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0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佳佳，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霞，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永，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大界石村。法定代表人：高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华，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文登市界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王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孙述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佳佳、赵小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房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文登市界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石建筑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1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佳佳、赵小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恒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孙佳佳、赵小永又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大恒房产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孙佳佳、赵小永支付房款及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在第二次庭审时，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在庭审中多次表述将根据孙佳佳、赵小永的陈述意见随时变更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大恒房产公司对本案诉讼根本不想陈述自身意见，而是想引导法院将争议事实变成孙佳佳、赵小永与界石建筑公司之间的纠纷。2.孙某系界石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发起人股东，虽在本案事实发生时已将股权转让，但明确表明大恒房产公司的开发建设项目是由界石建筑公司承包施工。故，大恒房产公司与界石建筑公司之间是利益共同体，彼此之间存在密不可分的利益关系。而一审对此未审查，仅按照大恒房产公司提出的界石建筑公司与孙佳佳、赵小永共同欺骗大恒房产公司，认定大恒房产公司与孙佳佳、赵小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在大恒房产公司与孙佳佳、赵小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至本案一审近4年的时间内，大恒房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即不向孙佳佳、赵小永主张权利，亦未提起诉讼，却在临近交房时才提起诉讼，且诉讼请求一再变更，若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关系，大恒房产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3.一审中，界石建筑公司提供的证人孙某亦证实，界石建筑公司与孙佳佳、赵小永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同时，界石建筑公司提交的欠条、借款凭证影印件不论是否属实，其中均没有任何与孙佳佳、赵小永有关的信息，而证人刘某与案涉房屋亦没有任何关系。在没有真实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孙佳佳、赵小永与界石建筑公司可能存在相互串通、欺骗大恒房产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掩盖真实高利放贷的事实，却对大恒房产公司可能与界石建筑公司联合骗取孙佳佳、赵小永钱财的事实未作出认定，明显不合理。大恒房产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佳佳、赵小永上诉的真实目的是拖延公安机关侦查及法院审理实质问题，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孙佳佳、赵小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涉嫌虚假诉讼、诈骗、套路贷等违法犯罪事实。2.大恒房产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正当诉讼权利。3.大恒房产公司与界石建筑公司在公司出资、性质、股东身份均不存在任何关系。4.证人孙某证实界石建筑公司与孙佳佳、赵小永真实的法律关系是高利借贷，并非房屋买卖关系。界石建筑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审理公平公正。2016年，界石建筑公司因资金紧张，经刘某介绍，以月息7厘向赵小永高利借贷。因赵小永要求提供抵押担保，界石建筑公司遂欺骗大恒房产公司，以销售房屋的名义与孙佳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按照赵小永要求的程序办理了借贷手续：孙某向赵小永出具50万的《借款凭证》；赵小永指派孙佳佳与大恒房产公司签订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对借款进行担保；赵小永向界石建筑公司转款36.5万元，支付现金10万元（赵小永的弟媳李婵媛现金交付），差额3.5万元是扣除当月利息。此后，界石建筑公司每月向李婵媛的账户汇入3.5万元的利息；2.界石建筑公司从未收到孙佳佳所讲的三幅画。大恒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佳佳立即支付房款1572950元，并以157295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又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案涉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经界石建筑公司原经理（法定代表人）孙某介绍，大恒房产公司与孙佳佳签订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孙佳佳购买位于文登区，24号楼306室，20号楼403、404、603室，共10套房屋，价款总计1572950元；合同签订前，每套房屋已交付定金5万元，余款于2016年8月10日前付清；大恒房产公司应当在2020年12月30日前向孙佳佳交付房屋。当日，孙某与孙佳佳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孙佳佳购买案涉10套房屋，总房款1572950元；付款方式：孙佳佳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孙某现金50万元，余款1072950元用孙佳佳三幅周韶华字画抵顶，三幅字画共计1072950元。当日，界石建筑公司向孙佳佳出具了10份房款收据。2016年8月2日，赵小永通过手机银行向界石建筑公司会计张利转款36.5万元。当日，案外人刘某向界石建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界石建筑公司房款1572950元，备注：如界石建筑公司按时还款，此欠条有效，如不能按时还款和利息，此欠条无效。当日刘某还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代李婵媛收借款利息3.5万元；刘某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居间费1万元。界石建筑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日、9月30日、11月1日、12月2日、2017年1月1日、2月1日、3月6日向李婵媛银行卡汇款3.5万元，合计7个月共计24.5万元。界石建筑公司述称系支付借款利息每月3.5万元。李婵媛系赵小永弟媳，当时任赵小永经营的汽修厂会计，其陈述银行卡给汽修厂使用，往来款项不清楚用途，系根据赵小永的指示收付款。2020年12月7日，大恒房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大恒房产公司经界石建筑公司介绍，与孙佳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孙佳佳购买案涉10套房屋，但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界石建筑公司、孙佳佳、赵小永隐瞒事实真相，涉嫌欺诈。孙佳佳主张，大恒房产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孙佳佳购买涉案房屋属实，且房款已全部付清。赵小永主张，案涉10套房屋是其与孙佳佳合伙购买，是通过刘某介绍与界石建筑公司原经理孙某协商后购买的；房款通过手机银行向界石建筑公司转账36.5万元，次日交付现金13.5万元，余款100余万元以三幅画抵顶，在赵小永办公室内交付，现房款已经付清。界石建筑公司则主张，孙佳佳、赵小永所述不属实，事实是界石建筑公司帮大恒房产公司销售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开具收据，但当天未支付房款；2016年8月2日，由李婵媛支付了50万元，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需交付给界石建筑公司的字画至今未交付；该50万元实际是界石建筑公司向孙佳佳的借款。一审诉讼中，界石建筑公司提供《借款凭证》影印件一份，陈述来源为孙佳佳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利，但未提供原始载体。内容为：今有孙某向（空白）借款50万元，佣金每月按借款总额的7%收取，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如借款超期，每日按借款总额10‰计收违约金，如借款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其担保人要承担清还全部借款和佣金；借款人或担保人承诺将用以下方式作抵押：抵押物文登界石镇住宅楼10幢，借款人保证对该抵押物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如有问题借款人负一切法律责任；如超期出借人有权处置抵押物。孙某在借款人处签名，界石建筑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名。诉讼中，界石建筑公司以孙佳佳、赵小永涉嫌套路贷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大恒房产公司、孙佳佳亦以对方涉嫌虚假诉讼为由，书面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大恒房产公司与孙佳佳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但界石建筑公司提供的收据、欠条、借款凭证影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孙佳佳、赵小永与界石建筑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相互串通，欺骗大恒房产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掩盖真实高利放贷事实，故本案涉嫌合同诈骗或套路贷、虚假诉讼等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当由公安机关先行侦查处理，依法对大恒房产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威海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二、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案涉的10套房屋系属于大恒房产公司,孙佳佳虽与大恒房产公司签订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但同日又与界石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部分房款亦由赵小永向界石建筑公司支付，且孙佳佳、赵小永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付清房款。上述事实与孙佳佳、赵小永主张其与大恒房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相矛盾。而根据界石建筑公司的主张，其与赵小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实现提供借款担保的目的，遂欺骗大恒房产公司，由大恒房产公司与孙佳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同时，大恒房产公司、孙佳佳均以对方涉嫌虚假诉讼为由，书面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界石建筑公司已以孙佳佳、赵小永涉嫌套路贷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综合以上情形，本案可能存在合同诈骗、套路贷、虚假诉讼等犯罪行为，有经济犯罪之嫌疑。据此，一审裁定驳回大恒房产公司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佳佳、赵小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