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汉阴县城关镇龙岭村村民委员会,地址陕西省汉阴县。 法定代表人：刘定东，村支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洋，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胜红，男,1961年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胜清（饶胜红之弟），住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润，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省汉阴县城关镇龙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岭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饶胜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岭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定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洋，被上诉人饶胜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润、饶胜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岭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饶胜红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决算表中自认该坚硬土方开挖工程款由企业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龙岭村村委会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量认可及付款方式均按照甲乙双方认可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计算。龙岭村村委会对饶胜红开挖的坚硬部分土方工程量没有签字，也就是没有认可饶胜红开挖的坚硬部分工程量。饶胜红诉称“因土质问题开挖无法进行，后经龙岭村村委会核算，双方协议增加了工程量。2012年9月经决算，龙岭村村委会向饶胜红出具1761943.00元的欠条一张，超量部分未出具”也可以表明龙岭村村民委员会没有认可坚硬部分土方工程量。 饶胜红辩称，饶胜红按照《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按时完成合同内容并经验收合格，龙岭村村委会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XX村XX街土建工程发包主体及实际受益主体均是龙岭村村委会，饶胜红完成的所有工程均经过监理单位签章并最终验收确认，坚硬土方开挖工程是整个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龙岭村村委会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单未提出异议且已投入使用。饶胜红与村委会没有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书面协议。 饶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岭村村委会支付XX村XX街（一期）开挖回填土建工程款2859812.40元；2.判令龙岭村村委会支付自2012年9月起至该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859812.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由龙岭村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8日，龙岭村村委会（甲方）与饶胜红（乙方）签订《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承包内容；二、承包方式为以单价形式包工包料；三、质量要求；四、工程量认可及付款方式为所有工程均按照甲乙双方认可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计量，付款方式为乙方先垫资，等全部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两年内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如两年内付不清工程款，剩余部分则由甲方按照信用社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五、工期为2010年元月19日至2010年5月19日；六、安全责任；七、如在土方开挖过程中，局部地方由于构造坚硬，无法开挖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八、甲方负责整个工程的外部协调工作；十一、合同一式四份，签证单位、监理、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附工程单价表。合同尾部饶胜红签字，龙岭村村委会盖章及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尤正文签字。后饶胜红按约进行施工，饶胜红所完成工程签证单上工程内容及工程量，安康天成汉阴监理公司均进行了签名，龙岭村村委会除对饶胜红完成的坚硬方开挖28891.3立方米未签名外，其余均进行了签名。2010年10月7日，饶胜红向龙岭村村委会提交XX村XX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对其施工自评为合格等级，并对完成的各工程及工程量进行了载明，统计工程款不含企业支付为1761943.24元、企业支付为1097869.4元。2012年9月11日，龙岭村村委会向饶胜红出具欠条一份，XX城XX镇XX村XX村部门前土建工程款1767943元”，龙岭村村委会盖章，另欠条下方注明经核实工程款属实等内容，龙岭村负责人和工程负责人签字。此外，饶胜红在2011年8月至2014年8月间在信用社贷款200000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975‰。饶胜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于2020年10月12日对龙岭村村委会在“汉阴县XX镇XX村XX户账户”中的存款590000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期限为一年。产生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5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月18日龙岭村村委会与饶胜红签订的《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1.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饶胜红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饶胜红所完成工程及工程量均有监理单位进行签名，龙岭村村委会亦对饶胜红所完工工程未提出异议，仅对其中增加项目即坚硬开挖部分工程款1097869.4元认为应由企业方进行支付。对于龙岭村村委会、饶胜红均无异议且龙岭村村委会出具欠条中的1767943元予以确认。此外，对于双方争议的坚硬方开挖部分工程款1097869.4元，龙岭村村委会、饶胜红在签订的《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对局部地方构造坚硬无法开挖的或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龙岭村村委会对饶胜红所开挖的坚硬部分工程款让企业方进行支付，饶胜红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决算表亦载明坚方开挖28891.3立方米工程款1097869.4元由企业支付，但该坚硬方开挖对应的工程款并无相关企业承担该债务及实际向饶胜红履行此债务，故对饶胜红主张由龙岭村村委会履行支付此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对饶胜红主张由龙岭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85981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逾期利息的问题。《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若两年内付不清工程款，剩余部分按照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饶胜红所完成工程均已经交付使用，龙岭村村委会亦在两年后饶胜红催要款项时即2012年9月11日向饶胜红出具欠条，故对饶胜红自2012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结合龙岭村村委会、饶胜红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逾期利息应按照2012年9月11日信用社即陕西汉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此时信用社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左右，故对饶胜红主张的自龙岭村村委会逾期支付工程款后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8.7‰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饶胜红主张的诉讼费、诉前保全申请费、因申请诉前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的问题。