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天池镇新南路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579613892N。法定代表人：黄荣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松，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启明，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成都市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184号金雁大厦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756473。法定代表人：周贤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桥南稻香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02A,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华，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启明、原审被告四川圣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兴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松、被上诉人郭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原审被告圣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贤清、天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郭启明要求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郭启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2015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其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纠正。首先,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利息“……计算至本协议达成为止”(本协议达成的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但原审判决却错误的认定“……支付利息至协议履行完毕时止”,因此即使应当支付利息,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利息应当计算至本协议达成的时间即2016年7月17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纠正。其次,上诉人即使应当向郭启明支付履约保证金,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郭启明即使有损失也只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其利息依法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或LPR)计算,原审判决按2%计算利息过高且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撤销、纠正。2.上诉人与郭启明之间不存在履约保证金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郭启明诉称100万元款项系债权债务转让形成的,上诉人与郭启明之间并不存在履约保证金的合同关系,因此涉案100万元款项为郭启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即为债权款项非履约保证金),因此郭启明要求支付履约保证金其诉求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郭启明支付履约保证金,其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渝鑫公司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保证金及利息退还四川圣兴劳务公司,因此案涉债务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前,”而四川圣兴劳务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才与郭启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郭启明于2019年10月5日提起诉讼,因此郭启明主张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纠正。4.以房抵债的内容尚未有效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协议书》中对以房抵债的约定不完整(包含具体房屋位置、楼层、面积、高层还是洋房、价格的多退少补及交房时间等内容),说明以房抵债只是双方的一种初步意向,后续有待渝鑫公司与四川圣兴劳务公司就以房抵债的具体事项(包含具体房屋位置、楼层、面积、高层还是洋房、价格的多退少补及交房时间等内容)达成完整的协议内容(包括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双方至今未就以房抵债的具体事项达成一致,虽然《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协议书》中以房抵债的内容尚未有效成立,而原审判决却混淆了《协议书》合法有效和《协议书》内容尚未有效成立的区别,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纠正。5.涉案纠纷实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非债权转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纠正。首先,郭启明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名称虽然为债权转让,但其内容实为权利义务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须经渝鑫公司同意,而渝鑫公司并未同意,故《债权转让通知书》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因渝鑫公司与四川圣兴劳务公司后续未就以房抵债的具体事项达成完整的协议内容(包括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房抵债的相关约定尚未有效成立,四川圣兴劳务公司转让以房抵债实则是转让了与渝鑫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须经渝鑫公司同意,而渝鑫公司并未同意,转让以房抵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纠正。郭启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圣兴公司辩称，同郭启明的意见。天字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凿，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郭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渝鑫公司履行合同，将价值133万元的房屋抵偿给原告；二、判令被告渝鑫公司在十日内办理房屋登记手续。诉讼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渝鑫公司支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鑫公司承建了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一、二期的项目工程（续建），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圣兴公司。郭启明为进行项目投资，向圣兴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由圣兴公司以其名义向渝鑫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17日，天字公司向圣兴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四川鼎鑫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收取该笔履约保证金。2015年8月18日，圣兴公司向四川鼎鑫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6年7月17日，渝鑫公司与天字公司、圣兴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载明圣兴公司向天字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已由天字公司全额支付给了渝鑫公司；约定渝鑫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将此款退还给圣兴公司，并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协议履行完毕时止；若渝鑫公司未能按约退还，则以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项目按高层2800元/m2或花园洋房3500/m2计算的房屋抵偿。2016年11月28日，渝鑫公司与圣兴公司签订了《购房抵款通知书》，约定以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项目按高层2800元/m2或花园洋房3500/m2计算的房屋抵偿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以及其利息33万元，共计133万元。此后，渝鑫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义务。2019年9月10日，圣兴公司与郭启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郭启明。2019年9月11日，郭启明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渝鑫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此后，郭启明曾多次要求渝鑫公司履行合同，但其均未履行。另查明，现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一、二期项目在售房屋已被法院查封，郭启明要求渝鑫公司以房抵债的客观条件已经丧失。