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宇，男，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志，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光辉，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宇因与上诉人李红志、孙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宇、上诉人孙光辉及其与上诉人李红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红志、孙光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一、李红志、孙光辉多次从李晓宇处购买钢筋，共计欠款720779元，李红志、孙光辉为此向李晓宇出具了欠条。后案外人王子敬自愿将位于河北省文安县交付给李晓宇用以抵顶部分欠款，王子敬与李晓宇签订了协议。但该房产存在以下瑕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涉案房产为小产权房，王子敬采取隐瞒事实真相、欺骗的手段，使李晓宇在完全不知清的情况下与王子敬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民法典20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涉案房产为小产权房，李晓宇不能取得该房产的物权。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变动规则为：（1）法律行为有效；（2）具有处分权；（3）登记。王子敬与李晓宇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不符合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该房产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李晓宇主张退回该涉案房产，李红志、孙光辉支付相应的欠款。第二、参照《九民纪要》第44条第2款、第45条的规定精神，李晓宇如果按照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要求王子敬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等合同附随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释明，按照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拒绝变更诉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也就是说，以物抵债协议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标的，故李晓宇在无法取得抵顶物物权的情况下，只能对原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诉讼。第三、王子敬用房产抵顶李红志、孙光辉的部分欠款，但该房产王子敬本人是否具有所有权？是否具有处分权？请法院予以查明。第四，以物抵债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今后因甲方、开发商（文安县项目）的各种原因，或者房产手续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最终致使上述两套房产不能为乙方所有，甲方三人要按原欠条约定的内容给付欠款及利息，原欠条载明“欠条今欠货款共（720779元）染拾贰万零柒佰柒拾玖元整，从2016年4月26日开始按（300吨，每吨每天5元计算息），欠款人：李红志、孙光辉2016年4月26号”，欠款的诉讼时效从乙方确定房产不能落实起开始计算。”根据该约定，在李晓宇不能取得房产物权的情况下，请求李红志、孙光辉履行原债权债务的诉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李晓宇不能取得抵顶房产的物权、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不容抹杀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权利具有瑕疵、不能登记、不能过户、具有履行障碍的房产抵债行为认定为有效，那么，李晓宇不能取得不动产物权应当如何救济？其合法权益应当如何保护？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鉴于以物抵债未发生效力，李晓宇要求李红志、孙光辉以欠款总额720779元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6年4月26日至还清款之日止给付利息。 李红志、孙光辉辩称，一、实际购买李晓宇钢材的是王子敬，并非我二人。该事实有以房抵债协议书及王子敬的证人证言证实，并且开发商收取的李晓宇房款517520元收据及李晓宇交纳物业费票据及李晓宇的一审陈述已经证实协议书已经实际交付了一套房屋抵顶。二、王子敬与李晓宇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有效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一套房屋。李晓宇认可并受让了该房屋，至于其上诉所称的主张退回该涉案房产以及能否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说法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民法典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基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 李红志、孙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晓宇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且李晓宇隐瞒事实情况，以虚假的事实提起诉讼，应当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李红志、孙光辉多次从李晓宇处购买钢筋是错误的，李红志、孙光辉只是王子敬的打工者，钢筋购买方实际是王子敬，李红志、孙光辉是经手者并非欠款人，这事实有王子敬出庭作证的证言，王子敬与李晓宇2017年10月3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为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是李红志、孙光辉所写就认定李红志、孙光辉是欠款人是完全错误的。二、李晓宇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李晓宇在2017年10月3日与王子敬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王子敬以文安县两套房产抵顶本案全部债务，后李晓宇实际得到一套抵债房屋，价款517520元。