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来集镇韩家门村。 法定代表人：杨保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明，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经济开发区老王庄村。 法定代表人：郭法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虎，男，该公司清欠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军，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明，被上诉人华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法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虎、徐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河南瑞安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特公司)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不加分析、完全认可并作为判决的总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1、由于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达不到验收标准，且存在严重超期的情况下，2019年9月中下旬，在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法刚，被上诉人拒绝前来整改的情况下，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河南新乡市宗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华公司）、聊城月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宫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在二公司进入工地对工程摸底并承诺能够整改成功的情况下开始整改，并分别在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12日补签合同(因整改工程急，在得到承诺的情况下补签)。2、在前述二公司整改基本到位后，为急于达到新密市工信局、环保局验收并启动生产，上诉人委托瑞安特公司在2019年10月10、11日对工程进行检测，在压低负荷情况下，2019年10月14日出来检测报告，结果是在上诉人没有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先拿着检测报告去新密市环保局预审，新密市工信局及环保局来厂里实地验收，没有验收通过。3、上诉人继续让宗华公司、月宫公司对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进一步进行整改，查漏补缺，最终于2019年11月29日通过新密市工信局、环保局验收。4、排除降低负荷及人为因素，即便瑞安特公司的检测报告通过，也是在宗华公司、月宫公司进行整改后通过的。5、上诉人一审中对该检测报告明确表示不予认可。6、瑞安特公司工作人员由于疏忽，报告中仅提及是被上诉人做的改造，没有提及还有另外两家也进行了整改。二、原审对于双方微信记录、上诉人与宗华公司、月宫公司签订整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的设备及上诉人支出的整改费用就应当予以扣减，而一审判决的扣减数额显失公平。1、微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应当提供的很多设备；2019年9月中旬被上诉人就离开上诉人公司；至2019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工程还没有达标，进一步说明2019年10月14日的检测报告不真实。2、上诉人对宗华公司总计付款50万元，对月宫公司已经付款109000元，以上共计付给第三方工程整改款项609000元，均有付款手续，一审法院仅对支付给月宫公司的7.9万元予以扣减，对于支付给宗华公司的承兑没有扣减有失公平。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支持。1、关于合同约定提供而未提供的设备及返工费问题，据前所述，即便检测报告合法有效，也是上诉人在委托第三方整改的情况下有效的，所谓“系统改造工程”也是在加入了第三方设备的基础上形成完整系统的。被上诉人提供了多少合同约定的设备，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2、关于被上诉人承诺工程延期承担20万元违约金问题，合同是2019年3月7日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工期35天。即便存在上诉人土建工程耽误工期的情况，充其量耽误15天，顺延后被上诉人依然严重延期，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 华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依据瑞安特公司检测报告存在问题为由提起上诉，该理由不能成立。该检测报告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具有证明效力，也是上诉人向当地环保部门申请环保验收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检测报告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审判决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扣减应付被上诉人货款79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第三方整改款609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华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80000元，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5万元，承担所做工程返工费用15万元，承担因工程延期造成的损失20万元，以上共计70万元；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华普公司与被告四方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改造安装合同》一份，内容主要为：需方（甲方）：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供方（乙方）：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条、产品名称为脱硝/脱硫/除尘，一套，金额为168万元；以上报价包含运费、包设备包装费、包含安装调试费。甲方负责土建配套、沉淀池，并做到三通一平。第二条、企业要求达到的排放指标、氮氧化物≤100mg/立方米，硫化化物≤50mg/立方米，颗粒物≤10mg/立方米，如乙方设备制造不合格、指标达不到排放标准要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及生产过程中的一切责任损失，乙方应付全部责任。第三条、3.1合同签订后，甲方必须10日内完成土建，具备安装条件后35天内全部完工。3.2乙方采用汽运方式于上述时间运输到位，装卸、运输及包装、安装调试过程中的费用和风险由乙方承担。