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168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请人）：李光亮，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原再审申请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4号楼。诉讼代表人：该公司管理人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重庆市龙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南门路43号。法定代表人：敬漆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肖新华，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圣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光亮因与被申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重庆市龙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煌公司）、一审第三人肖新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再61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9〕3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渝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刘中华、罗曦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李光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丁晓玲，被申诉人伟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臣，被申诉人龙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一审第三人肖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圣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再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原再审判决认为“肖新华虽然有权代表伟太公司收取工程款，但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仍是伟太公司，债权转让未经伟太公司认可”系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伟太公司与龙煌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肖新华虽作为伟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且龙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由肖新华个人收取、支配，少部分虽由江津区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转账支付给伟太公司，但均需肖新华出具书面申请方能转付；对施工中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均是由肖新华以伟太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支付赔偿费用。综上，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施行）》第十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肖新华与伟太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肖新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工程款事实上的权利主体，故肖新华有权以伟太公司名义对本案债权进行转让。另，从龙煌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肖新华收取、支配工程款等行为表明，本案债权转让行为事实上亦无需经伟太公司认可。2．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李光亮享有对龙煌公司的270万元债权，且龙煌公司已部分履行。检察机关调取的《关于成立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显示，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是依法设立的临时性专门办事机构，其具有具体处置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包括资产清查、债务核实与处置等社会管理职能。2017年12月17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资产处置组出具了《关于江津区龙煌加洲国际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资产处置组处理李光亮债权270万元说明》（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组说明》），结合一审中龙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邬清富的《证词》，池成全、杨均雄的陈述，以及李光亮在原审中举示的《收条》《欠条》《承诺书》《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李光亮与肖新华之间曾系合伙关系且肖新华对李光亮负有270万元合伙债务，后肖新华、李光亮及龙煌公司经协商，由肖新华代表伟太公司将其对龙煌公司的27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光亮，三方以肖新华向龙煌公司出具《收条》，同时龙煌公司向李光亮出具《欠条》的方式完成该笔债权转让行为，《收条》与《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显然系同一笔工程款的债权转让行为，且龙煌公司事后亦分多次向李光亮履行了共计108.5万元债务，尚欠161.5万元，这从李光亮的诉讼请求中亦可相互印证。至于《收条》系复印件的问题，《资产处置组说明》中亦进行了合理解释。原再审判决认为李光亮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肖新华存在合伙关系及肖新华对李光亮负有债务、不能证明肖新华或伟太公司将该笔270万元的工程款转让给李光亮，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李光亮称，一、原再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且判决结果没有合法依据。1．