但是李晓宇隐瞒已经得到房产抵顶的51万元款项的事实，仍以720779元本金起诉李红志、孙光辉，意图得到剩余实际债权本金三倍的清偿，主观恶性明显，在王子敬出庭作证及出示以房抵债协议书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仍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通过证据认定李晓宇已经实际得到51万余元清偿的事实，李红志、孙光辉认为，李晓宇的行为欺骗法院，意图得到大额非法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犯罪，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计算方法及数额不正确。本案李红志、孙光辉于2016年4月26日书写欠条后，李晓宇、王子敬于2017年10月3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书，李晓宇认可王子敬以两套房屋抵顶本案债务，双方的协议书改变了李红志、孙光辉书写的欠条的偿还方式，利息仅应计算到2017年10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4月26日计算到2019年3月27日是错误的，且王子敬已经履行一套房屋抵债，如果另一套未能履行，李晓宇应起诉王子敬履行抵顶房屋的义务，而不是起诉李红志、孙光辉偿还欠条的本息。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在庭审时双方对事实争议极大，且李晓宇的行为已经涉及虚假诉讼，应当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经超过三个月的审限。 李晓宇辩称，李红志、孙光辉称其是王子敬的打工者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证据仅为王子敬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以房抵债协议书。首先，欠条中明确载明李红志、孙光辉二人为欠款人，其次，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作为孤证，且王子敬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明力显著低于李红志、孙光辉书写的欠条的证明力。当证人证言与书证之间存在矛盾是，证人证言的效力低于书证，不能产生否定书证所反映出的事实的效力。第三，王子敬与李晓宇签订的协议书是其提供的格式文本，协议内容全部系王子敬拟定。该协议书中，王子敬明确写明李红志、孙光辉为欠款人。王子敬一审时庭审时故意做虚假陈述。请求追究其妨碍民事诉讼的责任。二、李晓宇未向法律提起以房抵债诉讼，是因为按照九民纪要的规定，不允许李晓宇单独就抵债协议提起民事诉讼，而非我方不起诉。李红志、孙光辉至今尚欠我方货款及利息未付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其二人所谓的虚假诉讼不知从何说起？三、货款利息主张按照诉讼请求予以处理。协议书的日期大约是2019年签订的，具体日期双方在协议书中未注明，王子敬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中载明的日期2017年10月3日是其私自书写的，现提交由我保存的未注明日期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四、关于以物抵债协议的问题，按照九民纪要第42、44条的规定精神，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主要类型有：第一、债务更新；第二、新债清偿，指为清偿到期的旧债务，双方约定再成立一个新债务，新债务清偿时，新债务与旧债务同时消灭。本案王子敬与李晓宇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消灭旧债务成立新债务，而是新债清偿，新债务与旧债务同时存在。因物权不能发生变动，李晓宇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旧债务被清偿时，新债与旧债一同消灭。本案新债不能实现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故李红志、孙光辉不能免责。五、民诉法并未规定适用简易程序需要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且李红志、孙光辉在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时亦未提出异议，法院不存在过错。 李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红志、孙光辉偿还李晓宇货款72077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清偿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李红志、孙光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宇与李红志、孙光辉系业务关系，李红志、孙光辉多次从李晓宇处购买钢筋，至2016年4月26日共欠下钢筋款720779元。2017年10月3日，第三人王子敬自愿加入本债务关系并与李晓宇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子敬自愿将位于文安县二单元5层502室房产抵顶给李晓宇，抵顶李红志、孙光辉拖欠李晓宇的货款。2019年3月27日，李晓宇与四合村泰福园公寓售楼处签订协议书，认购了该项目的1号楼3单元2层202（西户）价款517520元，并注明：王子静抵工程款房屋，经手人何朋，该小区开具了收据。2019年5月31日、2020年6月1日李晓宇两次交纳了1号楼3单元2层202室物业费。王子敬称，之所以协议书的房屋与实际不符，是当时应李晓宇要求，对房屋进行了调换。李红志、孙光辉辩称，欠款总额720779元包含75000元利息，并提供了计算清单，以及每天进钢材的明细。对此李晓宇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晓宇与李红志、孙光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有李红志、孙光辉给李晓宇书写的欠条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红志、孙光辉辩称，本案实际购货人是王子敬，而非李红志、孙光辉，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债务应当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李红志、孙光辉称李晓宇无资质从事出售钢筋业务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三人王子敬自愿加入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债务人一方，以物抵债，有利于债权人及时受偿，对其自愿代为履行的行为，予以认可。债务加入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李晓宇与李红志、孙光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债务内容能够允许债务加入，且该债务并不具有专属性。