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锦天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邹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业锋，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聪明，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辉，户籍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瑞，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锦天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辉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天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锦天红公司无须支付陈建辉款项11543元及逾期利息（以115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依法改判陈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三个工作日内向锦天红公司取回《贵族花园》布面油画；4、判令陈建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7日，锦天红公司委托陈建辉绘制布面油画《贵族花园》，并在微信上说好尺寸及质量要求等，陈建辉接受委托后并没有严格遵守双方的质量约定执行绘制。2019年1月26日陈建辉绘制完了画，但是质量一直达不到客户要求的标准，锦天红公司多次与陈建辉联系，要求取回该质量不合格的画，陈建辉在微信和电话中均答应了取回，但一直不履行义务前来取回。一审法院认为油画质量只是存在瑕疵，而不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据此判令锦天红公司向陈建辉支付费用并驳回了锦天红公司的反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锦天红公司的诉讼请求。陈建辉辩称，一、上诉状称：“判令锦天红公司向陈建辉支付费用并驳回了锦天红公司的反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究竟哪方面或者哪个地方的事实不清为什么不清，上诉状中没有说明。二、本案的事实己经是很清楚了。一审判决对锦天红公司不付陈建辉《威尼斯街景》这墙画的画款和拒付《贵族花园》这幅画画款的事实，采信了陈建辉和锦天红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书对陈建辉和锦天红公司的主张作了分析说理。三、陈建辉画的《贵族花园》这幅画，是按照锦天红公司的要求画的，质量上并无不当，锦天红公司要求退画时，在微信里向陈建辉表示可以卖给别人，这就足以证明这幅画还是有通用效应的，不是质量问题。如果是质量问题，锦天红公司就不会接收成画或者提出修改的要求，然而，自2019年1月26日把画取走，至2019年6月2日提出不要，这期间，锦天红公司对《贵族花园》这幅画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交易早己完成。至于客户提出没有达到质量要求，这与陈建辉没有关系。因此，根据《合同法》第262条的规定，陈建辉不应该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所以在价格上，锦天红公司应当按照原来双方约定的450元一平方米结算付款。对于《威尼斯街景》这幅画300元一平方，也不是陈建辉的本意，是锦天红公司逼迫陈建辉承认这个价格。因此，陈建辉请求这幅画也要按原来双方同意按400元一平方结算付款。陈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天红公司支付陈建辉油画款15682.5元；2、锦天红公司支付陈建辉垫付的油画布款和喷绘款合计1088元；3、锦天红公司支付利息；4、由锦天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锦天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三个工作日内向锦天红公司取回《贵族花园》布面油画；2、由陈建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辉和锦天红公司之间一直有定作油画的业务往来。锦天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文杰于2019年1月6日通过微信向陈建辉定作油画，陈建辉于2019年1月10日在位于东莞的客户现场完成了《威尼斯街景》油画，面积为18.02平方米（5.3米×3.4米）。锦天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月17日再次通过微信向陈建辉定作油画，陈建辉于2019年1月26日将该幅《贵族花园》油画交付锦天红公司，面积为16.83平方米（3.3米×5.1米）。后锦天红公司未支付报酬，陈建辉遂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锦天红公司亦提出反诉请求。关于油画的报酬，陈建辉主张双方约定按每平方米450元计算，提交了陈建辉与锦天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文杰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7日双方在协商《贵族花园》油画的报酬时，陈建辉发送“480一平方”，邹文杰回复“450吧！让我有点烟酒钱”，陈建辉再发“行吧，和威尼斯一个价了”，邹文杰回复“可以”。锦天红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价格是刚开始协商好的，后来由于陈建辉在绘制《威尼斯街景》过程中向客户泄露了其报酬，给锦天红公司造成损失，双方后期协商该幅画按每平方米300元计算，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31日，邹文杰发送“东莞大龄山的画当时说多少钱一平的”，陈建辉回复“450的”，邹文杰再发“特殊情况400吧！你明白的”，陈建辉回复“行吧”；2019年3月5日，邹文杰发送“东莞的画你要给我优惠点，原因你知道的”，陈建辉回复“东莞的上次你说啦，优惠50，400一平方”；2019年7月5日，邹文杰发送“大岭山的画是你自己瞎说话到时后续难做！认识一场我也不想做太绝，我给你300一平，你犯的错误不可能我一个人来给你承担。电话不用打过来，你觉得可以就回个信息，本月28号前把款转给你”，陈建辉回复“行吧，算了”。