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建红，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华林（阎建红之父），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洪，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义奎，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阎建红因与被上诉人周泽洪、杨义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建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责令周泽洪、杨义奎履行《预定车位协议》中的约定，否则改判周泽洪、杨义奎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抵押的预定车位8.5万元及利息到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周泽洪、杨义奎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预定车位协议》及工程款抵押收据合法有效，案涉争议车位是阎建红个人财产，他人没有出售及处理权。周泽洪、杨义奎在阎建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车位再次出售给万军，收款人为杨义奎，收据上加盖了周泽洪公司福田小区工程项目部公章，杨义奎作为项目部会计，没有收到8.5万元是不会出具收据的，一审法院应当判令周泽洪、杨义奎赔偿阎建红的车位或支付车位款8.5万元。2.周泽洪、杨义奎称是张洪将案涉车位出售给万军，并在张洪在场的情况下由万军与杨义奎签订《预定车位协议书》，后万军的妻子王利容将车款7.3万元转款给万军的姐姐万清华再转款给阎建红，不符常理。《预定车位协议书》、收款都是8.5万元，还差1.2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是张洪将案涉车位卖给万军。3.万清华在一审中的当庭证言无证据证明，其证明的事实也没有张洪的证言印证，一审法院采信万清华的证言错误。4.万清华向阎建红尾号XXXX的银行卡转账7.3万元，是万清华之前向阎建红的借款7.3万元，还清借款后借条撕毁，该7.3万元与本案无关。5.周泽洪、杨义奎、万清华相互串通，辩称是张洪在场的情况下将案涉车位卖给了万军，没有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周泽洪、杨义奎辩称，1.案涉工程系张洪与周泽洪直接协商和联系的，与果敢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与阎建红没有关系；2.张洪与我们在谈定合同之前有一个特别约定，为了保证工程的质量与进度，我们与张洪商量将案涉车位作为工程款抵押，后签订合同，合同中约定车位购买人为阎建红，该合同后注明不属于阎建红私人买卖，注明是将车位作为在工程完工之前的抵押款，且没有出具任何收据。阎建红与张洪系夫妻关系，其双方离婚在2017年6月才有财产分割，在这之前张洪与阎建红私下与万清华（代万军）购买车位，其私下谈妥车位的位置与价格后才找的杨义奎签订转卖合同，合同约定价格是8.5万元，但私下谈的价格我们不清楚，因万军在外打工，委托其姐姐万清华全程代办相关事宜，万军之妻王利容将车位款7.3万元打给万清华，万清华再将该款转给阎建红。万清华是否向阎建红借款与本案无关。阎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泽洪、杨义奎支付阎建红工程款抵押的预订车位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由周泽洪、杨义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阎建红与张洪登记结婚。2016年4月7日，阎建红与张洪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但未对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事宜、债权债务等进行处理（阎建红当庭表示双方仍共同生活直至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6日，阎建红与张洪签署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并约定金马花园车库二楼75号车位归女方阎建红所有。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有阎建红、张洪，阎建红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任监事。2016年7月10日，广场支路停车库（甲方）与阎建红（乙方）签订《预订车位协议书》，约定乙方自行选择XX小区专业停车库第XX楼XX号的车位一个，车位款8.5万元，一次性付清，并保证乙方在2016年8月交付车位。该协议尾部甲方由周泽洪签字，忠县巴州龙地福田小区工程项目部签章；乙方由阎建红签字确认。该协议背面有周泽洪手写证明：“该车位用于安装道闸系统的工程物件抵押，安装合格后完善收据。”2016年8月6日，周泽洪与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闭路监控系统工程合同》，约定周泽洪将监控系统工程以21000元工程价发包给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尾部甲方由周泽洪签字，乙方签约代表处由张洪签字，无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签章。之后，张洪与万清华协商，由万清华代万军购买案涉车位。2016年10月16日，广场支路停车库（甲方）与万军（乙方）签订《预订车位协议书》，约定乙方自行选择福田小区专业停车库第正二楼75号的车位一个，车位款8.5万元。该协议尾部甲方由杨义奎签字，忠县巴州龙地福田小区工程项目部签章。同日，杨义奎向万军出具购买正二楼75号车位收款8.5万元的收据。又于同日，案外人万清华向阎建红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转账73000元。阎建红当日即将该73000元转入其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另有，阎建红、周泽红、杨义奎及证人万清华均表示，本案所涉车位为已由万军购买并实际使用的XX小区专业停车库XX楼XX号的车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如何确定与万军存在案涉车位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以及如何确定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关于阎建红《预订车位协议书》的性质问题。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张洪、阎建红以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投资人为周泽洪的广场支路停车库进行了监控安装以及道闸安装工程，周泽洪为上述安装工程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而与阎建红签订了《预订车位协议书》。同时，各方当事人均在庭审中表示签订《预订车位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案涉车位用于抵扣上述安装工程的费用，并非提供担保。故，该阎建红《预订车位协议书》实际为周泽洪向其签署的以车位抵债协议。阎建红《预订车位协议书》系由阎建红与周泽洪签订，因此，车位抵债协议的受偿人应为阎建红或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其次，关于如何确定与万军存在案涉车位买卖关系相对方的问题以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张洪与万清华协商案涉车位买卖事宜并达成买卖合意，后应张洪要求，万清华代万军与周泽洪的车库现场委托管理人杨义奎签订《预订车位协议书》，协议对车位的具体信息、价款、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故该协议书名为预订，实为车位买卖协议。