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负责人：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广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西省方山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汉族，山西省方山县人，住方山圪洞镇。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吕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吕梁广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霍×、韩×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吕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广汇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38000元、罚息4229625元、复利1460934.36元，以上共计12728559.36元，以及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3.改判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二审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了广汇公司拖欠上诉人利息和罚息的事实，但是在判决书中未对该利息和罚息的具体金额进行判决，属前后矛盾。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广汇公司拖欠上诉人利息和罚息的具体金额的证据。一审判决书认定“逾期后执行年利率13.5%，计息结息方式为借款按月结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一审既然认定和支持了该证据，认定了被上诉人拖欠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就应该在判决书中对利息和罚息的具体金额作出判决。2.一审以霍×办理的《房屋他项权证》系伪造为由认定《抵押合同》无效，进而判决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抵押未登记，仅为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合同仍然有效。在抵押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基于抵押合同向抵押人主张在抵押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应改判霍×在抵押物值价范围内对广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汇公司、霍×、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农行吕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38000元、罚息4229625元、复利1460934.36元（截止2020年1月10日），以上共计12728559.36元，以及偿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原告对被告二、被告三所属的的位××县的2546.91平米，房产权证2011字第162号，抵押房产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被告广汇公司与原告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4010120140000380，约定借款8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种子、化肥、地膜等款项，借款期限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固定利率9%，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50%，直至借款到期日。逾期后执行年利率13.5%，计息结息方式为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罚息按预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在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逾期之日起60天以上上浮50%计收。关于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10月10日，被告霍×、韩×与原告签订编号为141002201400062221的《抵押合同》，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霍×房产，房他证2014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号：方房权证（2011）字第XX**，房屋坐落于××县。被告霍×伪造了一份《房屋他项权证》和一份《抵押价值评估》[有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为证]。2014年10月10日被告韩×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1410020140012094的《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广汇公司支付了贷款8000000元。被告广汇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原告农行吕梁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证据充分真实，合法有效，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履行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广汇公司偿还原告剩余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因被告霍×、韩×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时，所涉《房屋他项权证》和《抵押价值评估》是被告霍×伪造的，故被告霍×、韩×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无效，因而该《抵押合同》无效。故应依法认定被告霍×没有用其房产对该笔贷款进行抵押。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二、被告三所属的的位××县的2546.91平米，房产权证2011字第162号，抵押房产有优先受偿权）；因被告韩×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故被告韩×应依约对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梁广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本金以8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支付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止以7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二）被告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71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吕梁广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韩×共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7日，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检刑一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霍×犯贷款诈骗罪、诈骗罪，向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4月2日，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的霍×的犯罪事实中包括，2013年7月，广汇公司向方山农行贷款950万元，2014年7月贷款到期后，被告人霍×向方山农行职工张林全借款650余万元，自筹资金300万元，于2014年7月23日偿还了广汇公司的该笔贷款。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霍×作为广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知其所属的××县房产不能办理抵押贷款，伪造该处房产《房屋他项权证》和《抵押价值评估》，以广汇公司名义向方山农行贷款800万元。同时向方山工行虚列支付种子、化肥、地膜等用款款项，支付给其所操控的方山浩博种植专业合作社728.6万元、方山麻地会供销合作社71.4万元（实际转入霍建瑞的个人账户）。霍×将728.6万元中717.4万元偿还了方山农行职工张林全和赵建平的借款，余款11.2万元转入霍建瑞账户，最后转入霍建瑞账户的两笔款项合计82.6万元几经周折汇回广汇公司账户。被告霍×在偿还利息50.82325万元后，因再无力偿还后逃逸，未偿还金额为749.17675万元。案发后，霍×家属归还方山农行100万元。同时，该刑事判决书还认定了霍×骗取离石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的740万元贷款，按约支付了208.2万元的利息后无力偿还，余431.8万元，案发后霍×家属向宝鑫隆公司还款40万元。该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霍×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违法所得1040.97675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离石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山支行。2019年10月15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刑终19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霍×的违法所得款，追回金额为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行吕梁分行在本案中主张广汇公司、霍×、韩×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霍×以广汇公司名义向方山农行贷款800万元的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构成犯罪，并对霍×违法所得1040.97675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离石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山支行，其中返还农行方山支行的金额为649.17675万元。对于本案所涉及民刑交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具体到本案中，霍×以广汇公司名义向方山农行贷款800万元的行为已被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刑事裁判文书已对霍×的刑事追赃作出处理，上诉人在本案民事审理中又主张霍×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属于本案民事处理范畴，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广汇公司与农行吕梁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韩×与农行吕梁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未被认定为刑事犯罪，上诉人关于主张广汇公司、韩×承担责任的请求，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属于本案民事处理范畴。虽然霍×被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但广汇公司与农行吕梁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霍×、韩×与农行吕梁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韩×与农行吕梁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广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农行吕梁分行尚欠借款本金70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韩×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农行吕梁分行二审主张确定该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金额，但该金额会随着还款义务人违约期限的变化而不断变化，上诉人可在执行时确定具体金额，二审对上诉人该请求不予支持。另，需要指出的是，一审以霍×办理的《房屋他项权证》系伪造为由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判决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观点混淆了抵押合同效力和抵押权是否设立的区别，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应予纠正。综上，农行吕梁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71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