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特50号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耿国玉，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黄思颖，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业，广东广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广东广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申请称，1.请求依法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2020）穗仲案字第18266号裁决书；2.被申请人黄思颖承担申请费。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条款约定范围。2018年1月16日，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签订《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第十条约定履行本协议产生的纠纷可申请仲裁。《三方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以商品房抵债或以商品房变价款抵债，没有约定与优先受偿权有关的任何内容，也无法从其他内容衍生出与优先受偿权有关的任何意思表示。（2020）穗仲案字第18266号裁决书确认被申请人黄思颖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仲裁条款约定范围。2018年1月17日，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履行已签署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履行本协议产生的纠纷，均可申请仲裁。《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商品房买卖、购房款支付等，没有约定与优先受偿权有关的任何内容，也无法从其他内容衍生出与优先受偿权有关的任何意思表示。（2020）穗仲案字第18266号裁决书确认被申请人黄思颖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仲裁条款约定范围。二、仲裁裁决无视案件基本事实与法律，违反法律基本制度和准则，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一）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之间只能是民间借贷保证合同法律关系。2017年7月18日，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黄思颖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间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4日，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16日，当事人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三套商品房抵顶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拖欠被申请人黄思颖的4000万借款本金，或以三套商品房的变价款偿还4000万欠款。2018年1月17日，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网签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书》。因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期偿还4000万元借款，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为了承担保证责任，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为了履行《三方协议书》，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可见，《三方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是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体现。被申请人黄思颖基于《三方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享有的只能是保证债权，而非仲裁裁决认定的让与担保性质的优先受偿权。（二）仲裁裁决认定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之间构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号）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让与担保，是指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以担保债权实现。而《三方协议书》是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三方达成的以商品房价值或变价款抵债的协议，协议中没有转移商品房所有权至债权人名下以担保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仲裁裁决认定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之间构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仲裁裁决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等同于物权变动的公示，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制度和准则，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1.网签的效力。近几年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中反复阐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是房屋行政管理部门为规范房屋交易市场秩序、保障交易安全而提供的一项服务举措，只是对房地产买卖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实的记录，并不产生物权法规定的预告登记的效力，买受人只享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债权请求权。2.财产权利变动公示的效力。人民法院出版社2019年12月第1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405页对“让与担保的物权效力”进行了释义：“让与担保具有物权的前提是，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形式上已经将财产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具体来说，动产已经交付债权人，不动产或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仅签订合同，未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的所谓‘后让与担保’，不具有物权效力。”可见，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言，就是特指所有权过户登记。只有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办理了商品房所有权过户登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让与担保才具有物权效力。3.仲裁裁决将网签效力等同于财产权利变动公示效力，违反了物权法律基本制度和准则。仲裁裁决认定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之间构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是房屋登记部门的行政公示，该公示具有财产权利变动公示的效力，能设立让与担保物权。该认定严重违反了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等规定的物权内容、物权设立、变动的基本制度和准则。4.仲裁裁决违背了物权法律的基本制度和准则，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1月出版的《仲裁法及配套规定新释新解》对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涉及的“社会公共利益”进行了释义：“保护公共利益，是现代各国的通例，也是我国的司法准则之一。所谓社会公共利益，就是法理上通常所说的公共利益，它是指属于社会全体成员的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个人利益、局部利益既有统一协调的一面，又有矛盾冲突的一面。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表现形式多样，难以一一详尽列举，常见的有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原则等。”可见，仲裁裁决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就是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三、仲裁裁决说理内容与法律依据存在冲突，任性裁决严重破坏了仲裁法律制度的公信力。（一）仲裁裁决依据让与担保的法律规定阐释优先受偿权，却依据抵押的法律规定认定优先受偿权。仲裁裁决在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说理时，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让与担保的相关规定，但仲裁裁决认定黄思颖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依据却是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二）如果依据抵押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决，法律依据应当是《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而非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内容与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内容完全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应当是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仲裁裁决说理内容与法律依据冲突，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应当是物权法而非民法典相关规定。仲裁裁决的这些缺陷、漏洞，都说明仲裁裁决具有选择性、任意性，严重冲击了仲裁法律制度的公信力和良好的营商环境。广州仲裁委员会（2020）穗仲案字第18266号裁决书罔顾案件基本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有失偏颇地任性裁决，具备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特申请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黄思颖辩称，一、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受理机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8条载明，“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申请撤销的仲裁裁决文书系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因此，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如要撤销仲裁裁决文书，应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受理撤销机构错误。