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行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长溪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苏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邱丹，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喜宾，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仁，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廖志华，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娜，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洪灿，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唐小义，该区自然资源权属纠纷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阳红，该区自然资源权属纠纷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永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水清，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青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武，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赛军，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长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溪村）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湖区政府）、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原审第三人郴州市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永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春村)、郴州市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青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山村）林地权属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长溪村、青山村称争议地“逃军营”，永春村称“羊里坪”。现有树种为杉、松、灌木，四至为东以庵子东面垅沟至岭顶为界，南以岭顶分水为界，西以岭脊为界，北以庵背老山路为界，面积355亩。争议地的北面原有一座老庵子（庙），现已倒塌。在××路，老山路沿垅沟、山脊经过莲蓬岭顶往高坳上，长溪村、永春村的周边村民称这条老路为通崎大路。老山路经过的莲蓬岭山脚下是长溪八组（莲蓬岭、八亩地）驻地，驻地的后背有一条上山小路，小路在岭顶与通崎大路交汇，在两条山路交汇以南不远处的山林地形地貌形似鳞甲形。争议山场中间为一条垅沟，垅沟内原多处水塘，当地村民习惯称大湖、小湖，靠近水塘附近有一自西向东流向的水渠。长溪村先后称为郴县南溪公社长塘大队、北湖区鲁塘镇长塘村村民委员会、北湖区鲁塘镇长溪村村民委员会。青山村先后称为郴县永春公社青山大队、北湖区永春乡青山村村民委员会、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青山村村民委员会。永春村先后称为郴县永春公社永春大队，北湖区永春乡永春村村民委员会、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永春村村民委员会。长溪村为主张争议地权属，提供了如下依据：1.1952年原郴县人民政府为东溪乡长塘小学核发民卿字第071076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第五栏登记的山场为“逃军营”，地名“庵背后”，四至东以江垅，南以岭顶，西以肖景秋，北以田。2.1982年9月4日，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南溪公社长塘大队核发郴林证南字第00001号山林所有证，该证第七栏登记的山场为“逃军营”，四至为：东以“逃军营”大山脉，南以南溪永春大山脉，西以八亩山陕丫路坂上沿至鳞甲形，北以莲蓬岺岺崎。3.2014年7月22日，北湖区政府向长溪村颁发的Ｂ431002310105林权证（以下简称1××5号林权证），该证已将争议地确定给了长溪村。青山村提供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永春公社青山大队颁发的郴林证永字第143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143号山林所有证）第四栏登记山场为“肖梨坳”，四至：东以石项岭崎倒水，南以石架碓岭井水丫上到长窝顶上，西以老庵背，北以“逃军营”丫至横路到中湖。永春村提供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永春公社永春大队下串古岭生产队颁发的郴林证永字第101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101号山林所有证）、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永春公社永春大队颁发郴林证永字第04号林权所有证（以下简称4号林权所有证），分别均在第二栏登记的山场为“串古岭、野牛坪、高坳上”，四至为：东以航空哨架，南以岭顶，西以岭顶，北以通崎大路，树种杉树。永春村提供的民卿字第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第八栏地名逃军营，四至为：东以江龙，南以岭顶，西以正崎，北以正崎。2010年永春村与青山村因逃军营山林权属界限发生争执，双方于2010年7月10日达成《逃军营山林权属界线的分割》协议，内容为：青山村邓正国、邓纲县山林权属四至界线按山林坐向如下：左至通崎大路，右至江龙，上至中湖水渠与永春村山林交界，下至田。永春村山林权属四至界限按山林坐标如下：左至庵子背通崎大路，右至航空哨架沿崎直下江龙，上至岭顶，下至中湖水渠与青山村邓正国、黄福汉、邓纲县山林交界。经查实，该协议所涉山林为争议“逃军营”林场。2010年7月29日，北湖区政府组织永春村与该村12组就永春村“串古岭”林场山林权属发生纠纷达成北政林调字（2010）第1号《山林权属调解书》（以下简称1号山林权属调解书），明确永春村“串古岭”林场山权、林权属于永春村，该调解书附图红线范围包括了争议地内中间垅沟西面范围。2013年，长溪村与青山村就“逃军营”权属发生纠纷向北湖区政府申请确权。