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杰，男，199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现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彭，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生，男，195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英，女，195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陆定，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苏定，男，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李青杰、李惠彭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生、许良英、贺苏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杰上诉请求：１、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对李春生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２、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发生冲突是李春生拿木凳追打李青杰，李青杰在夺下木凳过程中致伤李春生，属于正当防卫。二、李春生追李青杰过程中，从1米高的地方摔下，对该损失应由李春生自己承担。三、李春生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认定。四、李春生的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过高；李惠彭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惠彭没有致伤许良英；二、李惠彭交的3万元不是为李青杰所交。李春生、许良英辩称李青杰和李惠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春生的伤是李青杰造成的，许良英的伤是李惠彭造成的。一审判决由李春生、许良英自己承担部分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贺苏定未予答辩。李春生、许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青杰、李惠彭、贺苏定共同赔偿李春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214000元；2、李青杰、李惠彭、贺苏定共同赔偿许良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88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青杰、李惠彭、贺苏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李春生与许良英系夫妻关系。李青杰系李惠彭外甥。李惠彭与贺苏定系表兄弟关系。李春生与李建恒（系李青杰外祖父）系邻居。2019年5月22日上午，李建恒妻子许修华与许良英、李建恒与李冬林分别发生纠纷。李青杰得知后，即与李惠彭乘坐贺苏定驾驶的车辆来到李建恒家。李青杰下车后，问李春生夫妇是谁打了他外公外婆，李春生手持矮木凳走向李青杰，李青杰抢过木凳，掐住李春生的脖子，并将李春生左手反别在背后，用膝盖压住李春生腰部，用拳头殴打李春生头部。后经李建恒制止。纠纷中，李惠彭从中扯架，许良英冲过来，李惠彭顺势推了许良英，许良英倒地打滚。纠纷发生后，李春生的伤势经鉴定，其伤势构成九级伤残，医疗时限为伤后120日，合理治疗费凭有效票据认定，不结论误工时限，住院期间予一人护理，营养期60日。许良英的伤势经鉴定，其伤势为轻微伤，医疗时限为伤后15日，合理治伤费用凭有效票据认定，不结论误工时限，住院期间予一人护理，营养期限7日。另查明，李青杰因本次纠纷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十六日。李惠彭代李青杰支付李春生赔偿款30000元作为李青杰量刑证据予以认定。李春生母亲肖少兰（1929年10月出生）由李春生兄妹四人赡养。李春生、许良英因纠纷造成的损失为：一、李春生部分：1、医疗费62745.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28天）；3、护理费5126元（66816元÷365天×28天），李春生主张5124元，予以准许；4、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5、残疾赔偿金40027元（15395元×13年×20%）；6、交通费500元；7、法医鉴定费175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7461元（13969元×5年÷4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误工费不予认定。以上合计140807.89元。二、许良英部分：1、医疗费3656.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6天）；3、护理费1098元（66816元÷365天×6天）；4、营养费210元（30元×7天）；5、交通费200元；6、法医鉴定费400元；7、误工费不予认定。以上合计5864.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纠纷中，李青杰质问李春生，李春生手持木凳走向李青杰，李青杰即抢下木凳，并殴伤李春生，双方均有过错，确定李青杰与李春生的过错比例为7：3；李惠彭在扯架时，见许良英前来助架，推了许良英，致许良英受伤，双方存在过错，确定李惠彭与许良英的过错比例为6：4。贺苏定没有参与打架，对李春生、许良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李青杰亲属代李青杰先行赔偿李春生医疗费30000元，从李青杰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相应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李春生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140807.89元，由李青杰赔偿98565元，李青杰先行支付李春生赔偿款30000元从该款中予以扣减，其余部分由李春生自行负担；二、许良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5864.21元，由李惠彭赔偿3518元，其余部分由许良英自行负担；三、驳回李春生、许良英对贺苏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春生、许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7.07元，由李春生、许良英共同负担250.07元，由李青杰负担357元，由李惠彭负担1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对李春生伤残等级、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2、李惠彭是否对许良英实施了侵权行为？3、李惠彭交给李春生的3万元是否为李青杰所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李青杰是否构成自卫的问题。自卫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从本案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来看：李青杰在公安机关五次陈述：“我就大声对他们讲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外公外婆，我就与他们发生争吵，这时那个老年妇女的老公就上前来推我，我就与他们互相推来推去，李春生就想拿凳子打我，我就先动手去抢他手里凳子，他来推我，我就用右手锁住他脖子部位，并用力将他摔倒在地。