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海，男，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妮，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山，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经济开发区园区西路路东。法定代表人：刘思远，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玥玲，董事长。原审被告：王玥玲，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程寰，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刘思远，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刘学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王玥玲、程寰、刘思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严重损害了刘学海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可以对刘学海邮寄送达的情况下公告送达，致使刘学海未能参加诉讼，剥夺了刘学海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刘学海曾在2020年9月份收到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该传票显示开庭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下午3：30分。刘学海按照传票要求的时间参加诉讼时，一审法官及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均未到场，刘学海致电一审法院询问缘由，得到回复是等待通知。2020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在未告知刘学海的情况下对刘学海进行公告送达，并定于2020年12月7日上午9时在速裁二庭公开开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可以向刘学海邮寄送达的情况下公告送达，致使刘学海未能参加诉讼，并作出缺席判决，剥夺了刘学海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只采信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单方的言辞，对本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不清。实际上，刘学海在2020年2月25日之前按照《还款计划表》的约定共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还款564333元。之后，刘学海于2020年3月16日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支付利息20146元，于2020年4月20日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支付利息22132元，于2020年8月18日得到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认可同意后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截止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起诉之日，刘学海已偿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借款本金397878元，尚欠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借款本金110212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逾期利息、利率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32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的意见精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927号判决中“实践中非银行业金融机构在金融借款合同中常以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其他费用等一并约定，导致实体经济融资成本过高，违背了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价值本源。虽然非银行业金融机构借贷与民间借贷不同，且非银行业金融机构借贷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其他费用等总计融资成本的最高限制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就金融在市场经济中的定位而论，金融应为实体经济服务，促进资金这一生产要素在各产业和企业之间良性流动，并分享实体经济发展中创造的价值。如果金融服务分享的剩余价值过高，会阻碍实体经济的发展，有悖于金融服务的根本。较金融借贷的市场定位而言，民间借贷是对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不足的有益补充，而民间借贷的风险防控及承受能力相对于金融借贷较低。按照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的市场定位和风险与利益一致的市场法则，金融借贷利率不应高于民间借贷的利率”的裁判精神，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逾期利息的利率明显高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2020年9月17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应依法予以纠正。四、我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利率及还款计划表均未填写，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口头陈述年利率为12%。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借口领导不在为由，要求我方先签字，随后补签。但至今为止我方也未收到借款合同和对方签字盖章的还款计划表。但因我方急需资金只好根据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要求先签字盖章。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但从2019年7月到2020年3月25日我方已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本金397878元，已还利息248733元，就已还本金及利息计算利率已经高达62%以上，远远高于前期付款的国家相关规定。就全部借贷本金及利息计算，利率已经达到28.95%以上。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学海主张签订合同时约定年利率为12%，应提供证据证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一审时已将全部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还款计划表、逾期还款明细等提交法庭。上述材料刘学海已经签字盖章，不存在其所述的空白或未填写等情况。刘学海主张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存在欺诈，应当举证予以证明，至于刘学海所述已还利息及本金，折合利率达62%以上，属刘学海对等额本息的理解错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述称，对一审程序有异议。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学海偿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借款本金1119990元；2.请求判令刘学海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支付利息（以1119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5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请求判令刘学海支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4.请求判令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刘学海、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刘学海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刘学海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贷款150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25.4%，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贷款分24期偿还，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21年6月25日。合同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属于借款人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违约金，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违约金=罚息利率×全部未清偿的本金金额×逾期天数，罚息利率为日息3‰，逾期天数应从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前一日。合同还约定借款人逾期偿还贷款本息达15日（含）以上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发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后3日内一次性偿还合同项下贷款的全部本息、逾期违约金及因此给贷款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2019年6月27日，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分别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主合同债务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履行完毕贷款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向刘学海发放了借款150万元，2020年2月25日起，刘学海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119990元。另查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在本案中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函保险费3600元。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就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已由其预交。再查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刘学海、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刘学海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依照约定向借款人刘学海发放了贷款，刘学海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刘学海偿还借款本金1119990元。由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行主张的保函保险费、保全费、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自愿签署了保证条款，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于保证期间内要求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学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19990元；二、刘学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119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刘学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支付保函保险费3600元；四、刘学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对刘学海的第一至四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学海追偿；六、驳回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0元，减半收取计7485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刘学海、王玥玲、程寰、刘思远、山东奥尔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通用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学海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刘学海单方签字的还款计划表，拟证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没有给我签字；证据二、银行还款单据10份，拟证明依据还款计划表刘学海已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本金397878元，已还利息248733元。经质证，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该证据中并未加盖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公章，无法证实是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提供给刘学海，因此无法证明其目的，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还款计划表已提交一审法院并载入卷中；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刘学海证据二和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还款计划表比对，前7期还款日期及还款数额完全一致；刘学海2020年4月20日还款22132元及2020年3月16日还款20146，中国对外经贸公司予以认可，该款项对应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表中刘学海第8期还款42278元；关于刘学海2020年8月18日还款40000元，经核实，我方已收到，但因我方在此之前便已提起本案诉讼，且刘学海在偿还该笔款项时也未向我公司告知，故该笔款项未计入我方提交的还款计划表中；按照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当贷款出现逾期后，偿还款项的抵扣顺序，应优先抵扣逾期违约金、利息等，最后才能抵扣本金，鉴于本案进入诉讼阶段后我方已将逾期违约金、罚息、利息等主动调整为年利率24%，按照该利率计算刘学海的贷款自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共产生利息129612元，我公司同意从该利息中将刘学海2020年8月18日偿还的40000元款项进行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学海提交的还款计划表未加盖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公章，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还款计划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认可收到了转账凭证中的款项，经核对，仅2020年8月18日刘学海偿还的40000元未计入已还贷款本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20年8月18日，刘学海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转账还款40000元；二审中，刘学海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对于上述40000元款项的还款用途存在争议。涉案《贷款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刘学海偿还金额不足时，偿还的先后顺序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逾期违约金、违反贷款用途违约金、应还利息、本金。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中，虽然刘学海等大部分被告收到了一审法院邮寄的开庭传票，但一审法院向刘思远等部分被告邮寄的开庭传票并未妥投，故一审法院又另行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学海应偿还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剩余贷款本金的具体数额问题。刘学海未按照涉案《贷款合同》的约定足额偿还2020年2月25日及以后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照涉案《贷款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刘学海于2020年8月18日向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偿还40000元的用途应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逾期违约金或者利息，刘学海主张该40000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并经过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同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在二审中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学海尚欠借款本金11199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刘学海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调整涉案贷款利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将案涉贷款的逾期违约金、罚息、利息等的利率调整为合计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学海主张其与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约定涉案贷款的年利率为12%，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对外经贸公司同意将刘学海2020年8月18日偿还的40000元款项从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产生的案涉贷款利息中进行扣除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刘学海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即偿还了中国对外经贸公司40000元款项，但中国对外经贸公司未在一审庭审中如实陈述，导致一审法院对该40000元款项未予认定，本院酌定中国对外经贸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综上所述，刘学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刘学海负担10000元，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负担4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