伟太公司系一审第三人，不具有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权利，无权对一审生效判决提出再审请求；2．伟太公司作为第三人，不符合可以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不具有提出再审申请的诉讼权利；3．伟太公司自动放弃上诉权而提出再审申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其再审申请违反法律规定；4．原再审判决结果与伟太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却剥夺了李光亮对龙煌公司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二、本案新证据《资产处置组说明》，能够进一步充分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原再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就是肖新华出具的《收条》系复印件，以此孤证推翻一审判决其他所有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违反法律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证据认定规则的有关规定。新证据能够证实，《收条》原件曾经确实存在，其所记载内容有多个证据可以验证和印证，足以证明其真实性。三、伟太公司与龙煌公司的另案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肖新华代表伟太公司转让270万元债权给李光亮的法律事实，确认《收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李光亮与肖新华存在合伙关系，李光亮、肖新华与伟太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资产处置组有权处置债权债务。李光亮请求龙煌公司支付余款161.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据此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伟太公司辩称，申诉人李光亮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伟太公司与李光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可能存在一审判决所述以及李光亮所称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2．即使肖新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伟太公司与肖新华之间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肖新华不能因为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擅自处分处置伟太公司的任何权利。换言之，伟太公司与肖新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结算，不能认定伟太公司对肖新华负有债务，因此，从这一点来说，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前提及互负债务条件。3．肖新华是否差欠李光亮的投资款，李光亮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举示的证据都是单方证据，没有肖新华的签字确认。因此，对相关事实伟太公司不予认可。龙煌公司辩称，1．伟太公司和龙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施工结算均是肖新华在进行处理。在付款过程中系直接向肖新华付款，或是间接由肖新华出具委托手续、按照肖新华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还有少部分工程款项是处置组监管期间由肖新华提出申请后转账支付给伟太公司。由此可见，肖新华是挂靠伟太公司施工，肖新华不光是项目负责人，还是实际权利人，肖新华对工程款具有绝对的处分权利，即使伟太公司需要收款也是肖新华出具申请后才能向其支付款项，在整个过程中伟太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对收款提出异议。2．在整个过程中肖新华确认欠李光亮270万元，只是抗辩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却未举证反驳。处置组成立的背景就是为了清理龙煌公司的债务，处置组在清理过程中确认李光亮的款项是肖新华从龙煌公司转让过来的，检察院调取的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光亮和肖新华合伙的事实。肖新华在工程当中是实际权利享有人，因此肖新华的确认就代表伟太公司的确认。3．虽然在建设工程上面，肖新华和伟太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但是不能通过独立主体玩文字游戏，更多的是肖新华作为伟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有权利处理这个钱，在外表上他足以代表伟太公司，绝对不能通过独立地位来逃避债务。4．李光亮承诺欠款不计利息，判决由龙煌公司支付李光亮161.5万元，龙煌公司不应支付利息。肖新华述称，申诉人李光亮的申诉理由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李光亮举示的《欠条》主体仅是李光亮和龙煌公司，李光亮陈述案涉款项是肖新华应付的投资款，通过债权转让形成的欠款，但其并未举示相关债权的依据，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案中，李光亮想要证明《欠条》是债权转让形成的，须证明：1．李光亮和肖新华具有合伙关系，但是李光亮并未证实；2．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解除，项目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但款项至今没有付清；3．肖新华对李光亮是否负有债务，李光亮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关转款凭证佐证；4．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仅仅一个《欠条》不能证明三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案涉《收条》，资产处置组认为弄丢了，不符合常理。如果资产处置组认为是债权转让行为，最起码要将肖新华出具的《收条》以及龙煌公司出具的《欠条》放在一起，这样才有可能存在债权转让情形。而本案中这两份证据分别保管，因此不存在任何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二、关于肖新华的《收条》，在整个项目支付进度款过程中，肖新华给龙煌公司出具了大量类似收条。而且以往的收条均能找到原件，以往的收条均是肖新华向龙煌公司请款之后，再由肖新华出具。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若法院判决龙煌公司支付李光亮款项，该款项和肖新华、伟太公司的项目无关。李光亮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由龙煌公司支付其161.