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72民初316号原告：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石岛朝阳西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李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莎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海顺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世纪大厦888号晋江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3幢A1801号。法定代表人：向凌杰，该公司经理。被告：张勇，男，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卓然，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莎，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福建海顺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张勇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莎莎、被告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卓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坞修欠款共计人民币4976839.01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实际偿付欠款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律师费220000元；3、确认原告对被告海顺公司所有的“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2/213”、“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船舶享有抵押权，并就该上述所有船舶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海顺公司所属的“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2/213”、“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船舶先后到原告处维修，共欠付原告坞修费用合计人民币4976839.01元，有被告张勇签字确认的坞修欠款单为凭。欠款单载明被告承诺以公司全部财产以及上述船只作为抵押保证，如逾期还款，授权原告对上述资产进行处置用于优先偿还欠款及费用，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发生纠纷由青岛海事法院管辖。经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海顺公司未答辩。被告张勇辩称：第一、关于涉案船舶中“福远渔212/213”对船的维修价格，被告张勇并未在价格上签字，因此对于维修价款其中的773202.47元不应由被告张勇承担。同时，被告张勇只是案外人山东圣洋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洋公司）的职工，其签字只是履行相应职务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圣洋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原告提交的证据写明了该笔欠款并不是最终核算结果。双方应当于2020年6月30日最终确定下维修价格，但是2020年6月30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因此可以理解为原告也自认该笔欠款4976839.01元并不能作为实际维修价款向被告张勇索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对该两条渔船修理费的诉讼请求。第二、本案中维修的十二条渔船的实际控制人并非是被告海顺公司，更不是被告张勇。被告海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圣洋公司。大约2017年6月，为取得被告海顺公司的二十条远洋船以及相应的补贴待遇，圣洋公司将该公司和远洋船全部买下，远洋船全部由圣洋公司控制经营、作业。本案中被维修的渔船全部归圣洋公司所有，其维修费用也应当由圣洋公司承担，同时张勇作为圣洋公司的职工，代表圣洋公司签字履行职务行为也合情合理，所以其费用不应当由张勇承担。该笔维修款在确认核算完毕后，应当完全由圣洋公司承担，与被告张勇无关。第三、关于22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认为该笔律师费过高且不是必要合理的开销，即便是需要承担一定的律师费，也应当由案外人圣洋公司承担。第四、关于原告享有十二条远洋船抵押权的主张，认为这些渔船并未做相关的抵押权登记，并且由于圣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信维、被告海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凌杰涉嫌犯罪，其涉案的全部远洋船均被安丘市公安局查封。根据我国法律“先刑后民”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现依法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待张信维、向凌杰、圣洋公司、海顺公司的刑事案件审理终结之后，再恢复审理此案。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福远渔2020年坞修欠款单及坞修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事项：该份凭证欠款人和坞修金额处均有海顺公司实际负责人张勇的签字确认，欠款单载明欠款人承诺以公司全部财产以及上述船只（“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2/213”、“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船舶）作为抵押保证，如逾期还款，授权原告对上述资产进行处置用于优先偿还欠款及费用，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发生纠纷由青岛海事法院管辖。证据二，涉案船舶维修图片一宗。证明事项：证明原告对被告船舶维修的事实。证据三，海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事项：证明被告海顺公司的身份状况。证据四，张勇的户籍信息一份。证明事项：被告张勇的身份状况。证据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担保函一份及发票一张。证明事项：原告在诉讼中保全了被告海顺公司的涉案船舶，并支付了担保费8100元，该费用按照欠款单约定，应当由被告负担。证据六，原告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两张。证明事项：原告委托律师诉讼，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律师服务费22万元，前期已支付8万元，后期14万元于收到理赔款之日结清。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参加诉讼活动的，原告依约产生支付律师费的合同责任，涉案律师费用属于原告的合理必要损失，并且在原告和被告的欠款单中约定由被告支付律师费，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支付。证据七，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渔港监督局出具的船舶登记证明一份。证明事项：涉案的福远渔200、201、202、203、208、209、212、213、215、216、228、229等十二艘远洋渔船均登记在被告海顺公司名下，所占股份100%。被告海顺公司未出庭应诉，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张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海顺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被告张勇未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2/213”、“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共计六对渔船先后到原告处维修，所有维修的船舶均为被告海顺公司所有，维修事宜由张勇负责。2020年6月1日，张勇在原告出具的六张坞修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捺印确认。其中“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五对渔船坞修工程结算单上的工程项目与金额是确定的，“福远渔212/213”对船坞修工程结算单上的工程项目是确定的，金额是空白的。原因为张勇签字的日期为6月1日，当时该对渔船即将下坞，某些款项不明以致结算金额空白，故张勇在工程项目已明确、但工程金额空白的坞修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同时张勇在包含以上六对渔船的福远渔2020年坞修欠款单上签字捺印确认。该欠款单载明“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五对渔船的结算金额，与坞修工程结算单中的金额一致，对“福远渔212/213”对船的价格备注为坞修价格暂时未好。在欠款单上备注：“上述坞修款于2020年6月30日到鑫邦船业有限公司商议具体的结算价格并签订欠款协议，逾期未到鑫邦船业签订欠款协议将按照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坞修结算表结算。