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东丽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国仲，副总经济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厌庸，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国，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凯，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婧，女，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凯，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男，200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凯，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欣雅园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新兴村。法定代表人：刘金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秋，天津裕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东丽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公司（以下简称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茂国、李婧、李鑫、天津市欣雅园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雅园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欣雅园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已将案涉路段的绿化养护工作发包给欣雅园林，双方签订了2019年东丽开发区绿地养护项目（第二包）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019年的4月1日至2020年的3月31日，内容为东丽开发区绿地养护，纬路绿化养护101362平方米，这是欣雅园林的承包范围。案涉路段为先锋东路，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二线或者是津塘二线，它属于纬路绿化养护范围内，同时依据欣雅园林在第二标段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中明确承诺，欣雅园林负责纬路绿化养护，其中包括耕地、除草、防寒、防风和环境工作。在案发当天夜里是八级大风，欣雅园林应当提前做好防风工作。一审中，欣雅园林否认先锋东路为其承包范围，只是片面地强调合同当中包含纬字的路段。实际上不管哪个纬路和二线也就是先锋东路都是平行的，在开发区界内它都属于纬路的范围。东丽开发区城管办把开发区界内的所有的绿化园林养护分别由不同的承包人承包，每一个单位相关的工作人员都在微信记录聊天群中。欣雅园林的联系人在微信群当中他的名字是叫刘大国，真实姓名是刘宝国，多次在微信群中汇报工作，如完成一纬路、二纬路、小三纬路、四纬路、五纬路、二线、津塘二线等养护工作。凡是涉及纬路的刘宝国在微信群当中均有相应的工作汇报。还有微信群当中还有一个叫吴斌的，他的真实姓名为吴兵，也在微信群当中汇报工作。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一审提交的欣雅园林绿地养护日志、园林绿化管理考核评分标准，被检查人签字处有吴兵、刘宝国签字，足以证实欣雅园林是先锋东路园林养护工作的承包方，是案涉路段林木的实际管理者。二、一审法院认为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未能尽到管理义务或监督管理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3月18日，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得知大风天气，积极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以电话的方式通知欣雅园林做好防护工作，欣雅园林也在微信群当中对于清理工作有相应的回应。案发当晚很多路段的树都倒了，各公司都在清理倒树，欣雅园林也在进行倒树清理工作，清理完毕后在微信群里汇报。因此，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将涉案林木的养护工作发包给欣雅园林,并在接到大风黄色预警通知后立即通知欣雅园林公司做好防护工作,已经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三、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案发当天风力为8级,受害人孔令芳在骑电动自行车出行时应当尽到普通的注意义务,即一般人在通常情况下的注意义务,此为最低标准的注意义务。案发当天,多处正常存活的林木受到大风的外力作用折断,受害人对恶劣环境导致事故风险增加应当有所预见,且受害人未佩戴安全帽,未能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故受害人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李茂国、李婧、李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孔令芳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欣雅园林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欣雅园林辩称，对于孔令芳是否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关于欣雅园林是否是案涉园林承包主体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欣雅园林是案涉养护、绿化养护路段的管理方，招投标文件明确约定了欣雅园林的承包范围为纬路路段，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不能对纬路的道路范围进行无限地扩大解释。李茂国、李婧、李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欣雅园林连带赔偿李茂国、李婧、李鑫丧葬费3792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688元、交通费6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02401.5元；2.诉讼费由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欣雅园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5时39分许，孔令芳驾驶天津586××××号雅迪牌电动自行车，沿东丽区先锋东路北侧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昂高（天津）有限公司门前时，道路北侧路边树木的树枝由树上向下落体时树杈插入电动自行车的前车筐盖，致使孔令芳所驾车辆失控倒地，造成车辆损坏、孔令芳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该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孔令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同时，据东丽区气象局提供的资料显示当时极大风力为8级。另查明，东丽开发区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负责经营和管理东丽开发区内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事业。一审法院认为，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确定林木的管理人。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案涉林木的管理者，虽其辩称已将该路段林木养护发包给了欣雅园林，但欣雅园林予以否认，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欣雅园林系案涉路段林木的实际承包方，故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管理者应承担林木管理和养护责任，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次，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案涉林木的管理者，其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其履行了管理义务，也不能证实其将案涉先锋东路林木养护发包给了欣雅园林并尽到了监督管理职责，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具有过错，应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虽其辩称事发时风力为8级构成不可抗力及受害人未佩戴安全帽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但考虑到事发地作为北方沿海地区及春季存在寒潮的情况，最大8级大风并非十分罕见的情况，并非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不构成不可抗力，不能苛求受害人在其日常通行路上能预见到会发生树枝折断并砸人的损害后果，亦不能苛求其采取超出普通认知范围的防护措施，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东丽开发区总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证明欣雅园林系本案适格主体，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欣雅园林就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争议可另行解决。