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永发商贸中心，住所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昊腾家园15号楼底商7号。经营者：王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磊，女，北京鸿永发商贸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品德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南东2-C103。法定代表人：钟东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鸿永发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鸿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品德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优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优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鸿永发公司虽有两个工作人员收到优品公司发过的单据照片，但从微信对话上看，只是答应核对，但并未予以确认。按照常理，一般至少会回复“经核对无误”之类的正面确定的答复。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鸿永发公司工作人员在收到票据经核对后，有些票据存在问题也会通过电话沟通（双方的交易本就主要通过电话联系）。一审法院以未提出任何异议即认定优品公司主张的欠款全部属实是错误的。第二、郑云磊虽在微信回复表示将安排付款，但这个回复是2018年6月，距离优品公司2018年4月给郑云磊微信发送14张单据已相隔两个月，在这两个月，双方已多次电话沟通，更无法确定郑云磊答应的货款就是优品公司所述的14张单据的货款。一审法院以郑云磊表示将安排付款即认定优品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属实存在严重逻辑问题。第三、鸿永发公司一审时一再申明，鸿永发公司除认识苗金华和任建岑以外，其他人都不是鸿永发公司员工，尤其是有个别单据根本就无法辨认签字人的名字，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进一步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进行相关工作，仅凭唯一无法充分确定事实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主观臆断认定相关事实，做出了对鸿永发公司极不公平的判决。另外，优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供应的塑料袋有质量问题，由于优品公司货物的质量问题，导致鸿永发公司损失惨重，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在判决时未将该部分予以扣除。优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关于欠款数额已经经过对方员工确认，一审优品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鸿永发公司主张就欠款数额进行电话沟通，没有提供证明；关于鸿永发公司主张的塑料袋质量问题，双方就有问题的塑料袋已经沟通过，并且在优品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中已经扣除掉了。优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鸿永发公司向优品公司支付货款159665.5元；2.鸿永发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59665.5元为基数，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优品公司提交送货单13张、销售送货单1张、销售表1张，显示：优品公司分别在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9日、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4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10日向客户“王树红”发送金额为5750元、2769元、10125元、1425元、5925元、560元、18990元、16875元、21250元、13550元、11475元、29768元、260元、25500元、9706.5元货物。上述单据中分别签有苗金华、王树全、任建岑、王树全、苗金华、王立民、王树全、王树全、苗金华、王立民、任建岑、王树全、刘佳、王立民、王立民字样。优品公司称上述人员均为鸿永发公司职工。就此鸿永发公司仅认可苗金华、任建岑签收的五张单据，不认可王立民、王树全、刘佳系其公司职工。一审庭审中，优品公司提交其公司职工与鸿永发公司职工郑云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18日优品公司职工给郑云磊发微信称“货款共12644元，尽快安排汇款”，郑云磊回复“好的”。2018年2月9日优品公司向郑云磊发送了除2018年4月10日送货单以外的14张单据的照片件并称“总计：176866元，核对一下是否有误，请及时安排一下货款”。郑云磊回复“这个单子，我司机拉货时，给他们一联了吗”。优品公司职工回复“尽快核对一下”。郑云磊回复“好，我让我库管对下”。2018年6月1日优品公司职工向郑云磊发送微信“货款安排一下”。对方回复“好”。2018年6月4日，优品公司职工向郑云磊发送微信“款安排好了吗，还没收到”。对方回复“正在”。此后优品公司职工分别在2018年6月、7月、8月微信询问郑云磊货款安排情况，对方均答复公司账上钱不够。鸿永发公司查看优品公司提供的上述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后，认可郑云磊系其公司职工，亦认可优品公司提供聊天记录中人员确系郑云磊，但不认可郑云磊曾收到过鸿永发公司发送的送货单据的照片件，称郑云磊的手机中未保存该聊天记录。一审庭审中，优品公司提交其公司职工与微信呢称快乐的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载明：2018年4月18日优品公司向“快乐”发送了15张送货单据照片件。“快乐”回复“你那一共多少钱”。优品公司职工回复“共186572.5元，你核对一下”、“快乐”答复“好”。鸿永发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称“快乐”系其公司职工任建岑，任建岑收到对账单照片后并未进行核对，亦未确认送货单真实性。一审庭审中，优品公司提交其职工与鸿永发公司经营者王树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显示2017年10月12日优品公司向王树红发微信称“请安排预付‘小恒水饺降解袋’定金5000元”，后王树红转账5000元，优品公司职工称“收到”。2018年2月12日优品公司职工称“对账单已发给郑姐了，货款安排一下”。优品公司称其职工所称郑姐就是郑云磊，该聊天记录指的就是其2018年2月9日向郑云磊微信发送了14张送货单据。鸿永发公司认可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但称该聊天记录中亦显示2018年1月22日王树红向优品公司职工反映优品公司交付的塑料袋的印刷和材料均不合格。