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宁远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宁远县舜陵街道办舜峰社区水市路303号。负责人：廖舒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贵，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毅，男，199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男，200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学生，住宁远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段某之母，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冬珍，女，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凌，湖南宁远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彦波，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胜利，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职工，住宁远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宁远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宁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朱彦波、卜胜利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宁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四被上诉人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因段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9924元，剩余损失由另二被上诉人承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及涉案死者生前居住地为城区这一事实证据不足，不足以证实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法院在没有查实管冬珍的居住地点的情况下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点的架空电力线路离地高度不足5米”是错误的，一审中没有证据能证实该情况。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死者段某某和被上诉人朱彦波、卜胜利超高装载挖掘机和随意将运输车辆驾驶至没有道路的区域装载挖掘机斗造成的；3、本案中无法查实朱彦波、卜胜利与段某某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法院应当从有利于死者的角度认定为雇佣关系。即使卜胜利与段某某系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卜胜利也应当承担因其指挥不当的造成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4、死者段某某明知自己驾驶的车辆超过限制高度，且事发地点不是正常行车道而随意驾驶，且在挖掘机触及高压输电线后，还想擅自将高压线移开，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上诉人只承担10%的责任。5、段某某没有依法取得车辆营运证、超限运输车辆通行证，其不具备车辆营运上路的资质，属于重大过失。6、卜胜利作为挖掘机的管理人，在托运大型物件时没有审查被害人段某某是否具备车辆营运证，超限运输车辆通行证等资质，也应承担40%的责任比例。7、本案遗漏了必要参与诉讼的当事人。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邝水平，对车辆损失主张赔偿的主体应当是车辆所有人邝水平。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段某某生前与四被上诉人居住在城区是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点的架空电力线路离地高度不足5米”是正确的；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4、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邝水平已将车辆售卖给段某某。朱彦波、卜胜利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朱彦波、卜胜利与段某某是运输合同关系，段某某死亡的损失不应由朱彦波、卜胜利承担；2、朱彦波、卜胜利的行为与段某某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朱彦波、卜胜利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段某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人段某某触电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所需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1732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4日，被告卜胜利委托于石松联系段某某自带拖运车辆将停放在宁远县舜陵街道罗坝头村地名挂宝山，所有权登记在被告朱彦波名下的挖掘机和挖掘机斗从挂宝山拖运至宁远县城。段某某驾驶其所有的湘Ｍ8××××号拖运车驶至挖掘机所在地点，将挖掘机开到拖运车上。因挖掘机还有一个挖掘机斗搁置在罗坝头村的篮球场处，于是被告卜胜利叫段某某开着装载挖掘机的拖运车去往篮球场装运挖掘机斗。段某某驾驶装载挖掘机的拖运车驶往篮球场，途经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经营的架空高压电线下路段时，挖掘机的机械臂与架空高压电线发生接触，导致拖运车无法前行，于是段某某从驾驶室下来想将高压线移开，不料触电身亡，湘Ｍ8××××号拖运车也因触电发生燃烧。参照《2020-2021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因段某某触电死亡和车辆燃烧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796840元（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9842元／年×20年）；2.丧葬费38781.5元（丧葬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77563元／年÷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7056.67元（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母亲管冬珍26924元／年×10年÷3＋儿子段某26924元／年×5年÷2）；5.车辆损失费113073元；6.评估费4000元；7.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共计1162751.17元。另查明，原告陈某是段某某之妻，原告段毅、段某是段某某之子，原告管冬珍是段某某之母，原告管冬珍育有三个子女。原告段某生于2007年6月11日，原告管冬珍生于1949年11月16日。段某某与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自2018年至其触电死亡前居住在宁远县××社区××街××巷××号，居住地点在宁远县城辖区。段某某触电死亡的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为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事发地点的架空电力线路的输电电压为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离地高度不足5米。段某某所有的湘Ｍ8××××号拖运车的维修费评估为113073元。再查明，段某某触电死亡后，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案件中，因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经营的架空高压电线离地距离不足5米，不符合安全离地距离标准，以致段某某拖运挖掘机途径架空高压线下的路段时，挖掘机的机械臂与架空高压线发生接触，造成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发生燃烧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作为高压线的经营者应对造成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发生燃烧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段某某在挖掘机的机械臂与架空高压线发生接触后，忽视安全，不仅没有及时采取安全措施，反而从驾驶室下来想将高压线移开，导致自己触电身亡，拖运车也因触电发生燃烧而受损的后果发生，段某某对自己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因燃烧受损的损害后果费发生有过失，可以减轻架空高压线的经营者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的责任。结合案件的案情，法院酌定减轻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30%的责任，即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因段某某触电死亡等造成的损失813926元，其余损失由段某某自行承担，故法院对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要求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赔偿因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车发生燃烧而造成的损失1173238元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要求被告朱彦波、卜胜利赔偿因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车发生燃烧而造成的损失的诉请，因被告卜胜利与段某某口头约定由段某某自带拖运车将被告卜胜利指定的挖掘机和挖掘机斗从挂宝山运至指定地点的协议系运输合同，并非承揽合同，而被告朱彦波虽是挖掘机的所有人，但与段某某不存在运输合同或者承揽合同关系，且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没有提交被告朱彦波、卜胜利对造成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发生燃烧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负法律责任的充分证据，故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朱彦波、卜胜利提出的不承担案件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国网电力公司宁远供电分公司提出的应按农村标准计赔案件损失的抗辩理由，因段某某、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的经常居住地在县城，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案件损失，故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宁远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因段某某触电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所需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鉴定费和车辆损失费763926元（不含已付的5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59元，减半收取7679.5元，由原告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负担1960元，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宁远县供电分公司负担5719.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拟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邝水平，证据二、运输管理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涉案车辆及道路经营许可证所有人为邝水平，本案受害人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被上诉人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朱彦波、卜胜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车辆邝水平已经卖给了段某某；对证据二，邝水平以合法的方式卖给了段某某，段某某持有相关驾照，是合法运营，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向法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购车合同及收据，拟证明邝水平已将车辆卖给段某某；证据二、段某某驾驶证，拟证明段某某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没有款项的支付凭证，无法证实车辆买卖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卜胜利、朱彦波质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邝水平已将车辆出售给段某某，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段某某死亡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及责任划分；2、朱彦波、卜胜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应由上诉人国网宁远分公司承担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被上诉人提出“架空高压电线离地距离不足5米，不符合安全离地距离标准”时亦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上诉人作为高压线的经营者应对造成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发生燃烧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段某某在挖掘机的机械臂与架空高压线发生接触后，忽视安全，不仅没有及时采取安全措施，反而从驾驶室下来想将高压线移开，导致自己触电身亡，段某某对自己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因燃烧受损的损害后果费发生具有过失，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减轻上诉人30%的责任，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段某某与被上诉人陈某、段毅、段某、管冬珍自2018年至其触电死亡前居住在宁远县××社区××街××巷××号，居住地点在宁远县城辖区，故其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诉称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中，段某某驾驶的拖运车虽登记在案外人邝水平名下，但被上诉人已举证证实邝水平已将车辆出售给了段某某，且段某某具备驾驶该种车辆的驾驶资质。被上诉人卜胜利与段某某口头约定由段某某自带拖运车将卜胜利指定的挖掘机和挖掘机斗从挂宝山运至指定地点的协议系运输合同。在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卜胜利、朱彦波并无明显重大过错，上诉人亦未提交被上诉人朱彦波、卜胜利对造成段某某触电身亡和拖运车发生燃烧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负法律责任的证据，故该诉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宁远县供电分公司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9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宁远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