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8997号原告：姚翠，女，汉族，1979年8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系内蒙古绰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云珠一号棋牌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588号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D45P96P。法定代表人：陈明。被告：陈明，男，汉族，1988年11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韩则宇，均系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翠与被告广州云珠一号棋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珠一号公司）、陈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彭佳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翠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被告云珠一号公司和陈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韩则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翠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茶艺合作合同》；二、云珠一号公司、陈明支付违约金共计186939元（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销售额总和）；三、云珠一号公司、陈明支付2020年6月销售分成计34735元；四、云珠一号公司、陈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9日，姚翠与云珠一号公司签订《茶艺合作合同》，由云珠一号公司提供场地，水电等配套服务，姚翠负责经营茶艺服务。由于疫情原因，云珠一号公司营业额无法达到云珠一号公司的心理预期，云珠一号公司随即表示解除合同，收回姚翠的分成比例。与此同时，云珠一号公司仍拖欠姚翠2020年6月份销售分成，云珠一号公司的行为已造成违约。据查，云珠一号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陈明作为云珠一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唯一股东，对云珠一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贵任。按双方合作合同约定，姚翠有权向违约的云珠一号公司索赔违约日起前三个月茶销售的总和。综上所述，为维护姚翠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姚翠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云珠一号公司、陈明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姚翠与云珠一号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茶艺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就云珠一号的茶艺开展合作，云珠一号公司提供场地，姚翠负责人员管理、采购等；2、双方签订合作合同后，由于疫情影响，前述合作合同未能得到实际履行。国内疫情缓解后，姚翠于2020年4月1日以员工身份入职云珠一号公司，担任店长职位。后姚翠于2020年6月30日擅自离职；3、2020年7月24日，姚翠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云珠一号公司支付其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工资6200元，后经天河劳动仲裁委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天河劳动仲裁委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5110号仲裁调解书，载明：“一、云珠一号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当场支付姚翠6200元；二、申请人自愿放弃本案全部仲裁请求；三、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不再就本案仲裁请求或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争议问题向对方主张权利。”该调解书生效后，云珠一号公司支付了前述6200元。二、综上事实，云珠一号公司认为：1、2020年4月1日之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实际履行的是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而并未履行合作合同，故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合同关系。可见，合作合同虽成立，但未实际生效、未实际得到履行，故姚翠主张合作合同项下的“合作分成”显然难以成立。此外，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姚翠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分成”实际上是姚翠在职期间的部分劳动报酬，即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实际上是劳动关系争议。故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本案讼张，姚翠应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现该主张未经劳动仲裁委员会审理、裁决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另一方面，双方的劳动关系争议在穗天劳人仲案[2020]5110号案件中已经得到全部解决。根据该案生效的调解书，云珠一号公司履行该调解书项下的支付义务后，姚翠不得再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争议问题向云珠一号公司主张权利。故即使姚翠可就本案讼争标的提起本次诉讼，其关于本案讼张的实体权利亦在穗天劳人仲案[2020]5110号案件消灭，故姚翠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亦不应获得支持。