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官云，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新，宜宾市翠屏区科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清萍，女，199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红，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官云因与被上诉人翁清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官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翁官云不搬出房屋，不支付翁清萍房租损失。事实与理由：1.在购买案涉房屋时，翁清萍还在读书，全靠翁官云抚养。当时翁官云是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所有收入归寇小琼掌管，翁清萍根本无钱购买该房屋。接房后，翁官云为房屋装修出钱出力。因此，案涉房屋，翁官云有居住权，如果翁官云没有居住权，翁清萍应赔偿翁官云出资的装修费和房屋增值费。2.翁清萍因客观事实自行搬离该房，翁官云不应支付翁清萍房租。3.翁官云因有严重疾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翁清萍尽赡养义务，解决翁官云作为父亲的居住权。 翁清萍辩称，1.案涉房屋归翁清萍所有，购房的款项来源于翁清萍及其母亲和外婆三人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上诉人没有出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因翁官云强行占有房屋，翁清萍只能在外租房，已经造成了损失，翁官云应当返还房屋并赔偿相应损失。3.翁官云要求居住权和翁清萍尽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清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翁官云立即从宜宾市××路××号××幢××单元××层××号房屋搬离，并将房屋返还给翁清萍。二、判决翁官云向翁清萍赔偿房屋被占有期间另行租房所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10月13日起，房租1300元／月，物业费39元／月，损失按1339元／月标准支付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翁官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清萍之母寇小琼与翁官云原系夫妻，翁清萍系双方的独生女。近年来，翁官云常对寇小琼、翁清萍实施家暴，2019年10月，寇小琼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其与翁官云离婚，2019年10月15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依法向翁官云发出人身安全保护令民事裁定书，要求其在限期内不得接近和伤害翁清萍之母。后该案经审理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决不准双方离婚。2020年7月，寇小琼再次起诉，要求判决与翁官云离婚，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寇小琼公积金账户中的21166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尚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2020年8月12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寇小琼与翁官云离婚，寇小琼支付属翁官云个人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助及奖励款180700元及夫妻共同财产公积金10583元。在该案中，寇小琼自认安置补偿给翁官云的款项中180700元有30700元已用于婚生女房屋装修，认为只应支付150000元。判决后，翁清萍之母与翁官云均未上诉。 另查，2016年5月11日，寇小琼（乙方）作为户主与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临港建设的需要征收乙方位于××街道××社区××组的房屋，安置补偿对象包括寇小琼、翁清萍、刘玉莲，安置补偿款共计622499元。该款领取后，用于购买了位于宜宾市××路××号××幢××单元××层××号房屋（建筑面积127.36㎡），并登记在翁清萍个人名下，属其单独所有。该房交付后，经过装修，翁清萍、翁清萍之母、翁清萍外婆及翁官云共同搬入了该房居住生活。2019年8月11日下午16时许，寇小琼与翁官云因离婚问题发生口解继而发生抓扯，翁清萍及其男友上前制止，随后几人抓扯在一起，翁官云称其被打报警。2019年9月13日，翁清萍与其母亲、外婆搬离案涉房屋，租住在本市临港邻里城小区内，每月支付房租1300元，物管费39元。2019年10月10日18时许，翁官云到翁清萍租住的小区楼下大厅拦下翁清萍及其母，要求其回家居住，并要求寇小琼支付其生活费，但遭到翁清萍及其母的拒绝，双方发生纠纷，翁清萍报警。翁清萍之母与翁官云离婚后，翁清萍一直要求翁官云搬离案涉房屋，但翁官云拒绝。2020年9月13日14时许，翁清萍及其母到案涉房屋将翁官云的物品自卧室搬至客厅，双方发生争执，翁官云报警。 还查明，2017年11月20日与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甲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中，安置补偿对象为寇小琼及翁官云，其中寇小琼作为户主备注已安置，实际安置人数为翁官云一人，甲方一次性计发人均30㎡的基本住房安置面积购房费180000元，因翁官云无房屋置换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扣减了22500元，加上其他各项补偿，甲方共计货币补偿翁官云1807**元，该款被寇小琼领取。在一审法院判决寇小琼与翁官云离婚后一月余后，寇小琼将该款及10583元的支付给了翁官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房屋为翁清萍单独所有，系翁清萍及其母亲、外婆唯一居所，翁官云无权将该房屋独自占有。其虽为翁清萍之父，但与翁清萍、翁清萍之母近两年经常发生矛盾，甚至动手，一审法院也向翁官云发出过人身保护令裁定，要求翁官云在限期内不得接近或伤害翁清萍之母，因此，翁官云与翁清萍及其母亲和外婆显然无法和平相处在同一屋檐下。且翁官云与翁清萍之母已离婚，其本人已获得拆迁安置补偿，并于2020年10月收到拆迁安置补偿款180700元和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10583元，有条件解决自己的居住问题。