第四条、验收期限和验收标准：4.1甲方安排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指标，以此作为验收标准。4.2设备到甲方工厂同时，乙方即派人进行安装调试，甲方派人监督指导安装。乙方安装技术人员的吃、住由甲方提供场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现场安装施工中乙方发生的财产、人身事故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技术保证、保质期限：5.1乙方确保设备达到各项外观形式和技术指标的要求，确保材质质量。5.2设备保质期为十二个月，从第三次付款开始，保质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后2日内免费给予更换新件和修理（正常磨损不再保修范围内）。5.3乙方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概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第六条、结算方式：6.1合同签订后预付总货款约30%（即50万元整），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具等额16%增值税票。6.2货到工厂付到总货款约60%（再付50万元整），并开具等额16%增值税票。6.3安装调试达到：氮氧化物≤100mg/立方米，硫化化物≤50mg/立方米，颗粒物≤10mg/立方米为验收标准，无条件付款，付到总货款约90%，同时开具等额16%增值税票。数据指标作为唯一标准，设备检修等其他一切任何外因皆不可作为不付款的理由。6.4设备质保期限1年，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第三次付款开始，正常运行一年，以指标作为唯一标准，无条件付款，设备检修等其他一切任何外因皆不可作为不付款的理由。乙方开具相应等额发票，收到发票当日付清全部货款。6.6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该《安装改造合同》后附设备配置一份及脱硫、脱硝、湿电除尘及公用配置报价一份。设备配置主要包含湿电配置、脱硫配置、SNCR配置、SCR配置；脱硫、脱硝、湿电除尘及公用配置报价主要内容为：SCR1套45万元，备注栏的内容为含SNCR（待成熟时）、脱硫塔1台18万元、加药机构1套10万元、循环水路一宗2万元、循环水泵2套3万元、湿电除尘68只70万元、引风机2套14万元、加高烟囱2.5万元、运输安装15万元、税金10万元，合计189.5万元，执行优惠价168万元。该《安装改造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华普公司按照设计方案到被告公司进行现场施工。2019年7月4日，原告华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法刚为被告四方公司出具《工期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四方耐材有限公司深度治理有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建，为响应政府要求，实现早日调试成功，达到合同目的，现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郭法刚（身份证号）承诺，自今日起20日内即2019年7月25日之前必须完成车间主体工程，具备调试条件，如有拖延，罚款￥200000元，检修平台进行拆除，加以改进，改为上下一样工字钢，签字生效。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郭法刚（签名）。”2019年10月被告四方公司申请河南瑞安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就改造情况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11日进行现场检测，2019年10月14日出具了编号为HNRAT（2019）第1009-02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的内容主要为：1、概述，1.1治理项目概述：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位于新密市，法人代表杨保欣。现有年产1.8万吨耐火材料建设项目，针对该项目所使用的炉窑废弃，公司委托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炉窑烟气脱硫脱硝除尘改造。公司安装有湿法脱硫系统、SNCR脱硝和湿式静电除尘工艺，废气处理后经25米排气筒排放。1.2治理项目试运行时间和运行情况：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炉窑废气脱硫脱硝除尘技术改造工程于2019年8月完工，至今运行正常。1.3现场检查情况叙述：2019年10月10日至10月11日，在企业负责人的陪同下，我公司检测人员查看炉窑废气脱硫脱硝除尘技术改造情况，对炉窑废气脱硫脱硝除尘后排放废气进行检测，收集相关材料，并做详细记录……5、检测内容：5.1检测期间工况：我单位于2019年10月10日至10月11日对其进行现场检测。检测期间，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各生产车间、炉窑及炉窑废气处理设施均处于正常运行工作状态……6、检测结论及建议：6.1结论：经过现场调研检查，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各生产车间、炉窑及炉窑废气处理设施均处于正常运行工作状态。对本次检测结果进行分析，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厂界无组织颗粒物排放浓度能够满足《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41/1066-2015）的要求（无组织排放颗粒物浓度小等于1.0mg/立方米）；炉窑废气经除尘、脱硫、脱硝处理后的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排放浓度和氨浓度均满足《新密市2019年工业企业深度治理专项工作方案》中标准限值的要求。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该报告中的SNCR应该是SCR。被告四方公司主张原告华普公司安装的设备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其与另外的公司签订了改造合同并支付相应款项。包括：2019年10月3日，被告四方公司与新乡市宗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设备合同书》一份，内容主要为湿电脱硫脱硝改造，约定金额为80万元。2019年10月23日承兑支付货款10万元，2019年12月22日承兑支付货款20万元，2020年1月5日承兑支付货款20万元，提供三张收据及承兑汇票证明。2020年9月12日，新乡市宗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被告四方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污染防治设备-窑内喷淋尿素脱硝。2019年10月12日，被告四方公司与聊城月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主要为：购买SNCR两套，价格为28.2万元，备注为一备一用。2019年10月10日承兑支付29000元，2019年10月11日转账支付20000元，用途备注为脱硝系统款，2019年10月28日钱艳青转账卢志见5000元，备注为预支烟道费用。2019年12月2日钱艳青转账张桂荣10000元，备注为SCR脱硝设备款。2019年12月7日承兑支付30000元。