第三人王子敬加入李红志、孙光辉的债务，具有同一性。其加入债务向李晓宇作出了加入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并以房产所有权对本案所涉债务以房屋抵顶部分货款的形式进行了偿还。李晓宇通过与其签订协议书，受领抵款房产，交纳房屋物业费的形式对第三人王子敬的代为履行行为予以了认可。故在其代为履行后，李红志、孙光辉欠李晓宇的债务也应当予以扣除。对于余款，李红志、孙光辉仍需继续偿还。李红志、孙光辉辩称，李晓宇所诉款项包含75000元利息，李晓宇否认，李红志、孙光辉提供了进货清单，因此证据仅系单方书写，没有对方签字认可，证明力不足，对此不予采信。李晓宇提交欠条内容上注明“从2016年4月26日号开始按（300吨，每吨每天5元计算利息），该计算方式明显过高，不予支持。李晓宇与李红志、孙光辉在购销合同当中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但约定了逾期给付货款利息，利息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参照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的案件，借贷行为在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率不得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3.85%×4=15.4%，可作为本案的利息计算方法。依据上述规则，李红志、孙光辉需要偿还李晓宇的款项包括：1、自欠款之日至第三人王子敬抵顶货款之日之间的货款总额及利息即：720779元本金＋利息，利息为720779元×15.4%÷365天×1065天=323876.61元；2、抵顶货款后至偿还完毕之日的欠款本息即：720779元－517520=203259元及利息，利率依年息15.4%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红志、孙光辉给付原告李晓宇2016年4月26日至2019年3月27日货款720779本金的利息323876.61元；二、被告李红志、孙光辉给付原告李晓宇以房抵顶货款后剩余货款本金203259元及利息，利率依年息15.4%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三、上述两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李红志、孙光辉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4元，保全费4120元，由被告李红志、孙光辉各负担48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晓宇提交一份王子敬和其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孙光辉和李红志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是私自写上的日期，并不是真实的，经过伪造的。李红志、孙光辉质证意见：认可王子敬与李晓宇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性，说明李晓宇手中掌握着这份重要证据，一审中却拒不出示，我方认为其虚假诉讼有充分的理由。我方在一审出示的协议书是因本案诉讼王子敬提交给我方的，日期谁书写的李红志和孙光辉并不清楚，但是协议书形成的日期确实是我方提供证据上的日期，只不过是李晓宇这份没有填写，并且该协议日期的先后与本案的事实和权利义务并没有实质的影响。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够证明该协议书形成的时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红志、孙光辉是否欠款人的问题。李红志、孙光辉主张案涉货款的欠款人系案外人王子敬，其是王子敬的打工者。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人：李红志、孙光辉”，一审法院认定李红志、孙光辉系欠款人并无不当。至于李红志、孙光辉提交的王子敬的证人证言，因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其证明力不能对抗上述书证。关于李晓宇与王子敬签订协议书，用房产抵顶李红志、孙光辉欠款的问题。现李晓宇已占用该抵款房产，并交纳房屋物业费，一审法院认定李晓宇通过与王子敬签订协议书，受领抵款房产，交纳房屋物业费的形式是对王子敬的代为履行行为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现李晓宇主张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存在瑕疵，不能实现以物抵债的效力。对此李晓宇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李红志、孙光辉称李晓宇涉及虚假诉讼。李晓宇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李晓宇起诉的数额问题，李晓宇亦认可其与王子敬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抵债房产的存在。李红志、孙光辉此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李红志、孙光辉主张根据王子敬交给其的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日期为2017年10月3日，利息仅应计算到上述日期。李晓宇对该日期不认可，其二审提交由其保管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并未注明日期。故李红志、孙光辉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日期亦系李晓宇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红志、孙光辉未能提供，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李晓宇提交的欠条中约定的利息（300吨，每吨每天5元计算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予以调整，并结合以房抵债日期（2019年3月27日）前后分别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了基层人民法院对于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该条明确了适用简易程序的标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李晓宇与李红志、孙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晓宇预交纳的11008元，由李晓宇负担9071.36元；由李红志、孙光辉预交纳的11008元，全部由李红志、孙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张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