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供销社综合公司，地址：山西省闻喜县城新开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明，职务：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植，闻喜县郭家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峰，男，1960年8月13日生，汉族，现住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国锋，男，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现住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德忠，男，195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河津市小梁乡武家堡村居民，系被上诉人的父亲。 上诉人闻喜县供销社综合公司（以下简称闻喜综合公司）、上诉人吴俊峰因与被上诉人武国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喜综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植、上诉人吴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及被上诉人武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喜综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武国峰要求闻喜综合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国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2月28日，现武国峰在庭审中自认吴俊峰曾于2018年支付利息1000元，吴俊峰认可。该事实完全错误，实际情况是案外人武德忠收取，且时间为2017年5月4日，由武德忠打的收条可证，武国峰自认2018年收取利息1000元，是如何支付的，纯属编造的事实。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武国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1.武国锋在起诉状上称，闻喜县综合公司借款后每一年都给武国峰付部分借款利息，而这一事实在一审中武国锋却予以否认，认为武德忠及儿子数年来收取的是工程款。这样从2010年3月1日借款协议签订后，武国峰从未收取过借款及利息，武国峰的起诉和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借款的真实性存在异议；2.2014年2月27日闻喜综合公司法人变更后，武国锋从未主张过权利，闻喜综合公司至今没见过武国峰；3.吴俊峰卸任后，2017年5月4日付给吴**峰1000元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无权代表公司，且闻喜综合公司一不知情，二未追认，尤其是同武国峰的借款无任何关联；4.事实上武国峰从2010年3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至2020年10月22日起诉，长达10年间，从未向闻喜综合公司主张过权利，期间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借款协议第四条规定如公司不能按时归还，由吴俊峰个人负责偿还。该约定的效力大于法律规定，武国峰一审中自认闻喜综合公司法人变更之后，曾向吴俊峰要过款，那么根据借款协议规定，武国峰无权向闻喜综合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所判让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共同偿还借款明显不公。 武国锋答辩称，借条是武国锋的名字，利息是武德忠领取的，但是也签的武国锋的名字，2000年还支付了500元。 吴俊峰答辩称，认可闻喜综合公司的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但是不同意答辩人是个人行为，这是一个职务行为。 吴俊峰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武国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国锋承担。事实与理由：吴俊峰与武国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俊峰不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根据武国锋一审诉状来看，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8年后，吴俊峰每一年都给其归还借款利息，2018年后，其向闻喜县综合公司及吴俊峰多次催要，在一审庭审中，武国锋又称自2010年3月1日借款协议成立后，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从未支付过其任何数额的款项，对于吴俊峰提供的汇款凭证等均不予以认可，那么闻喜综合公司提起的诉讼时效抗辩就理应成立，也充分印证了吴俊峰陈述的事实真实性，形成了武国锋的丈人武德忠与小舅子武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武国锋应承担提供20万元的汇款凭证的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民间借贷有关司法解释认为吴俊峰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应与公司对该笔债务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书面借款协议上明确表述，吴俊峰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所以，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吴俊峰只与武德忠、武源父子打过交道，即建设工程事宜，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及收据系工程款转换而来，武德忠借武国峰名义签订协议而已，吴俊峰在2010年是因当时担任公司经理，为了照顾武德忠而签订的协议书，但工程款数额并不足20万元，吴俊峰为了秉承诚信做人的原则，实话实说，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偏袒武国锋，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以武国锋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就认定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径行判决吴俊峰承担责任，这对吴俊峰是不公平、不公正的。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诉请。 武国锋答辩称，案涉借款用于闻喜综合公司的下属企业即幸福人会馆建设。 闻喜综合公司陈述称，从未向武国锋支付过款项和利息，而且吴俊峰个人支付给案外人武德忠、武源，2014年2月27日闻喜综合公司法人变更之前是吴俊峰个人支付的款项。根据借款协议，武国锋在借款中明确备注到是给幸福人会馆，幸福人会馆是吴俊峰个人承包的，该债务应由吴俊峰个人偿还。 武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归还武国锋借款2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吴俊峰经武德忠介绍以向幸福人会馆投资为由从武国峰处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借款协议，甲方:武国峰（债权人）乙方：吴俊峰（债务人）综合公司经理吴俊峰（以下简称乙方）因公司建房，特向（以下简称甲方）借款贰拾万元作为幸福人会馆的投资，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时间：从2010年3月1日起，止于2011年2月28日，期限一年。