2019年11月29日，新密市工业信息化局和新密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了《2019年郑州市工业企业深度治理核查表》，其内容主要为：隧道窑有组织烟气治理情况：治理工艺为钠碱脱硫、湿式电除尘、SCR脱硝，排放标准为颗粒物≤10mg/立方米，二氧化硫≤35mg/立方米，氮氧化物≤50mg/立方米，投资规模：163余万元，建成日期：2019年8月，目前状态：设备运行正常，各项指标稳定，实时在线监测，确保超低排放。结论为：本企业在有组织治理方面统筹合理，措施得当，整改到位，效果良好。本次验收核查，有组织治理方面，予以通过。被告四方公司主张原告在安装过程中没有提供的设备包括：湿电配置中的室外照明箱、照明灯具；脱硫配置中的石灰粉仓、仓顶布袋除尘器、仓壁振荡器、螺旋输送机；SCR脱硝配置中的催化剂合同显示应提供8.748立方米，实际供应4立方米多、壳体外部保温；公用配置的加药机构；SNCR约定待成熟后进行后没有做。庭审中，原告华普公司认可脱硝设备中给被告四方公司安装了SCR，没有安装SNCR，因为SNCR不包含在《安装改造合同》的内容之中，另外SNCR的工艺很简单，按照市场行情的价格应该在3-5万左右，被告四方公司存在伪造合同及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普公司与被告四方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改造安装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的内容是针对被告企业排出的窑内废气治理进行方案设计、安装湿电除尘、脱硫、脱硝等装置以保证达到排放标准。也就是原告以其专业的技术进行方案设计、装置配置安装，形成特定物，然后进行设备调试以达到验收标准。原被告签订《改造安装合同》之后，原告依照设计方案到被告工厂并进行现场施工，被告亦按照协议支付100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安装改造工程需要被告的土建工程和原告的安装工程协调进行，原告安装完毕之后，2019年10月10日，河南瑞安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测，检测结果为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被告四方公司安排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指标作为验收标准,安装调试达到验收标准，无条件付款，付到总货款约90%，因此原告华普公司要求被告四方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四方公司主张该检测报告是在压低负荷的情况下出具的，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应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达到验收标准，付到总货款90%；合同总价款为168万元，总货款的90%应为151.20万元。被告四方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剩余未支付数额为51.2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质保期限为1年，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第三次付款开始，正常运行一年，以指标作为唯一标准，无条件付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16.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予以支持。被告四方公司反诉主张原告华普公司没有安装SNCR，其找其他公司安装花费28.2万元，该部分费用应该予以扣减，原告华普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没有给被告安装SNCR，但主张合同中没有约定安装SNCR。原被告签订的《改造安装合同》后附的设备配置详情中明确写明了SNCR配置，公用配置报价中亦在SCR的价格备注中明确标明含SNCR（待成熟时），因此原告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SNCR的价格问题，原告华普公司主张SNCR的价格为3万元左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主张安装SNCR花费28.2万元，提供了与聊城月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及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其中银行汇兑为59000元、转账支付2万元，共计7.9万元，该部分证据形式要件齐全，支付时间相符，可以形成证据链条，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基本符合，综合考量，该部分费用可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另外两份转账记录是个人之间的转账，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用于该款项的交付，依法不予确认。被告反诉主张应扣减28.2万元，虽然是合同上约定的数额，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全额支付的事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四方公司应向原告华普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3.3万元。被告四方公司反诉称因原告的改造工程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其与其他公司重新签订改造合同，花费的返工费用15万元，应由原告华普公司承担。其提供的与新乡市宗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10月3日，该时间段原告尚在被告的施工现场，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上载明的设备全部提供，被告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汇兑无法证明是用于该份交易，另外原告华普公司实施的改造工程已经于2019年10月10日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验达到约定的排放标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改造的必要性，因此被告的该项反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四方公司反诉称原告华普公司未交付合同中约定的价值35万元的设备，应返还该35万元。原、被告《改造安装合同》中约定的项目是针对炉窑废气进行脱硫脱硝除尘的系统改造工程，根据原被告的陈述，除了固定设备之外，有些设备需要现场制作及安装，从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一直在现场进行施工，河南瑞安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亦显示经原告安装的设备改造被告的炉窑废气在2019年10月10日的排放检测中符合约定的标准，经验收合格，若原告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设备的情况，作为一个系统改造工程，部分设备的缺失相当于改造工程尚未完成，与检测报告的验收合格相矛盾，被告主张让其他公司进行改造，但未提供具体的改造设备清单，因此被告的反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四方公司要求原告华普公司承担因工程延期给其造成的损失20万元，首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公司延期造成的具体损失，其次，被告四方供公司主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法刚曾书写工期承诺书表明2019年7月25日之前必须完成主体工程，具备调试条件，如有拖延罚款20万元。