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团，男，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军，河南润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娟，女，198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成，洛阳法律研究会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洛阳法律研究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三团因与被上诉人耿娟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三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军、邵志勇，被上诉人耿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三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耿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本案双方是以结婚为目的购房，婚约解除后引发本案争议。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不是占有保护纠纷。耿娟提起的是确权之诉，显然不属于占有保护纠纷。三、一审判决没有认识到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婚约财产纠纷，错误的归纳为房屋买卖合同衍生的占有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四、耿娟对于涉案房屋（婚约财产）丧失了合法的占有和使用权。本案的购房行为是以结婚为目的而赠予对方财物的行为，这是目的性赠予。在目的不能实现时，赠与人有权要求受赠方返还其给付的财物。当双方婚约解除后，耿娟对于案涉房屋不再享有合法的占有和使用权，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张三团。五、本案纠纷与购房合同的相对性无关，张三团自始至终都有权占有涉案房屋。六、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小产权房，一审判决查明部分故意曲解法律将耿娟和张三团以及房屋出让人江小龙认定为同属一个乡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此查明纯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案涉购房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另外，耿娟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内铺设地板砖等装修是本人所为，而张三团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购买地板砖的款是张三团支付给耿娟的。耿娟辩称：一、张三团诉称的“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实属错误。案由是作为原告一方当事人起诉的诉因，是由人民法院来确定的。本案耿娟诉求的是依据耿娟与江小龙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和交款凭据，确认耿娟享有该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并不是主张张三团与耿娟恋爱期间赠与财产的退还，故本案案由为占有保护纠纷。二、又诉称的涉案房屋系张三团全额出资，更是胡搅蛮缠。首先，张三团系完全民事行为人，在与耿娟恋爱期间，涉案房屋假设是张三团出资购买，购房协议上买方不写张三团的名而只写耿娟的名、江小龙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是收到耿娟的购房款、张三团不让耿娟出具欠条且把江小龙先后出具的六张收款《收据》全部都交给耿娟持有显然不合常理。其次、张三团系农民工，没有固定收入，上需赡养年逾七旬的两位父母，下还抚养着四个念书的孩子，已负债累累，根本没有钱再购买涉案房屋。而耿娟有固定工作，每月工资5600元，而没有房屋才购买该房。因当时耿娟与张三团系恋爱关系，加之远在陕西省工作，返乡时间有限，每次返乡把钱交给张三团，让张三团代付，张三团再把江小龙出具的收款《收据》交给耿娟，故涉案房屋系耿娟出资购买。三、退一万步讲，假设说张三团为达到与耿娟结婚之目的，出资为耿娟购买了该房屋，也只能视为附条件的赠与行为，且赠与的是钱，而非房屋。若张三团想撤销该赠与，应另案主张，但不影响耿娟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恋爱期间耿娟也给张三团赠与过钱和物品，耿娟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另外尚需说明：1.原审法院查明的张三团与耿娟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了涉案房屋有误。2.原审法院依据（2020）豫0323民初2365号和（2020）豫03民终77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房屋15.8万元实际出资人为张三团，显然错误。因为该二份判决书仅查明张三团只是交款人，而根本没有认定是实际出资人。交款人与实际出资人二者是不同概念。且原审法院已认定了张三团提供的银行取款明细中显示的每次取款时间与江小龙的收款时间相矛盾，即交款时间在前，银行取款时间在后，且数额也不相符。可见张三团是代为耿娟交款，并不是实际出资人。3.涉案房屋系小产权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是确认涉案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之诉，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磁涧镇××小区××单元××室的房屋耿娟拥有占有和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娟与张三团经耿娟嫂子张利娟与张三团嫂子王望撮合，于2017年8月建立恋爱关系，二人以结婚为目的商议在新安县购买房屋一套。2017年10月8日，耿娟与江小龙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由耿娟以15.8万元购买江小龙位于磁涧镇何家寨寨上小区1栋2单元501室房屋一套，当日张三团通过支付宝向江小龙支付房款1万元，江小龙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1-2-501房款1万元整”。2018年2月12日，张三团分两次将6万元、2万元房款交给江小龙，江小龙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收到1-2-501房款6万元、2万元。2018年6月30日，张三团交给江小龙房款3万元，江小龙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房款3万元整。2019年2月15日，张三团交给江小龙房款38000元，江小龙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耿娟房款38000元，同日江小龙还出具总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耿娟总房款158000元。江小龙随将房屋钥匙交给张三团。后耿娟将房屋内铺了地板砖等装修。后耿娟与张三团结束恋爱关系。