现姚翠割裂本案的事实，在已经向劳动仲裁委员会主张其相关权利后，又单独凭借合作合同提起本诉，要求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部分劳动报酬，明显系在滥用诉讼权利以获得不正当利益，实不应获得支持。3、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云珠一号公司与姚翠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姚翠也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与云珠一号公司就劳动报酬一事协商不成，姚翠于2020年6月30日擅自离职，随即前往其他棋牌室工作。根据云珠一号公司（甲方）与姚翠（乙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之约定：“账款结算方式为月结，甲方应于每月10日前结算上月销售款给乙方。……未经甲乙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利终止合同，如有违约，履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损失，损失金额为违约日起前三个月茶销售的总和。……”在未经云珠一号公司同意，且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姚翠于2020年6月30日擅自离职，且在离职后随即前往其他棋牌室工作。姚翠的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合作合同中约定的乙方需要遵守的责任及对于解除合同的相关约定。姚翠单方擅自终止合作合同的行为致使云珠一号公司的相关业务一度陷入停滞，给云珠一号公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故姚翠要求云珠一号公司支付合作合同项下的合作分成及违约金的诉请无任何事实依据，另外姚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约，应当承担因此给云珠一号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4、合作合同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予以减少。受疫情影响，云珠一号公司自2020年4月份才正式开始营业，至姚翠擅自离职时，云珠一号公司共营业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之规定，合作合同中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因此，即使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法院也应当综合考量，减少对方主张的违约金。三、综上事实，陈明认为：云珠一号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另外，有限责任公司是公司法人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全部责任的经济组织。因此，陈明作为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姚翠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9日，云珠一号公司（甲方）与姚翠（乙方）签订《茶艺合作合同》，载明：二、经营方式合作经营，所有茶叶由乙方茶艺服务负责保管，茶水售价由甲方乙方双方商定，茶叶销售品种、规格、价格均有甲乙方商定。三、合作时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四年，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内双方如无提出意见，合同自动延续一方。六、双方责任：（一）甲方：提供茶艺的合作场所及平面图；与客人间的账款结算由甲方财务部负责；甲方享有经营方式决定权及经营管理监督权；向乙方提供用水、用电、经营照明的费用；甲方提供三套功夫茶几及一个摆茶饼的木柜给乙方，购置烧水茶壶，茶杯，费用由乙方负责；向乙方茶艺员免费提供工作餐及住宿，水电费用由在宿人员平均分；在合作期间，属于乙方所提供的设备，甲方无权作其他使用及抵押等，并有义务提供保管场所协助乙方安全保管，合作期满后，乙方有权收回所提供的设备；如遇甲方宴请或内部招待用茶，如相关部门接待，免单等，由乙方提供，茶叶的规格可由双方协商而定；所有制度、员工福利，节假日等，乙方否是按楼面的制度一同进行。（二）乙方：乙方负责经营商品、用具（茶叶、茶艺泡茶用具等）的费用及每天的茶具清洗工作；乙方负责茶艺人员的全部费用（工资和福利等）以及员工的业务培训及安全保障（包括员工保险、公积金的缴纳等）；乙方负责提供茶艺员的服装，保障茶艺服务人手不少于2人；乙方人员必须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以确保甲方的整体形象，甲方有权依照《员工守则》对乙方人员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乙方需配合甲方所有的促销推广活动，费用由甲方支付；茶艺服务运作由乙方负责，甲方可不定时派督导员巡视乙方茶艺工作，以确保茶艺服务标准；乙方若在运作上出现问题或受到客人投诉，应立即向甲方当值经理反映，由甲方协助进行妥善处理；乙方代表姚翠在尚品棋牌完全离职后，即时入职甲方云珠棋牌；乙方提供茶艺服务时，需向客户说明房间包含最低消费。七、账款结算（一）甲乙双方每天收市时进行当天茶位、茶艺（道）核对，茶艺委派一名茶艺员工与甲方财务进行核算并确认数据，分成核对表双方需财务人员签字后生效，次月按核对表分成结算；（二）结算方式为月结，甲方应于每月10日前结清上月销售款给乙方；（三）开业之日起计半年，茶水费分成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半年之后分成比例甲方55%、乙方45%。八、违约责任未经甲乙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利终止合同，如有违约，履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损失，损失金额为违约日起前三个月茶销售的总和。如因甲方经营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正常执行，合同可顺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九、合同终止情况1、因停业，没办法再继续经营，双方达成书面一致同意，停止该项业务，不得以转让或换法人为由来终止本合同；2、乙方同时担任甲方的经理，其主要职责为准守甲方制定的管理制度，管理好一天三班人员的安排及考勤；招聘人员及培训人员的上岗；采购日常的饮料、小食等；保证日常运营运转一切正常；如果出现违背其职责的事情，严重侵犯甲方利益的事情，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该份合同。