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28民初125号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红河街道红河街10号。法定代表人：许红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顺，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40号。负责人：易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萍，云南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棋阳路延长线武装部左侧征兵楼及右侧征兵楼一楼。负责人：黄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淏春，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元江县医院”）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元江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顺，被告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萍、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元江县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保险赔偿金116680.31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18680.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元江县医院投保于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医疗机构在投保服务期间医疗行为引发的医疗纠纷保险公司均应进行赔偿。2017年3月25日，元江县医院与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签订第三轮玉溪市医疗卫生机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保险责任承担方式为期间内发生赔偿制，即被保险医疗机构在投保服务期间的医疗行为引发的医疗纠纷均应进行赔偿。被保险人的投保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在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依法开展医疗护理诊疗工作中，因发生医疗事故，医疗差错及医疗意外均在保险范围内。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法律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保险人在约定的限额内也负责赔偿。在保险期限内元江县医院为患者李某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发生医疗事故。2017年12月1日经玉溪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为李某病例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8年1月25日经元江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元江县医院与李某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元江县医院支付李某经济损失116680.31元，承担鉴定费2000元。2018年1月30日，该协议经本院司法确认有效。综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多次协商未果，故起诉解决。被告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辩称，元江县医院在我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每人的赔偿限额是2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3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27日00时至2018年3月26日24时止。我公司对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书无异议；元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认定的赔偿金额无异议。患者于2016年12月23日手术后元江县医院未按照规定时间拔管，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导致的医疗事故发生。我公司承保以后，元江县医院存在的“第二次拔管后对患者病情的告知、追踪、随访的关注、处理不够充分、完善”的行为，仅是医疗事故发生后的延续，不是第二次医疗事故。认定保险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当以保险事故发生危险的时间节点来认定。本次事故时间节点是2017年2月23日，应认定为出险时间，该时间在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的保险期内，本案所涉赔偿应该由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承担，我公司不应承担。请驳回元江县医院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辩称，《平安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被保险人在从事与其资格相符的诊疗活动时，因过错造成患者损害，由患者或其代理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被保险人在从事与其资格相符的诊疗活动中未依法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或在未向患者或其近亲属（不宜向患者说明的情形下）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造成患者损害，由患者或其代理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元江县医院在我公司投保时间是2016年3月27日00时至2017年3月26日24时。元江县医院存在的“（2017年5月3日）第二次拔管后对患者病情的告知、追踪、随访的关注、处理不够充分、完善”的行为，并非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患者李某先后五次住院，在元江县医院住院三次，第一、二次住院时间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但上述第三条、第五条约定明确了医院在保险期间内从事诊疗活动造成过错，由患者或者其代理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医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才进行赔偿。元江县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过失行为并非在保险期间提出，我公司不应赔偿。综上，元江县医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1日，患者李某因腹部疼痛到元江县医院住院医治，诊断为：1.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并左肾积水；2.左输尿管扩张；3.左肾多发结石；4.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5.肝内胆管结石？6.心外形增大。住院期间，元江县医院为患者在全麻下行经尿道膀胱左侧输尿管多发结石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双J管置入术；2016年12月26日出院医嘱为：多饮水；2月23日返院拔除输尿管支架；1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不适随诊。2017年1月31日，李某第二次住院，诊断为：1.左侧输尿管上段息肉硬阻并肾积水；2.左输尿管多发小结石；3.泌尿道感染；4.充满型胆囊结石；5.左侧输尿管支架取出术后；6.心脏扩大；7.低钾、低氯、低钠综合征；8.脑梗塞；9.高血压病；10.左侧输尿管狭窄。住院期间，元江县医院2月1日为患者行输尿管支架取出术，2月5日全麻下行经尿道膀胱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钬激光碎石取石术+输尿管镜检查术+输尿管支架（双J管）置入术；2月9日出院医嘱为：适当饮食水、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尽量使用高钾水果；出院1个月后返院复查泌尿系B超；2017年4月30日-5月10日返院住院取双J管；不适随诊。2017年5月2日，李某第三次住院，诊断为：1.左侧输尿管支架存留；2.左输尿管结石术后；3.泌尿道感染；4.胆囊多发结石伴慢性胆囊炎；5.脑梗塞；6.心脏扩大。住院期间，元江县医院5月3日为患者行经尿道输尿管镜下左侧输尿管双J管取出术。5月6日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清淡低嘌呤、低脂饮食；出院后继续口服抗炎药物治疗；多饮水，随时就诊。2017年7月14日，李某因左腰腹部绞痛伴发热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1.左输尿管结石并左肾积水；2.左肾积脓；3.左输尿管狭窄；4.左输尿管结石术后。住院期间，玉溪市人民医院为患者行左输尿管逆行置管失败，改行左肾穿刺造瘘术等治疗。7月23日出院医嘱为：建议4-6周后上级医院进一步手术，期间注意保护肾造瘘管，避免脱出。