虽然万军《预订车位协议书》载明的出售方为杨义奎及忠县巴州龙地福田小区工程项目部，但该协议书签订后万清华代万军将购车位款向张洪所提供的账户进行了支付。结合张洪与阎建红于2016年10月16日仍共同生活，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有阎建红、张洪，张洪代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闭路监控系统工程合同》事实，应当认定张洪对外可以代表阎建红或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向万军出售车位，对外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阎建红或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同时，根据阎建红于万军签订《预订车位协议书》当日将该笔款项转走等事实，可以视为阎建红对该车位买卖行为的认可。故，该车位买卖协议的实际当事人应为阎建红（或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与万军。因此，阎建红或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对车位进行抵债受偿后，将案涉车位出售给万军，并收取了该购车位款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阎建红无权主张周泽洪、杨义奎支付原《预订车位协议书》购车位款。故，本院对阎建红请求周泽洪、杨义奎支付预定购车位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阎建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元，减半收取1248元，由阎建红负担。二审中，阎建红向本院提交了周泽洪与阎华林通话的录音光盘一张，证明：2020年11月2日阎华林在与周泽洪的通话中要求解决案涉车位相关事宜及协商的内容。周泽红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通话录音的时间有异议，通话时间是2020年11月2日，是在一审2020年11月11日立案之前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录音中说的不是一个车位两卖的问题，而是对阎建红前夫张洪把车位卖给别人的问题，且阎建红已经收取了别人的购车款，该音频的录音内容是基于我对本案并不清楚的情况下才作出的回答，录音中我的回答与本案没有关系。杨义奎质证认为，该录音就是阎建红的套路，阎建红和张洪自己把车位卖给别人且收取了卖车位的钱，车位钱都是阎建红和张洪自己私下商量、定价，钱也是阎建红和张洪自己收取的，虽然合同全部约定为8.5万元，但是具体怎么卖的是阎建红自己私下协商，与我们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通话录音的内容看，不能达到阎建红的证明目的。另，本院就一审法院2020年12月24日与张洪、熊梓西（又名熊威）的谈话所形成的一份谈话笔录交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阎建红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张洪的证言系一审判决之后才形成的，且张洪没有出庭接受询问，阎建红不清楚这个谈话，没有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其陈述也不是事实。周泽洪、杨义奎质证认为，是实事求是的陈述，与当时的事实以及业务流程吻合，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谈话笔录系一审法院与张洪、熊梓西之间就案涉事实所进行的谈话，形成于一审判决之日，故未交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有张洪、熊梓西的亲笔签名、捺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现本院在二审审理中已将该谈话笔录交双方当事人质证，从其谈话内容看，张洪将与阎建红的关系、案涉车位抵偿工程款的来历和之后就该车位的处理过程、车款的支付、收取，以及杨义奎与万军所签订的《预定车位协议书》的形成等事实进行了陈述，熊梓西也对介绍出售车位、杨义奎与万军签订的《预定车位协议书》的过程等进行了证实、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的陈述、举示的证据、阎建红与张洪之间的关系等对该谈话笔录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预定车位协议书》系阎建红与周泽洪签订，该协议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其实质是周泽洪将案涉车位抵偿张洪（以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为该停车场安装案涉停车场监控、道闸门的工程款，因阎建红作为重庆果敢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本案诉讼中对案涉车位提出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案涉《预定车位协议书》所确定的案涉车位抵债的受偿人为阎建红。现阎建红以案涉《预定车位协议书》为凭，主张周泽洪、杨义奎已将案涉车位出售并交付给万军，不能按约定将案涉车位交付给阎建红的情况下，要求周泽洪、杨义奎支付车位价8.5万元。周泽洪、杨义奎对此辩称，案涉《预定车位协议书》属实，但只是为张洪的工程款提供保障，并未形成交易。工程完工后，张洪与万军协商，由张洪将案涉车位出售给了万军，我们并不知情，他们协商好后，才找的车库管理人杨义奎，杨义奎与万军是在张洪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预定车位协议书》。签订该协议后万军的妻子王利容将7.3万元车款转给了万军的姐姐万清华，随后万清华将该款转至阎建红的银行卡。针对双方争议，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张洪、熊梓西、万清华的证言，可以确认如下事实：阎建红作为以车位抵偿工程款的受偿人受让案涉车位后，因案涉车位没有办理产权证，阎建红找案外人熊梓西出售该车位，经熊梓西介绍，万清华代其弟万军购买案涉车位并与张洪协商，张洪代阎建红出售案涉车位，双方确定购车款为7.3万元，后双方共同到案涉车库临时办公室，万清华代万军与车库管理人杨义奎签订了《预定车位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当日，万清华将万军之妻王利容转款7.3万元转给了阎建红，阎建红收到该款后又将该款转至自己的另一张银行卡上。从以上事实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阎建红对张洪代其出售案涉车位的事实是清楚的，万军的代理人万清华也相信张洪能够代表阎建红对案涉车位进行处分，阎建红在案涉车位出售后也实际收取了张洪与万军之间约定的购车款7.3万元，故应当认定阎建红已经将案涉车位出售给了万军，现阎建红又根据杨义奎与万军签订的《预定车位协议书》要求周泽洪、杨义奎支付车位款8.5万元的请求，因双方签订该协议只是为了统一办理车位产权证书之需，杨义奎也未实际收取购车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阎建红上诉称万清华向其转款7.3万元系偿还先前万清华向其父亲阎华林的借款，对该主张，首先阎建红没有举示相关证据，其次现阎建红二审中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称是万清华向自己的借款的主张不一致，阎建红对该7.3万元提出的事实主张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另阎建红上诉称张洪无权代表其出售案涉车位，周泽洪、杨义奎、万清华相互串通，在阎建红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售案涉车位等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阎建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阎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