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平，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彩，女，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清，男，常德市武陵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进，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贵丹丹，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市巨立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府坪巷社区二组朗州路(常松琳公寓6栋)。法定代表人：李斌。上诉人陈德平、王凤彩因与被上诉人姚进、陈明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巨立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立康物业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平、王凤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姚进、陈明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进、陈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侵权人是承租人上官丁华而非陈德平，应由承租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将陈德平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将王凤彩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3、本案已经基层调解组织调解处理完毕，案件事实已经确定，5楼、6楼共同损失只有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认定“陈德平与陈明对(恢复原状)的标准理解有异，导致陈德平与陈明之间的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5、《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没有陈德平、王凤彩的参加，导致鉴定范围人为扩大，房间物品不真实。鉴定维修费用及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纠正。6、一审随意增加诉讼请求，无一审原告签名；未给陈德平、王凤彩举证时间，属程序违法，应当纠正。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姚进、陈明共同辩称，1、王凤彩名下房屋漏水致本方房屋受损，因陈德平、王凤彩系夫妻，本方有权向其二人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至于其赔偿后是否找租客追偿，与本案无关。2、虽双方曾在派出所调解过，但陈德平、王凤彩未按照调解协议实际履行，涉案房屋至今处于受损后的状态；调解确定的5000元是民警了解案件时听当事人的估算，并非本方只要求其赔偿5000元，该数额不属于调解结果。3、《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采信并无错误。4、本方在开庭前申请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合法；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特别授权，在申请书上签名属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立康物业公司未予述称。姚进、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平、王凤彩限期修复房屋漏水处，彻底排除漏水妨害；2、判令陈德平、王凤彩赔偿姚进、陈明房屋装饰装修、家具、电器等各项财产损失25000元(具体损失以鉴定意见为准)；3、判令陈德平、王凤彩赔偿姚进、陈明在房屋装修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1200元(估算一个月的租金损失)；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由陈德平、王凤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彩系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常松琳安居楼7楼713室登记的所有权人［产权证号为湘（2017）常德市不动产权第0××3号］，该房屋是王凤彩与陈德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事发时房屋处于出租状态。姚进系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常松琳安居楼5楼513室登记的所有权人，该房屋是姚进与陈明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凤彩的房屋位于姚进房屋同方位楼上，双方是楼上楼下邻居。第三人巨立康物业公司为收费便利将房屋重新编号登记，姚进、陈明的房屋编号为506室，王凤彩、陈德平的房屋编号为706室。2020年6月14日，王凤彩所有的713室房屋的租客因使用洗衣机时用水不当，导致房屋漏水。姚进、陈明此时并未居住在513室房屋中。同年6月25日，姚进、陈明回家后发现因713室房屋漏水造成了513室房屋内装饰装修及家具等物品受损。事故发生后一个月，因未就该事故处理方案协商一致，双方要求社区及物业公司介入调解。社区工作人员唐孔强和巨立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周某一同前往姚进、陈明家中查看情况，确认姚进、陈明家中墙面开裂，家中有床、床垫、衣柜等家具受损。2020年7月16日，陈德平（王凤彩之夫）与陈明（姚进之妻）、案外人杨慧（六楼业主）在常德市××坪派出所进行调解，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中的调解意见之一为陈德平承诺因漏水对陈明和杨慧两家的墙体损坏处恢复原状。因陈德平与陈明对“恢复原状”的标准理解有异，导致陈德平与陈明之间的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因双方难以就姚进、陈明房屋受损的赔偿达成一致，故姚进、陈明诉至法院，诉如前请。经姚进、陈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源资产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家具、电器等损失财产进行评估。德源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称：因漏水时间到发现情况间隔达十天有余。可想，因漏水造成房屋内的天棚、墙面粉刷层脱落以及家具物品被浸湿的程度较大。加上室内木制家具均为刨花板材，是不能被水长时间浸湿的，长时间浸湿会导致发泡发胀而不能使用。同样，室内天棚装饰的粉刷基层经浸水后，失去粘结力，脱落严重，需修缮恢复。除部分小件物品可清洗后使用外，其他衣物均不能使用。预计房屋室内修缮时间一个月。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查的室内装饰受损的材料及丈量的尺寸，结合法院提供的照片和实物损失的情况，姚进、陈明损失评估费用为23086.26元，其中房屋受损修缮工程费用14522.26元、物品损失评估费8564元。另查明，姚进、陈明支付的鉴定费用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姚进、陈明与王凤彩、陈德平是上下楼邻居关系，姚进、陈明的房屋位于王凤彩、陈德平的房屋楼下，双方在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道等利用相邻不动产中形成的关系属相邻关系，双方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陈德平虽与陈明在常德市××坪派出所进行了调解，但双方对调解内容“恢复原状”的标准存在争议，故双方未对调解协议进行实际履行，姚进、陈明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王凤彩、陈德平的房屋漏水，致使楼下姚进、陈明的房屋内装饰装修及物品受损，给姚进、陈明的生活造成了妨碍，王凤彩、陈德平应当赔偿损失。因姚进、陈明在事发时家中无人居住，导致漏水情况十余天后才被发现，而室内木制家具均为刨花板材，是不能被水长时间浸湿的，长时间浸湿会导致发泡发胀而不能使用，故因姚进、陈明未能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导致了物品受损方面的扩大损失，故应对因漏水造成的物品损失（共计8564元）承担50％的责任。综上，陈德平、王凤彩应当向姚进、陈明赔偿的损失金额为18804.26元（14522.26＋8564×50％）。对于姚进、陈明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因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由王凤彩、陈德平赔偿3000元。