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君，男，1960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树平，女，1963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罗云君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男，197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礼平，男，1974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罗云君因与被上诉人徐东、罗礼平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云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徐东赔偿罗云君经济损失共计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东雇请的挖掘机工人损毁了上诉人亲属的坟墓，应由徐东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错误引用拆迁补偿迁坟标准确定赔偿金偏低，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罗礼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东辩称，其并未雇请挖掘机施工，系罗礼平雇请的驾驶员造成的损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罗云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东、罗礼平赔偿罗云君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两所坟墓修复费用68500元+精神抚慰金3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云君与罗礼平系叔侄关系，死者罗奇鲜系罗云君的爷爷（即罗礼平的曾祖父），死者罗某某系罗云君的母亲（即罗礼平的奶奶），罗奇鲜和罗某某二人的坟墓均位于翠屏区金秋湖镇（原明威乡）义和村燕坝社罗礼平承包的林地内。2019年11月，罗礼平为了挖水沟和清理山林杂草，拟雇请一台小挖掘机，便联系之前用大挖掘机为其挖土的徐东。徐东因自己没有小挖掘机，便电话联系张达耀，张达耀便安排其儿子张某驾驶一台小挖掘机为罗礼平进行挖掘作业。2019年11月10日，挖掘机进场挖土，罗礼平告知了挖掘机驾驶员注意杂草中的坟墓。后因罗礼平未在现场监督，且挖掘机驾驶员张某未注意到杂草中的坟堆，便将罗云君母亲（即罗礼平的奶奶）的坟刨平了，并将挖出的杂草堆放到了罗云君爷爷的坟前。张某驾驶该挖掘机挖掘作业28.2小时，于2019年11月14日退场，罗礼平于2020年6月28日支付徐东挖掘费用5000元，后徐东将该款转给张达耀。2020年1月29日，罗云君去给其母亲上坟时，看见其母亲的坟被挖了，遂报警。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明威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建议走司法程序。2020年清明节，罗礼平与大伯罗云田、六爹罗云洪商量后，拟自己出钱将其奶奶（即罗云君母亲）的坟磊好，遭到罗云君妻子阻拦，后双方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罗云君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罗云君母亲共育有包括罗云君、罗云田、罗云洪、罗荣堂（系罗礼平的父亲，已于2004年去世）在内的几个儿子，罗云田与罗云洪均明确表示，罗礼平未挖到罗奇鲜的坟，只要求罗礼平将其奶奶罗某某的坟磊好就行，不作其它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一般指埋葬死者的棺椁、遗体、遗骨、骨灰的墓穴和高出地面的坟头（堆土）组成。为死者建造坟墓，安放遗体、遗骨，既是对死者的尊重，更是对生者心灵的慰籍和精神的寄托，也承载了生者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祈盼。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特殊载体，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是后人具有人格利益的财产。本案中，罗礼平雇请挖掘机在林地除草，罗礼平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导致挖掘机驾驶员不慎将罗云君母亲的坟头挖平。而罗云君母亲的坟头属于罗云君等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现遭到毁坏，不仅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还影响死者近亲属的祭祀，给死者近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罗云君作为罗某某的近亲属，其有权要求侵害人赔偿其因母亲坟头被毁坏所遭受精神痛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罗礼平作为挖掘机驾驶员的雇主，其依法应承担该驾驶员因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将罗云君母亲坟头刨平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徐东作为挖机联系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无形的精神损害难以用物质尺度准确估量，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必须综合评判诸种因素。本案中，罗礼平也系死者罗某某的近亲属（孙子），其对罗某某坟头的毁坏并非故意，且毁坏后果也仅是坟头被刨平，并未露出棺椁和遗骨。事发后，罗礼平也曾尝试重新垒好罗某某的坟头，因罗云君之妻的强行阻拦未果。因此，本案罗云君虽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罗云君与罗礼平的叔侄关系，及双方均系死者罗某某的近亲属的实际，也希望双方在此后能够和睦相处，故对罗云君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为2000元。对于罗云君诉请的坟头修复费用68500元，因罗云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爷爷罗奇鲜的坟头也遭受毁坏，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其母亲的坟头修复费用。因罗云君母亲原来的坟头仅是土堆，因此，其损害修复费用应按土堆坟头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宜宾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2020年）》规定的赔偿标准，对罗云君诉请的坟头修复费用依法支持为600元。综上，罗礼平依法应赔偿罗云君损失2600元（2000元＋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罗礼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云君各项损失共计2600元；二、驳回罗云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计450元，由罗云君负担400元，由罗礼平负担50元。此款罗云君已预交，罗礼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罗云君。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宜宾市翠屏区金秋湖镇义和村村民委员会、宜宾市明威乡经济开发联合社、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明威乡派出所《证明》一份，拟证明：罗奇鲜与罗某某的坟墓被挖掘损坏。罗云君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徐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徐东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身份证号码：450923199511××××），拟证明：系罗礼平雇请张某进行的挖掘施工，徐东没有参与整个施工过程。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挖掘施工系徐东组织，与罗礼平无关系。罗礼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坟头修补费用是否恰当？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坟墓是埋葬已故亲人尸骨，并让在世的亲人寄托哀思的特殊物，损害坟墓后，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徐东在一审中提交的《挖掘机租赁工时签证单》中，罗礼平在“负责人”处签字，结合挖掘机操作人员张某的证人证言及罗礼平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罗礼平系挖掘机驾驶员的雇主，其雇请的驾驶员张某在施工过程中损坏了案涉坟墓，应由罗礼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徐东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罗云君认为系徐东雇请的施工人员损坏了坟墓，应由徐东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宜宾市翠屏区金秋湖镇义和村村民委员会、宜宾市明威乡经济开发联合社、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明威乡派出所《证明》能够证明罗奇鲜与罗某某的坟墓均被挖掘损坏，一审法院仅按一所坟墓计算赔偿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坟头修复费用问题。罗礼平的施工行为导致罗奇鲜与罗某某坟墓被毁损，考虑风俗习惯，其重新修建的请求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的经济社会水平以及该地其他坟墓修建主体的补偿费用，并参考《宜宾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2020年）》规定的赔偿标准，对罗云君诉请的坟头修复费用依法支持为600元／所并无不当。故罗礼平应赔偿罗云君坟头修复费为1200元（6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为2000元，以上共计3200元（1200元＋2000元）。 综上所述，罗云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 二、罗礼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云君各项损失共计3200元； 三、驳回罗云君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计450元，由罗云君负担400元，由罗礼平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罗礼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黄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