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1行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洁制天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新蚌埠路3768号佳海工业城一期A18幢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P09LX1U。 法定代表人李允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龙,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劲草,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文忠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副局长（主持工作）。 委托代理人张杰，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新区政务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880693K。 法定代表人吴松保，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灵飞，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孙宏堂，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兆前,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雨航,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洁制天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制天下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以下简称新站人劳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合肥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凌晨1时左右，孙宏堂在洁制天下公司承包的观湖苑小区清理垃圾时，不慎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孙宏堂被送往合肥市滨湖医院救治，诊断结论为急性重度闭合性颅内损伤、右侧颧弓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脑挫伤伴脑内血肿、脑室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皮肤裂伤、眼外伤、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双侧额颞外伤性硬脑膜下积液。孙宏堂于2019年4月16日向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申请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是诚和公司。因缺乏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孙宏堂4月26日撤回申请，并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就双方劳动争议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该院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皖0111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诚和公司将保洁服务分包给本案洁制天下公司负责，孙宏堂的工资系本案洁制天下公司发放，孙宏堂与诚和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孙宏堂的诉讼请求；后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皖0111民初7838号民事裁定书，对前述民事判决书予以补正。2020年4月26日孙宏堂向新站人劳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注册信息、孙宏堂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警情详情、证人证言、住院记录及门诊病历、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撤销申请工伤认定表、受理案件通知书、调查令（回执）、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保洁服务协议》、未参保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新站人劳局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于5月25日向洁制天下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洁制天下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新站人劳局提交关于孙宏堂申请工伤认定一案的答辩意见，主张双方无劳动关系，即使有也是劳务关系。新站人劳局经审查于2020年7月8日作出新站工认【2020】02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7月13日送达洁制天下公司。洁制天下公司不服于2020年7月22日向合肥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合肥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并向洁制天下公司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于2020年7月24日向新站人劳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新站人劳局于2020年7月31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依据，于2020年8月15日向孙宏堂送达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经审查，合肥市人社局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合人社复决【2020】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20年9月12日、14日、15日送达洁制天下公司、新站人劳局和孙宏堂。洁制天下公司不服，诉讼来院，请求：1.依法撤销新站人劳局作出的新站工认【2020】02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依法撤销合肥市人社局作出的合人社复决【2020】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新站人劳局、合肥市人社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孙宏堂系被征地农民，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对孙宏堂的受伤情况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认定。根据孙宏堂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孙宏堂系在工作的时间、工作的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洁制天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工伤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新站人劳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复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洁制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洁制天下公司上诉称，1.孙宏堂并非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孙宏堂所在地的土地早在10多年前就征收了，其承包地和宅基地也早就被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并在2011年就安置在城镇，早就不是农民了。新站人劳局、合肥市人社局应当是明知的，因为其内部管理系统就能查到孙宏堂领取养老金的情况。2.根据合肥市的相关规定，孙宏堂作为被征收的对象，年满60周岁就应当享受养老保障，不可能在其年满60周岁后还享受不到社会保障的待遇。3.对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适用时候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且不能作扩大理解：一是进城务工；而是农民。就孙宏堂的情况来说，本案新站人劳局对该规定做了扩大性理解。孙宏堂早就不属于农民了，最起码其自2011年获得安置后就不属于农民了。孙宏堂也不属于进城务工，因为其就在自己家门口上班，孙宏堂永久住在城里，也在城里上班其情况不符合该规定的“进城务工的农民”认定条件。4.国务院早在2014年就下发文件，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居民。新站人劳局不应当在以十几年都未变的户籍上性质来认定孙宏堂属于农民，而应当根据孙宏堂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其是否还属于农民。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新站人劳局及合肥市人社局承担。 被上诉人新站人劳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合肥市人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孙宏堂二审期间未陈述新的意见。 被上诉人新站人劳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一、1.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2.工伤认定申请表、3.企业注册信息、4.孙宏堂身份证复印件、5.户口簿复印件、6.警情详情、7.证人证言、8.住院记录及门诊病历、9.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10.撤销申请工伤认定表、11.受理案件通知书、12.调查令（回执）、13.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14.《保洁服务协议》、15.未参保证明；二、关于孙宏堂申请工伤认定一案的答辩意见，证明第三人孙宏堂提交关于本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符合受理条件，我局依法予以受理；经我局调查核实，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三、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合肥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向我局提出行政复议的事实。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情况、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情况、4．新站区人事劳动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目录、5．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送达情况、6.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情况，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上诉人洁制天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于2011年之前其所在的村委会以及村委会所在的土地、第三人的宅基地和耕地全部被征收，并于2011年被安置在庐州大道与××交口滨湖新区康园小区。也就是说自2011年起，第三人所在小区不是村委会，而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人实际于2011年起实际上属于城镇人口，从而证明第三人提交的身份信息户口本和身份证信息是其征收前的信息。第三人居住的小区与其工作地点大概一公里不到，几百米远，第三人不属于进城务工农民。 原审第三人孙宏堂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限制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工伤保险条例》也没有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适用该条例作出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中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新站人劳局提供的孙宏堂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人证言、住院记录及门诊病历、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保洁服务协议》、未参保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孙宏堂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且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为工作原因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 上诉人洁制天下公司主张孙宏堂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作为被征收安置对象已经享受养老保障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本院认为，洁制天下公司提供的义城街道油坊社居委证明仅能证明孙宏堂在该社区享受了拆迁安置政策，但从新站人劳局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及未参保证明可以证明孙宏堂仍系农村户口，且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的精神，其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且案涉工伤认定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平等”的价值取向，符合《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倾斜保护处于弱势低位劳动者权益的精神，亦是实质平等的应有之义。故上诉人洁制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新站人劳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合肥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安徽洁制天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