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16民初863号原告：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西段18-1津华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87470443G。法定代表人：金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郝翠芳，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18号13幢1单元1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1795745G。法定代表人：唐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丁，重庆曾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龙祥公司）与被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龙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郝翠芳，被告顺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丁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又于2021年4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龙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翠芳、被告顺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盈龙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货款607793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60779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就江津区支坪镇小康路（金沙寨、金思旅游路）项目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预拌砼，供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25日；合同还对违约金、管辖法院以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预拌砼。但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截至2020年1月13日，尚有货款607793元未支付。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始终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顺翔公司辩称，1.认可双方的买卖关系。2.在双方对账后，除去原告认可的29315元外，被告还支付了270000元的货款。3.被告不应支付违约金，如果法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那么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4.律师费应当不能主张，如果法院予以支持，那么律师费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盈龙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加盖公章的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及其附件一份（原件），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关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违约费用。3.重庆盈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对账表一张（原件），拟证明至对账签字日期2019年6月5日，被告拖欠原告637108元货款，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4.原被告之间的收款明细及往来账单、发票、客户收款回单（原件)，拟证明被告拖欠原告607793元货款，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5.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原件），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40000元。6.签订于2020年8月2日的客户对账函（原件），拟证明截至2020年6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607793元的货款。被告顺翔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于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于承担律师代理费，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在有关部门调解才需要支付律师费，双方并没有在有关部门调解，未符合合同约定，所以被告不用承担律师费；没有律师费的支付依据，原告应该提交向律所支付律师费的依据；原告应该提交重庆市关于律师费的收费相关规定，但没有提交，被告认为律师费在法院认可得到主张的情况下过高；如果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主张，那么律师费应该以得到主张和没得到主张的比例进行分摊。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金额问题，对账的时候确实欠付637108元，但是对账后被告又支付了不少于270000元的货款。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5.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齐登伟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也未授权齐登伟对账，这个项目只授权给一个人即杨旭东，也就是对账表上签字的那个人。被告顺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盈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对账表一张（复印件），拟证明王龙是原告该项目的经办人，对账的时候欠付的货款是637108元，按照原告的举证他们认可了金额是607793元，说明对账后被告至少付了29315元。2.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一份（原件），拟证明2020年1月23日由被告账户转到原告账户200000元以支付涉案的混凝土款。3.三峡银行的通用业务凭证（原件），拟证明2019年7月26日被告的出纳张玫向原告的经办人王龙付款70000元。4.农商银行的客户收款回单1页2份（原件），拟证明2019年7月26日张玫向王龙支付70000元后，王龙通过银行将70000元货款支付到原告的账户。原告盈龙祥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认可。2.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确实收到被告200000元，这200000元是重庆麦小满商贸有限公司交来江津几江长江大桥南桥头滨江小游园项目93225元、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来江州大道景观升级项目（一标段）100120元及鼎山大道（桥头公园至迎宾大道专票）景观升级改造项目（一标段）6655元。付款回单上摘要注明是案涉项目等款，也无法直接证明是支付的案涉项目的款项，原告并不认可是支付案涉的款项。3.对证据3真实性由法庭审查，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合同第3页下方第五条第4点第2项明确约定付款办法“甲方支付货款必需以乙方为收款对象，并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未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或向乙方销售人员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均视为无效付款”，所以支付方式和支付账户均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有多个项目合作，这70000元是支付的其他三个项目的钱，并不直接指向案涉项目。双方当事人对《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及其附件、重庆盈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对账表、原被告之间的收款明细及往来账单、发票、客户收款回单、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农商银行的客户收款回单1页2份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8日，被告顺翔公司（甲方、使用方）与原告盈龙祥公司（乙方、供应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江津区支坪镇2018年小康路（金沙寨、金思旅游路）。二、工程地点：江津区支坪镇17KM。三、工程慨况：新建3-4KM的农村公路。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四、产品清单：甲方向乙方订购工程所需全部普通预拌砼，其强度等级、数量、单价明细如下：砼强度C30、砼单价450元/㎥，合计数量约2400㎥。五、计量、结算及付款：……2.1书面方式结算：甲乙双方每月26日结清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预拌砼供应量，按单栋结算付款，填写《结算单》，并由双方人员签字或盖章（甲方在结算单上加盖的自有的工程，工程项目资料章、工程项目章及公章均视为甲方有效印章）生效。……4.付款约定：（1）付款条件：月结100%，甲方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砼款。（2）付款办法：甲方支付货款，必须以乙方为受款对象，并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未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或向乙方销售人员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均视为无效付款。（3）支付违约：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清当期货款或不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函告之日起15日内结清并偿还乙方实际供应的全部砼货款，结清货款之前，甲方不得寻求第三方供应预拌砼。5.甲方委托杨旭东作为本合同履行的全权代表，有权单独签署包括但不限于货款结算、货款支付、资料交接等事宜的一切文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都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甲方的全权代表有权认可或者书面委托其他人员履行上述职责，该认可或者委托未经书面变更或撤销视为一直存续。