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通市五一路88号天润家园6号楼307室。负责人：王献，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仁，男，系该委员会执行秘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唐闸镇街道南市后园52号付5号。法定代表人：陆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国，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培基，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嘉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6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杨建业。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润家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发公司）、南通嘉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家园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王平为本案被告，改判花圃改造车位工程费用由王平负担，或者根据杰发公司、嘉晟公司在改造工程中的违法及责任大小，改判两公司共同承担费用；3.本委员会代业主保管钱财，要求上诉费用减半收取。事实和理由：1.十二年前，天润家园小区车位照片显示，方砖铺设耐用美观、品质优良。本案花圃车位改造工程白色水泥车位毁坏花圃、破坏绿化，白色水泥聚集热量。如果依法竣工验收，属于需排除妨害、重新改造的不合格工程，依法不应支持工程价款。2.第三届业委会会议记录显示，花圃改造工程需要由物业公司提出报告、业委会招标确定施工单位、收取施工单位20%违约金、业委会询价后批复。王平明知业委会只是执行机构的情形下，就花圃改造工程事项没有召开业主代表大会，没有制定合理方案，没有向有权机关申请损毁花圃、破坏绿化，没有办理公共维修基金使用必要报批手续，擅自推翻集体决定，其行为违法，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3.王平、杰发公司、嘉晟公司共同预谋，暗箱操作，导致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未订立施工合同，未制定合理改造方案，未办理公共维修基金使用的必要报批手续，未召开业主代表大会，未收取20%的工程违约金及质量保证金，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未明确竣工验收标准，未进行竣工验收，王平及两公司均系违法责任人，应当承担与之违法综合因素相匹配的工程价款及费用。4.一审判决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天润家园第三届业委会主任先后为王平、羌伟林、郭明珠，期间均有财务结余。2017年12月郭明珠移交第四届业委会主任王献，杰发公司应当及时向王平要求支付价款。如果王平作出工程完工立即付款的约定，王平管理财产而不付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如果其未作出该约定，则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是偏袒王平、杰发公司。杰发公司辩称，王平作为天润家园时任业委会主任，对业委会作为发包人发起的各项工程及程序是否合规有清醒认识。相关工程是否招投标等是天润家园业委会责任范围，且根据一审中天润家园业委会提交的会议记录，其中提到车位改建费用，说明业委会曾讨论该议题。案涉工程在2016年年底已经竣工完成，交付使用后无人提出异议，我司多次索要工程款。天润家园业委会现在提出质量不合格只是为了逃避付款义务。如果天润家园业委会认为王平存在违法或者越权，应当依法向王平追责。即使王平当时越权或者无权，我司也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业委会对外发包工程，何况案涉工程确系在小区范围内施工、施工对象为小区各项设施。天润家园业委会内部交接混乱，不能归咎于我司。天润家园业委会所称共同预谋，暗箱操作均不属实，所称法院偏袒更无依据。嘉晟公司辩称，王平是经过区住建局备案的业委会主任，其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业委会集体行为。王平不是一审被告，天润家园业委会要求追加被告应当由法院决定。案涉花圃改造车位工程事实上已经使用多年，业委会当年对王平职务行为缺乏监管，工程款应当由上届业委会还是本届业委会支付应当依法确定，新任业委会如需向王平追责与本案无关。杰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润家园业委会支付工程款65764.99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天润家园业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底至2015年底期间，杰发公司为天润家园小区地下车库楼梯间雨棚扶手及支架除锈刷油漆、花圃改造车位两项工程进行了施工。该两项工程杰发公司于2014年年底开始施工，至2015年年底完成并交付使用至今。杰发公司自完工后多次向天润家园第三届业委会催收工程款未果，2018年杰发公司曾诉至法院，但因天润家园第三届业委会已解散、处于筹备成立中，暂不符合受理条件而被驳回。2019年8月15日，天润家园第四届业委会成立，杰发公司再次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2020年8月18日，经杰发公司申请，南通新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造价结果为65764.99元，其中花圃改造车位部分造价为41773.23元，地库楼梯间雨棚钢支架维修油漆部分造价为23991.76元。一审庭审中，杰发公司提出对鉴定报告中第二项地库楼梯间雨棚钢支架维修油漆部分造价23991.76元部分保留权利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杰发公司、天润家园业委会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杰发公司已实际为天润家园小区完成了车位改造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至今。