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21号。 法定代表人：曹春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磊，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明，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医药食品产业园加多宝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周行，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文伟江，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鼎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四川都江堰经济开发区堰华路613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清明及原审被告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鼎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加多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清明的诉讼请求，并由周清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5年1-12月份对账汇总表》（以下简称《2015年对账汇总表》）发生费用的主体分别是鼎溢公司以及周清明经营的都江堰市清雄副食店（以下简称清雄副食店），对于其中涉及鼎溢公司的货物，鼎溢公司并非所有权人。即便鼎溢公司作为债权人将请求权转让给周清明，但该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未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周清明无权对鼎溢公司的代垫费用行使诉权。故该表中涉及鼎溢公司的货物部分，周清明并非适格原告。2.一审判决仅凭文伟江与加多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以加多宝公司名义与周清明签署案涉《合作奖励协议》并履行给协议的行为，就认为加多宝公司与周清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文伟江确认代垫行为是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代垫费用119994.5元无事实依据。 周清明答辩称：1.（2018）川0181民初4094号案（以下简称4094号案）因周清明未找到《2015年对账汇总表》原件而撤诉，该案并未作出判决，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约束力。鼎溢公司只是代表周清明的收货人，鼎溢公司与加多宝公司在一审均认可他们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货物是周清明与鼎溢公司商定的以实物出资，但因诉讼耗费时间太长案涉实物货品不能及时到位，鼎溢公司要求周清明另以货币补足出资，前述行为与加多宝公司无关，也并未损害加多宝公司的任何权益，鼎溢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仅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因此并不存在周清明无主体资格的问题。2.加多宝公司与文伟江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文伟江是加多宝公司销售人员，且作为都江堰市场的负责人以加多宝公司名义与周清明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文伟江在一审陈述其有足够的权利代表加多宝公司，也认可了与周清明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文伟江的职务行为对加多宝公司具有约束力。3.一审中周清明已举出《2015年对账汇总表》原件，加多宝公司并未要求鉴定。应视为对其真实性的认可。证人证言时隔多年，与书证一致的范围内应予以采信，不一致的部分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有权采信证明力更高的证据，且结合安全证据综合认定个别证据并无不当。4.文伟江代表加多宝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奖励协议》与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和公司）作为加多宝公司的经销商，将周清明的货款转交给加多宝公司，及将加多宝公司货品配送给周清明从而实际履行合同，该行为是对《合作奖励协议》履行方式的实际补充。加多宝公司与其众多客户的交易均采用同一模式。一和公司在一审当庭陈述周清明打给其的货款已全部转交给加多宝公司，加多宝公司对此也当庭予以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溢公司答辩称：鼎溢公司是在2015年由都江堰当地5家经营实体组合的商贸公司以货物的形式入资共同组建的，周清明是其中一家，周清明入资的是加多宝的货物。加多宝公司欠周清明的货，所以加多宝公司的货就送到鼎溢公司。鼎溢公司收了一部分货后加多宝公司就不送货了。因为货物不足，周清明以现金的方式将股资补足，加多宝公司和鼎溢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 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未作答辩。 周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加多宝公司、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向周清明共同连带支付货款123524元及利息（以12352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由加多宝公司、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共同承担。一审诉讼中，周清明明确诉请货款金额系按每件单价70元计算1764件以及每听2.92元计算15听加总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清明系清雄副食店的登记经营者，清雄副食店于2007年6月4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已于2015年8月10日核准注销。 鼎溢公司于2011年5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日用百货等，周清明为该公司股东及监事。 