优品公司回复称会找人处理，此后并无人处理。优品公司认可鸿永发公司曾提出过塑料袋质量问题，并称因此其在2018年12月11日为鸿永发公司办理了价值11907元56700个袋子的退货手续，该笔款项其已经从诉请中扣除。鸿永发公司认可优品公司曾给其办理了56700个袋子的退货手续，但是剩余的袋子部分鸿永发公司已经交付了其的下游客户已经被使用，无法办理退货，下游客户也没有将货款结算给鸿永发公司。经询鸿永发公司称之所以未在2018年12月11日将所有有质量问题的塑料袋一并退还优品公司，系因此时其下游客户尚未将有问题的塑料袋退还鸿永发公司。其无法就除已退货塑料袋的质量问题进一步提交证据。就此优品公司不予认可，称仅认可已经完成退货的塑料袋存在质量问题，剩余塑料袋鸿永发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就双方合作模式，优品公司、鸿永发公司均表示：优品公司、鸿永发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合作模式为鸿永发公司微信、电话向优品公司订货，优品公司根据鸿永发公司订货数量向鸿永发公司送货。就货款结算情况，优品公司、鸿永发公司均认可2017年9月18日后鸿永发公司曾向优品公司支付过15000元货款，并退还价值11907元的塑料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优品公司、鸿永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优品公司、鸿永发公司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就优品公司向鸿永发公司供货情况，优品公司、鸿永发公司均认可截至2017年9月18日鸿永发公司尚欠优品公司货款及苗金华、任建岑签收的五张单据所载供货情况，一审法院就此不持异议。就剩余10张送货单据所载货款，优品公司提供的其职工与鸿永发公司员工及经营者的聊天记录显示，优品公司至少在2018年2月、4月向鸿永发公司职工郑云磊、任建岑发送了送货单据照片件，并且将发送单据情况告知了鸿永发公司经营者。签收人姓名从单据外观即可得到辨认，但郑云磊、任建岑均未在收到单据照片件时提出任何异议，郑云磊亦表示将安排付款，故一审法院就鸿永发公司抗辩上述单据签收人非其公司职工一节不予采信。就鸿永发公司抗辩优品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节，鸿永发公司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优品公司已在2018年12月为鸿永发公司办理了退货手续，如其他产品亦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同时向优品公司提出退换，但鸿永发公司并未同时办理退换，亦未就其曾在退换货时告知优品公司尚有其他货物需要办理退换货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鸿永发公司该抗辩亦不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将从15张送货单据所载货款及截至2017年9月18日鸿永发公司尚欠优品公司货款中扣除鸿永发公司已付货款、双方已办理退货手续的货款后支持优品公司诉讼请求。就资金占用利息，鸿永发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势必造成优品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依法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鸿永发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优品德利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59665.5元。二、北京鸿永发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优品德利商贸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59665.5元为基数，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为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鸿永发公司提交钟东海和郑云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优品公司供应的塑料袋存在质量问题，鸿永发公司提出要扣钱、要退货，优品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优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符合二审的新证据形式，是一审就存在的，聊天内容无法核实；即使内容是真的，显示的时间2018年8月，2018年12月份的时候已经就质量有问题的塑料袋进行了赔付，一审中鸿永发公司也是认可的，大概款项是1万多，并且也在优品公司一审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了。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该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优品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鸿永发欠付优品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鸿永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中优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签字人员除苗金华和任建岑外均不是鸿永发公司员工，不能以送货单确认货款；鸿永发公司收到优品公司微信发送的送货单图片后并未予以确认，郑云磊虽然回复安排付款，但是距离发送送货单图片2个月，并不是对送货单的确认；优品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鸿永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就送货的事实及金额优品公司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单原件予以证明，虽然鸿永发公司不认可上述送货单中部分签名的真实性，但是在鸿永发公司员工郑云磊、任建岑收到优品公司发送的送货单图片要求核对后并未对签字人员身份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优品公司要求付款的申请予以拒绝，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送货单予以采信，并根据送货单计算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已经将优品公司认可的已收15000元货款予以扣除，并对优品公司自认存在质量问题塑料袋的11907元的货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鸿永发公司上诉主张存在其他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鸿永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22元，由北京鸿永发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