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杰发公司进行的车位改造工程交付使用至今天润家园业委会从未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作验收合格，天润家园业委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现经杰发公司多次催告后，天润家园业委会仍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上届业委会在换届交接的过程中，应当将其保管的档案材料、印章、账本等移交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上届业委会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而未履行的，应当由新一届业委会履行。同时，天润家园业委会举证的业委会会议记录中亦明确“车位改造费用5万元，与前期核算不符，需要重新核算”，故对天润家园业委会抗辩称其不应支付，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根据南通新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工程总价为65764.99元，其中花圃改造车位部分造价为41773.23元，地库楼梯间雨棚钢支架维修油漆部分造价为23991.76元。一审庭审中，杰发公司提出对鉴定报告中第二项23991.76元部分保留权利另案处理，法院照准。据此，天润家园业委会应当支付杰发公司工程款41773.23元及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润家园业委会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发公司工程款41773.23元及利息（以41773.2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杰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天润家园业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隔壁小区车位照片，以证明车位铺设整齐耐用美观。2.业委会会议记录以及业主群聊天信息，以证明工程招标需要经过很多程序，需要经过业委会集体讨论决定。王平知晓业委会是执行机构，其只是代理人角色。3.花圃车位改造未召开业主代表大会的证明。4.房屋公共维修基金使用程序以及本市关于贯彻《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意见的通知。5.业委会总账移交及情况说明，证明历任业委会主任交接有结余，杰发公司应当向相关人员主张而未主张。杰发公司质证认为：车位照片不是案涉小区。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嘉晟公司质证认为：1.其他小区车位照片和本案无关。2.会议记录是复印件，业主群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未召开业主代表大会的证明没有落款时间。3.相关资金使用流程是程序性规定。4.业委会主任及任期只能证明施工在王平作为业委会主任的任期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润家园业委会二审陈述改造后的小区车位“应该在用”。二审中，杰发公司自愿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付款责任如何确定。2.本案一审是否遗漏王平为被告。3.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质量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杰发公司为天润家园进行花圃改造车位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实际交付使用数年至今。因此，案涉工程有无订立书面合同、合同效力如何以及是否组织验收，并不影响杰发公司向天润家园业委会主张工程价款。一审经过鉴定确定花圃改造车位工程价款为41773.23元，天润家园业委会应予支付。天润家园业委会上诉认为，案涉工程系时任主任王平未经集体讨论而擅自发包，导致工程产生未办理招投标等9项问题，王平理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承担责任。但从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以及天润家园业委会二审提供的业委会会议记录、微信记录可见，案涉工程是小区内车位改造，事项曾提交业委会讨论，会议记录王平为参会业委会成员、业委会是业主代表大会执行机构，说明案涉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非王平个人。故天润家园业委会本案主张一审遗漏王平为被告、杰发公司应向王平个人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天润家园业委会另主张案涉工程违反业委会议事程序、资金使用程序、杰发公司需向前任业委会主张权利等，但业委会内部如何交接运作与杰发公司无关，无碍其对外依法承担责任。天润家园业委会认为杰发公司、嘉晟公司与王平预谋、串通等，因其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本院对其要求两公司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亦不予支持。至于杰发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由于工程完工后天润家园业委会未能及时付款，依法应承担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的利息损失。杰发公司二审自愿将利息起算时间由2016年1月1日变更为2017年7月15日，系对自身权利处分，本院照准。综上，天润家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杰发公司二审自愿变更利息起算时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1773.23元及利息（以41773.2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为：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1773.23元及利息（以41773.2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减半收取801.5元，由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7.5元，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业主委员会承担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南通杰发房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南通市崇川区天润家园业主委员会承担1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