陈建辉主张关于锦天红公司提出按300元一平方米计算《威尼斯街景》油画报酬的情况，系陈建辉为追讨拖欠已久的款项所做的妥协，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贵族花园》油画的要求，锦天红公司主张双方约定须达到原稿百分之八十的要求，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0日，邹文杰发送“昨天那幅画在画吧”，陈建辉回复“在画了”，邹文杰再发“一定要细致哈！让外行看不出来，只要整体色调把握住就会很完美”，陈建辉回复“好的，对画稿色彩就可以了，色彩很高雅”，邹文杰会“是的，就对稿就行了”；2019年1月31日，邹文杰发送“这幅画客户暂时不收，年后他会过来看”；2019年3月5日，邹文杰发送“海南的业主过来了不满意，达不到原画的百分之八十……三亚的业主要求太高了！很麻烦”；2019年6月2日，陈建辉向锦天红公司催要《贵族花园》油画布款和喷绘款，发送“还有海南这个我都贴了1100块钱成本在里面，你当时我都问你收到定金没有，你说收到定金了我才画的”，邹文杰回复“喷绘的钱我给你，那幅画客户不要，达不到要求，在我这里放着，你有空过来拿……达到与原画百分之八十的要求，每个地方都要对稿，没有任何办法，业主现在都没有贴大堂的画，因为投诉了我”，陈建辉再发“那你再找个高手画吧，或者我这个问人家能不能修改，能修改就算点钱我”，邹文杰发“原稿百分之八十，是什么概念，以假乱真了！他差我3万一分不给，还投诉我，垃圾”，陈建辉回“那这样谁都没办法，也不怪我。我听你说都以为你收了定金的”，邹文杰发“达不到要求你拿回去”，陈建辉回复“好吧……那东莞那个先结钱我嘛，我湖北那边画完欠人家一屁股工资……东莞那个当时说450，你说也是这个原因，就少50块钱一平方嘛”。陈建辉否认双方有达到原画的百分之八十的约定，主张其已按要求完成，提交了双方在定作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7日，邹文杰发送《贵族花园》油画图片后，附言“颜色一定要对上，色调保持一致……要确定质量哈……就让外行人看上去几乎一样，只要我们把色调把握好了他们是看不出来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对陈建辉制作《贵族花园》油画支出的油画布款和喷绘款合计1088元没有异议，锦天红公司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陈建辉根据锦天红公司的定作要求完成油画，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威尼斯街景》油画的报酬，陈建辉依约完成并已向锦天红公司交付了画作，锦天红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虽然最初约定为每平方米450元，但双方之后又对价格进行了多次协商，且陈建辉最后对锦天红公司提出按每平方米300元结算的方案明确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之前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锦天红公司向陈建辉支付该幅画的报酬为5406元（300元×18.02平方米）。关于《贵族花园》油画应否支付报酬的问题，陈建辉虽已完成并交付锦天红公司，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建辉对锦天红公司在收到油画后表示要等客户验收以及锦天红公司反馈客户不满意的表述，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可以推断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是将锦天红公司客户的反馈意见作为验收陈建辉工作成果的要求之一，现锦天红公司提出客户认为陈建辉的画作达不到原稿的百分之八十，但锦天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定作时有向陈建辉明确过该要求，且从锦天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其作为定作人对陈建辉的作品是认可，是客户的要求过高，应认为陈建辉的工作成果仅存在瑕疵，没有严重质量问题，锦天红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退回油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因陈建辉交付的工作成果有瑕疵，应减少相应报酬，故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平方米300元结算，即锦天红公司应支付陈建辉该幅画的报酬为5049元（300元×16.83平方米）。双方对陈建辉垫付《贵族花园》油画布款和喷绘款合计1088元由锦天红公司承担的请求没有异议，锦天红公司理应支付陈建辉该款项。以上款项合计11543元（5406元＋5049元＋1088元）。对逾期付款给陈建辉造成的损失，陈建辉要求锦天红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调整为锦天红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锦天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建辉支付款项11543元及逾期利息（以115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锦天红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元（陈建辉已预交），由陈建辉承担34元，锦天红公司承担76元；反诉受理费50元（锦天红公司已预交），由锦天红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陈建辉与锦天红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之义务。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锦天红公司是否应向陈建辉支付《贵族花园》油画报酬。锦天红公司主张客户认为陈建辉的涉案油画达不到原稿的百分之八十，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定作时曾向陈建辉明确提出过该要求，故一审法院根据陈建辉与锦天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陈建辉的该幅油画仅存在瑕疵，没有严重质量问题，对锦天红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退回该幅油画的诉求予以驳回，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锦天红公司应支付陈建辉该油画报酬504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天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锦天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