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雪峰，男，土家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酉阳县。因犯抢夺罪，于2004年3月11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2年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酉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雪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李某对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雪峰、尚某、张荣军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0日作出（2019）渝0242刑初2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雪峰对刑事、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上诉人田雪峰与被害人梁某、李某就附民部分达成协议，本案民事部分已经调解。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通过跨域庭审的方式对本案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罗敏，检察官助理陶云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雪峰及其辩护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晚，田雪峰与尚某、冉某、郭某、何某、郭某1、郭某2、齐某等人在酉阳县钟多街道汇升广场K派KTV（以下简称K派）饮酒聚会。当日23时40许，尚某与何某、郭某1、郭某2先行离开K派来到楼下车库准备开车离开，在车库入口处尚某与被害人梁某发生碰撞，二人因此产生口角，被害人梁某自称“梁三毛”，与李某等人对尚某实施了殴打。郭某1见状，回到K派告知被告人田雪峰等人尚某被梁三毛殴打的情况。田雪峰、冉某持酒瓶与郭某、郭某1赶往车库。田雪峰在车库入口处大声叫喊，李某就上前拦截，田雪峰便用携带的酒瓶打击李某的头部，导致李某左侧额头部位受伤。同时，冉某、郭某与尚某对梁某实施了殴打，李某前去阻止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梁某，郭某将李某的头发抓住询问其是否“梁三毛”，确认不是梁某后，尚某等人欲将李某拉开未果，遂对二人继续殴打。后民警赶到现场阻止。2019年4月4日，经酉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梁某左颞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属重伤二级，左颞部硬膜外小血肿及左侧颞叶挫裂伤伴小血肿形成均属轻伤一级，左颞部头皮瘢痕长6.0cm属轻微伤；李某外伤后面部遗留瘢痕累计长70cm属轻伤二级，L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田雪峰于2018年12月7日案发时，被民警传唤到案。案件侦查过程中，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5月10日，民警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5月11日被酉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信息，释放证明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尚某、郭某1、何某、齐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梁某、李某的陈述；4.被告人田雪峰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物证鉴定室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文书；6.被害人伤情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登记表，辨认笔录等。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田雪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田雪峰的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田雪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田雪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上诉人田雪峰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梁某等人的证实是在案发后多日作出的，不应当被采信。郭某1当时在场，其证言客观真实，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未当庭宣读，故请求郭某1在二审中出庭作证。2.证人证言和被害人梁某的陈述均能证明上诉人并未殴打梁某，上诉人不应当对梁某的重伤承担责任。3.上诉人只是用啤酒瓶砸了李某的头部，之后就被打倒在地，李某腰上的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4.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作用不大，不应当被认定为主犯。5.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6.关于民事部分，上诉人只应当承担李某面部受伤的赔偿。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1.对一审判决认定田雪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持异议。2.田雪峰不是组织者和策划者，也没有邀约他人打架，梁某的重伤不是田雪峰造成，不应当由田雪峰承担责任。3.田雪峰对被害人积极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其改判相应的刑罚，并处缓刑。出庭检察官提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明上诉人田雪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3.田雪峰与冉某、郭某等人系共同犯罪，应对梁某的重伤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与冉某、郭某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4.田雪峰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应当认定为自首。5.田雪峰在二审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予以改判。二审查明的上诉人田雪峰伙同他人共同致伤被害人梁某、李某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另在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和证据：1.2021年4月14日，梁某和李某分别与郭某、尚某、田雪峰的妻子陈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郭某、陈某、尚某自愿一次性向梁某支付20万元，向李某支付3万元。同日陈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梁某转账汇款23万元。同日，梁某出具刑事谅解书和收条，李某出具刑事谅解书，二人分别表示对田雪峰、郭某、冉某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辩护人举示，并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刑事和解协议书；（2）刑事谅解书；（3）收条；（4）中国农业银行的客户回执。2.上诉人田雪峰在案发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并在案件被刑事立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出庭检察官举示，并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关于田雪峰到案的情况说明；（2）酉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两份；（3）酉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传唤证以及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各一份。本院认为，上诉人田雪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田雪峰的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有自首情节，二审中，田雪峰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梁某、李某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亦对田雪峰予以谅解，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田雪峰与郭某等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是否应当对梁某的重伤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共同犯罪是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证人郭某1、张荣军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时，田雪峰在明知尚某与他人发生打架的情况下而与郭某、冉某、张荣军等人，持具有一定攻击性的啤酒瓶到打架现场。张荣军的证言证实田雪峰、尚某以及郭某等人均系朋友关系，案发时得知尚某被他人殴打，便一同去帮忙打架。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在与尚某打架时，看到田雪峰等人到达并寻找梁某便上前拦截，继而与田雪峰发生打架并被啤酒瓶砸伤头部。田雪峰的供述证实其在听闻尚某被他人殴打后，持啤酒瓶到打架现场，遇到被害人李某后，便与李某打架，他持啤酒瓶将李某打伤。田雪峰与郭某、冉某、张荣军等人赶往现场的目的是帮助尚某打架，共同针对的是对方参与打架的人员，并没有限定某特定人。因此，田雪峰与己方人员具有伤害对方人员的共同故意。斗殴中，田雪峰的行为与其他同案人具有相互联系、相互配合的关系,应当对共同造成的一重伤一轻伤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田雪峰应当对梁某的重伤承担责任。二、关于上诉人田雪峰是否应当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田雪峰到达现场是为被梁某殴打的尚某帮忙，因为被李某发现后，与李某发生打架，系致李某轻伤的主要行为人。但其没有直接参与对梁某的殴打，并非造成梁某重伤的直接行为人。就全案而言，田雪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田雪峰及其辩护人的前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上诉人田雪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理由1.田雪峰提出郭某1系案发时的在场人员，一审中公诉机关未当庭宣读其证言，故请求郭某1在二审中出庭作证。经查，案发后，证人郭某1已经向公安机关清晰的陈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事实。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诉机关在举示证据时，已经就郭某1的证言重点予以了宣读，田雪峰及其辩护人也发表了质证意见，无再出庭作证的必要，故田雪峰提出二审中郭某1应出庭作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田雪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田雪峰具有自首情节，并已经进行了赔偿的理由。经查，该项理由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请求对田雪峰判处缓刑的理由。经查，田雪峰具有犯罪前科，结合本次犯罪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本院对该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和事实，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刑初2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田雪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上诉人田雪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迅审判员 万永福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