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利姣，女，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现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寻，贵州黔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欢欢，贵州黔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明警，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广晟鑫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京玖大厦****。法定代表人：禄劲，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彬，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贵州金融城**北二塔负责人：蒋东明，职务：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虎，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利姣因与被上诉人邹明警，原审第三人贵阳广晟鑫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鑫德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利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三、四项，维持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其余诉请；2、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办理结婚证；二、因原审庭审中广晟鑫德公司明确提出依据《商品房合同买卖法》未办理结婚证只能签订个人的名字，依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被告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不存在共同购买人；三、原审判决罗利姣与广晟鑫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由罗利姣享有，与原审判决的第一条自相矛盾；四、原审判决罗利姣返还邹明警购房出资款150463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实际上邹明警共计出资130463元购买房屋。一审庭审中，广晟鑫德公司提出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定金直接返还到当时刷卡人账户，那么2万定金已退还到邹明警账号，邹明警称收到上述定金，其称又将2万元转给房开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利姣递交了相应证据，一审过后也递交补充证据到一审法官的邮箱。案涉房屋首付款为221207元，上诉人已经交付10万元，那么被上诉人交付121207元就已经足够，故不存在再将2万元转给广晟鑫德公司的情况。原告当时是赠予罗利姣121207元，不存在返还。邹明警多次向罗利姣借款总计136600元，上述赠予款项罗利姣已全部还清，直至今日邹明警还欠罗利姣136600元整，罗利姣曾于2020年7月30日和2020年11月15日要求邹明警归还罗利姣所出借的款项，现仍要求邹明警归还。即便一审没有认定邹明警向罗利姣支付的款项为赠与，罗利姣转给邹明警的款项均是大额的，在一天之内转账5万之多，故不属于双方的共同生活开支，在司法实践中，这样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双方互负债务，上诉人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8条之规定，抵销130463元的债务。被上诉人邹明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民法公平原则，罗利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邹明警与罗利姣系共同出资购房，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直接证明上述事实，已经得到一审判决的确认，双方的款项均是向第三人广晟鑫德公司支付，房屋尚未办理房屋登记，共同出资后最终房屋由谁享有所有权尚不确定，买卖合同仅仅证明罗利姣与广晟鑫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并非物权凭证。邹明警与罗利姣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需要另案起诉，且对于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不清，没有依据。一审中邹明警提交的转账证据远远高出一审判决书中的金额，故本案就是一个双方出资为了婚后共同生活居住而购买房屋的行为，不存在赠予，而后双方没有能够进入婚姻关系，双方共有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方继续享有权利并返还出资款符合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但不影响结果，请求二审法院在更正之后驳回罗利姣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广晟鑫德公司述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与广晟鑫德公司无关，无论法院如何判决，广晟鑫德公司希望判决不要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述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原告邹明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系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共同购买人；2、依法分割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即判决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归被告罗利姣所有，被告罗利姣补偿原告邹明警人民币18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办理了结婚仪式。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20年6月底分开。2019年7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广晟鑫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被告购买第三人广晟鑫德公司开发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房屋总售价为1091207元，首付款为221207元，剩余87万元由被告在第三人中信银行处贷款支付。2019年7月29日，原告向第三人广晟鑫德交付2万元的购房定金。2019年7月31日，原告因被告购买前述房屋通过其工商银行向第三人广晟鑫德公司付款121207元，向贵阳市住房的城乡建设局（维修资金缴费）9256元。同日，原告向贵州启信扬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付款1000元。原告于2020年6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转款5000元。案涉房屋未交付。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享有购房合同的相关权利，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18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截图、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质证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原告要求确认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购房，双方终止恋爱关系，丧失了谈婚论嫁进而缔结婚姻的可能，理应返还原告购房的出资款，否则有违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准则。根据原告举证，原告共计支付了2万元定金、121207元首付款，向贵阳市住房的城乡建设局（维修资金缴费）支付9256元，以上款项均系购房支出，被告应当全部予以返还，为150463元。对于原告向贵州启信扬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付款1000元，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20年6月1日向被告转款5000元，因双方还在恋爱期间，相互有款项来往也属正常，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5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5000元，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系以被告个人名义购买，且登记在被告名下，购房贷款人也是被告个人，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被告享有承担。因房屋并未交付，原告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归被告享有，符合交易便利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邹明警系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二、罗利姣与贵阳广晟鑫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房屋为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权利由罗利姣享有；三、罗利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邹明警购房出资款150463元；四、驳回邹明警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由罗利姣负担956元，由邹明警负担72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罗利姣提交：1.广晟鑫德公司付款单1页、退房款截图复印件1页、客户退款申请受理回执1页，拟证明广晟鑫德公司已经将被上诉人交的20000元定金返还到被上诉人尾号为1484的工商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已收到退还的20000元定金的事实。2.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16页、邹明警与罗利姣微信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罗利姣在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共计出借120580元给邹明警,罗利姣曾于2020年7月30日、2020年11月15日要求邹明警返还所出借的款项。3.罗利姣与潘娜的微信聊天记录5页、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1页，贵阳市南明区火燚食品店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2页、营业执照复印件1页，收据1页，《房屋租赁协议》1页，收条1页，拟证明因案外人潘娜将贵阳市南明区火燚食品店转让给邹明警，邹明警资金周转困难，向罗利姣借款20000元用于支付门面转让费，由罗利姣代邹明警支付给潘娜，邹明警租赁杨华琴的房屋用于经营该食品店，罗利姣共计出借140580元给邹明警。被上诉人邹明警质证：该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在一审中进行提交；对第1组证据中的退房款截图和客户退款申请受理回执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付款单应当以实际收款为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付款依据，请求二审以一审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进行认定；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仅有转账记录，但是转账的性质并非是借款，微信聊天记录仅上诉人单方陈述为借款，但是没有被上诉人的回应，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除转账和企业信用报告之外，其余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协议双方和转账的双方无关。原审第三人广晟鑫德公司质证：除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房开公司的往来转款记录无异议外，其余证据与我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质证：上述证据与我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明，邹明警于2020年8月22日收到广晟鑫德公司退还的购房款2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利姣应否返还邹明警购房出资款。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罗利姣与邹明警确立恋爱关系后，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购房，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现双方已终止恋爱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之规定，在确定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权利由罗利姣享有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罗利姣应返还邹明警购房的出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并未进行结婚登记，因此一审适用《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邹明警认可广晟鑫德公司退还了2万元购房定金，于2020年8月22日收到2万元转账，可与罗利姣提交的广晟鑫德公司付款单、退房款截图、客户退款申请受理回执以及广晟鑫德公司的相关陈述相对应，因此对于罗利姣主张2万元定金已退还到邹明警银行账号，邹明警共计出资130463元购买房屋本院予以采纳，因此罗利姣应返还邹明警的购房款应为150463元-20000元＝130463元，本院予以改判。因一审根据邹明警的诉讼请求和罗利姣的意见，已经确认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归罗利姣享有和承担，一审判决主文再行确认邹明警系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已不恰当，本院予以撤销。罗利姣二审主张邹明警归还其借款136600元，要求在本案中抵销，因邹明警并不认可上述债务，且其二审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罗利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罗利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明警购房出资款130463元；四、驳回邹明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由罗利姣负担968元，由邹明警负担7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罗利姣已预交16320元，应退还罗利姣13011元），由罗利姣负担2869元，由邹明警负担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