翁官云辩称其对该房有出资购买、出资装修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使其存在出资的事实，也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翁清萍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翁清萍主张翁官云搬离案涉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翁清萍，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翁官云占用翁清萍房屋导致翁清萍只得在外租房，产生的损失应由翁官云承担，但应自翁清萍收到其安置补偿款后具备自行解决居住问题之日起计算，翁官云自认其于判决后一月余收到上述款项，故翁清萍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翁官云返还案涉房屋之日止。物管费即使翁清萍不在外租房，也必须要支出，因此，不属于其损失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翁官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搬离并返还翁清萍位于宜宾市××路××号××幢××单元××层××号的房屋；二、翁官云按1300元／月的标准支付翁清萍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三、驳回翁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元，由翁官云承担。 二审中，翁官云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证明，证明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和寇小琼一起贷款买的。2.医院的病历，证明翁官云脑里长了一个肿瘤。3.装修的发票，证明翁官云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支付了装修费用。 对于翁官云二审提交的证据，翁清萍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些证据不否认但是也不赞同，上诉人并无支付凭证，这些票据不能改变物权的权属。上诉人的医院病历也和本案无关。 翁清萍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翁官云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除“近年来，翁官云常对寇小琼、翁清萍实施家暴”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翁官云是否有家暴的事实；二、翁官云是否应当立即搬离案涉房屋；三、翁官云是否应当支付翁清萍房屋租金损失。 关于焦点一，一审中，翁清萍提交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翁官云经常对寇小琼及翁清萍实施家暴，但该判决中并未认定有翁官云对寇小琼及翁清萍实施家暴的事实；其次，翁清萍一审提交的三份《接（报）处警登记表》中的“接警内容”中均无翁官云殴打寇小琼或翁清萍的记载，因此，翁清萍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翁官云有实施家暴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宜宾市××路××号××幢××单元××层××号房屋登记在翁清萍名下，对于翁官云认为其有出资用于案涉房屋的购买或装修，属于其与翁清萍的其他法律关系，在不动产未变更登记前，翁清萍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规定，翁清萍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但本案中，翁清萍作为翁官云的唯一成年子女，应当妥善安排父母的住房，不得强迫父母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加之翁清萍并无证据证明翁官云有其他合法住宅，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的规定，翁官云居住在案涉房屋并非无权占有人。 但翁官云与寇小琼现已离婚，且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9月13日，翁官云与寇小琼、翁清萍三次发生纠纷并报警，因此，翁官云与寇小琼已无共同生活的可能。对于翁官云提出的其有严重疾病的问题，虽其提供了医院的诊断报告但，但并无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或其他证据证明其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料，加之翁清萍长期与寇小琼一起共同生活，本院认为翁官云搬离案涉房屋另行居住更有利于化解双方的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翁官云搬离案涉房屋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首先，一审中，翁清萍提交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翁官云将翁清萍及其母亲寇小琼、外婆刘玉连强行赶出房屋的事实，但该判决中并未认定上述事实，因此翁清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翁清萍及其母亲寇小琼、外婆系自愿搬离案涉房屋；其次，结合翁清萍提交的2019年10月10日《接（报）处警登记表》中“接警内容”载明“经民警出警现了解：晚18时许，由于翁清萍的父亲翁官云和母亲寇小琼关系不好在闹离婚，寇小琼和女儿翁清萍在邻里城租房居住，翁官云在邻里城7栋大厅将寇小琼母女拦下要求其回家居住，并要求寇小琼支付其生活费，寇小琼母女不愿意，双方在大厅发生纠纷，女儿翁清萍便电话报警”，可知翁清萍及其母亲寇小琼、外婆系因不愿和翁官云共同生活而搬离案涉房屋后，翁官云要求其回家居住而翁清萍及其母亲不愿回去，加之翁官云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并非无权占有，因此，翁清萍要求翁官云赔偿房屋被占有期间另行租房所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翁官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翁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元，由翁清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翁清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