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小燕，女，196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春柏，女，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小燕因与被申请人袁春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陕02民终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陕民申24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小燕、被申请袁春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燕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20)陕02民终8号判决；2.依法判令袁春柏返还刘小燕案涉房屋；3.依法判令袁春柏返还，从2014年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期间的房屋租金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袁春柏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的土地是其从铜川市新区管委会购买的，涉案房屋是其委托其弟刘某乙盖的，盖房的钱也是其委托其弟刘某乙支付的。铜川市新区商住办的证明、建房施工许可证上，有加盖政府公章的刘小燕的名字及中山门派出所的证明，均能证明刘小燕与刘某甲是同一个人。2.2017年其拿到不动产权证后，重新去起诉。在庭审中，法官问刘小燕其弟有没有出资，其回答是有，但出资款来自之前其弟收取了刘小燕十年的土地租金和案涉房屋盖好后一年的房租。但书记员没有记全。3.袁春柏所提供的所有证据，与袁春柏没有任何关系，他拿的都是别人的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刘某乙与袁春柏共同生活，就有共同财产的说法，违反了婚姻法的规定，袁春柏没有提供其与刘某乙共同生活的证据，不能证明生活过的事实。4.虽然刘小燕的不动产权证被撤销，撤销的原因是行政案件是建立在民事案件的基础上判决的，现在省高院发回重审，依照法律规定，以前所有的判决失效，其不动产权证应该没有失效，等中院判决后，这项结论应该还有一定的法律效力。 袁春柏辩称，1.涉案房产土地是刘某乙与袁春柏于1998年12月以“刘某甲”的名字购买并持有原始购地付款收据，涉案房屋是袁春柏与刘某乙共同建造。涉案房产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用地协议，2010年因申请人办理抵押贷款，从被申请人和刘某乙处借用后未归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与刘某乙从土地购买开始出租场地、办理建设手续和用电手续，从签订施工合同到开工建设、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包括为了完成案涉房屋的建造，以及房屋建成后的装修，和刘某乙在资金紧张时出租一楼门面房给赵某某，均是刘某乙和被申请人实施和完成。以上事实均有书证等证据证明。2015年4月申请人第一次返还原物立案后，在庭审中，申请人称涉案房产是委托其弟刘某乙建造的，申请人称共向刘某乙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申请人第二次返还原物立案，时间在2017年5月，庭审中申请人陈述申请人给刘某乙26万元现金，建造涉案房屋。在2017年9月5日的庭审中，申请人称其弟刘某乙在涉案房产中有1/3的投资。故申请人自2015年至今的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2.刘小燕在2017年3月取得不动产权证，已经被撤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和申请再审的理由。3.涉案房产购买土地的票据“刘某甲”姓名问题。刘某乙在1998年购买涉案房产土地时使用了刘某甲名字，而申请人此时的名字是“刘玉英”，乳名“刘小燕”，被申请人所提交申请人前任丈夫陈某某的父亲笔记本记载的内容，以及相关登记记录均可以证明，在1998年，申请人的名字叫“刘玉英”。2015年6月30日法院第一次开庭，申请人提交的户口本原件上，申请人的曾用名是手写的，曾用名“刘某甲”。在2017年5月16日再次起诉，提交的户口本原件中，曾用名“刘某甲”是打印机打印的。因此，申请人在2015年6月30日庭审后，才将刘某甲的曾用名加入到公安户籍系统，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1998年的曾用名为：“刘某甲”。被申请人与刘某乙购地时，刘某乙在家里自己书写，周边被叫“刘某甲”和“刘彦”，有被申请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和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印证。4.被申请人提交的刘某乙信合借款，以及收取赵某某房租和归还信合借款的证据，证明刘某乙借款建房，涉案房产属于被申请人和刘某乙所有。综上所述，申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 一审原告刘小燕向铜川市耀州区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袁春柏返还原告房屋；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从2014年起至实际房屋交付之日期间的房屋租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查明以下事实： 1.原告刘小燕与被告袁春柏的前夫刘争彦（曾用名刘某乙，已于2013年去世）系姐弟关系。刘某乙与袁春柏于19XX年元月登记结婚，19XX年，被告袁春柏与刘某乙经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 2.1998年10月21日，“刘某甲”与铜川市新区土地管理局签订用地协议一份（该证据原件在原告刘小燕处），购买位于铜川新区XX路XX号1.125亩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70年；铜川市新区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10月21日作出《建设用地批准书》（该证据原件在原告刘小燕处），用地单位：“刘某甲”；铜川市新区管理委员会于1998年12月28日出具的《缴款书》（该证据原件在被告袁春柏处）写明“缴款单位”：“刘某甲”，费用74999.25元。2000年，铜川新区电力局向刘某乙发出铜新电用便字（2000）054号《关于商住区临时基建用电申请的批复》，2000年7月28日，刘某乙与铜川新区电力局签订了《新区XX街表箱看护协议》。2000年—2008年,刘某乙将铜川新区XX路XX号场地出租给刘小牛，2008年4月，铜川市新区管理委员会XX街管理办公室颁发了《铜川市新区建筑施工许可证》，申请单位写明“刘某甲”。2008年7月，刘某乙与刘某丙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刘某丙为刘某乙建造位于铜川新区XX路XX号的本案诉争房屋。