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377号B座22-23层。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涛，浙江崭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浙江崭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亿德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周小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亿德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德宝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破申4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渤海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涛，亿德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徐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信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京01破申413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渤海信托公司一审申请事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亿德宝公司资产大于负债。首先，虽亿德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资产负债表，但该资产负债表系亿德宝公司单方制作，缺乏证明力。其次，在亿德宝公司与案外人嘉兴淳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淳佳）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下达的（2019）浙执23号之一裁定书写明：“本院依申请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执行，并向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但被执行人未自动履行执行通知中的法律义务”，可见亿德宝公司实际已经资不抵债，而非其主张的资产大于负债。最后，亿德宝公司在一审调查中先主张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其名下持有的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联合银行）股权价值远远超过其拖欠案外人嘉兴淳佳债务金额，但在最终拍卖成交后（股权拍卖价格远远低于其债务金额），又改口说案外人嘉兴淳佳必然能与其达成执行和解。若亿德宝公司资产大于负债的情况属实，案外人嘉兴淳佳是不会自愿与其达成执行和解的。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亿德宝公司的资产价值尚不确定。首先，亿德宝公司目前具有处置价值的财产非常单一，即1．48亿股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稠州银行）股权。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杭州联合银行股权已经拍卖完毕，尚不足清偿其对案外人嘉兴淳佳债务。其次，亿德宝公司在一审调查过程中主张的浙江稠州银行股权价值无任何依据，其提交的所谓司法拍卖记录均为多年前的成交记录或是未拍卖成功的记录。最后，根据司法拍卖最后一次浙江稠州银行股权成交记录及大宗股权交易价格趋势，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浙江稠州银行股权价值预计在2．96亿元左右，这也是亿德宝公司目前的资产价值总估值。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数额尚未确认。首先，亿德宝公司在与渤海信托公司信托合同纠纷一审过程中，恶意拒签法律文书，拖延诉讼程序。在达到清偿其个别债务的目的后，又主动现身在二审进行应诉，其根本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清偿个别债权人债务。其次，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虽然在信托合同纠纷案件二审过程中，对《信托贷款合同》的效力提出了异议，但其异议理由并不能导致《信托贷款合同》的无效。最后，即使在另案中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亿德宝公司仍应向渤海信托公司归还信托借款本金5．89亿元。亿德宝公司目前的资产价值完全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结合亿德宝公司存在的其他未履行债务，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渤海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根据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亿德宝公司相关执行案件文书显示，亿德宝公司目前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渤海信托公司与亿德宝公司之间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的二审案件，经与法官沟通，该案不再开庭，择期宣判。亿德宝公司辩称，亿德宝公司不同意渤海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全部驳回。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破申413号民事裁定合理合法，应被维持。一、本案渤海信托公司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对亿德宝公司破产清算，但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诉讼仍在二审审理中，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尚处不确定状态，且未进入清偿程序，其无权提起本案申请。1．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诉讼目前仍在二审中。保证人星河公司提起了上诉，一审判决未生效。二审中，星河公司主张该案所涉《信托贷款合同》无效，请求改判本金为58311万元，撤销利息、违约金的支付和保证责任的承担。二审中亿德宝公司亦明确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信托贷款实为浙江稠州银行通过渤海信托公司的单一资金信托计划，以渤海信托公司作为通道向该行大股东亿德宝公司违规发放贷款和接受本行股票作为质押，属于我国法律及规章明令禁止的行为，双方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理应无效。二审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已对此进行审查，要求渤海信托公司补充提供与委托人的委托合同，核实信托贷款的发放，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因此，本案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尚处不确定状态，渤海信托公司无权提起本案申请。2．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亦未进入清偿程序，无权提起本案申请。本案渤海信托公司的债权，既有债务人，亦有保证人星河公司，在债权尚不确定，渤海信托公司未向亿德宝公司及星河公司主张给付，执行程序尚未开始的情况下，直接申请对亿德宝公司破产清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债权人破产申请条件，对其请求应被驳回。所以，一审法院的裁定合理合法。二、客观上，亿德宝公司的资产远大于负债，亿德宝公司持有的仅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就足以清偿对渤海信托公司的债务，不存在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1．亿德宝公司注册资本300010万元，全部为已实缴金额。公司资产状况良好。2．亿德宝公司的资产大于负债。亿德宝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公司的资产明显大于负债，所有者权益为2953445160．06元。3．亿德宝公司对外投资的股权中，虽持有的杭州联合银行81038844股股份已被执行拍卖，但名下仍持有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份（股权占比4．23%），持有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43．41%股权（股权价值，按照注册资本占比至少为4470．69万元）。持有的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份（股权占比4．23%），从浙江稠州银行披露的2019年度第三季度报告看，截至2019年9月30日，该行股东权益合计16879456596．10元，亿德宝公司持有的股权价值按净资产计算为71400万元。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的价值已足以覆盖渤海信托公司债权。4．一审中，亿德宝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对外仍有至少6700余万元的股权分红未领取。上述事实和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既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亦不存在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渤海信托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渤海信托公司未提供客观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理应承担主张不成立、申请被驳回的法律后果。渤海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裁定受理亿德宝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德宝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10万元，登记机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现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股东是周小凤。2017年1月22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89亿元，贷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3日。该合同并约定了贷款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等。同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以亿德宝公司所有的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提供质押，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同日，星河公司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星河公司对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的前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月23日，渤海信托公司在扣除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后，将剩余58311万元汇入亿德宝公司账户。