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负责人：卢海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臻，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娄底市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娄涟公路北侧潇湘驾校内。法定代表人：李爱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臻及原审第三人娄底市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向上诉人提交了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Ｊ（2018）026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于理赔，该事故认定书有双方驾驶员及交通警察的签名，其中湘ＫＧ××××车辆驾驶员为陈百发；被上诉人提交的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出具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湘ＫＧ××××车辆驾驶员为王臻，且只有一方驾驶员王臻的签名，同时，询问笔录为2020年9月9日根据王臻一方的陈述记载，仅一名交通警察组织，据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采信该认定书错误；本案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刑事犯罪，依法应中止审理，将相关犯罪事实移交公安部门查处。二、即使法院认定湘ＫＧ××××车辆驾驶员为王臻，在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Ａ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人已对该免责条款向王臻委托的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一审以上诉人未向王臻履行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臻辩称，1、王臻对上诉人提交的J（2018）026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知情，且上诉人未提供该事故认定书的原件，同时，该复印件来源不明。一审在交警部门查询后也没有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任何记录；王臻也不认识该事故认定书的驾驶人陈百发，陈百发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审理没有因果关系。2、关于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保险拒赔的约定和法定事由问题，王臻的驾驶行为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王臻首次申领驾驶证是2011年2月24日，法定实习期是2012年2月24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在实习期内，故王臻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该法禁止性行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底市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王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赔付原告拖车费2000元、修理费78520.03元；2、由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保险费6223.9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原告王臻与第三人娄底市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车方案和订车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购置解放Ｊ6-6Ｘ4牵引车一台，价格370800元＋挂车125000元，合计495800元，由原告王臻支付首付及上牌总计275800元，其中含保险及车船税37000元），原告按约定支付给第三人定金及合同款275800元。车辆购置后，第三人代理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为发动机号为×××29的半挂牵引汽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自然损失险；为发动机号为ＳＦＺ551的平板自卸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新增设备损失险，均为不计免赔险，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合计花费保险费用26116.01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8日24时止，商业险均为不计免赔保险。后发动机号为×××29的半挂牵引汽车上牌后车号为湘ＫＧ××××，发动机号为ＳＦＺ551的平板自卸半挂车上牌后车号为湘Ｋ××××，车主为原告王臻。原告王臻持有Ａ2驾驶证，可驾牵引车和Ｂ1、Ｂ2及以下车型。2018年11月2日，王臻驾驶湘Ｋ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Ｇ320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双峰县××乡××村地段时，与同向行驶在前的由唐启明驾驶的湘Ｅ99906临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了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王臻负事故全部责任，另一肇事驾驶人唐启明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花费拖车费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指定原告的车辆置于第三人的修理厂进行修理，用去修理费用78520.03元，对该修理费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不持异议。另查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Ｊ（2018）02674号事故认定书，经法院去交警部门核查，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系统内不存在该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资料可以认定原告王臻系肇事车辆车主及驾驶人，该车由第三人代理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应当积极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原告王臻曾经以陈百发的名义向其申请理赔，而陈百发非肇事车主、亦非肇事车辆驾驶人，且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书中亦无陈百发其人，据此拒赔是违反合同约定的；原告王臻持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驾驶证，如按被告所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出保险事故不予赔偿的条款，则所有的实习期的驾驶人均不得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上道路行驶，则没有人可以通过在道路行驶一年获得实习证转正式证的机会，其条款是不合情理亦不合乎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的，且本案中原告王臻的车辆系第三人娄底市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签订保险合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亦未提交就相关条款直接对原告进行释明的证据，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保险事故发生造成的车辆损失78520.03元，拖车费2000元，合计80520.03元；关于原告王臻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退还多支付的保险费6223.99元的请求，因原告王臻非投保时直接的交款人，其投保费用实际由第三人娄底市万山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交纳，被告已在保险单中明确了其收取的保险费用，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该项权利，且原告王臻起诉的是保险合同纠纷，而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保险代理纠纷，故对原告的此一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臻80520.03元。驳回原告王臻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采信J（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是否适当；2、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焦点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臻提交的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与其提交的Ｊ（2018）02674号事故认定书存在湘ＫＧ××××车辆驾驶员不同，且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制作程序违法，一审采信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错误。经查，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职权制作，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诉人虽主张事发时案涉湘ＫＧ××××车辆驾驶员不系王臻，并提交了Ｊ（2018）02674号予以反证，但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系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核实，且一审法院对此到交警部门进行了核查，交警部门也进行了相关答复，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对上诉人主张Ｊ（2020）02347号事故认定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交警部门依简易程序在2020年9月10日出具事故认定书虽存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不当，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并移交公安部门查处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规定，案涉湘ＫＧ××××车辆驾驶人王臻所持Ａ2驾驶证系增加准驾车型，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其驾驶行为违反了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且其驾驶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案涉湘ＫＧ××××车辆事发时商业险保险合同投保人为江西杰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投保人江西杰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成立并发生效力，同时，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上诉人主张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对被上诉人未发生效力，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的判项，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合计2113元，由被上诉人王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黎平审判员  俞永清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书记员尹思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附件5）。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