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甘泉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王传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龙，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伟，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峰，男，197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龙山路**望湖新城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王超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主要依据《门窗加工安装补充协议》认定双方自2013年6月14日起即建立了合同关系。但该协议加盖的印章系“安徽省经公建设集团公司C标段东湖家园工程项目部”，朱平安签名。经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对该印章予以说明，章友胜也未说明该印章的来源。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文件效力不能推定及与公司，需要证明该项目部公章在其他地方有使用且出于公司的真实意思；二、经工公司仅认可2018年8月14日与王超峰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只针对剩余工程量且约定了固定价25万元；三、吴祥信出具的结算单没有经工公司的授权也未经经工公司追认。综上，经工公司与王超峰之间未形成除2018年8月14日协议之外的合同关系，王超峰按照其与吴祥信的结算数额要求经工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处理。 王超峰辩称，1.2013年6月24日的门窗加工合同是王超峰与经工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不是和朱平安签订的。2018年8月14日经工公司与王超峰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该协议双方均认可。在该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如王超峰如期完工，前期施工产生的工程款经工公司应当支付。2.吴祥信签订的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根据2018年8月14日双方班组协议第6条约定，章友胜是项目负责人，对工程量和支付的工程款负责，吴祥信是现场负责人，对质量、安全、进度负责，一审庭审后法庭对章友胜问话，章友胜陈述其安排吴祥信核算工程量，因此吴祥信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3、25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班组协议仅仅是第一批次人工材料费，班组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不是固定价款。综上，经工公司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经工公司支付王超峰剩余工程款709300元;2、依法判决经工公司支付给王超峰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63837元(按照月利息千分之五计算)及自2020年9月1日直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息千分之五计算);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经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3日王超峰与经工公司签订了一份淮北市杜集区东湖家园廉租房及公租房工程(1#楼-10#楼)门窗包工包料加工制作安装协议书,王超峰按照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9月底安装完毕,2018年12月底涉案东湖家园廉租房及公租房交付用户居住使用。2019年1月27日经工公司的工地现场负责人吴祥信与王超峰书面结算,经工公司剩余70930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王超峰。此后王超峰多次催要，经工公司拒不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经工公司为甲方，王超峰为乙方，双方签订门窗加工安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工公司将淮北2011廉租房（C标段）东湖家园工程的塑料门窗工程交由给王超峰加工安装，王超峰包工包料。结算按施工图洞口及实际施工洞口尺寸宽、高计算面积，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10元一次性包死。结算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维修保证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该合同文本加盖“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C标段东湖家园工程项目部”章，朱平安签名。王超峰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加工安装。2018年8月14日，经工公司为甲方，王超峰为乙方，双方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王超峰承包的淮北市东湖家园工程（1#楼—10#楼）塑料门窗工程现场剩余工程量全部完成需要人工费25万元，经工公司分批次支付；王超峰在2018年9月28日前未能按照协议要求完成工程量，导致经工公司无法组织竣工验收，经工公司对班组剩余工程款（包含班组前期施工产生的工程款）不再进行清算支付；针对东湖家园项目现场存在的问题，经工公司会同项目部成立联合工作组，由章友胜为项目责任人，对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的工程款核算工作负责，吴祥信为现场负责人对质量、安全、进度负责。该合同文本加盖经工公司合同专用章。经工公司对该合同系公司意思表示予以认可。王超峰加工安装完毕后，2019年1月27日，以经工公司东湖家园项目部名义起草了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王超峰加工造价242.93万元，前期收到147万元工程款，2018年8月24日收到25万元工程款，剩余70.93万元工程款。工程量结算单由吴祥信签名。2019年8月，淮北2011廉租房（C标段）东湖家园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 另查：经工公司举证的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6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1年10月，经工公司中标淮北市东湖家园工程项目C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给朱平安施工。同年10月27日，朱平安向相王公司交付工程履约保证金40万元。随后，朱平安便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工程施工中，由于经工公司涉嫌将工程违法转包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等情况，淮北市建委城建监察支队于2014年3月7日向经工公司东湖家园杜集区项目部下发了《建筑工地涉嫌违法违规约谈通知书》。2014年3月31日，在经工公司召集陈海龙、孙维东、章友胜、朱平安等人参加会议，并形成《淮北东湖家园工作会议纪要》。陈海龙、章友胜分别是经工公司后期正式文件任命的东湖家园项目的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2014年5月10日左右，朱平安与经工公司淮北东湖家园项目部及负责人章友胜达成《清算协议》，协议约定：一、朱平安投入工程保证金400000元整，于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退还朱平安，逾期未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利息；二、朱平安投入工程建设资金为243432元整，于本协议签订后支付朱平安；三、补偿朱平安在东湖家园项目应得工资合计人民币28万元整。在该协议“东湖家园项目部及现场负责人章友胜”落款处盖有“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C标段工程东湖家园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为核查案件事实对章友胜进行问话，章友胜陈述：项目是2011年10月1日开始破土动工的，原来是朱平安、刘绍亮两个人承包的。大概2014年春天，当时陈海龙（经工公司的副总经理，该项目经理）和孙维东（经工公司合肥成立的市政公司经理），让章友胜负责这个项目，因为项目经理原挂名是陈海龙，没法变更，经工公司下文任命章友胜是技术负责人，吴祥信是现场施工负责。章友胜接手之后了解王超峰确实和项目部定了合同，也干了塑钢门窗工程，当时加盖的是经工公司项目部章。这个项目部的章早都有使用了。2018年8月14日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当地政府让经工公司交房，通过协调要求各个班组施工完毕，章友胜要求经工公司加盖经工公司合同章，对原来的合同进行延续，约定之前欠的门窗钱该怎么算怎么算，给王超峰25万元，确保施工完毕。