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发生争执，2020年7月上旬和下旬，张三团先后两次将涉案房屋的锁芯更换，耿娟予以报警，公安机关建议由村委会处理，因未达成一致意见，耿娟以张三团侵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032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驳回耿娟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案件应当通过确认之诉，确定案涉房屋的权属，在未确认房屋权属属于耿娟的情况下，耿娟起诉张三团侵权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后耿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豫03民终77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耿娟、张三团因涉案房屋归属仍存在争执，耿娟以请求确认拥有涉案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为由再次起诉。同时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为占有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关于耿娟是否有权对张三团提出占有保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耿娟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是否为有权占有。经查,2017年10月8日,耿娟与江小龙签订《房屋购买合同》,合同约定江小龙以15.8万元价格将位于磁涧镇××小区××单元××室房屋一套转让与耿娟，2019年2月15日，江小龙为耿娟出具了收到耿娟总房款15.8万元的收据一张，该购房合同耿娟、张三团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争执在于该购房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与收据上所载出资人不一致，根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该房款15.8万元实际出资人为张三团，但是基于耿娟、张三团当时处于恋爱关系的情形，以及对于该笔出资双方目前仍各执一词，张三团提交了银行取款明细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但银行转账明细部分存在矛盾（打收据时间在前，银行取款时间在后），耿娟与张三团以及房屋出让人江小龙同属于一个乡镇集体组织成员，涉案房屋购买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耿娟作为合同相对人，享有合同约定的占有权利。张三团不属于合同相对人，无权占有该房屋，至于张三团根据生效文书证明其为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属于耿娟与张三团之间另一层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主张。耿娟如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对价，属于耿娟对案外人江小龙之间的违约行为。其次,案涉争议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记载，耿娟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视为合同约定的房屋已经进行了交付，耿娟、张三团之间因恋爱关系结束而产生矛盾，双方针对房屋归属问题产生纠纷实质上属于耿娟、张三团之间实际出资人为谁问题，不能对抗合同的相对性，对房屋的占有及使用权归属应以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综上耿娟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耿娟为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人，张三团作为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不能对抗有效合同约定，对于张三团实际出资问题与耿娟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五十八条、五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耿娟依与江小龙（案外人）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约定的位于新安县××小区××单元××室房屋××套拥有占有和使用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张三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三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占有保护纠纷，系耿娟基于其对诉争房产的占有关系主张排除他人妨碍其占有的权利。张三团上诉认为双方是婚约财产纠纷，与耿娟起诉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五十八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2017年10月8日耿娟与江小龙签订《房屋购买合同》,合同约定江小龙以15.8万元价格将位于磁涧镇××小区××单元××室房屋一套转让与耿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耿娟对案涉房屋为有权占有，依据充分。在解除占有之前，占有人耿娟在法律上享有排除他人妨碍其占有的权利。张三团主张该房屋购房款15.8万元是其出资，该出资关系属于耿娟与张三团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耿娟是本案房屋购买合同中购买人的身份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三团并非本案房屋购买合同相对人，无权占有该房屋，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房屋购买合同效力，不影响耿娟在法律上享有的排除他人妨碍其占有的权利，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以耿娟与张三团、江小龙同属于一个乡镇集体组织成员为由，认定本案《房屋购买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适用法律错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内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而非乡镇，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但即使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需由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因此合同效力并不影响耿娟作为本案房屋购买合同的购买人对诉争房产的占有和使用权。综上所述，张三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三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