李茂国、李婧、李鑫要求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欣雅园林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李茂国、李婧、李鑫的合理损失问题。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李茂国、李婧、李鑫分别按照2019年度天津市职工平均工资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丧葬费37928元和死亡赔偿金922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死亡时李鑫尚未成年，其按照天津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支出主张17405.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事故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李茂国、李婧、李鑫未就此提供证据，被告不予认可，根据受害人住所地、成年近亲属人数等情况，考虑公序良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人7天误工费为2336.32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车辆损失，李茂国、李婧、李鑫未就此提供证据，考虑到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车辆损坏，一审法院酌定其损失为500元。李茂国、李婧、李鑫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792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36.32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500元，共计1020749.82元。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应予赔偿。李茂国、李婧、李鑫超出一审法院核算数额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东丽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茂国、李婧、李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车辆损失共计1020749.82元;二、驳回原告李茂国、李婧、李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6.0元，由原告李茂国、李婧、李鑫负担204元、被告天津东丽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公司负担270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提交证据一投标文件，证明欣雅园林工作范围是中耕地除草、防寒、防风和环境工作，案发当天是八级大风天气，欣雅园林应提前做好防风工作；证据二百度截屏，证明先锋东路就是津塘二线，通常称之为二线；证据三人员借调说明，证明刘其元的劳动关系在天津帝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从2018年的1月1日起，刘其元就借调到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工作，刘其元在工作群中；证据四吴斌、刘大国微信截图，证明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各管养单位通过“东丽开发区城管办”微信群沟通工作，吴斌由刘其元邀请进群，刘大国由吴斌邀请进群；证据五公证书，证明包括二线（即先锋东路）在内的所有纬路均属于欣雅园林承包范围；证据六“东丽开发区城管办”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二线即为先锋东路，二线属于欣雅园林承包范围，且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已通知欣雅园林加派人手及时清理倒树等事项，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证据七高德导航截屏，证明先锋东路就是二线。李茂国、李婧、李鑫质证意见：七组证据均系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欣雅园林之间对于受害人孔令芳赔偿问题的责任划分的问题，李茂国、李婧、李鑫对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欣雅园林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欣雅园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欣雅园林的承包范围是纬路路段；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实东丽区的二线和先锋东路是一致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微信群的来源以及群内人员身份；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确认群内成员身份关系以及该微信的来源，也无法证实该案涉的先锋东路属于欣雅园林的承包范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是否是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东丽开发区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负责经营和管理东丽开发区内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事业。本案中，受害人孔令芳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东丽区先锋东路北侧车道由东向西行驶，因路边树木的树枝由树上向下落体时树杈插入电动自行车的前车筐盖，致使孔令芳所驾车辆失控倒地，造成车辆损坏、孔令芳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对于路边树木的管理和养护是东丽开发区总公司的法定职责，故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管理者应承担林木管理和养护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欣雅园林之间的责任承担的问题，系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与欣雅园林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东丽开发区总公司可依据相关的合同关系向欣雅园林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关于东丽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尽到管理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东丽开发区总公司作为案涉林木的管理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管理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明显具有过错，应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关于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风力为8级，事发地作为北方沿海地区及春季存在寒潮的情况，8级风并非罕见的情况，并非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不构成不可抗力，且不能苛求受害人在日常通行路上能预见到会发生树枝折断并砸人的损害后果，亦不能苛求受害人采取超出普通认知范围的防护措施，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东丽开发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上诉人天津东丽经济技术开发区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