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李光亮、肖新华及龙煌公司协商，由肖新华在伟太公司的应收龙煌公司工程款中支付270万元给李光亮，由肖新华出具《收条》给龙煌公司。《收条》载明“今收到龙煌公司工程款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00元），决算后在工程款中扣除此款。收款人肖新华”，龙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邬清富在该《收条》上签注“同意”并签名。同日，龙煌公司便出具《欠条》一张给李光亮，其上载明“今欠到李光亮现金贰佰柒拾万元正（2700000.00元）。欠款人：邬清富，欠款单位：龙煌实业公司”，龙煌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了公司财务章。2012年7月26日，李光亮向龙煌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上载明：2010年9月8日，龙煌公司为伟太公司肖新华支付给李光亮工程款270万元，已支付20万元，尚欠250万元，由龙煌公司邬清富转支李光亮，并由龙煌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不计息不产生费用。为保障本公司资金不受损失，请求在江津区资产处置组的监督下，待资金到位后偿还。特此承诺！承诺人：李光亮。2013年5月27日，李光亮向龙煌公司出具《说明》。其上载明：2009年7月说明人李光亮与肖新华共同承包建设龙煌公司开发的加洲国际项目5号、6号楼建筑安装工程。2009年10月因说明人本人的原因退出管理，由肖新华个人负责共同承包的建设工程，后由于龙煌公司支付工程款困难，2010年9月8日，说明人、肖新华、龙煌公司三方共同协商，说明人投入的270万元由龙煌公司作为工程款支付肖新华（即在肖新华所作工程款中扣减270万元），由龙煌公司出具270万元的《欠条》给说明人。2011年1月31日，龙煌公司支付20万元给说明人。至今日，龙煌公司实际欠说明人250万元（贰佰伍拾万元整）。同时，说明人承诺该欠款不计任何利息和费用。另查明，2009年7月31日，伟太公司与龙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煌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加洲·国际二期工程发包给伟太公司施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龙煌公司、伟太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新华均在该合同上签章、签字。工程完工后，伟太公司与龙煌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伟太公司龙煌加洲5号、6号楼结算确认书》，伟太公司在该结算书上签章，肖新华在该结算书的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捺印。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认为，肖新华系伟太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代表伟太公司与李光亮、龙煌公司协商，将龙煌公司应支付伟太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光亮，并向龙煌公司出具《收条》，再由龙煌公司向李光亮出具《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龙煌公司支付李光亮受让的部分工程款后，对尚欠部分工程款应当继续支付。故李光亮要求龙煌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李光亮在《承诺书》《说明》中承诺该欠款不计任何利息和费用，故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伟太公司关于“《欠条》系复印件，与本案欠款不是同一笔款项，且第三人肖新华无权支配该工程款”的述称，综合本案《收条》、欠款事实、证人证言、龙煌公司付款情况、肖新华的签名以及李光亮提供的《承诺书》《说明》看，肖新华代表伟太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光亮，《收条》与《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应当为同一笔工程款的债权转让行为。肖新华系伟太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代表伟太公司将案涉工程款转让给李光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伟太公司承担。故伟太公司述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判决［（2016）渝0116民初1655号］：一、龙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光亮工程款1615000元；二、驳回李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36元，减半收取9668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4668元，由龙煌公司负担。伟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光亮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肖新华出具的《收条》系复印件。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光亮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肖新华存在合伙关系及肖新华对李光亮负有债务，肖新华虽然有权代表伟太公司收取工程款，但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仍是伟太公司，债权转让未经伟太公司认可，且以肖新华名义出具的《收条》系复印件，龙煌公司与伟太公司对工程款结算时，也未提及该笔270万元工程款，江津区有关部门在处置龙煌公司债权债务时，支付给李光亮的款项也未得到肖新华或伟太公司的认可。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肖新华或伟太公司将该笔270万元的工程款转让给李光亮，李光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光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36元，减半收取9668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4668元，由李光亮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9336元由伟太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检察机关提交了其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期间调查核实的相关资料：1．