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刘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谭德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持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展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人保中山分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展公司对车辆无可保利益，《保险法》第十二条：……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按现有证据无法核实新展公司对车辆具有可保利益。二、郑持东在2018年8月22日向人保中山分公司电话报案，称粤T×××××号车辆在东凤镇万科金色家园一期被3人强行开走，但新展公司是2018年8月24日18时才到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兴华派出所报称粤T×××××车辆被抢，据了解粤T×××××号车辆在被抢后至2020年1月9日还在中山使用并在有高清卡口的位置（三乡辖区）曾看见车辆行驶，在2019年期间粤T×××××号车辆有多次行车违章记录且有人到交警支队接受处罚，且经查询粤T×××××号车辆状态至今是“正常”状态，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5月31日，可见该车辆不存在被盗抢的事实。三、新展公司并未对案件情况如实反映，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说明》称：“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原件、车钥匙”随车被盗，但据人保中山分公司与郑持东所作的询问笔录上记载车主陈灿并未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给郑持东。四、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车辆状态，且无视人保中山分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判决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新展公司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否被盗抢，应由公安机关评判，即使公安机关已经撤销立案，材料上也只是说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不代表车辆没有被盗抢。车辆不管以哪种方式丢失，既然投了保险，就应当得到赔偿。新展公司除了盗抢险外，还购买了车辆损失险、无法找到第三方险、不计免赔险等，即使不是盗抢，保险公司亦应理赔。就投保利益问题，如果没有投保利益，保险公司为何要承保。请求驳回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新展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新展公司108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码为粤T×××××的小型轿车属案外第三人陈灿所有。新展公司诉称陈灿拖欠其货款88030元，此后陈灿将其名下车牌号码为粤T×××××的小型轿车移交给新展公司作为抵押。庭审中，新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4月17日的欠条及2017年9月14日陈灿出具的声明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2016年4月17日的欠条由陈灿签名并捺指印确认，载明陈灿确认欠新展公司货款88030元，并向新展公司交付车牌号码为粤T×××××的小型轿车作为担保上述债务的抵押物；陈灿另承诺自愿于半年内清偿所欠新展公司债务后再取回该车，如超期未清偿债务，则同意新展公司无条件处理该车以用于清偿所欠货款；自该声明作出之日起，此前的欠条作废。2018年5月18日，新展公司在取得上述车辆后，就该车辆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损失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等商业保险；上述商业保险均已购买不计免赔服务，而盗抢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8250.6元。新展公司作为上述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并登记车主为陈灿。新展公司诉称此后案涉车辆于2018年8月22日18时30分左右在中山市东凤镇文体广场附近被抢，其随后于2018年8月24日委托其员工郑持东向中山市公安局报案。庭审中，新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报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机动车辆被盗抢证明》等证据以证明案涉车辆被盗抢的事实。经查，《报案回执》显示郑持东于2018年8月24日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兴华派出所报案的事实：《立案告知书》载明中山市公安局认为郑持东报案反映的新展公司车辆被盗窃案件，经查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故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处理；《机动车辆被盗抢证明》由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载明车牌号码为粤T×××××的小型轿车于2018年8月22日18时30分在中山市东凤镇文体广场停车场处被盗抢的事实，该车辆当时仍处于未缴回的状态；该证明另载明可凭此证明办理保险索赔业务。2018年11月22日，新展公司就案涉车辆被盗抢事宜委托其员工郑持东向人保中山分公司申请盗抢险理赔服务。人保中山分公司认为新展公司并未提交其与陈灿之间所签订的质押合同为证，故无法证明保险事故发生时，新展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可保利益。人保中山分公司另认为，现该车辆被盗抢的案件并未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因此并不能确定案涉车辆已被盗抢，且案涉车辆属于陈灿贷款购买，不能排除因陈灿与债权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而导致案涉车辆被转移占有，因此人保中山分公司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予赔偿。庭审中，人保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其主张。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十一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满60天未查明下落的全车损失；……”第五十三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诈骗引起的任何损失；因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他人的民事、经济纠纷导致的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新展公司、人保中山分公司均对新展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车牌号码为粤T×××××的小型轿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责任限额为108250.6元的盗抢险并对购买了不计免赔服务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认可。