……九、争议、违约与索赔1.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由相关部门调解，若调解不成，双方均可向乙方或工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差旅费、诉讼费）由未履行本合同主给付义务违约方承担，本条款在合同终止后仍然生效。2.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须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违约之日起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所欠混凝土款金额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分段累计计算。……十、其他约定……4.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自双方签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顺翔公司与原告盈龙祥公司分别在该合同尾部的甲方、乙方处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盈龙祥公司于2018年11月28至2019年1月12日向被告顺翔公司供应了混凝土。2019年6月5日，原告盈龙祥公司与被告顺翔公司进行对账，形成《重庆盈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对账表》一份，载明“累计供应量2367.0㎥、累计供应额1065450.00元、累计付款额428042.00元、累计欠款637108元”。王龙在对账单尾部的原告盈龙祥公司经办人签字处签名，杨旭东在对账单尾部的被告顺翔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处签名。对账后被告顺翔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告盈龙祥公司支付货款29315元。被告顺翔公司还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原告盈龙祥公司转账200000元（摘要：江津支坪2018小康路金沙寨等混凝土款）。另查明：2019年7月26日16:50:35，被告顺翔公司的出纳张枚向王龙转账70000元（附言：商混款）。同日16:59：48，王龙向原告盈龙祥公司转账70000元（备注用途：杨旭东）。为了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盈龙祥公司与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30日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委托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为盈龙祥公司与顺翔公司买卖一案中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在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后，有要求作为买受人的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尚欠的货款金额；2.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是否应予调减；3.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律师费40000元是否过高。现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被告尚欠的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被告与原告在2019年6月5日对账时确认累计欠款637108元。双方均认可对账后被告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29315元。但对于被告提出的2020年1月23日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20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该200000元是重庆麦小满商贸有限公司交来江津几江长江大桥南桥头滨江小游园项目93225元、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来江州大道景观升级项目（一标段）100120元及鼎山大道（桥头公园至迎宾大道专票）景观升级改造项目（一标段）6655元。本院认为，首先，该200000元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并不是原告陈述的重庆麦小满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时原告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代重庆麦小满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其次，被告在向原告转账支付该200000元时，明确摘要“江津支坪2018小康路金沙寨等混凝土款”，说明就该200000元被告是支付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故本院采信被告的陈述，认定该200000元是支付的案涉货款。被告辩称还有70000元货款是2019年7月26日通过其出纳张枚个人账户支付到原告经办人王龙的账户。而原告否认该70000元是被告支付的案涉货款，认为是用于支付其他三个项目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该70000元是被告用于支付的其他三个项目的款项。其次，虽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4.（2）付款办法约定，“甲方支付货款，必须以乙方为受款对象，并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未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或向乙方销售人员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均为无效付款”。但根据被告举示的证据，该70000元是被告的出纳张枚于2019年7月26日16:50:35转账到被告的经办人王龙账户后，王龙在同日16:59：48即向原告盈龙祥公司转账70000元，并且备注用途：杨旭东，再结合杨旭东是被告项目经理的身份，故被告的前述辩称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尚欠原告的货物金额应为337793元（637108元-29315元-200000元-70000元）。2.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减问题。原、被告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第九条争议、违约与索赔第2点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须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违约之日起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所欠混凝土款金额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分段累计计算”。该条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为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于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审理中，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被告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减少。现本院综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被告按照原告起诉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律师费是否过高问题。双方在《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第九条争议、违约与索赔第1点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由相关部门调解，若调解不成，双方均可向乙方或工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差旅费、诉讼费）由未履行本合同主给付义务违约方承担”。被告辩称合同约定有关部门调解才需要支付律师费，双方并没有在有关部门调解，未符合合同约定，所以被告不用承担律师费。本院认为，双方虽约定了由相关部门调解，但并未明确约定由哪些部门调解，且调解也并非提起本案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引起诉讼，被告作为违约方应按约定承担律师费。被告还辩称原告未提交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根据原告举示的其与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约定原告支付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本案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且已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40000元的发票。故该律师费属于原告必须发生的损失。被告还辩称律师费过高。通过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至原告起诉时被告仅尚欠原告337793元而非607793元，故被告辩称律师费应该以得到主张和没得到主张的比例进行分摊，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为30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37793元；二、被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3779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2月2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三、被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8.56元，减半收取计6099.28元，财产保全费4720元，合计10819.28元，由原告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重庆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19.28元。此款原告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经其同意，被告负担部分限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小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伟为书 记 员 向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