询问池成全、杨均雄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佐证肖新华和李光亮是合伙人，参与了案涉工程的事务管理。2．《通知》《资产处置组说明》各一份，拟佐证为妥善处理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中存在的问题，成立了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经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核实，确认李光亮享有龙煌公司的270万元债权系李光亮与肖新华合伙结算后形成等。李光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而且池成全在一审已经到庭作证，到庭作证的证言与该份询问笔录的内容基本一致，其陈述是稳定的，真实性可采。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龙煌公司质证认为：对检察院出示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证人证言和一审判决是吻合的；从《资产处置组说明》内容看，即使在资产处置组介入问题处理的情形下，各方认定的权利人仍是肖新华，所以肖新华对款项具有处置权；资产处置组是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中专门处理企业资产部门，其出具的《资产处置组说明》对外具有公信力，其内容应该采信。伟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肖新华和李光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更不能证明肖新华对李光亮负有债务。《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的陈述均是听说，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同时笔录中被询问人陈述是李光亮拿了现金处理赔偿事宜，但该现金是李光亮的现金还是项目部的现金，李光亮没有举示以私人款项支付债务的证据。肖新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达不到相关证明目的，其余意见与伟太公司一致。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龙煌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再12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佐证该案一、二审都查明：肖新华挂靠伟太公司施工，肖新华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所有款项的支付有绝对的代理权限和处分权。李光亮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三性没有异议，对龙煌公司提出的证明目的也没有意见，核心就是肖新华在案涉工程中具有绝对的控制权，这不仅仅表现在施工中，而且对工程款支配也有绝对的权利；判决里面确认了李光亮和肖新华的合伙关系。伟太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恰恰证明了权利者是伟太公司，不是肖新华；判决书表明本案对伟太公司的实体权利有重大影响，因此伟太公司可以提起再审。肖新华质证称：意见与伟太公司的一致，再补充一点，该判决书仍然不能证明李光亮和肖新华具有合伙关系以及有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经审查，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本院再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18日，伟太公司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龙煌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75070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等。本案一审判决后，该案作出（2016）渝0116民初724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肖新华与伟太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肖新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原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伟太公司对该案申请再审。此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原再审判决为新证据对该案进行了改判。前述案件审理查明：2009年7月31日，伟太公司与龙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肖新华在该合同的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1年1月26日，伟太公司向龙煌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肖新华为项目负责人。2013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诉讼中，伟太公司认可龙煌公司共支付了工程款27749296元，其中大部分转账支付给肖新华个人账户，或由肖新华以伟太公司经办人的名义出具借条、领条等后，按肖新华的要求直接支付给其他单位或个人，少部分在江津区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介入监管后，经肖新华向处置组出具申请后由处置组转账支付给伟太公司。另查明，2012年4月12日，中共重庆市江津区委办公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有关镇街、区级有关部门、有关单位印发《关于成立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即《通知》），决定成立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资产处置组等部门，具体负责处置龙煌加洲国际和富侨酒店项目问题。2017年12月17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资产处置组出具《资产处置组说明》，其上载明：“……经过清理核实后，龙煌公司负债累累，无力支付利息等因素，2012.7.26处置组对李光亮的承诺书加盖公章，确认李光亮享有龙煌公司的270万元债权：系因李光亮与肖新华合伙结算，肖新华欠李光亮投资款270万元，龙煌公司欠伟太公司（肖新华）工程款270万元，为此于2010.9.8肖新华出具收取龙煌公司270万元的收条，龙煌公司向李光亮出具270万元的欠条，以此抵销肖新华欠李光亮的270万元合伙投资款，同时抵销龙煌公司欠伟太公司（肖新华）工程款270万元。……处置组先后于2013.5.27向李光亮支付25万元、2013.11.28向李光亮支付22.5万元、2014.2.25向李光亮支付41万元，合计由处置组支付的金额为88.5万元，连同之前龙煌公司支付的20万元，累计支付李光亮108.5万元。