2020年5月6日，姚翠通过微信向云珠一号公司的郑重发送2020年4月茶营业额的表格，载明2020年4月的金额为39024元，成本19512元；2020年6月4日，姚翠向郑重发送2020年5月茶营业额的表格，载明2020年5月的金额为78445元，成本39222.5元；2020年7月4日，姚翠向郑重发送2020年6月茶营业额的表格，载明2020年6月的金额为69470元，成本34735元。2020年5月10日，郑重向姚翠支付19252元，并备注“4月茶艺分成”；2020年6月11日，郑重向姚翠支付39222.5元，并备注“5月茶艺分成”。姚翠与陈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5月23日，姚翠“陈总，昨晚郑总说收回我的茶，给15000元一个月给我，我说让利，前半年给公司6，我4，半年后，我4.5，公司5.5，都不肯，就非得15000，你之前就给过我一万五，但我没过来，过来就是想着能在茶挣多点，现在才一个月，就眼红我茶挣钱了，给的工资，还不如我之前的收入……”，陈明“晚上我跟你聊，过来”，后双方就是否继续履行《茶艺合作合同》还是变更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或另行签订其他合同进行协商，均未果。2020年6月10日，陈明“就这样吧，你把那个平等协议写好了之后，大家一起给你签，签完后你就安心去上班，做得好的话一个月也有2万多……”；2020年6月13日，陈明“你的平等协议写好没？”，姚翠发送工资合同；2020年6月14日，姚翠“那工资合同你们同不同意签？”，陈明“我好累，为了你们的事情，真的累，不是工资合同不愿意签，是你发的辞职申请让我心寒”，姚翠“是你让我写的，现在又说我”，陈明“我让你写辞职了？我让你写平等协议，你直接写个辞职申请书”，姚翠“你忘记那天中午你和我打电话提议我写的？说如果这样写，你不会批，到时候就说要他给权限”，陈明“我让你写辞职？别乱说……我让你写平等协议，我让你写主动放弃茶艺，写好看点，和平等协议一起”……2020年6月26日，姚翠“这个月的茶钱和解约事宜，最终是怎么样的？”，陈明“暂时我们没有碰面，没有聊这个事。”2020年6月30日，姚翠“之前说好的烧水壶等用品，一万的。到现在都没给，郑总说扣了5月份，4月份的差钱了，扣一大半了，公司违约，强行终止茶艺合同，我都辞经理一职了，还扣我什么茶钱呢，真的以为郑总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什么都是按照他的心情来处理。”陈明“我这几天很忙，你这是能不能晚点再说？你说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姚翠“茶具等，都不给钱，那我只能拿走了”，陈明“你拿走了公司用什么”……姚翠与郑重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6月13日，郑重“以下几个工作尽快处理好：1、签劳务合同……以上工作给我一个完成时间表”；2020年6月17日，郑重发送业务合作合同（云珠一号vs姚翠），姚翠“你好，郑总，我看一下”；2020年6月22日，郑重发送业务合作合同（云珠一号vs姚翠），并称“我改了一下，没有问题，就尽快签，跟之前谈的方案，只是增加要求整改的条款，正常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调整就没有问题啊，老板要求整改都要看你的心情”，该业务合作合同（云珠一号vs姚翠）载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20年1月19日起签订的茶艺合作合同同时作废”。2020年6月23日郑重“合同到底怎么样？我没有耐心了“，姚翠发送辞职申请书。另查明：云珠一号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1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陈明。庭审中，姚翠确认于2020年6月30日离开云珠一号公司。云珠一号公司确认郑重是其工作人员，负责棋牌室的日常运营工作。本院认为：姚翠与云珠一号公司签订《茶艺合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姚翠与陈明、郑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云珠一号公司提出与姚翠另行签订合同，同时废止《茶艺合作合同》，且姚翠确认其已于2020年6月30日离开云珠一号公司，故姚翠和云珠一号公司已无继续履行《茶艺合作合同》的意思表示，现姚翠主张解除其与云珠一号公司签订的《茶艺合作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姚翠主张违约金和2020年6月份的销售分成问题。根据《茶艺合作合同》的约定“开业之日起计半年，茶水费分成比例为云珠一号公司50%、姚翠50%”，在该合同实际履行中，2020年4月、5月云珠一号公司支付了当月营业额的50%给姚翠，故云珠一号公司应按约向姚翠支付2020年6月营业额的50%即34735元。从姚翠与陈明、郑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云珠一号公司提出与姚翠另行签订合同，同时废止《茶艺合作合同》，故本院认定云珠一号公司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茶艺合作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为违约日起前三个月茶销售的总和即186939元，但该约定过高，且姚翠未有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为62313元（186939/3）。综上，姚翠主张云珠一号公司支付违约金62313元和2020年6月销售分成3473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陈明的责任问题。云珠一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明系其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陈明应当对云珠一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云珠一号棋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翠支付2020年6月的分成款34735元；二、被告广州云珠一号棋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翠支付违约金62313元；三、被告陈明对被告广州云珠一号棋牌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姚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原告姚翠负担2601元，被告广州云珠一号棋牌有限公司、陈明负担2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振宇书记员马廷毅王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