务人安吉物流的应收账款质押，也有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等的保证担保。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质押权人宜商业银行翠屏支行应当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实现债权，后要求保证人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等承担担保责任。在商业银行翠屏支行与债务人及各担保人一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也注明了本案的借款既有债务人提供的质押担保，又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该记载让各保证人可信赖其承担的保证责任应顺位于债务人自己提供的质押担保，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基本无风险。但因商业银行翠屏支行怠于履行义务，不仅导致商业银行翠屏支行自身无法行使应收账款质押权，还导致保证人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等可预见到的顺位利益落空，故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主张在丧失的应收账款质押范围内免责，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权金额共计450万元，质押的应收账款1385万元，故宜宾天成房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主张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任重本来就是债务人安吉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应对本案借款的情况清楚，不存在可以保护的预期顺位利益，故马任重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对于钟波，因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故也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的保证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在争议焦点一中已阐述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不承担保证责任，故该焦点可不再论述。 综上所述，天成房地产公司、夏鸣、郭玲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利息389297.61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罚息2590878.47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095%计算；从201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3.095%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马任重、钟波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70元，减半收取计32785元，由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负担858元，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任重、钟波负担31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5元，由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翠屏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郭美宏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