2013年2月1日，北湖区政府作出北政处字（2013）第1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认为“逃军营”东以庵子东面第一条龙沟（江垅）向南至羊里坪山顶，南以羊里坪山脊分水，西以长塘村八组山林为界，北以老山路为界，面积515亩，其山林权为长溪村所有。青山村不服，向郴州市政府申请复议。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3）26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6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2014年7月22日，长溪村根据1号处理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向北湖区政府申领了1××5号林权证。2017年3月20日，永春村以1号处理决定及26号复议决定违背了北湖区政府组织调解并认可1号山林权属调解书的内容，侵犯其山林权属为由，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24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行初17号行政判决，以北湖区政府作出的1号山林权属调解书及附界线示意图，且签盖政府公章确认羊里坪山场权属归永春村所有，而北湖区政府在2013年再次就争议山场的权属问题进行处理，应当通知而未通知利害关系人永春村参与案件处理，明显遗漏了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1号处理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责令北湖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嗣后，北湖区政府召集对“逃军营”林场有争议的长溪村、永春村、青山村重新勘界。根据1号山林权属调解书内容，首先将1号处理决定中认定争议地515亩中，其中属永春村无争议的160亩山场面积核减，将原争议面积515亩减缩至355亩；然后结合三方当事人提交的林权证四至指界、结合永春村与青山村对争议山场“逃军营”界址划线协议以及山林承包合同的现实管理情况，认为原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错误，遂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北政处字（2019）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决定：一、注销长溪村的1××5号林权证登记的“庵背后、羊里坪”山场权属内容；二、争议地“逃军营”山林权属分别为青山村、永春村所有，两村以争议地范围内的水渠为双方山林分界线，水渠以北为青山村所有，水渠以南为永春村所有。长溪村不服该决定，向郴州市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8月11日，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2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4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长溪村不服，于2020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及24号复议决定，并确认争议山场“逃军营”的权属归长溪村所有。另查明，2015年5月17日、2019年8月9日，北湖区政府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山场进行现场指界，各方当事人的代表人在现场勘查图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争议山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各当事人对涉案争议地的四至范围没意见，但均提出对争议山场享有权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因此，北湖区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执的焦点为：3号处理决定及2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必须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青山村提供了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143号山林所有证，永春村提供了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101号山林所有证、4号林权所有证。经实地勘查，143号山林所有证登记的“肖梨坳”，101号山林所有证登记的“串古岭、野牛坪、高坳上”，4号林权所有证所有登记的“串古岭、野牛坪、高坳上”，其四至界线与实地相符，部分或全部包括争议地。143号山林所有证、101号山林所有证、4号林权所有证是处理本案林木林地权属的依据。而且，青山村与永春村山林权属界限分割协议、1号山林权属调解书，青山村林场承包合同，林场承包协议等证据证实青山村、永春村对争议地进行现实经营管理。长溪村为主张争议地权属，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其核发郴林证南字第00001号山林所有证，该证登记的“逃军营”四至范围与争议地的实际地理位置不符，在争议地范围无法形成闭合，不包括争议地。因此，该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长溪村另提供了1××5号林权证，该证发证依据的1号处理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已被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0行初17号行政判决撤销，为此，1××5号林权证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北湖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注销长溪村的1××5号林权证登记的“庵背后、羊里坪”山场权属内容，将争议地“逃军营”山林权属确定为青山村、永春村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4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正确。综上所述，北湖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及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长溪村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溪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溪村负担。