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睿，女，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明，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良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长青社区长青街19号1幢2单元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MA5YXRH840。法定代表人：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重庆墨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睿与被上诉人重庆良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翰建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明，被上诉人良翰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10000元/月×8.5月=85000元；被上诉人支付其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月×9.5月=95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及被拖欠工资情况，而一审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举示的双方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为被上诉人连续工作、接受被上诉人工作安排与管理，其从事的工程预算工作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发放了工资1万元，完全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最后，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主观意识错误，否认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错误。首先，一审时被上诉人陈述单位员工全部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任何的社会保险，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购买社会保险的意思，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所以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拖欠的工资。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上诉人的参保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的预决算员证需要挂靠单位才能执业，被上诉人不愿意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愿意为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所以，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挂靠在其他单位购买的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用工以及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动的事实，加之银行流水佐证发放工资的情况，已经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良翰建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良翰建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良翰建司无须支付两倍工资差额；2.判令良翰建司无须向邓睿支付拖欠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邓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睿经人介绍，到良翰建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工地上从事预结算工作。邓睿举示的与良翰建司法定代表人宋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邓睿通过微信向良翰建司法定代表人宋军提交了与工程项目相关的工作成果，并就相关事宜进行沟通联系。2019年9月13日，宋军向邓睿发微信称“1万工资已转”，2019年9月16日邓睿收到良翰建司向其中国银行账户转入的10000元，附言为“工资”。之后，邓睿以良翰建司未向其支付工资为由，于2020年4月30日离开良翰建司，同时以无法向良翰建司移交有关资料为由自己保管至今。双方因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发生争议，邓睿于2020年10月10日向重庆市开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渝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良翰建司支付拖欠的邓睿工资75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000元，共计150000元。良翰建司2020年11月20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遂于2020年11月27日提起诉讼，要求不支付邓睿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另查明，2018年7月至2020年11月重庆富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先后为邓睿参加了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如系劳动关系，良翰建司是否应当支付邓睿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具备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这种合意无需特定的形式要求，但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邓睿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良翰建司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对此，邓睿应当举示诸如劳动合同、工作证、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证明身份关系的证据，但邓睿未能提供上述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或者提供其他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协商一致的相关证据。因劳动关系须同时具备人身属性及财产属性的双重属性，虽然双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单位和劳动者，预结算工作也是良翰建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邓睿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了证明邓睿为良翰建司完成并提交有关工程项目的工作成果外，并不能证明邓睿的工作受良翰建司的劳动管理或规章制度的约束，从而具备人身隶属关系。虽然良翰建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邓睿转账的10000元备注为“工资”，但良翰建司否认该10000元系工资而属于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劳务费，且该10000元系单笔支付，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笔支付无法反映出工资支付应有的连续性及稳定性。邓睿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中良翰建司法定代表人宋军先是陈述“只发了一个月工资，没有工资表”，但其在发表的辩论意见中陈述“申请人提交的资料也不能说明工资是10000元，我们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来谈钱，从来没说以工资形式”，良翰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军的先后陈述存在矛盾，亦不能以该仲裁笔录作为确定邓睿月工资为10000元的依据。同时从邓睿提交的与良翰建司法定代表人宋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当时宋军称的是“1万工资已转”而非某月的工资已转。综上所述，邓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邓睿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良翰建司无需向邓睿支付。对于邓睿主张的良翰建司所拖欠的工资报酬，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重庆良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邓睿工资75000元、无需支付被告邓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邓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是：邓睿与良翰建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据此，邓睿主张其与良翰建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由邓睿举证证明存在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的要件事实。具体而言，邓睿与良翰建司之间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结合劳动合同、考勤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依据等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无劳动合同、考勤记录方面的证据，邓睿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及1万元“工资”的银行交易转账凭证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与良翰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在2018年7月至2020年11月期间，邓睿建立的社会保险关系中显示的用人单位信息是另外两家公司，并非良翰建司；其次，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10日（邓睿自己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时间跨度长达9个月，邓睿仅收到了1笔由良翰建司法定代表人宋军给付的1万元“工资”，若此款性质为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则明显有违常识、常情和常理。现行法律法规中关于工资支付周期有明确的规定，对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违法情形，也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须承担的法律后果，劳动者还可以此为由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换言之，如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者有畅通的权利救济渠道。难以理解，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邓睿会在只收到1个月工资的情况下甘受被欠薪之苦仍在良翰建司继续工作半年之久，期间也未实施任何维权行为。另，案涉1万元虽然在银行交易信息上备注为“工资”，但在其他法律关系比如劳务关系中，亦常会有“工资”的概念，加之如前所述的理由，故此处备注有“工资”信息的银行交易凭证，以及“1万元工资已转”的聊天信息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就存在劳动关系。比较而言，良翰建司对其与邓睿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对邓睿的事实主张也提供了有力的反驳证据，而邓睿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其与良翰建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邓睿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只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之相应，邓睿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