另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一、新展公司对案涉车辆有无保险利益。根据新展公司所提交已经陈灿签名并捺指印确认的声明，陈灿因欠新展公司货款88030元而自愿将车牌号码为粤T×××××的别克牌小型轿车抵押给新展公司，并承诺如自2017年9月14日起的半年内未能清偿，则同意新展公司处置上述车辆。上述声明虽由陈灿单方作出，但新展公司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且此后实际占有、使用了该车辆，视为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抵押合同。案涉车辆作为陈灿担保其所欠新展公司债务的抵押物，直接关系新展公司债权的实现，故新展公司于保险事故发生之时依法对案涉车辆享有保险利益，新展公司可依法向人保中山分公司申请盗抢险理赔服务。二、人保中山分公司是否须对新展公司作出保险赔偿。人保中山分公司所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十一条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满60天未查明下落的全车损失；……”。此外，新展公司所提交的《报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已直接、充分证明中山市公安局已于2018年8月30日对案涉车辆被盗抢案件予以立案；而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机动车辆被盗抢证明》则明确确认了案涉车牌号码为粤T×××××的别克牌小型轿车已被盗抢且并未缴回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已直接、充分证明了案涉车辆被盗抢的事实。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属因陈灿与他人之间的诈骗纠纷或民事纠纷而被占用、处置，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基于案涉车辆已被盗抢的事实，且新展公司已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处购买了盗抢险不计免赔服务，故新展公司有权要求人保中山分公司在108250.6元的盗抢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8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新展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8250元。如果人保中山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该款新展公司已预交，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新展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人保中山分公司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兴华派出所了解新展公司报案的粤T×××××的别克牌小型汽车被盗抢案侦查的进展和结果并调取相关刑事侦查卷宗的部分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取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人保中山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新展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接受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结果，认为公安机关应追究盗抢方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公安分局兴华派出所于2020年12月3日制作的梁寿发的询问笔录显示，梁寿发称：其于2017年11月入职深圳市融车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主要工作是帮公司追收违约车辆。2018年，平安国际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融车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对车牌为粤T×××××的别克牌小型汽车进行追收并提供了陈灿的租赁合同等资料。相关资料证明陈灿是“以租代购”方式向平安国际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购买了上述车辆，每月还款金额3457.15元，至该公司委托追收时，陈灿已逾期3个月未还租金，经多次电话和短信方式催收，陈灿均未还款，故该公司委托深圳市融车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追收。梁寿发与深圳市融车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两名工作人员按GPS定位找到停放在东凤镇某广场停车场的车辆后，先打电话联系陈灿，未联系上，便在车辆停放的地方等陈灿。后有一名男子过来打开车门准备离开，梁寿发等人便上前询问对方是否是陈灿，对方称其并非陈灿，该车系朋友借给他使用。梁寿发等人向该人说明相关情况，提供相关的追收手续文件和平安国际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联系电话给对方，对方看过相关资料并打电话到平安国际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核实后，便主动将车钥匙交给梁寿发等人。兴华派出所向案涉公司及人员多方调查了相关情况。向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调查相关情况时，该公司提交了其与陈灿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平安租赁面签确认函》《乘用车融资租赁信用申请表》；该公司向深圳市融车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车委托书》等材料。2020年12月31日，中山市公安局作出山公撤案字[2021]0001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被盗窃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人保中山分公司是否应向新展公司支付车辆盗抢理赔款。根据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十三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诈骗引起的任何损失；因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他人的民事、经济纠纷导致的任何损失；……”。本案中，新展公司就粤T×××××别克牌小型汽车向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盗抢险后，该车辆系因经济纠纷被追收，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车辆被盗抢的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向新展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8250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新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红 妮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赵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