二、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受理理由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8条规定并结合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书，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存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如下理由：1.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2.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但上述理由均不构成。具体如下：（一）仲裁裁决事项属于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1.被申请人黄思颖申请仲裁裁决事项系对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北侧、解放东路南侧济南中弘广场16#地块101、301、401物业（即《三方协议书》中载明标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依据（2017）穗仲案字第22942号《裁决书》所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优先受偿权系《三方协议书》的核心内容。《三方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如丙方在标的房屋过户并交付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名下之前，尚有债务余额未偿还，则乙方及丙方均同意甲方有权选择是否接受以标的房屋的全部或部分作价抵偿债务，且甲方有权选择一下任何一种债务处理方式……第二种：选择不接受乙方及丙方直接将标的房屋以物抵债，但有权要求乙方及丙方配合将标的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在公开市场上进行销售或交由甲方代为销售或占有并经营使用，并将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乙方对甲方所欠债务”。因此，优先受偿权系《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三方协议书》约定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予以仲裁，仲裁裁决事项属于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2.为了实现优先受偿权，维护被申请人黄思颖利益，在《三方协议书》签署后，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就标的房屋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这是让与担保的组成部分，并非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协议书》第七条载明，“鉴于甲方安排向丙方支付购房款仅为走账需要……”。因此，也可以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购房款支付并不是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三方协议书》并非以标的物业买卖为合同目的。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没有事实依据。（二）仲裁裁决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1.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但是通篇都在论述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签署的《三方协议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而该部分内容应当属于实体审核部分，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2.所谓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不特定对象应当共同享有的利益。诚如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书第二点第4款所述，“所谓社会公共利益，就是法理上通常所说的公共利益，它是指属于社会全体成员的利益。”而仲裁裁决事项仅仅涉及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2个主体，无法构成所谓的社会公共利益。因此，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仲裁裁决事项正确，于法有据。（一）原仲裁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载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388条载明，“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包括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和其他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68条载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偿还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有效。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有关规定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前述《三方协议书》第二条内容，其应当适用前述法律规定，法律适用正确。（二）原仲裁裁决法理逻辑清晰。原仲裁裁决认为，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针对标的房屋通过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因此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获得了有政府公信力的房屋登记部门的行政公示，在该备案解除前，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无法与第三人就标的房屋再次签署备案的交易合同或抵押。通过房屋查册，标的房屋的确也没有出现再次出售的情况，也未被第三人查封或被申请人黄思颖抵押，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排他性，具备担保性的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外观。因此，属于让与担保。针对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提及的否定其让与担保性质的说法，被申请人黄思颖认为是不符合立法精神的。如果让与担保载明的财产权利变动公示必须以所有权变更为依托，将会极大影响让与担保的实施难度和实施进度。众所周知，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涉及多个环节、且因此需要大量的资金予以支撑，不符合商业目的，那么将会让让与担保该种担保措施被极低使用，这项法律措施将逐步退出历史舞台。但是在民法典出台后，该项措施刚刚被写进法律并予以公示，说明该措施应当是具备可操作性、便民性的。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的法理解读明显与立法精神相悖。综上所述，《三方协议书》是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黄思颖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申请人黄思颖根据合同约定，主张享有标的房屋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并且广州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法，在程序合法的情形下，支持了被申请人黄思颖的请求。双方都应当予以尊重。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撤销仲裁裁决，不仅申请撤销机构错误，适用理由也于法无据。因此，请求法院以仲裁法为依据，依法驳回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2021年1月15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穗仲裁字第18266号裁决：（一）黄思颖对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北侧、解放东路南侧济南中弘广场16#块地101、301、401物业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2017）穗仲中案字第22492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确认的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欠付黄思颖借款本金4000万元的债权范围内（黄思颖在该裁决后收到已实际归还的借款本金，应据实扣减）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仲裁费用650元由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黄思颖预缴本案仲裁费，不予退回，由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黄思颖。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另，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系受理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申请的法院。在本院审查过程中，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济南中院（2019）鲁01破申6号裁定书一份，证明申请人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证据2.债权申报表一份，证明被申请人依据广州仲裁委（2020）穗仲案字第18266号裁决书申报优先权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有权向破产法院申请撤销涉案的裁决书。经质证，被申请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法律适用有异议，认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系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三项规定的情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而根据该规定，应向仲裁委所在地的中院申请撤销仲裁，因此，理应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在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被申请人黄思颖已依据广州仲裁委员会（2020）穗仲案字第18266号生效裁决书进行债权申报，因本院系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的人民法院，故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关于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条款约定范围问题，本院认为，黄思颖依据《三方协议书》申请仲裁，该协议书约定的仲裁范围系对协议项下纠纷的概括约定，广州仲裁委员会对黄思颖提出的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广州仲裁委员会超出仲裁条款约定范围进行裁决的撤裁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以物抵债约定是否有效以及黄思颖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仲裁庭对案件实体审查并裁决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另，公共利益系社会不特定群体所享有的利益，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广州仲裁委员会认定黄思颖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