在支付李光亮款项期间，处置组也相应支付伟太公司款项，均有项目负责人肖新华签名核对，肖新华对支付给李光亮的款项一直知晓，但从未提出过异议。2015年初，处置组将相关记账凭证转交给龙煌公司，在转交过程中，肖新华出具的收条不慎遗失，仅存复印件。”一审庭审中，龙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邬清富通过远程视频作证称：当时其系龙煌公司董事长；肖新华与李光亮合作，挂靠伟太公司施工；李光亮退出合作，肖新华支付李光亮270万元，肖新华在财务部门办理了手续，由龙煌公司支付李光亮270万元；龙煌公司向李光亮出具270万元的《欠条》，肖新华向龙煌公司出具270万元的《收条》时，邬清富、肖新华、李光亮三人都在场，在龙煌公司；肖新华是代表伟太公司出具的《收条》；《欠条》上的金额270万元，肖新华与李光亮是认可的，他们双方结算的。一审中，证人池成全出庭作证称：其系劳务承包人，肖新华代表伟太公司与其签订有合同；李光亮与肖新华是合伙人，肖新华介绍李光亮是李总，共同做案涉项目。本院再审中，检察机关提交的《询问笔录》载明，池成全称“……肖新华出面和我谈合同，让我承包工程劳务。签合同之后我们在江津区一家餐馆吃饭，当时有肖新华及其老婆，李光亮及其老婆，还有部分管理人员和我。吃饭时肖新华介绍李光亮是他在这个工程的合伙人”；杨均雄称“2009年8月动工我就在那里了，当时我在那里开了个食堂，也在工地里面做零工”“肖新华告诉我他和李光亮合伙关系”。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破申8号民事裁定：一、受理申请人重庆亚英商贸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伟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本案交由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6月13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3破5号之一决定书，指定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为伟太公司管理人。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再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李光亮与肖新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含肖新华对李光亮是否负有债务）？肖新华、李光亮、伟太公司、龙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关于李光亮与肖新华之间的关系问题。李光亮主张其与肖新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中申请邬清富、池成全出庭作证，相关证人证言反映李光亮与肖新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曾经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再审中，伟太公司、肖新华对检察机关询问池成全、杨均雄的《询问笔录》以及《资产处置组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询问笔录》《资产处置组说明》中包含肖新华与李光亮存在合伙关系的内容。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李光亮与肖新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关于肖新华与李光亮之间的债务问题。首先，关于肖新华是否向龙煌公司出具过收到270万元工程款的《收条》问题。一审中，龙煌公司举示了相关《收条》复印件；本院再审中，相关《资产处置组说明》载明，2015年初处置组在与龙煌公司进行记账凭证移交过程中，《收条》原件不慎遗失，仅存复印件；再审中，肖新华亦称在案涉项目支付进度款过程中，给龙煌公司出具了大量类似收条。据此，可以认定肖新华于2010年9月8日向龙煌公司出具《收条》的事实存在。其次，结合证人证言内容分析，李光亮在工程建设中途退出了合伙；依据日常生活经验，退伙时一般应对退伙所涉事宜进行协商。再次，对于合伙结算款项金额为270万元，除有李光亮的陈述外，还有龙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邬清富的证言佐证。最后，邬清富以龙煌公司名义向李光亮出具《欠条》的时间与肖新华向龙煌公司出具《收条》的时间为同一天，相关《收条》《欠条》金额均为270万元；邬清富作证还称相关《收条》《欠条》系肖新华、李光亮、邬清富三人在场时形成，并对形成原因进行了说明。综上，李光亮关于其与肖新华进行了合伙结算，肖新华应支付其合伙款项270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债权转让问题。从诉讼中肖新华未提交其与伟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以及伟太公司向龙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肖新华为项目负责人，龙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大部分转账支付至肖新华个人账户，或由肖新华以伟太公司经办人的名义出具借条、领条、委托手续后，按肖新华的要求直接支付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等情形分析，肖新华系挂靠伟太公司进行施工，属实际施工人，肖新华向龙煌公司出具《收条》收取27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应认定为系代表伟太公司向龙煌公司收取工程款项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伟太公司对外进行承担。结合《收条》《欠条》《承诺书》《说明》内容，以及李光亮的陈述、邬清富的证人证言分析，肖新华出具《收条》所涉龙煌公司应付工程款项270万元，由龙煌公司向李光亮进行支付，从而抵销肖新华应付李光亮的合伙结算债务；因龙煌公司不能及时支付，遂由龙煌公司向李光亮出具270万元的《欠条》，与日常生活经验并不相悖。由此可见，伟太公司、龙煌公司、李光亮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关系，龙煌公司负有将原本应支付给伟太公司的270万元工程款向李光亮进行支付的义务。龙煌公司在《欠条》出具后，向李光亮支付了部分款项，表明其向李光亮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故李光亮请求龙煌公司支付余款，符合法律规定，龙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基于本院再审中当事人举示的新证据，致使查明的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原再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再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原再审案件受理费19336元，由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郭洪波审判员  熊攀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