再查明，郭启明于2019年11月向乐至县人民法院递交了本案的诉讼材料，乐至县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收案，并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2020年4月2日，乐至县法院作出（2019）川2022民初2689号裁定书将本案裁定移送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所涉的《协议书》、《购房抵款通知书》以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的合同。圣兴公司与渝鑫公司签订的《购房抵款通知书》虽未对抵债房屋的位置、楼层、面积等具体内容进行约定，但对于抵偿债务的总额、抵债房屋的单价及房型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以上要约内容具体明确，经渝鑫公司签字、盖章表示承诺生效，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故对于渝鑫公司辩称该协议因约定不明而不生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在渝鑫公司、天字公司、圣兴公司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圣兴公司向天字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已由天字公司全额支付给了渝鑫公司，故对渝鑫公司辩称其无法确定是否实际收到了此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圣兴公司依据《协议书》、《购房抵款通知书》取得债权，此后依照法定程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郭启明。郭启明受让债权后以邮寄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渝鑫公司，该债权转让对渝鑫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圣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启明，其变更的是渝鑫公司履行义务的主体，而未变更渝鑫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故对于渝鑫公司辩称圣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启明时并未经渝鑫公司同意便不对其发生效力的意见，不予采纳。2016年11月28日，渝鑫公司与圣兴公司签订《购房抵款通知书》，取得涉案债权；2019年9月10日，郭启明受让了该债权；2019年11月27日，乐至县人民法院收悉郭启明递交的本案诉讼材料。以上所有日期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情形，故对于渝鑫公司辩称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现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一、二期项目在售房屋已被查封，故郭启明要求渝鑫公司以房抵债在客观上已经履行不能。因此，郭启明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渝鑫公司支付其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其利息，予以支持。郭启明所受让的债权所约月利率为3%，现郭启明自愿将其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亦在彼时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予以认可。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虽渝鑫公司与圣兴公司在《购房抵债通知书》中对利息进行了截止期间为2016年7月17日的汇算，但此仅为对当时渝鑫公司应付本息总额的小计，其目的系便于渝鑫公司履行义务时计算房屋的折抵价格，而实际的计息期间应以《协议书》中所载的从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准。故对于郭启明要求渝鑫公司向其支付从2015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渝鑫公司辩称郭启明主张的利息过高，且计息期应从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7日止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郭启明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被告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7月17日，渝鑫公司（甲方）与天字公司（乙方）、圣兴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圣兴公司向天字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已由天字公司全额交付给了渝鑫公司，现由渝鑫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前直接退还给圣兴公司，且从2015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月息3%，计算至本协议达成为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100万资金的性质以及郭启明与渝鑫公司之间转让的是债权还是涉及的合同；2.渝鑫公司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和标准；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现有证据即渝鑫公司、天字公司和圣兴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显示，因“国禄˙城市之星”项目施工合同解除，渝鑫公司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100万履约保证金直接退还给圣兴公司。由此可见，案涉100万资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根据该《协议书》，圣兴公司对渝鑫公司所享有的是该100万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的债权，而非渝鑫公司辩称的该合同（权利义务）。债权人圣兴公司与郭启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债权转让给郭启明，并书面通知债务人渝鑫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八十一条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圣兴公司与郭启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虽然有“甲方（圣兴公司）将持有的‘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133万元债权及对应涉及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郭启明）”的表述，但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圣兴公司对渝鑫公司只享有100万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的债权，“债权及对应涉及的合同权利义务”系指圣兴公司与渝鑫公司在该协议中就以物抵债所达成的意向性协议所指向的内容，而非其他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渝鑫公司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现有证据显示，《协议书》对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即“从2015年8月1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月息3%，计算至本协议达成为止”，三方达成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因此，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按月息3%计算利息，但因郭启明在诉讼中自愿将月息调整为2%，且该调整系郭启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故该期间的利息应以1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由于《协议书》约定渝鑫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对于2016年7月17日达成协议至2016年9月30日，没有约定利息，故在此期间不应当计算利息。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虽然郭启明诉请按月息2%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但因渝鑫公司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渝鑫公司应当向债权人郭启明承担该100万元资金的占用损失。该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对于100万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认定和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现有证据显示，2016年11月28日，渝鑫公司与圣兴公司签订《购房抵款通知书》，虽未对抵债房屋的位置、楼层、面积等具体内容进行约定，但对于抵偿债务的总额、抵债房屋的单价、房型及房屋所在项目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购房抵款通知书》是渝鑫公司对涉案债权的认可，也是圣兴公司对债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郭启明2016年11月28日主张债权，渝鑫公司同意履行债务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1月29日起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为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27日，乐至县人民法院收悉原告递交的本案诉讼材料。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情形。综上所述，渝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向郭启明支付履约保证金本金1000000元及其利息和损失（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被上诉人郭启明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陈胜泉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