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春，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琚，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津东，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胜男，女，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琚，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津东，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海婴，女，1961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金，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春、史胜男因与被上诉人申海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晓春、史胜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改判李晓春、史胜男不承担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申海婴对涉案抵押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申海婴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该利率已属较高范畴，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年利率为24%明显过高，李晓春、史胜男对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承担；二、李晓春对其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已丧失所有权，因其与前妻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房产一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徐某，申海婴无权就该房屋主张抵押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申海婴系职业放贷人。首先，申海婴在青岛及济南地区有多笔借款进入诉讼程序，经调查发现，其在青岛辖区案件也已进入诉讼程序，案号为（2020）鲁0202民初5992号；其次，申海婴本身不具有发放230万元借款的实力，其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的合法来源；最后，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和抵押合同看，其中的用语和条款均超出自然人借款的范畴，更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故申海婴系职业放贷人，所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申海婴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李晓春、史胜男承担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申海婴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总利率为年24%，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于2019年7月4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和《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相关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申海婴于2020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该案，且由于本案借款关系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施行）第三十一条关于新旧司法解释衔接适用的有关规定可知，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的部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二、申海婴对涉案抵押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涉案房产（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登记于李晓春一人名下，且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申海婴取得了抵押权证书，故其享有的抵押权并无瑕疵，李晓春主张其与前妻徐某离婚以及对该房屋分割的约定无对抗效力；三、李晓春、史胜男主张申海婴系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申海婴出借的款项皆为其家庭合法财产，并无套取金融机构信用贷款高利转贷等法律禁止的各项行为，且其无自证财产合法来源的法定义务。李晓春、史胜男在不能提供申海婴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的有效证据的前提下，仅凭其或代理律师冒充另案相关人员身份向人民法院诉讼服务平台违规查询获得的民事诉讼案号，就轻易主张申海婴系职业放贷人，并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该行为不仅侵害了另案原被告的隐私权，其作出的结论欠缺基本的法律常识，亦是对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曲解和对民事契约精神的践踏。综上所述，李晓春、史胜男债务到期后恶意拖欠、拒不还款的行为，给申海婴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其捏造事实、恶意构陷申海婴的行为严重伤害了申海婴向其出借数百万元的极大信任，违背公序良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申海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春、史胜男向申海婴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2.判令李晓春、史胜男向申海婴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各项费用（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3.判令申海婴对李晓春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李晓春、史胜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9年7月4日，贷款人申海婴与借款人李晓春（亦为抵押人）、史胜男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率1.5%；如逾期付息或还本，每天按贷款余额的千分之二计算逾期利息；借款人不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抵押人李晓春自愿以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日，申海婴向李晓春账户分两笔转账230万元，李晓春出具收条。2019年7月5日，双方就李晓春名下的上述抵押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鲁（2019）青岛市崂山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借款发生后，史胜男通过其账户分四笔向申海婴支付利息10.5万元，分别为：2019年10月3日5000元，备注为“利息零头”；2019年11月14日3万元，用途备注为“10月份利息”；2019年11月23日支付两笔各3.5万元，分别备注为“11月利息”“12月利息”。 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李晓春主张2019年7月4日收到230万元借款后即取现23万元交与申海婴的外甥，其中11.5万元系支付第一季度的借款利息，另外11.5万元系中介费，并提交李晓春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史胜男与申海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主张属实。李晓春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9年7月4日入账230万元后柜台取现23万元。2019年11月23日申海婴向史胜男发送微信“你好，我回家查了一下，李老板给的一个季度是115000元”，史胜男回复“我对象说合同上写的是月息1.5，第一次钱到账直接扣除的，中间还有中介的费用。”申海婴回复“所有合同都是写的18%，你对象当时给的现金”。庭审中，申海婴认可收到李晓春给付的11.5万元现金利息，称支付时间好像是借款当日，但对中介费一事不清楚。申海婴承认收到11.5万元现金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息时间，结合李晓春、史胜男提交的取现记录、微信记录、民间借贷交易惯例及申海婴的当庭陈述，对李晓春、史胜男提出的于借款当日给付该11.5万元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晓春、史胜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1.5万元中介费且该费用系由申海婴所收取的主张，申海婴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均系双方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申海婴实际出借了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晓春、史胜男主张申海婴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晓春、史胜男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李晓春、史胜男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申海婴于出借款项时收取利息11.5万元，视为预先扣除利息，一审法院按218.5万元认定借款本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1.5%，故借款期内利息为196650元，李晓春、史胜男已付息10.5万元，尚欠91650元。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过高，现申海婴主张自2020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抵押房屋登记在李晓春名下，李晓春、史胜男辩称李晓春非实际权利人，但未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抵押条款合法有效，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申海婴对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申海婴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李晓春、史胜男共同偿还申海婴借款本金218.5万元；二、李晓春、史胜男共同支付申海婴借款利息91650元；三、李晓春、史胜男共同支付申海婴以本金218.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判决一至三项，李晓春、史胜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对判决一至三项确定的债权，申海婴有权以李晓春抵押的鲁（2019）青岛市崂山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他项权证项下的财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申海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44元，减半收取14072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9072元，申海婴负担167元，李晓春、史胜男共同负担189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申海婴。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晓春、史胜男提交《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拟证明李晓春前妻徐岳就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如处理该房产，李晓春仅得售房款的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二归徐岳。申海婴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李晓春与前妻解除了婚姻关系，其内部约定的财产分割事项不能对抗已成立的抵押权。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申海婴提交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晓春单独所有，李晓春与其前妻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能对抗已设立的抵押权。李晓春、史胜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申海婴另提交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的网页截图、EMS邮寄单、与一审法官的短信记录，欲证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本案，该院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按年利率24%计算正确。李晓春、史胜男质证称：对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的网页截图、EMS邮寄单无异议，对申海婴与一审法官的短信记录不予认可。鉴于各方对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的网页截图、EMS邮寄单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上诉人申海婴是否系职业放贷人；二、就申海婴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过高；三、申海婴对涉案抵押房产是否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 关于焦点一，经查询青岛辖区两级法院审判管理系统，在最近三年内，申海婴作为原告仅在2020年起诉了三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除本案外，另两案的案号分别为（2020）鲁0202民初5992号、（2020）鲁0203民初13590号。李晓春、史胜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申海婴对外出借款项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故对其称申海婴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申海婴提交的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的网页截图、EMS邮寄单的内容，申海婴系于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且李晓春、史胜男在二审中认可于2020年8月19日前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而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被修改，故申海婴要求在本案中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如借款人逾期还本付息，除每天按贷款余额的千分之二计算逾期利息外，另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按该约定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总额超出了按我国民间借贷年利率上限24%计算的数额，对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令李晓春、史胜男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申海婴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不动产管理部门的房产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不动产权证载明涉案房产系李晓春单独所有，据此申海婴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晓春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申海婴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在无证据证明申海婴办理抵押登记前已知晓李晓春与其前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该内部协议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申海婴。申海婴与李晓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并生效，在李晓春未按约偿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申海婴有权就抵押房产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综上，李晓春、史胜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1元，由上诉人李晓春、史胜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麻 丽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