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连，女，1951年7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霞芬，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锦荣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连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锦荣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荣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霞芬，被上诉人锦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小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锦荣公司挖掘刘小连的山林修建养猪项目配套公路不属于村民公益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锦荣公司在刘小连承包的林地上修建了一条公路，椿树垅组村民均在该公路起始地点前头，日常出行不需另外再修建道路，锦荣公司挖掘林地修建道路直接通往其项目地，是其项目所需，与村民利益无直接关系；2.椿树垅组作为道路发包人，本应无偿提供土地，锦荣公司作为建设人，本应获得相关报酬，但锦荣公司却主动租赁土地，还要求椿树垅组无偿提供土地，不要求报酬却给予补偿，很明显是为了自己利益实施的。二、村民公益事项的办理应由村民委员会提前通知村民、召集村民会议、召开村民会议作出相应的决定、将决定向公民公布。本案道路的修建就没有组织召开村民会议作出决定和公示，一审认定案涉道路已经过村民会议作出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椿树垅组也并没有30户代表在《土地流转合同》签名捺印，其中“廖列彬”、“廖烈章”、“廖烈庆”等签名均不是本人签署，签名捺印户数不到椿树垅组总户数的三分之二。且案涉《土地流转合同》没有对公路路线、里程、宽度等进行约定，约定不明，也没有详细的补充约定。三、椿树垅组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山林承包给刘小连，现还在承包期内，椿树垅组无权将承包地收回，因此锦荣公司占用刘小连的林地构成侵权。四、椿树垅组提供刘小连的林地给锦荣公司修建道路，其提供行为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建设项目规划许可，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锦荣公司又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能修建道路，也违反了公路法等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锦荣公司实施的施工行为违法，构成侵权。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自行为锦荣公司调取的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且曾艳飞的调查笔录仍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曾艳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所调取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锦荣公司辩称，锦荣公司没有侵占刘小连的任何权利，1.修路是为村民修建公路基础设施，椿树垅组对于该公益事项办理符合法律规定，椿树垅组是该公益基础的提供者，锦荣公司只是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土地修路，并没有占有刘小连的林地；2.村民早就有修案涉道路的意愿，椿树垅组共40户，其中30户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字，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要求；3.刘小连及其儿子在修路的过程参与了砍山，并且领取了工资，刘小连的儿子领取了树苗的补偿款3600元，可以看出刘小连是同意修路的，也是同意补偿数额的。刘小连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一审为查明案情实地查看，询问当地人，符合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荣公司立即停止挖掘林地、砍伐林木等侵害刘小连林地承包经营权、林木所有权的行为，恢复林地原状，赔偿财产损失10,000元；2.锦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欲引进锦荣公司的生态猪场项目落地椿树垅组，遂要求垅塘村委会、椿树垅组做好村民意见征集及土地流转工作。垅塘村委会主任、椿树垅组村民廖烈军，椿树垅组组长廖大文迅速开展此项工作。椿树垅组村民提出了如下意见：一、同意引进锦荣公司的生态猪场项目；二、无偿提供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锦荣公司提供资金修路并支付占地青苗补偿费。2020年1月17日，椿树垅组（甲方、出让方）与垅塘村委会（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合同》约定，为了加快当地经济和社会发展，促进就业，增加群众收入，乙方引进产业项目到甲方投资兴业，就乙方流转土地进行养猪场等建设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甲方采用流转方式将其集体所属及承包给农户经营的土地、山地、鱼塘、水田等流转给乙方经营；乙方将流转的土地用于养猪场等项目的建设；土地流转费用为山地38元/亩/年，耕地100元/亩/年，土地上的树木等附着物补偿费按县政府现行的补偿标准执行（谁的土地谁受益），生态公益林在租期内需按国家实行的当地公益林补贴政策补偿，另补偿椿树垅组集体20,180元/年。《土地流转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款“义务”中第③项特别约定“无偿向项目建设方提供修建公路等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并协调处理建设、补偿等事宜”。《土地流转合同》另对土地的地址及面积、土地流转期限、甲方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椿树垅组组长廖大文在合同上加盖了组公章，廖大文、廖前文、廖明亮作为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椿树垅组共有40户，廖大文、廖前文、廖明亮、廖烈军、廖前平、廖前雄、廖烈华（刘小连四子）等30户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20年1月21日，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甲方）、锦荣公司（乙方）、垅塘村委会（丙方）签订《招商引资项目合同》。《招商引资项目合同》约定，为促进当地经济和社会发展，甲方引进乙方投资建设万头生态型规模猪场；项目名称为湖南锦荣牧业生态猪场建设项目，项目建设地点为椿树垅组；甲方协助乙方租赁丙方依法所流转的土地，乙方将流转的土地用于养猪场等项目的建设；土地租赁费为山地38元/亩/年，水田100元/亩/年，土地上的树木等附着物补偿费按县政府现行的补偿标准执行（谁承包的土地谁受益），生态公益林在租期内需按国家实行的当地公益林补贴政策补偿；土地租赁费和补偿费用由乙方统一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再由甲方拨付给丙方，丙方再支付给椿树垅组及相关农户。《招商引资项目合同》另对项目选址及土地使用年限、甲乙丙三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修改变更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3月2日起，锦荣公司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上使用挖掘机拓宽整平道路。刘小连与次子廖烈强、黄香凤、李淑年等四人参与砍伐毛草，以确定挖掘机挖掘路线；廖烈强领取了四人砍伐毛草的报酬，其中廖烈强100元，刘晓年（刘小连）、黄香凤、李淑年各80元。