二、利息利息1%（1分）,每月5日前将甲方所得的利息汇入其帐户。三、保证在约定时间内乙方不能按时结息还本的，乙方同意将幸福人会馆1-4楼经营权抵押给甲方，直至甲方将本息收回。四、该借款用于综合公司建房所用，如公司不能按时归还，由当事人吴俊峰个人负责偿还。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综合公司保留一份（附公司财务收据）。六、如甲方需要提前收回借款，要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在一个月内连本金利息全部支付给甲方。七、本协议签字生效。甲方：武国峰乙方：闻喜县供销社综合公司法人代表：吴俊峰二〇一〇.二.二十六日”。协议右下方加盖闻喜综合公司公章。闻喜综合公司于2010年3月1日收到武国锋提供的现金20万元后给武国锋出具收据一张，条据载明：“收据（代收款收据），入账日期：2010年3月1日，交款单位武国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收款事由集资款，出纳：张春燕”。收据上加盖闻喜综合公司财务专用章。2020年10月14日，武国峰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庭审中武国锋自认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支付利息至2014年年底。2017年，吴俊峰支付武国锋利息5000元，2018年支付武国锋利息1000元。 另查明，闻喜综合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10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营业期限为长期，吴俊峰担任闻喜综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4年2月27日。吴俊峰在其任职期间于2009年12月12日与闻喜综合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承包闻喜综合公司所有的幸福人汗蒸养生馆，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2014年2月27日，闻喜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任命王俊明为闻喜综合公司副经理（主持全面工作），免去被告吴俊峰经理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武国锋与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武国锋据条索款，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理应归还。吴俊峰辩称本案系合同纠纷，但其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在任职期间和武德忠、武源曾发生过工程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闻喜综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俊峰作为债务人以向幸福人会馆投资为由向武国锋借款20万元，闻喜综合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且武国锋于2010年3月1日将20万元交付给闻喜综合公司时，闻喜综合公司给武国锋出具的收据亦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另闻喜综合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系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公司内部行为，武国峰对此并不知情，不能对武国峰产生效力，故案涉借款20万元系吴俊峰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闻喜综合公司使用,本院对武国锋要求闻喜综合公司与吴俊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闻喜综合公司抗辩武国锋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2月28日，现武国锋在庭审中自认吴俊峰曾于2018年支付利息1000元且吴俊峰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吴俊峰最后履行义务的时间为2018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武国锋向其中一个借款人主张还款，即应当认定对其他借款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武国锋于2020年10月14日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武国锋与吴俊峰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闻喜综合公司和吴俊峰应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闻喜县供销社综合公司、吴俊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归还原告武国峰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应扣除二被告已付利息款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有二，一是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二是案涉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吴俊峰的个人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在一审中武国峰当庭自认2018年吴俊峰归还过1000元，而吴俊峰认可后来归还过1000元，故一审以2018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认为至2020年10月14日武国峰起诉时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第二个焦点，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吴俊峰为闻喜综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闻喜综合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借款用途是作为闻喜综合公司下属企业幸福人会馆的建设，即使幸福人会馆由吴俊峰个人承包，作为债权人武国峰也有理由认为吴俊峰的行为代表了闻喜综合公司，是一种职务行为。至于债务来源是工程欠款还是借款，不影响闻喜综合公司欠吴俊峰款项的事实，一审根据双方书面《借款协议》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闻喜综合公司、上诉人吴俊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吴俊峰负担4300元，闻喜县供销社综合公司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张雅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奕璇 书记员张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