据企业公示信息，加多宝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3日，系外国法人独资类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加多宝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加多宝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7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武汉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 2014年5月，文伟江以加多宝公司代表名义与清雄副食店签订了《合作奖励协议》，首部甲方为加多宝公司，乙方为清雄副食店，案涉条款约定：一、责任：1、乙方100%销售加多宝凉茶，同时乙方需配合甲方在市场上做好品牌转换及更名信息；2、甲方可在乙方定期开展促销活动，乙方协助甲方谈判及活动开展；3、守区守价：乙方不得主动低价、跨区销售本品，扰乱甲方的市场价格和市场管理要求；4、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强势堆箱陈列；5、甲方视乙方销售业绩、配合程度给予一定奖励，需经甲方考核确认。二、违约责任：若乙方未与甲方协商本协议中的任意一条，属违约行为，甲方有权扣除部分或者全部奖励直至解除本协议，扣除的奖励不足以弥补甲方遭受的损失的，乙方需按上述费用的10倍赔偿给甲方。三、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为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5月4日，本协议期满后，甲方根据乙方的销售业绩、配合程度，决定是否与乙方续签产品专卖销售合作协议。四、其他协议事项：备注：所有产生市场费用（批发促销费、陈列费和搭赠费用）由公司承担，青雄副食挣配送费4元/件。文伟江在合同尾部甲方“签约代表”处签名并按指印，周清明在合同尾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名并按指印。 2014年8月20日，周清明向加多宝公司负责都江堰地区的经销商一和公司转账付款72000元；2014年8月21日，周清明再次向一和公司转账付款648000元。一和公司向周清明发出了加多宝货物。周清明在前述交易金额为72000元的汇款业务回单上书写批注“这个月扫货，公司5件送1件，费用2000件，每件返5元费用”。 2015年周清明入股鼎溢公司，以清雄副食店的加多宝货物为出资方式。 2015年11月6日，文伟江签字确认《2015年对账汇总表》一份，表格内容如下：                            期间                       数量                       单位                                              备注                               1-4月份                       2387                       件                                                                             5月份                       212                       件                       8听                                                      7月份                       20                       件                                                                             8月份                       53                       件                       5听                       3620元费用补差价                               鼎溢合计                       2672                       件                       13听                                                      2014年                       943                       件                                              此款为清雄2014年费用                               2014年                       36                       件                                                      清雄合计                       979                       件                                                      总合计                       3651                       件                       13听                                                      已到货                       1500                       件                                              到货                               共欠加多宝1*24规格2151件13听未到货                经文伟江签名确认的《2015年对账汇总表》原件，“已到货”一栏“到货”旁手写有“1491件实到”，复印件“已到货”一栏“到货”旁无手写内容，下方空白处手写有“原欠2151件13听减16年9月23日到货1212件=939件13听未到，16.1.1-17.5.30共计垫付费用是696件14听加128.5件=825件2听，共计1764件15听。” 文伟江陈述上述内容不是其书写，其签字时也没有上述书写内容。周清明申请证人何某、张某出庭作证，何某陈述，其2015年曾在鼎溢公司上过几个月班，担任会计，负责总账和往来对账，实际收发货物要进行核实，有入库申请单，《2015年对账汇总表》上“1491件实到”是其书写，当时1500件实际只到了1491件。张某陈述，其是鼎溢公司员工，2015年1月公司成立时就在上班了，做人事和后勤，因会计要离职，其要顶替一段时间，所以在文伟江签名后其复印了一份先把复印件拿走了，复印件下方空白处的内容是其一次性书写的，因为加多宝公司业务员要统计这些数据，鼎溢公司内部也需要这些数据，数据来源于公司的出库单和入库单。 2018年10月12日，周清明起诉加多宝公司、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一和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4094号案）一案，周清明要求连带支付货款123524元及利息。