2017年8月18日，李某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治，诊断为：左输尿管上段闭锁、左肾积水、左肾功能重度障碍、左肾造瘘术后、泌尿道感染、左输尿管术后；2017年8月24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左肾及输尿管切除术，同月29日出院。2017年11月9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的损伤伤残等级构成七级伤残。之后李某以其损伤属医疗事故为由要求元江县医院赔偿，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云南省玉溪市医学会就元江县医院在为李某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具有医疗过失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做出医疗技术鉴定。2017年12月1日，云南省玉溪市医学会作出玉溪医鉴【2017】第4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及结论为：“元江县医院存在为李某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违反诊疗护理规范的事实：1.第一次术后的输尿管支架留置时间未遵出院医嘱严格执行；2.（2017年5月3日）第二次拔管后对患者病情的告知、追踪、随访的关注、处理不够充分、完善。元江县医院的上述过失与李某左肾及输尿管缺失的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李某左肾和输尿管缺失主要由其自身疾病的演变、进展造成。李某病例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8年1月25日，经元江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李某与元江县医院达成调解协议，李某损失共计358380.78元，元江县医院承担40%为143352.31元，扣除医保中心已付的24672元、元江县医院垫付的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还应支付116680.31元。2018年1月30日，经本院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次日，元江县医院支付给李某赔偿款116680.31元。2016年3月25日，元江县医院在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购买了平安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7日0时起至2017年3月26日24时止，保单承保方式索赔提出制，追溯期起始日2014年3月27日；保险方案累计赔偿限额4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万元，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保费92808元；无免赔额。《平安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条载明内容与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辩称部分中陈述一致。第七条责任免除载明：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从事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的放疗活动；（二）被保险人被吊销执业许可证、被取消执业资格以及受停业、停职处分后仍继续进行诊疗活动；（三）被保险人进行实验性的诊疗活动；（四）被保险人对患者实施以美容或整形为目的的外科手术或治疗，除非这种手术或治疗是在患者因意外事故受伤后为维持生命或避免永久性伤残必需进行的；（五）被保险医务人员非代表被保险医疗机构进行诊疗活动；（六）被保险人在饮酒、吸毒或药剂麻醉状态下进行诊疗活动。《保险单》及《平安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中没有患者或医疗机构未在保险期间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的内容。《保险单》第八条特别约定第2项有“未尽事宜以《2016年度玉溪市公立医疗卫生机构责任保险承保协议》为准”的内容，但元江县医院及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均未能向本院提交该份协议。2017年3月23日，元江县医院在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购买了人寿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7日0时起至2018年3月26日24时止，保险责任承担方式期内发生赔偿制，被保险医疗机构在投保服务期间的医疗行为引发的医疗纠纷均应进行赔偿；赔偿限额每人2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350万元，无免赔额；法律费用赔偿限额每次3万元，累计限额105万元；保费101760元。云南省玉溪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元江县医院向二被告反映解决，因鉴定结论涉及两个时段，二被告相互推诿协商未果；元江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元江县医院向二被告申请理赔未果，故起诉解决。庭审中，双方对对方列举的证据均无异议。但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认为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第一个诊疗行为是导致李某损害后果的直接责任，第二次诊疗行为是间接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其只应承担30%责任。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认为2017年5月3日的拔管并未在其承保期间，且元江县医院或患者未在保险期间提出赔偿请求，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两个过错诊疗行为不能明确主次责任，元江县医院主张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法院判决应当平等划分两个过错行为的责任。元江县医院认为《平安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第三条、第五条没有特别提示、特别说明；李某的损害后果是两次诊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两个侵权行为导致一个损害后果，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元江县医院与二被告成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医疗责任保险单系二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合法依据。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提供的《平安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条虽有保险期内首次提出索赔申请的内容，但未明示不提出的后果，第七条责任免除中也未包含此内容，现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仅以该份证据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不充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第八项分析意见表明，导致李某左肾及输尿管缺失的后果，元江县医院存在两个违反诊疗护理规范的事实，第一个事实发生于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承保期间，第二个事实发生于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承保期间，两个事实相辅相成，难以分割，但该事实导致的医疗事故均在二被告承保范围内，元江县医院依据约定向二被告主张赔偿，有事实依据，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应予支持。二被告承担保险责任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非是共同侵权人，医疗事故的发生也非元江县医院与他人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元江县医院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导致医疗事故的事实难以区分主次，结合本案实际，由人寿财险玉溪中心公司承担59340.31元，平安财险玉溪中心公司承担59340元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保险赔偿金59340.3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保险赔偿金59340元，共计118680.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减半收取计133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各负担66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审判员  吴世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倩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