2008年10月6日，刘某乙和陕西铜川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用户接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铜川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为刘某乙完成诉争房屋的接水工程。 3.本案争议房屋建成后，2009年10月，刘某乙与赵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本案诉争房屋的一楼租赁给赵某某使用，期限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14日，租金为24000元，刘某乙收取租金后并出具收条；后2010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本案争议的房屋的一楼继续出租给赵某某,租金为10万元。在本案审理中，刘小燕表示因其在西安做生意忙，就铜川新区XX路XX号场地出租给刘小牛事宜是其委托其弟刘某乙对外租赁，本案争议房屋的一楼也是其委托弟弟刘某乙对外出租，且2010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租金为10万元，赵某某将10万元租金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到魏斌名下，能证明相关房屋是由其本人出租给赵某某，且本案争议的房屋实际是由其本人投资建设，包括但不限于其投资购买了相关水泥、沙子、地砖、外墙砖等材料，其也依法办理了相关房屋产权证书，房屋的相关权利应当属于其本人所有。 4.在审理中，原告刘小燕提供的2015年户籍证据上载明刘小燕的曾用名叫“刘某甲”的事实。 5.在（2017）陕0204民初591号案件庭审中（2017年9月5日），原告刘小燕明确陈述2008年其委托弟弟刘某乙在位于铜川市新区XX路XX号XX栋XX层半房屋，刘某乙出资大概有三分之一。刘小燕在2017年3月取得了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房屋不动产产权证书。就原告袁春柏、刘伟与被告铜川市不动产登记局、第三人刘小燕撤销房产部门登记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依法作出（2018）陕0204行初2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因原告刘小燕与被告袁春柏返还原物一案正在审理中，该案民事争议为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裁定该案件中止诉讼。 结合当事人就争议房屋投资建房以及一楼房屋出租，耀州区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谈话该院依法和米某某、高延平、刘军正、刘宗兵（曾用名刘某丙）、赵某某的相关谈话笔录，认定2000年—2008年,刘某乙将铜川新区XX路XX号场地出租给刘小牛，本案争议涉及的房屋由刘某乙投资建造，袁春柏共同参与建造,房屋建成后，一楼由刘某乙出租给赵某某，租赁期限为从2009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对于刘小燕所述其委托其弟刘某乙建造本案争议房屋，因刘小燕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相关委托事实的存在，耀州区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陕0204民初88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刘小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刘小燕负担。 刘小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8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用地协议是谁签订；2.涉案房屋由谁出资建造。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用地协议的乙方为刘某甲，刘小燕主张刘某甲就是刘小燕，提交了派出所户籍证明及2015年4月20日新区管委会王来运出具的证明，对于王来运出具的证明，从证据形式来说属于证人证言，由于王来运在多次的审理中均未出庭作证，本次审理中，承办人庭后去找王来运核实该证明，王来运表示其在外地，不方便来法院。另外对于刘小燕提交的派出所的户籍证明，因刘小燕的曾用名是2015年登记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在1998年10月21日时有刘某甲这个曾用名。袁春柏虽提交了土地款缴纳凭证原件，但该收据显示交款人为“刘某甲”，袁春柏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在1998年10月21日时刘某乙有刘某甲这个曾用名，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用地协议是谁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小燕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委托其弟弟刘某乙建造的，建造过程中她也购买了相关建材。对于刘小燕所述的相关委托建房的事实，因袁春柏不予认可，刘小燕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实该事实的存在，且因刘某乙已经去世，该事实无法查证；另外，关于刘小燕陈述的涉案争议房屋建造过程中其购买相关建筑材料进行投资建造的事实，也无相关证据证实，难以认定。袁春柏抗辩涉案房屋为刘某乙投资建造，且在（2017）陕0204民初591号案件（2017年9月5日）开庭时，刘小燕自认刘某乙对诉争房屋出资三分之一。刘小燕作为一审原告其主张涉案房屋是其投资建造，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涉案房屋为其建造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作为一审被告的被上诉人袁春柏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 综上，由于本案是物权纠纷，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陕02民终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小燕负担。 本案在再审期间，申请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行初23号行政判决、铜川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局【2020】223号声明，证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已经作废，另外该案中申请人提供的八张照片，证明申请人办理登记时房子还没建好，不符合登记的条件。