开庭后，周清明于2019年9月2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在4094号案庭审中，周清明认为其把款项给了一和公司，一和公司再指示加多宝公司发货，因此其买卖合同关系是与一和公司建立的；加多宝公司和四川加多宝公司是代垫纠纷的合同相对方，加多宝公司在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5月4日，后期没有签订合同，但四川加多宝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 本案庭审中，周清明主张其与加多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加多宝公司和四川加多宝公司是关联企业，货物配送是文伟江安排，文伟江只是打电话告知哪天会到多少货，没有签物流收货单，对账时发现缺少9件是通过电话方式告诉文伟江的。文伟江认为，其是作为职员按加多宝公司的安排工作，对2015年11月6日对账到货1500件是否缺9件称记不清楚了，对2016年9月23日是否到货、件数也不清楚，对周清明所述交易方式是否存在也不清楚。加多宝公司和四川加多宝公司认为，周清明存在对《2015年对账汇总表》进行变造的行为；文伟江无权处理代垫事宜，根据经销合同约定，加多宝公司所有的市场促销需要加多宝公司办理实物代垫需经具有审批权限人和财务部分的审批，再与一和公司确认，才可以发生代垫业务和市场货物发放，如未经加多宝公司确认，违规代垫由一和公司或经手人员自行负责，周清明和鼎溢公司并非一和公司下属的长期客户。 周清明为证明其收货情况，提交了鼎溢公司制作的载明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20日及2016年9月23日三份《进货单》，供应商均为加多宝公司。2015年10月20日《进货单》载明进货548件（1*24），每件单价68元；2015年10月20日的进货单载明加多宝凉茶310ml进货943件（1*24），每件单价68元；2016年9月23日《进货单》载明进货1212件（1*24），每件单价68元。 加多宝公司为证明其未向周清明和鼎溢公司交付过相关货物及周清明的进货单所涉货品不是从加多宝公司进货，加多宝公司提交了其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日、2016年9月12日至23日期间的《出库单明细》，四川加多宝公司提交了其自2015年10月9日至20日、2016年9月21日至23日期间的《出库单明细》，来源为加多宝物流管理系统，“客户名称”和“联系人”信息栏无周清明或鼎溢公司。 加多宝公司和四川加多宝公司提交了一和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周清明于2014年8月20日、21日两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晴电汇货款共计72万元，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如数收到72万元货款，并向周清明交付了等值的加多宝凉茶饮料。在此之后，周清明以及鼎溢公司和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加多宝凉茶饮料的交易行为。2、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是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设在成都市部分区域的经销商，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的约定，因为市场运作需要由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代垫实物费用，必须有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费用签批权限人和财务人员审批的《代垫申请表》，才能办理垫付实物费用的支取、投放，最后由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返还货物的方式偿还代垫实物费用，从未采取支付货币的方式完成代垫实物费用的结算。” 据一审法院调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2019）川01民终193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证人赵纯吉吉罗杰证实‘其为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业务员。宏建副食店在购进加多宝凉茶产品后，由包括赵纯吉、罗杰在内的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业务员负责洽谈终端客户，文伟江向业务员传达产品定价并确定赠送给中段客户的赠送数量后，由业务员负责执行……’”、“文伟江与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了为期6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4日至2021年4月14日止。2017年1月1日，文伟江与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1月1日。文伟江与四川加多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四川加多宝公司聘请文伟江为该公司员工从事销售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4月14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清明是否为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2、周清明诉请代垫费用的合同关系相对方是谁；3、周清明代垫的费用是多少；4、文伟江确认代垫费用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周清明是否为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加多宝公司和四川加多宝公司以案涉费用属于实物出资范围为由对周清明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周清明在履行《合作奖励协议》期间将剩余货物以实物形式出资给鼎溢公司，但据周清明、鼎溢公司的陈述，周清明已通过现金的方式将未收回的加多宝费用补足、周清明已完成其出资义务的事实，即鼎溢公司与周清明已协商同意周清明以现金方式付清加多宝未收回的费用所对应的出资款，作为对价，鼎溢公司将未收回的加多宝费用的请求权让与周清明的出资形式变更协议，至于周清明是否已实际完成现金出资义务，属于周清明与鼎溢公司间另一性质法律关系范畴，本案中不必详尽查清，已可确认周清明与本案诉请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对周清明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周清明诉请代垫费用的合同关系相对方是谁。