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道维，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森，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中山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1755331940N。法定代表人：迟宏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兆洲，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城口县双河乡硝水坝村1组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MA5XEDNM4N。负责人：石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兆洲，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彭道维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20）渝0229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道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20）渝0229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彭道维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彭道维未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彭道维出具的《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经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负责人石晶及工程部长岳海涛二人分别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顾建筑行业实际情况和行业规则，以其中石晶一人的签字不真实，忽略了工程部长岳海涛签字的效力便认定彭道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基本事实和常理不符，未尽审查义务及查明真相。其次，华龙公司现场相关负责人在送货单据上签收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且彭道维与石晶本人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沟通索要欠付款项，石晶本人也并未否认彭道维的要求，同时还表示愿意以车辆抵债的方式支付。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彭道维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没有任何一项证据与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有关联性。2．案涉工程系华龙公司承建，彭道维虚构事实，采取不正当手段固定证据，其主张不具有真实性。《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经鉴定，石晶的签名系伪造。岳海涛是华龙公司雇佣的临时工程技术人员，并不负责财务结算和支付，彭道维孤立的以负责工程技术的岳海涛的签字主张权利，并伪造石晶签字，岳海涛签字真实性和有效性我司并不认可，彭道维也未证明岳海涛的签字为职务行为，更未提供相关负责人在租赁单据上签字及租赁合同等证据。彭道维上诉称曾与石晶本人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沟通索要欠付款项，但一审中彭道维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即使存在也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也没有完整的逻辑链条。彭道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向彭道维支付租赁费用49275元，并以4927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华龙公司中标亚行贷款重庆市统筹城乡基础设施建设二期项目城口县城乡路网改造项目沿河至双河2标段土建工程，并于2017年8月25日与城口县交通委员会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2017年11月10日，华龙公司向城口县交通委员会申请，在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吕岩不在场期间，由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负责人石晶作为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执行中的有关安全、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等方面工作，增加工程部长为岳海涛。诉讼中，华龙公司申请对彭道维提交的标称结算日期为“2019年6月9日”载有“石晶”、“岳海涛”签名的《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中“石晶”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974号司法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为：标称结算日期为“2019年6月9日”的《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原件上“工程部签字”部位的“石晶”署名字迹与供检的石晶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华龙公司支付鉴定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与被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被告欠付其租金49,275元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求及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道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元，减半交纳计516元，由原告彭道维负担；鉴定费1100元，由原告彭道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道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城口县城乡路网改造项目沿河至双河（二期）二标段项目为华龙公司的施工项目；2．华龙公司（2017）71号文件，拟证明：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负责人石晶为该项目负责人，岳海涛为工程部长，上述二人均为华龙公司工作人员；3．华龙公司城口县城乡路网改造项目沿河至双河二标段项目部照片三张，拟证明：石晶、岳海涛均为华龙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4.2018年6月9日《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拟证明：2018年6月9日，华龙公司项目部工程部长岳海涛代表华龙公司向彭道维出具结算单载明华龙公司租赁彭道维的进口30装载机共4个月零3天，结算金额为49275元的事实成立；5．彭道维与华龙公司工程部长岳海涛（手机号码XXXX）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为岳海涛编制并签字确认的事实成立。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彭道维提供的证据1-4，均已在一审质证过，证据5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满足新证据的法定情形，该证据不应当予以质证。彭道维未能举证证明手机号码的使用者和拥有者是岳海涛，且该通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内容不属实。彭道维还申请证人汤传术出庭作证，汤传术证实：其在彭道维的沙厂负责，华龙公司沿双二标段工程的负责人找彭道维买沙（加工沙石），汤传术负责运送，最开始是冯云联系的，后来是陈伍、陈德明、杨航来联系的。装载机是华龙公司的工地负责人陈伍叫我去给洞子二标段开装载机，我是给彭道维打工的，我开了一个多月，还有一个驾驶员开了2个多月，我的工资是彭道维发的，现在都还欠我的工资。彭道维质证认为，汤传术陈述的是事实。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证人汤传术与彭道维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证言不具备可信性，其陈述过程中存在不合理的情况，汤传术讲陈伍联系租赁机械不符合事实，根据常理，即使联系也是应该联系机械所有者而不是联系司机。本院审查认为，彭道维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二审中重复提交只是为了突出证据的全面性和整体性，故本院不予评述。彭道维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虽有原始载体可供核对，但涉及案外人，无法确认通话的对方是否是岳海涛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汤传术的出庭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华龙公司承建城口县城乡路网改造项目沿河至双河2标段土建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图载明：项目经理吕岩，总工陈志强，项目副经理石晶，安质部杨航，物资部刘杭，工程部岳海涛，资料室李风帆，测量队张宗义，路基施工负责人冯云，桥隧施工负责人朱小田。项目安全组织机构图载明：组长石晶，副组长杨航，副组长刘中建，成员阳刚，成员冯云，成员朱小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由华龙公司中标并承建，彭道维在起诉时虽然主张案涉工程后变更为由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承建，但彭道维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华龙公司向城口县交通委员会提出的人员变更申请载明，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负责人石晶仅是以项目副经理的身份在项目经理不在场期间全权负责项目的全面工作，故彭道维据此主张由华龙公司城口分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彭道维与华龙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若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则彭道维主张的租赁费用金额是否真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彭道维主张华龙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则首先应当由彭道维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龙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此，彭道维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华龙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人员变更的申请、项目管理及安全组织机构图、《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及汤传术的出庭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彭道维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华龙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人员变更的申请、项目管理及安全组织机构图，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系由华龙公司中标并承建，石晶、岳海涛、杨航、冯云均是华龙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其次，彭道维提供的《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虽然经司法鉴定确认石晶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该结算表中还有华龙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工程部长岳海涛的签名。一审中华龙公司仅申请对该结算表中的石晶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而不申请对岳海涛的签名一并进行司法鉴定，与常理不符，且岳海涛作为华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华龙公司完全能够提供同时期岳海涛的签名以供鉴定机关作为比对样本，但并未提起其签名的司法鉴定申请，应当视为华龙公司对岳海涛在该结算表签名的确认；再次，诉讼中，彭道维提供的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图能够认定岳海涛、冯云、杨航与陈伍均是华龙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出庭证人汤传术也证实陈伍联系租赁案涉机械的事实成立。故，虽然彭道维没有提供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彭道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华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机械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华龙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结算单上岳海涛的签名是虚假的事实成立，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岳海涛与彭道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岳海涛作为华龙公司工程部长在《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租赁费金额49275元予以确认，华龙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彭道维诉讼主张华龙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城口CH-C02项目结算单机械结算单》中石晶的签名经华龙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确认非石晶本人签名，因此而产生的鉴定费1100元，应由彭道维负担。综上所述，彭道维主张由华龙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20）渝0229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道维租赁费49275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道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减半收取516元，由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100元，由彭道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英龙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