长溪村上诉称：一、3号处理决定及24号复议决定对争议地块四至表述不明确，且前后不一致。争议山地之前经1号处理决定及26号复议决定确认过四至。各方当事人对1号处理决定及26号复议决定中的四至没有异议，只是对涉案地块权属有争议。二、青山村的143号山林所有证及永春村的101号山林所有证、4号林权所有证登记的“肖梨坳”或“野牛坪”，与本案争议的“逃军营”并非同一地块。三、争议山场一直由上诉人在现实管业，且争议山地四至在上诉人持有的郴林南字第00020号山林所有证范围内。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持有的郴林证南字第00001号山林所有证涵盖了涉案地“逃军营”，四至清楚。2.原审法院认为青山村的143号山林所有证及永春村的101号山林所有证四至界线与实地相符，部分或全部包括争议地的认定是错误的。该表述相互矛盾且没有证据支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3号处理决定及24号复议决定，将争议地“逃军营”确权给上诉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北湖区政府答辩称：一、涉案3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登记的范围与争议地地形地貌不相符。2.永春村、青山村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均与争议地相关联，登记的山场部分或者全部包括了争议范围。3.争议地一直以来均为永春村、青山村实施现实管业。二、3号处理决定书改变原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法律、法规及政策依据正确。1.本案属山林权属确权。2013年，北湖区政府曾就争议山地作出过1号处理决定，永春村认为1号处理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2017年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1号处理决定，责令北湖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1号处理决定自撤销之日起自始无效。2.北湖区政府根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权属证明材料作出涉案的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郴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2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24号复议决定正确。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合法、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青山村、永春村陈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二、1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也是错误的。三、涉案的3号处理决定是在撤销1号处理决定的基础上，2019年重新作出的。原来的1号处理决定是依据长溪村的郴林证南字第00001号山林所有证作出的。经过现地勘察，该证与争议地四至不符，故2017年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1号处理决定。1××5号林权证是根据1号处理决定颁发的，1号处理决定被撤销后，1××5号林权证就没有权属依据了。四、青山村与永春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山地权属归其所有。五、七十年代开始，永春村一直在争议地人工造林，进行现实管业。林业三定时，政府也就争议地向永春村发放了相关权属证书。争议地的林木补偿款一直由永春村领取，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青山村在争议地的北面成立了林场，植树造林，并将争议地承包给了村民。此外，上诉人的代理人邓喜宾在2006年就争议地与青山村签订了承包合同，而不是跟长溪村签订。六、上诉人一直未提出相关权属的历史依据。七、北湖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及郴州市政府的2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北湖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及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4号复议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诉讼各方对争议范围的四至没有争议，上诉人长溪村提交的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南溪公社长塘大队核发郴林证南字第00001号山林所有证，该证第七栏登记的山场为“逃军营”，四至为：东以“逃军营”大山脉，南以南溪永春大山脉，西以八亩田陕丫路坂上沿至鳞甲形，北以莲蓬岺岺崎，经现地比对，与争议地四至不符。永春村提供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永春公社永春大队下串古岭生产队颁发的101号山林所有证、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永春公社永春大队颁发4号林权所有证，分别均在第二栏登记的山场为“串古岭、野牛坪、高坳上”，四至为：东以航空哨架，南以岭顶，西以岭顶，北以通崎大路，与争议地四至范围相吻合，可以作为涉案林地权属的依据。另外，青山村提供林业三定时期原郴县人民政府为永春公社青山大队颁发的143号山林所有证第四栏登记山场为“肖梨坳”，东以石项岭崎倒水，南以石架碓岭井水丫上到长窝顶上，西以老庵背，北以“逃军营”丫至横路到中湖，该林权证记载的范围与争议地存在关联。同时，永春村与青山村通过协议，对争议林地权属各自进行了确认。北湖区政府根据各方提交的相关权证，充分考虑争议林地的现实管理，对争议林地权属进行处理，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郴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溪村的上诉理由和诉请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长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丹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