欠款人承诺以公司全部财产以及上述船只作为抵押保证，如逾期还款，授权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资产进行处置用于优先偿还欠款及费用，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2020年6月30日，被告张勇未前往原告处商议具体的结算价格并签订欠款协议。“福远渔212/213”船舶已维修完毕，维修费用共计773202.47元，原告出具该对船的坞修工程结算单，工程项目与张勇签字捺印的一致。所有六对渔船的维修费用总计4976839.01元。经催要，被告拒付。2021年1月23日，为提起诉讼，原告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总计220000元。2021年2月22日，原告起诉两被告至本院。2021年4月2日，原告申请查封了被告海顺公司所有的“福远渔200/201”、“福远渔202/203”、“福远渔208/209”、“福远渔212/213”、“福远渔215/216”、“福远渔228/229”号船舶。关于张勇与海顺公司的关系，庭审中张勇确认圣洋公司系海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凌杰系圣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信维的女婿，张勇系张信维的亲外甥，在外界看来，张勇是圣洋公司的高管，会误认为张勇是管理海顺公司的负责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合同纠纷。本案存在以下几个焦点：一、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海顺公司所有的上述六对渔船委托原告进行维修，并且已经维修完毕，整个维修事宜系被告张勇负责，张勇对此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原告认为张勇系代表海顺公司联系六对渔船的维修事宜，张勇主张其系代表案外人圣洋公司联系维修事宜。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海顺公司系六对渔船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圣洋公司与海顺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凌杰系圣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信维的女婿，张勇系张信维的亲外甥。张勇也自认在外界看来，会误认为张勇是管理海顺公司的负责人。再者，张勇确认其负责海顺公司所有的船舶的维修事宜，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圣洋公司的员工，且海顺公司未出庭应诉。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勇有权代表海顺公司联系船舶维修事宜，对海顺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如果海顺公司或张勇认为张勇系圣洋公司职员，代表圣洋公司委托原告维修船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张勇系代表海顺公司委托原告为其维修船舶，原告与海顺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了船舶维修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已经履行完毕船舶维修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海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船舶维修价款。张勇的签字行为系代理海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海顺公司承担，故张勇不应承担对原告的付款责任。二、双方争议的“福远渔212/213”船舶维修价款的认定被告张勇辩称，2020年6月1日，张勇并未确认“福远渔212/213”对船的维修价款，其不应该对该笔价款承担责任。同时，双方约定应当于2020年6月30日最终确定下维修价格，但是2020年6月30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主张，张勇签字的6月1日，该对渔船即将下坞，当时某些款项不明，将结算单给张勇看后其在空白的结算单上签字。同时张勇承诺，2020年6月30日双方结算，逾期未到原告处结算则以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为准。对此，本院认为，欠款单明确载明，张勇承诺“福远渔212/213”对船的坞修款，于2020年6月30日到原告处商议具体的结算价格并签订欠款协议，逾期未签订欠款协议将按照原告出具的坞修结算表结算。该项陈述系张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反悔。并且，原告提交的标注金额的“福远渔212/213”对船的结算单，与张勇签字的空白结算单相对比在项目上完全一致，海顺公司及张勇如对结算金额有异议，认为过高，应当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但海顺公司与张勇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只是以圣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信维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为由拖延，故对张勇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福远渔212/213”对船的坞修款为773202.47元，所有船舶维修款总计4976839.01元，海顺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及利息。利息因欠款单未载明付款期限，本院认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2日起计算。三、本案所涉律师费用的认定原告因被告不支付维修款而提起诉讼，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总计220000元。被告张勇认为该笔律师费过高且不是必要合理的开销，即便是需要承担一定的律师费，也应当由案外人圣洋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涉案欠款单中张勇明确承诺如逾期还款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参加诉讼活动的，原告依约产生支付律师费的合同责任，涉案律师费用属于原告的合理必要损失，且该律师费按照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并未过高，应当由被告承担。四、原告主张的抵押权是否成立。原告主张，欠款单明确载明，欠款人承诺以公司全部财产以及上述船只作为抵押保证，如逾期还款，授权原告对上述资产进行处置用于优先偿还欠款及费用。因此，原告对涉案船舶享有抵押权。张勇主张，涉案船舶并未做相关的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二条规定：“船舶所有人或者船舶所有人授权的人可以设定船舶抵押权。船舶抵押权的设定，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设定船舶抵押权，由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共同向船舶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权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六对渔船的船舶抵押权，应当由海顺公司或海顺公司授权的人与原告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张勇有权代表海顺公司负责维修事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海顺公司作出设立十二艘远洋渔船抵押权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主张的抵押权未经登记，因此原告的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对被告海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张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海顺渔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支付船舶维修款4976839.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2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福建海顺渔业公司向原告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0元；三、驳回原告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荣成鑫邦船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勇的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被告福建海顺渔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1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海顺渔业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七份，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爱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