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主要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涛，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超，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芹，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南城镇蒋村。法定代表人：贾文振，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天津中通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经二路175号。法定代表人：赖洪生，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展望路7号27门104、105。主要负责人：尹宝成，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主要负责人：林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涛、刘文超、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中通吉物流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驾驶员刘文超所持有的驾驶证显示其正处于增驾实习期，依照相关规定不应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情形，按照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保险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洪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文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车损55840元、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500元、货损8247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5时3分，在雨天，刘文超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鲁Ｎ5××××、鲁Ｎ××××挂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列车，沿津沧高速公路由北向南在第二车道内行驶至43.3公里处时，遇前方因事故堵塞依次在第二车道内停车等候的由刘涛驾驶的双闪灯性能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的津ＡＺ××××、津Ｃ××××挂欧曼牌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刘文超向左进入第一车道躲避时，发现第一车道内因前方事故堵塞依次停车等候的由崔方振驾驶的冀ＪＹ××××号福田牌中型厢式货车，随即向右打轮躲避，鲁Ｎ5××××、鲁Ｎ××××挂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列车右侧前部及左侧前部撞到冀ＪＹ××××号福田牌重型箱式货车后部右侧及右侧，后鲁Ｎ5××××、鲁Ｎ××××挂号车前部右侧及右侧前部撞到第二车道内因前方事故堵塞依次停车等候的由何忠刚驾驶的辽ＨＥ××××、辽Ｈ××××挂重型仓栅式半挂列车后部左侧，同时冀ＪＹ××××号福田牌中型厢式货车受撞击前移，该车左侧撞到道路中心护栏，前部右侧撞到第一车道内因前方事故堵塞依次停车等候的由韩军委驾驶的津Ｈ2××××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后部左侧，造成鲁Ｎ5××××、鲁Ｎ××××挂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列车驾驶人刘文超、乘车人房亮亮受伤，五车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静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何忠刚、崔方振、韩军委、房亮亮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浩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ＪＹ××××事故车辆进行评估，车损为55840元，残值为500元，支付评估费3000元。事故后，支付施救费500元。另查，刘文超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时，刘文超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责任免除；刘涛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天津中通吉物流有限公司，事故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1000000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已将交强险限额内122000元支付至刘文超及蒋泽涛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到损害应予赔偿。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静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何忠刚、崔方振、韩军委、房亮亮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驾驶员刘文超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刘文超作出过明确说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刘文超产生效力，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刘文超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刘文超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刘文超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认为刘文超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文超在此次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涛在此次事故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有1000000元商业险，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已用尽，故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评估费及施救费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车损未扣减残值，其残值500元应予扣减，扣减后车损为55340元。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评估费应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张洪涛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认定：车损55340元、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洪涛车损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洪涛车损5334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56840元的70%，即39788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洪涛车损5334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56840元的30%，即17052元；四、驳回原告张洪涛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张洪涛承担932元，由刘文超承担445元，由天津中通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9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赔偿涉案车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商业保险条款中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情形约定为免赔条款，但就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于刘文超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故其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于各项损失数额计算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张 月审判员  刘建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