廖烈强、廖前文作为代表与锦荣公司代表签订“修路苗补偿协议书”，约定杉树、松树按18元/颗的标准支付青苗补偿。同年3月15日，廖烈强清点被伐林木200颗，按18元/颗的标准领取青苗补偿款3600元。刘小连认为锦荣公司侵害其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收到刘小连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霞芬邮寄的申请书，要求法院对锦荣公司挖掘刘小连的林地所造成的恢复林地原状损失及林木损失进行鉴定；同年12月2日，当事人共同委托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损失进行评估；同年12月8日，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法院督促当事人补交所列9项评估资料；同年12月23日，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当事人未在指定时间内补交相关评估材料为由，退回了委托鉴定材料。为进一步核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准确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实地查看涉案林地毁坏现场，并向垅塘村党支部书记曾艳飞了解案件相关情况。曾艳飞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了生态猪场项目的引进经过、椿树垅组的土地流转情况、无偿提供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情况。《土地流转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款“义务”中第③项特别约定，椿树垅组无偿向项目建设方即锦荣公司提供修建公路等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经一审法院实地查实，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即为锦荣公司拓宽整平的道路。该公益基础设施占地涉及刘小连承包经营的“矮子冲”部分林地及廖烈坤、廖前文、廖前雄承包经营的部分林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锦荣公司是否侵犯了刘小连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锦荣公司未侵犯刘小连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理由如下：首先，锦荣公司系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上修路。2019年9月，椿树垅组征求村民关于引进生态猪场的意见；2020年1月17日，椿树垅组与垅塘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明确写明椿树垅组“无偿向项目建设方提供修路等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并协调处理建设、补偿等事宜”。上述事实可以得出，为加强村、组公益基础设施建设，方便村民生产生活，亦有利于锦荣公司生产经营，椿树垅组无偿向锦荣公司提供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锦荣公司负责出资修路及沿路占地青苗补偿。可见，椿树垅组是该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的所有者和提供者；锦荣公司只是派人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土地上修路，而非依《土地流转合同》和《招商引资项目合同》流转（租赁）占用该部分林地。锦荣公司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上修路，不需要依法流转取得刘小连的林地使用权。其次，椿树垅组对该公益事项的办理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系涉及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的公益事项，应当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椿树垅组共有40户，其中有30户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名捺印赞成无偿提供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椿树垅组有四分之三的户的代表赞成无偿提供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决策要求。椿树垅组可以无偿向锦荣公司提供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锦荣公司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上修路，不是必须取得刘小连本人的同意，但应当给予刘小连合理的青苗补偿。刘小连次子廖烈强清点被伐林木200颗，按18元/颗的标准领取青苗补偿款3600元，该费用应当归刘小连所有。刘小连可向廖烈强索取青苗补偿款3600元，廖烈强应当予以支付。综上所述，锦荣公司在椿树垅组无偿提供的公益基础设施占地上拓宽整平道路，未侵害刘小连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锦荣公司不承担恢复林地原状和赔偿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刘小连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小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刘小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刘小连提交了一组情况说明，拟证明《土地流转合同》中廖烈强、廖烈庆、曹永雄、廖列彬、廖志军、廖州亮、廖周红等没有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椿树垅组有30户的流转合同签字是错误的。锦荣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三性均有异议，这些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是没有证明效力的，也不能判定是否是本人所写。本院经质证认为，出具情况说明的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荣公司是否侵犯了刘小连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锦荣公司修建公路是根据案涉《招商引资项目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而实施的。《土地流转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③项约定：“无偿向项目建设方即锦荣公司提供修建公路等公益基础设施占地（猴古坳下拱桥到椿树垅老屋场），并协调处理建设、补偿等事宜”。根据《招商引资项目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修建公路占地无需锦荣公司另行支付征地费用，锦荣公司要履行的义务是将土地租赁费和补偿费支付到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指定的账户，锦荣公司不直接与农户发生关系。林木等青苗补偿费则由垅塘村委会支付给椿树垅组，由其内部协调处理，而本案刘小连的青苗补偿费已由其次子廖烈强领取。至于30户农户代表签名捺印是否有误的问题，先已由垅塘村委会进行了审查，不能苛求锦荣公司的审慎义务达到能全面甄别的程度。故锦荣公司修建公路的行为并没有侵害刘小连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综上所述，刘小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小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文杰审 判 员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艺书 记 员 谢 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