对于陈德平、王凤彩提出的其并未造成姚进、陈明家中财产损失，及姚进、陈明家中损失不应当大于六楼房屋中损失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凤彩、陈德平家中漏水导致楼下姚进、陈明家中财物受损属实，而六楼房屋的受损情况并未经过鉴定，不能以六楼业主接受的赔偿数额远低于姚进、陈明的诉请为由否认姚进、陈明家中损失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对于姚进、陈明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巨立康物业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陈德平、王凤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进、陈明赔偿损失共计18804.26元；二、陈德平、王凤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进、陈明赔偿鉴定费用3000元；三、驳回姚进、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由姚进、陈明共同承担93元，陈德平、王凤彩共同承担22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德平、王凤彩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3组证据。证据1，胡加银出具的《证明》（附光盘），拟证明姚进、陈明事发后故意损坏墙面致损失扩大的事实。证据2，周某出具的《证明》（附光盘），拟证明涉案房屋年久失修，无法证明系陈德平、王凤彩房屋楼水所致涉案房屋受损的事实；拟证明鉴定时间与事发时间相隔6个月致鉴定不真实的事实。证据3，电费明细表，拟证明涉案房屋事发后还用过水，改变了原状致鉴定不真实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巨立康物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姚进、陈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位证人一审中已作证，二审中又未出庭作证，未出庭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证人周某系本案当事人巨立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据3，本方未持有该电费明细表，居住在该房屋中则用电是很正常的事，并不能说明本方有自己损害房屋的行为。本院对此认证如下：二位证人未出庭作证，陈德平、王凤彩陈述的证人未出庭的理由不正当；经查一审中其均已作证，不属于新证据；未提交《证明》原件予以核对；且未向本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属于超期举证，故对证据1、证据2均不予采信；证据3，用电的事实与用水的事实并无必然关联，用电、用水与本案鉴定结论并无关联，且未提交《证明》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另，陈德平、王凤彩于2021年4月9日向本院提交《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书》。一审中，德源资产评估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未发现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形，且陈德平、王凤彩在一审审理期间对此未提出书面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本院研究决定，对陈德平、王凤彩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予。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是关于姚进、陈明财产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陈德平、王凤彩在上诉时，就原审被告主体、诉讼请求增加等程序问题提出异议，本院分别阐述如下：第一、关于陈德平、王凤彩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依据现有证据，虽涉案713房屋登记为王凤彩为所有权人，但涉案713房屋属陈德平与王凤彩夫妻共同财产，属共同权利人，因此，依据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陈德平与王凤彩因漏水造成姚进、陈明的财产损失，依法应予共同赔偿，陈德平与王凤彩属本案适格被告。在房屋发生漏水时，陈德平、王凤彩已出租给案外人，但其与案外人系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即便案外人参与本案诉讼，陈德平、王凤彩亦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陈德平、王凤彩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案外人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是否享有追偿权。故，陈德平、王凤彩上诉所持“应由案外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姚进、陈明增加诉讼请求及申请追加被告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姚进、陈明曾共同委托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蒋钱威作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蒋钱威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因此，在无姚进、陈明签名的情况下，蒋钱威向一审法院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王凤彩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在解除蒋钱威的委托代理关系后，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据陈明的申请，指派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贵丹丹作为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贵丹丹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贵丹丹代表姚进、陈明向一审法院递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即：诉讼请求第3项：判令陈德平、王凤彩赔偿姚进、陈明在房屋装修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1200元)，虽贵丹丹无权代表姚进提出该申请，但其代表陈明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虽该程序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且未剥夺陈德平、王凤彩辩论等重大诉讼权利，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综合上述第一点，第二点阐述理由，本院对陈德平、王凤彩上诉所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承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等规定，陈德平与王凤彩因漏水造成姚进、陈明的财产损失，依法应予共同赔偿。虽双方经过当地派出所调解，但其后双方就履行内容存在争议，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据德源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酌定姚进、陈明因漏水造成的物品损失(共计8564元)承担50％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020年10月20日，在移送进行司法鉴定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时，双方均同意“具体的鉴定范围及毁损物品的明细由鉴定机构现场勘测后进行确定”，因此，鉴定机构在勘测时，未通知陈德平与王凤彩到场，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并未违反规定，且陈德平与王凤彩未提交充足反证，一审法院采信《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依法处理，并无不当。因此，陈德平与王凤彩上诉所持“未通知参加现场，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另，双方本属邻居，理应遵循“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谐相处，反目成仇非人生处世之王道。常言道：“邻睦风亦暖”“你容我，我容你，天宽地阔；你敬我，我敬你，亦显德高”，相邻而居是缘，不是传说中的千年等一回，亦应是双方的福分。邻里双方偶存争议，如不放宽心态，多少会对双方乃至亲友情感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因此，双方应搁置争议，友善相待，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综上所述，陈德平、王凤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陈德平、王凤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