虽周清明在4094号案件中主张其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一和公司，但其同时也表明代垫费用的相对方是加多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相对方的认知偏差并不属于禁反言范围，根据《合作奖励协议》系文伟江以加多宝公司代表名义签订以及（2019）川01民终193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文伟江与加多宝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情况，本院认为，周清明关于加多宝销售的合同关系相对方是加多宝公司，因文伟江与四川加多宝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起始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周清明也未举证证明原都江堰市清雄副食店或鼎溢公司与四川加多宝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对周清明主张其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包括四川加多宝公司，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周清明代垫的费用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争点的关键在于《2015年对账汇总表》（包括书写添注内容）是否可作为其代垫费用的认定依据。周清明所申请的证人何某、张某已对原件上添注内容、复印件上书写添注内容到庭作出解释，细节较合理，也不存在矛盾之处，两名证人是否有权添注属于鼎溢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添注内容系两名证人书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添注内容是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添注内容未对表格内容进行删改，也不影响对表格内容的理解，不属于变造证据行为，并且，1、对原件添注内容“1491件实到”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如“1491件实到”系表格形成后新到货的件数按照记录习惯应标明有到货时间，且该件数与表格中件数相差仅9件，故该添注内容属于工作人员核对1500件到货时发现实际仅到1491件进行记录具有更高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2、对复印件添注内容“原欠2151件13听减16年9月23日到货1212件＝939件13听未到，16.1.1-17.5.30共计垫付费用是696件14听加128.5件＝825件2听，共计1764件15听”，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添注内容系在复印件上书写，相对于表格原有内容实际系不利于鼎溢公司的添注，周清明对此添注内容予以认可，属于对不利事实的自认，故一审法院对此添注内容予以采信确认。综合前述认定，结合《进货单》载明单价，一审法院对周清明代垫的费用计算为68元／件×1764件＋68元÷24听×15听＝119994.5元。 文伟江确认代垫费用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文伟江代表加多宝公司与周清明签订《合作奖励协议》，周清明也向都江堰区域加多宝经销商一和公司支付货款购进加多宝货品，即《合作奖励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2019）川01民终193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文伟江当时系加多宝公司的员工，2017年1月1日与加多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当日即与四川加多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事销售工作，可以推定仅是文伟江的劳动合同关系相对方发生变更，文伟江的职务内容并无实质性变更具有高度可能，即文伟江在加多宝公司工作期间亦担任销售职务，该案中证人证言“文伟江向业务员传达产品定价并确定赠送给中段客户的赠送数量后，由业务员负责执行”也能证明文伟江对搭赠数量具有管理权，且退而言之，即便文伟江缺少代垫事宜处理权限，对周清明而言，文伟江系加多宝的销售员工以足以令其相信文伟江有权代表公司处理代垫事宜，故对文伟江确认代垫费用的行为属于加多宝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它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加多宝公司应当承担向周清明支付代垫费用的民事责任。另，对周清明以关联关系为由请求四川加多宝公司对案涉代垫费用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四川加多宝公司与加多宝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周清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周清明请求四川加多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周清明请求文伟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清明支付代垫费用119994.5元；二、驳回周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加多宝公司、四川加多宝公司、文伟江、鼎溢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周清明提交如下证据：《周清明商品投入明细单》一份，拟证明周清明以加多宝欠付自己的代垫费用作为入股资金，金额为340632.63元。经质证，鼎溢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周清明入股资金中包含加多宝公司的产品。加多宝公司认为其中的金额和数据不清楚来历，与之前的证据存在不一致之处，也不清楚里面的产品是否即是加多宝公司生产。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根据已查明事实，在本案中，文伟江在签署案涉《合作奖励协议》、《2015年对账汇总表》时系加多宝公司的员工，因此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行为对加多宝公司具有约束力。周清明在履行案涉《合作奖励协议》期间将货物以实物形式入股鼎溢公司。鼎溢公司、周清明均认可入股后周清明以货币形式补足未收到的加多宝费用，鼎溢公司将其未收到的加多宝费用权利让与周清明，因此周清明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当事人。周清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也是属于通知加多宝公司的方式之一。至于周清明是否以货币实际完成入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周清明具体代垫费用的金额，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且并无补充，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加多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