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商厦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469186192。 负责人：薛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芳，女，汉族，1966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汉族，1988年10月6日，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汉族，1992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清，男，汉族，1936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彩英，女，汉族，1998年8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碧容，女，汉族，1982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森，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叶彩英、赖碧容、朱林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1）川06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为293400元,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后享有追偿权，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是该证据均系主观性制作缺乏证明力；二、叶彩英未取得驾驶资格才导致本案的事故，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享有追偿权，故应当扣减丧葬费；三、叶彩英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虽然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上的签字不是赖碧蓉本人亲自签名，无证驾驶属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作出提示无需特别说明，同样对投保人产生效力，上诉人对商业险享有免赔权，不承担赔偿责任。 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答辩：一、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村委会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该证据能够证实死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投保单是保险代理人代签并无车主的追认，故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及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叶彩英答辩：一、受害方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关于垫付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恰当，上诉人所主张的追偿权属另一种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效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投保人送达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保险条款；2.保险单提示栏载明的事项系保险单的组成部分，无具体免责的内容，该提示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说明及提示义务；3.签字的追认仅仅证明合同成立，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注意义务，故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其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赖碧云、朱林森答辩：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长期居住在城镇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且上诉人并未尽到免责和提示义务，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其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因亲属张某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二、判令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叶彩英、赖碧云、朱林森共同赔偿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因亲属张某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665027.5元；三、诉讼费由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叶彩英、赖碧云、朱林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20年6月11日13时08分许，叶彩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Ｂ0××××号小型轿车，从中江县县城方向沿Ｇ350国道往中江县龙台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中江县××镇××道××号外路段处时，与张某某驾驶的从中江县玉兴镇场镇方向往中江县××镇××村××组方向行驶的川ＦＥ5××××号二轮电动车相撞。 2.造成张某某经医生抢救无效现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 3.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9月3日作出第20200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彩英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某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4.叶彩英垫付费用为35000元。 5.张某某，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中江县××镇××村××组，其生前于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在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于该公司租赁的青白江弥牟镇韵北庭1栋2单元1505号房屋。 6.叶彩英驾驶的川Ｂ0××××号小型轿车由赖碧容在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该车的车主为赖碧容，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7.何桂芳与本案死者张某某属夫妻关系，张玲玲系本案死者张某某之女，张红系本案死者张某某之女，张国清系本案死者张某某之父。 8.一审法院根据赖碧容的申请，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年6月2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交强险投保单号：5263150390108636××××，商业险投保单号：5263150390108636××××）》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赖碧容”签名字迹和《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赖碧容”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赖碧容”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2019年6月22日《投保人声明》中方框内的手写字迹与送检样本中赖碧容书写的相对应的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2020年12月25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是：2019年6月2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交强险投保单号：5263150390108636××××，商业险投保单号：5263150390108636××××）》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赖碧容”签名字迹和《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赖碧容”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赖碧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6月22日《投保人声明》中方框内的手写字迹与送检样本中赖碧容书写的相对应的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赖碧容支付鉴定费6800元。 另查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1754元，2019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154元。 上述事实，有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9月3日作出第20200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保单、身份证复印件、遗体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江县玉兴镇囤粮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的证明、考勤表、职工工资发放表、租赁合同、保险单、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综上，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死亡伤残类损失，一审法院认定809485.11元，具体项目如下： 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71.61元【141.29元/天（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1754元/年÷365天）×9天】； 2.交通费500元（酌情确认）； 3.丧葬费34633.5元（2019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年÷12月／年×6月）； 4.死亡赔偿金723080元（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20年）； 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第一是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第二是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 围绕争议焦点一，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中江县玉兴镇囤粮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的证明、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的考勤表、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的职工工资发放表、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证明本案死者张某某于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在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于该公司租赁的青白江弥牟镇韵北庭1栋2单元1505号房屋；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叶彩英、赖碧云、朱林森的质证意见为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的证据不能达到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死者张某某于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在成都海之盾门窗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于该公司租赁的青白江弥牟镇韵北庭1栋2单元1505号房屋，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故，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叶彩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Ｂ0××××号小型轿车的行为属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应当享有免赔权利，但是，因赖碧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对免赔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且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格式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的免赔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当事人的承担情况为： （一）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699485.11元；合计809485.11元。 （二）品迭垫付款后，由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774485.11元，支付叶彩英垫付款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叶彩英驾驶车辆造成张某某死亡，侵害了公民的生命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张某某已经死亡，故其近亲属即本案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要求叶彩英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叶彩英驾驶的川Ｂ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首先由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按无过错责任原则对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因叶彩英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当由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对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千零二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774485.1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叶彩英的垫付款35000元。三、驳回何桂芳、张玲玲、张红、张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5元（已减半收取），由叶彩英负担（此款何桂芳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鉴定费6800元，由赖碧容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是否在商业三者险中享有免赔权？三、上诉人对叶彩英的追偿权是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桂芳、张玲玲、张国清、张红提供的村民委员会证明、考勤表、职工工资发放表、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死者张某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叶彩英虽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与叶彩英之间的追偿权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二审中各当事人均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其与叶彩英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平安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娇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