该改造工程是需要原被告的土建及现场施工共同进行的，其工程进度是需要原被告的共同配合，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可以看出双方对施工时间的变更及认可，另外被告提供的《2019年郑州市工业企业深度治理核查表》中明确载明工程的建成日期是2019年8月，因此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330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华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由原告负担5275元，被告负担9245元；反诉受理费54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9420元，由原告负担1095元,被告负担8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华普公司改造安装的工程设备是否达到验收标准；二、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工程款35万元及支付整改费15万元；三、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迟延完工违约金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改造安装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安排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指标，以此作为验收标准；第六条约定：安装调试达到氮氧化物≤100mg/立方米、硫化物≤50mg/立方米、颗粒物≤10mg/立方米为验收标准。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上诉人指定的第三方检测公司瑞安特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结论为：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各生产车间、炉窑及炉窑废气处理设施均处于正常运行工作状态，颗粒物、氮氧化物、硫化物排放浓度满足标准限值的要求。该检测报告证实被上诉人改造安装的处理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应视为被上诉人改造安装完成且合格。上诉人以该检测报告是在降低负荷的运行情况下作出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改造不达标，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的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瑞安特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改造安装的设备2019年10月14日经检测验收合格。因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为上诉人安排的第三方检测公司的检测指标，故上诉人主张的新密市工信局、环保局的验收情况不能作为验收标准依据。上诉人主张瑞安特公司检测通过是在宗华公司、月宫公司对被上诉人所作工程进行整改后通过的，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瑞安特公司检测报告修正说明，该说明内容仅涉及工程实际采用SNCR设备的情况，但被上诉人主张：其采用的SCR设备是主要设备，SNCR设备是在SCR设备工艺基础上完成，且合同约定待设备运行成熟时进行SNCR设备配置。所以，即便上诉人的工程使用的是SNCR设备，但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整体改造安装工程达标，检测结论亦未指明被上诉人改造安装的主要基础工程设备SCR设备不达标，且原审法院已对上诉人另行购置的SNCR设备款79000元予以扣减。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安装工程不达标为由拒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返还工程款35万元，一审中其主张35万元是被上诉人未交付的部分设备的价值。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其已交付全部设备，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改造安装合同，属于整体系统改造工程，并非单纯的设备买卖安装，且被上诉人的改造安装工程经验收合格。其次，上诉人主张未交付设备价值约35万元，该数额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3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整改费用15万元，上诉人陈述该费用包括支付给宗华公司、月宫公司的施工费和设备款，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支付月宫公司的SNCR设备款79000元，上诉人提交的其余付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认定。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另行向宗华公司支付的改造安装费用，因第三方检测公司已对被上诉人改造安装的工程检测合格，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向宗华公司支付的改造费用系因被上诉人改造不合格导致，故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可扣除上述79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2019年7月4日出具的《工期承诺书》载明：“自今日起20日内即2019年7月25日之前必须完成车间主体工程，具备调试条件，如有拖延，罚款￥200000元。”改造安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安装完工的前提是上诉人完成土建工程，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7月底、8月初土建完工。而且，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拆除烟囱过程中将其部分施工设备损坏也导致工期延长。所以，被上诉人上述完工期限承诺是在上诉人土建正常完工的基础上作出的，上诉人土建完工时间迟延及上诉人的其他方面原因亦是导致工程完工迟延的因素。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郑州市工业企业深度治理核查表》中载明工程建成日期为2019年8月。所以，上诉人依据《工期承诺书》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上诉人郑州四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