李春生倒地后我用力把他左手反别在背后，另一只手按住他后颈不让他动，按着我用膝盖压住他腰部，我压他在地上有几分钟，他在地上挣扎我快压不住时朝他头部打了一拳”，从李青杰的陈述可以看出，李青杰因为外公外婆被打，回家后质问与其外公外婆被打一事无关的李春生，并动手推了李春生，在李春生举起板凳时，把李春生打倒在地后，其还用力把李春生左手反别在背后，按住其后颈并用膝盖压住李春生的腰部，打击李春生的头部，从而酿成本案纠纷。本案中，李青杰与李春生年龄相差悬殊，李青杰夺过李春生手中的小木凳后，特别是在李春生倒地后，李春生已经丧失了打击李青杰的能力，李青杰仍然对李春生进行殴打，其行为已经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故其行为不构成自卫。李青杰还主张李春生在追打李青杰过程中从1米高的地方摔下而受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在确认本案责任时已经考虑李春生自身过错并判决李春生承担30%的责任，故李青杰提出其是自卫且李春生自行摔伤，李青杰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对李春生伤残等级、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李春生伤后，委托衡阳市天元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衡阳市天元司法鉴定所作出衡天元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春生所受损伤有左肩袖损伤，伤痕符合外力作用形成。李青杰不服，认为李春生的伤是旧伤而非其致伤的，申请重新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青杰的侵权行为与李春生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判定的鉴定请求不予受理。从李青杰方的供述及其亲属的证人证言来看，李青杰把李春生的左手反别在背后，按住李春生后颈，并把他压在地上，同时从李春生在衡阳市天元司法鉴定所作鉴定时的照片来看，其左上臂有大片块状皮肤软组织青紫淤血肿胀。故李青杰的行为是可以导致李春生肩袖损伤的。李青杰主张李春生的伤是旧伤所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衡天元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李春生的护理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李春生伤后住院需要护理，一审按照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收入确定李春生的护理费并无当，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李春生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青杰因为本案纠纷，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十六日，受到了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第一百九十二条“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根据《民法典》第十一条“其他法律对民事关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李春生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不应在本案中赔偿。故李春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2745.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28天）；3、护理费5124元；4、营养费1800元；5、交通费500元；6、法医鉴定费175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7461元（13969元×5年÷4人），以上合计90780.89元。三、对于李惠彭是否对许良英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从李惠彭一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李惠彭称“李春生老婆欲拢来打我外甥，我就将李春生老婆许良英抱开”，“我也没有动手打许良英，只是推了她一下”;李惠彭之母许修华称“我儿子李惠彭就把许良英推倒在地上，许良英一直在地上没有起来”;李惠彭之父李建恒称“我儿子就抓着李春生老婆许良英头发打”;李惠彭表兄贺苏定称“李惠彭以为老婆婆是来打架的，就将老婆婆推了一下，将老婆婆推到面包车上，后老婆婆倒地不起。”以上证言均可以证明李惠彭对许良英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上述证人证言与衡阳天元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中“许良英所受损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认定相符。故对李惠彭提出其没有致伤许良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于李惠彭交给李春生的3万元是否为李青杰所交的问题。李青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我于6月3日被衡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拘留期间，我母亲李慧红和舅舅李慧彭来拘留所看我，跟我讲已向李春生方交了三万元医药费”，而且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所作的（2019）湘0421刑初133号刑事判决中也已经认定“案发后，李青杰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春生医药费30000元，可以酌情对李青杰从轻处罚”，可见，李惠彭代李青杰向李春生方赔偿医药费30000元是李青杰亲属为了减轻李青杰的刑事处罚，在公安处理刑事案件部分阶段向李春生支付的赔偿款项，法院也以据此判决对李青杰从轻处罚，而且该款可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李惠彭主张该款是为其自己交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青杰、李惠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春生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90780.89元。由上诉人李青杰赔偿70%即63546.23元，上诉人李青杰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春生的赔偿款30000元从该款中予以扣减，其余部分由被上诉人李春生自行负担；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春生、许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减半收取707.07元，由被上诉人李春生、许良英共同负担250.07元，由上诉人李青杰负担357元，由上诉人李惠彭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由上诉人李青杰负担714元、由上诉人李惠彭负担200.4元，由被上诉人李春生、许良英共同负担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