申请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认定理由不认可。1.2015年，因该案其诉至法院，法院的工作人员让其办理房产证。2.其去把两次盖房的手续都交给了不动产管理局，房管局去丈量房屋是房管局的行为，铜川市大多数都是盖过两次的，都是这样办下来的，不是其一家。3.其他关于撤销不动产登记的理由都是由于行政案件要建立在民事判决基础上，由于民事判决的错误,登记证书才被撤销。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向铜川市新区管委会发出了（2021）陕02民再1号调查用地协议情况函，要求核查1998年10月21日，铜川市新区土地管理局与刘某甲签订的用地协议中，刘某甲的个人具体身份信息（户籍姓名、出生日期、民族、住址、身份证号码），并将回执及时寄回我院。2021年3月29日，铜川市自然资源局新区分局对本院（2021）陕02民再1号调查用地协议情况函作出了回复。情况如下：“一、关于刘某甲个人资料：1.1998年10月21日与原铜川市新区土地管理局签订的用地协议；2.1998年10月21日铜川市新区土地管理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3.1998年12月28日向新区管委会缴纳的土地价款票据；二、1998年新区购买土地的个人统一在新区XX街管理办公室排号登记，选定位置后，向新区管委会缴纳清土地价款，我局依据缴纳票据上的交款人签订用地协议，签订用地协议过程中，个人无需出具本人信息资料。经核实，我局仅存以上个人信息资料，再无其他个人信息。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应申请人的要求，本院出示了（2008）陕02民终333号案件壹卷卷宗,35-39页中西安市公安局中山门派出所刘小燕的变更更正户口项目申请表、居民身份证、2008年9月26日签发的户口本、铜川市新区XX街工程技术通知书、申请书，62页-63页中2018年9月19日本院对梅家坪派出所所长及户籍员的调查笔录。申请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和其档案证据一致。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刚好能证明申请人为了2015年起诉被申请人返还原物，后来在2015年5月6日自己申请增加的曾用名，证明2015年5月6日前，申请人没有叫刘某甲这个曾用名,这份谈调查笔录不能否定刘某乙曾经叫过刘某甲的事实。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行初23号行政判决以铜川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局向第三人刘小燕颁发不动产权证书，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铜川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局颁发的(2017)铜川市不动产权第0006138号不动产权证。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1月11日，铜川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局作出【2020】223号声明，涉及案涉房屋的(2017)铜川市不动产权第0006138号不动产权证作废。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案涉房屋的《用地协议》、《建设用地使用批准书》中的“刘某甲”。2.案涉房屋是由谁出资修建的，刘小燕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用地协议的乙方为刘某甲，刘小燕主张刘某甲就是刘小燕，提交了派出所户籍证明及2015年4月20日新区管委会王来运出具的证明，对于王来运出具的证明，从证据形式来说属于证人证言，由于王来运在多次的审理中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本次审理中，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向铜川市新区管委会发出了（2021）陕02民再1号调查用地协议情况函，要求核查1998年10月21日，铜川市新区土地管理局与刘某甲签订的用地协议中，刘某甲的个人具体身份信息（户籍姓名、出生日期、民族、住址、身份证号码）。2021年3月29日，铜川市自然局新区分局对本院（2021）陕02民再1号调查用地协议情况函作出了回复。回复结果并不能确定案涉《用地协议》、《建设用地使用批准书》中的刘某甲的具体身份信息。另外，对于刘小燕提交的派出所的户籍证明，因刘小燕的曾用名是2015年登记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在1998年10月21日时有“刘某甲”这个曾用名。袁春柏虽提交了土地款缴纳凭证原件，但该收据显示交款人为“刘某甲”，袁春柏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在1998年10月21日时刘某乙有“刘某甲”这个曾用名，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用地协议是谁签订的。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小燕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委托其弟弟刘某乙建造的，建造过程中她也购买了相关建材。对于刘小燕所述的相关委托建房的事实袁春柏不予认可，刘小燕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因刘某乙已经去世，该事实无法查证；另外，关于刘小燕陈述的涉案争议房屋建造过程中其购买相关建筑材料进行投资建造的事实，也无相关证据证实，难以认定。袁春柏抗辩涉案房屋为刘某乙投资建造，且在（2017）陕0204民初591号案件（2017年9月5日）开庭时，刘小燕自认刘某乙对诉争房屋出资三分之一。刘小燕作为一审原告其主张涉案房屋是其投资建造，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涉案房屋为其建造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刘小燕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 综上所述，由于本案是物权纠纷，本案中刘小燕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负举证责任,刘小燕在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故刘小燕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陕02民终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超宁 审 判 员 段建纲 审 判 员 杨 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苗 琴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