章友胜安排吴祥信核算工程量，工程款的前期支付和剩余工程款都是经过核对确认的。 一审法院认为：王超峰按照经工公司施工图洞口及实际施工洞口宽、高的尺寸，自备经工公司认可的塑料型材和玻璃规格的材料，加工塑料门窗并负责安装。合同法律性质上属于承揽合同，案由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经工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王超峰加工费数额如何确定，要求支付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2013年6月14日合同是以经工公司名义签订，加盖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C标段东湖家园工程项目部章，朱平安签名。从经工公司举证的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6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朱平安当时系实际施工人，而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C标段工程东湖家园项目部章在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确认有效的朱平安与经工公司达成清算协议上使用过。这一事实与本案章友胜相关陈述基本一致。本案与王超峰发生承揽合同业务时，使用经工公司名义且加盖项目部章，王超峰承揽的业务也系经工公司承包施工范围之内。2018年8月14日经工公司认可的班组承包协议书中除了对剩余工程款结算作出约定，也约定了班组前期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在符合剩余工程量如期完成的支付条件下均由经工公司清算支付，对2013年6月14日合同的民事责任主体的确定有印证意义。王超峰自始认为与经工公司发生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也按约完成了工作成果。经工公司应承担本案承揽合同的义务，对经工公司相关辩由及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要求追加孙维东、章友胜为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2018年8月14日经工公司认可的班组承包协议书中对章友胜、吴祥信处理东湖家园项目存在问题时有明确的工作授权和工作职责，而王超峰举证的工程量结算单有吴祥信签名，章友胜陈述也对工程量结算单形成的过程和结果给予确认。章友胜、吴祥信是代表经工公司与王超峰达成的工程量结算单，是有效和合法的。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经工公司尚欠王超峰加工费709300元。 2019年1月29日王超峰与经工公司核算了加工费数额，涉案工程于2019年8月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按照2013年6月14日双方达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95%，余款5%作为质量维修保证金一年后付清的结算方式，经工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加工报酬，王超峰以利息方式要求经工公司承担延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具体计算方式和利息计算标准依法进行调整。总加工承揽费用的5%即121465元作为质量维修金退还起算点应为2020年9月1日，余款587835元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延期付款损失。王超峰要求延期付款损失延续计算至加工承揽费用付清之日，为简洁计算王超峰损失，不再分时间段计算。延期付款损失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经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超峰加工承揽费用7093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121465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87835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超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1元，王超峰负担531元，由经工公司负担1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超峰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1.经工公司2015年3月8日下发的省经工字（2014）第021号文件、2.2014年3月10日经工公司出具给淮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城建监察支队的证明。拟证明章友胜是经工公司任命的淮北市2011年廉租房和公租房C标段东湖家园项目负责人。 经工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两份的证据真实性要与公司核实；2.即使证据1系真实的，任命通知明确章友胜是项目技术负责人并不是项目负责人，且该任命通知并未明确具体是哪一个施工项目；3.证据2内容明确了委派章友胜的具体事项仅是前往监察支队协调相关施工管理工作，不能达到王超峰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王超峰提供的两组证据，均加盖了经工公司的印章，证据1任命通知能够与经工公司自认与王超峰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第六条内容“由章友胜为该项目责任人，对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的工程款核算工作负责。吴祥信为现场负责人对质量、安全、监督负责”相互印证。证据2可证明章友胜为涉案东湖家园项目的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经工公司。经工公司认为该任命通知未明确系本案项目，但在本院限期内，经工公司未提供该任命通知系其他项目的证据，故对王超峰提供的两份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经工公司与王超峰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如班组在2018年9月28日之前能够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剩余工程量，则经工公司对班组剩余工程款及前期工程款进行清算支付，否则不再清算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经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王超峰加工承揽费的责任。首先，2013年6月14日，经工公司与淮北市赫赫门窗厂经营者王超峰签订门窗加工安装补充合同，加盖经工公司C标段东湖家园工程项目部章，朱平安签名。经工公司认为该合同上项目部公章来源不明且不能证明在其他地方出于公司真实意思使用过，该合同效力不能及于经工公司。经查，经工公司一审举证的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6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朱平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工公司C标段工程东湖家园项目部章在该案中朱平安与经工公司达成清算协议上使用过并被确认有效。本案王超峰承揽的业务在经工公司承包施工范围之内，故2013年6月14日签订的合同效力应及于经工公司。其次，2018年8月14日，经工公司认可其与王超峰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在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内容中除了对剩余工程款结算作出约定，也约定了班组前期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在符合剩余工程量如期完成的支付条件下均由经工公司清算支付。故经工公司上诉称其与王超峰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仅对后期工程款进行了约定且为固定价25万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经工公司的任命通知及班组承包协议中明确了章友胜系项目负责人、吴祥信为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且章友胜对该项目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的工程款核算负责。吴祥信对质量、安全监督负责。王超峰按约完成工作成果，吴祥信、章友胜与王超峰的结算行为代表经工公司，经工公司应承担支付承揽费的义务。 综上，经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1元，由经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祁伟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