本案审理中，龙岭村村委会表示若坚硬部分工程款由企业支付，则饶胜红所主张的诉讼及保全担保等费用按比例承担，若确认工程款均由龙岭村村委会支付，则龙岭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保全产生的担保费5900元，结合龙岭村村委会该意见及前述对工程款数额认定情况，对饶胜红因实现债权而主张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诉讼时效的问题。饶胜红主张其多次向龙岭村村委会催要借款，龙岭村村委会庭审中亦陈述饶胜红确有到村部催要款项，饶胜红并未怠于主张权利，故对龙岭村村委会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龙岭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饶胜红工程款2859812.4元及利息（利息以2859812.4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8.7‰计算）；二、由龙岭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饶胜红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前保全担保费5900元；三、驳回饶胜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5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龙岭村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岭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2021年3月1日龙岭村村委会出具的书面意见材料，认为本案饶胜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村上的重大事项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案件利息300000元以下的龙岭村村委会可以考虑，超过300000元村委会无权做出决定。庭审中龙岭村村委会认为本案坚硬土方开挖费用应由汉阴县XX有限公司支付。饶胜红不认可龙岭村村委会的意见。 被上诉人饶胜红提交了一份证据：汉阴县XX有限公司汉国用（2013）第01-73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XX村委XX会所称由企业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龙岭村村委会当庭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饶胜红的证明目的，认为应由汉阴县XX有限公司支付饶胜红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岭村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岭村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饶胜红坚硬土方开挖工程款1097869.4元及利息。 其一，坚硬土方开挖是否属于合同的工程范围。2010年1月18日龙岭村村委会与饶胜红签订的《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在土方开挖过程中，局部地方由于构造坚硬，无法开挖的，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已经预见到存在坚硬土方部分的开挖。一审中饶胜红提供了工程签证单和竣工验收报告，龙岭村村委会亦认可收到上述资料。龙岭村村委会虽未在涉及坚硬土方的两张工程签证单上签字，但其承认该工程存在增量部分。本案中步行街土建工程的范围均在当时龙岭村集体土地范围内，饶胜红也实际完成了坚硬土方部分的开挖，故坚硬土方开挖应属于承包合同范围，其工程量应为签证单载明的28891.3立方米。 其二，坚硬土方开挖的费用应否由龙岭村村委会支付。结合一审法院调查龙岭村村委会原成员刘某某笔录、2011年4月1日龙岭村土建工程结算会议记录和龙岭村村委会的陈述意见等证据，坚硬土方的开挖应属于合同增量工程，对于这部分费用龙岭村村委会认为应由企业支付。本案中，龙岭村村委会与饶胜红是《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饶胜红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土建任务，龙岭村村委会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如果龙岭村村委会认为其中部分费用应由第三方支付，就应该存在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的法律事实。经查，本案饶胜红提供的2010年10月竣工验收报告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及工程量”部分写有“企业用地坚硬土方开挖28891.3立方米”内容，在决算表上“坚方开挖28891.3立方米，合计1097869.4元”的备注栏写有“此费用由企业支付”，在合计报价1761943.24元的备注栏写有“不含企业支付”，另2011年4月1日龙岭村土建工程结算会议记录中也记载“在合同期村上应支付的费用村上支付，企业方该支付的费用企业方支付，按照工程实际方量进行计算，三方进行协商，达成协议就可”。但上述证据并未证实坚硬土方开挖费用具体应由哪个企业支付，龙岭村村委会也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存在三方的协议，不能充分证明存在债务转移或者债务加入的法律事实，故一审认定坚硬土方开挖费用应由龙岭村村委会支付并无不当。 二审中，龙岭村村委会当庭对工程款利息提出异议。《XX村XX街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先垫资，等全部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两年内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如两年内付不清工程款，剩余部分则由甲方按照信用社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本案中饶胜红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是2010年10月7日，根据合同约定两年内龙岭村村委会付不清工程款则应承担利息，故一审以龙岭村村委会出具欠条的时间2012年9月11日为利息起算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另合同中虽约定按照信用社贷款利率计息，但未明确约定清楚按照何地信用社、何种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按照月利率8.7‰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变更。综合本案事实，应以2859812.4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 至于龙岭村村委会还认为饶胜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庭审中，龙岭村村委会当庭认可饶胜红“一直都来问村上要过钱”，故其认为饶胜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陕西省汉阴县城关镇龙岭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饶胜红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前保全担保费5900元”； 二、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陕西省汉阴县城关镇龙岭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饶胜红工程款2859812.4元及利息（利息以2859812.4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8.7‰计算）”为：由陕西省汉阴县城关镇龙岭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饶胜红工程款2859812.4元及利息（利息以2859812.4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四、驳回饶胜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即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5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龙岭村村委会负担243565000；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龙岭村村委会负担20000元，饶胜红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建 审 判 员 刘效梅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丰收 书 记 员 冉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