亿德宝公司自2017年12月21日起，未依约履行支付利息义务。2019年8月2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原告渤海信托公司、被告亿德宝公司、星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浙民初26号判决书，该院判决：一、亿德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渤海信托公司借款本金5．89亿元及利息10307500元（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按照年利率7%计算，此后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亿德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渤海信托公司违约金11780万元；上述第一项中2018年10月7日以后的利息包括罚息与第二项违约金相加总和不应超过以本金5．89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三、渤海信托公司有权对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及孳息、派生权益等，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星河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星河公司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亿德宝公司追偿；五、驳回渤海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16日，星河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将589万元及相应利息从第一项判项中予以扣减。2020年4月20日，星河公司寄出补充上诉意见，称该案所涉《信托贷款合同》应为无效，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第四项，改判第一项为仅归还借款本金58311万元，不应支持利息的支付。2020年4月10日，亿德宝公司在二审答辩状中称，涉案《信托贷款合同》应为无效，故双方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渤海信托公司无权要求亿德宝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一审审查过程中，亿德宝公司主张称，根据《2019年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级资本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2019．09）》《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三季度信息披露报告》及所附《资产负债表》，截至2019年9月30日，该公司对浙江稠州银行的股份价值为7．14亿元。渤海信托公司则主张，根据2018年3月27日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浙江稠州银行的股权成交记录及大宗股权交易价格趋势，亿德宝公司对浙江稠州银行股份价值2．96亿元。一审法院再查，根据亿德宝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2953445160．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亿德宝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登记机关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及企业破产案件管辖的通知》，2019年11月1日以后，北京市辖区内区级以上（含区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公司（企业）的强制清算和破产案件由北京破产法庭集中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中，渤海信托公司主张亿德宝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亿德宝公司具备破产原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该法规定清理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以及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仍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且星河公司在上诉理由、亿德宝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均对《信托贷款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合同效力对于认定渤海信托公司的债权数额产生较大影响。现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亦未进入清偿程序，渤海信托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存在其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次，亿德宝公司对浙江稠州银行持有的股份是该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现渤海信托公司与亿德宝公司对该公司所持有浙江稠州银行的股份价值存在较大争议，亿德宝公司的资产价值尚不确定；再次，根据亿德宝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资产大于负债。一审法院认为，亿德宝公司是否丧失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应当结合该公司的负债、资产、经营、清偿等情况综合分析，根据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亿德宝公司存在破产原因。故渤海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亿德宝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对渤海信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院二审期间，渤海信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20）浙0102执1383号限制消费令，证明亿德宝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证据2．（2020）浙0102执13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因亿德宝公司在内的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亿德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亿德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报告摘要》，证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浙江稠州银行4．23%股权价值约为7．8亿元。证据2．《资金信托合同》，证明《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应无效，渤海信托公司债权仍为不确定状态。证据3．《执行和解协议书》《申请书》，证明亿德宝公司与孔建肃达成执行和解，且履行完毕，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渤海信托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渤海信托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核实，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执138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孔建肃因与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瑞霞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亿德宝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且协议约定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对三方的强制执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正在陆续解除对亿德宝公司财产的查封。二审庭审中，亿德宝公司对一审法院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3日，渤海信托公司在扣除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后，将剩余58311万元汇入亿德宝公司账户。”提出异议，认为扣除的589万元并非信托业保障基金。因相关事实系最高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案件中待认定事实，故本院不在本案中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亿德宝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诉辩主张，本院认为亿德宝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现无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无法偿还对渤海信托公司的债务。对于渤海信托公司与亿德宝公司、星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星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根据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亿德宝公司的答辩意见，亿德宝公司及星河公司对借款本金58311万元尚未归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即便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数额也不低于58311万元。因此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仍在诉讼当中，但债权数额已相对固定，亿德宝公司关于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的债权尚处不确定状态，且未进入清偿程序，其无权提起本案申请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就目前情况而言，本院虽可以认定渤海信托公司对亿德宝公司享有债权，但尚未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无能力清偿该债权。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以亿德宝公司所有的浙江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提供质押，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对于该质押股权的价值，双方各执一词。亿德宝公司提出，根据《2019年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级资本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2019．09）》《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三季度信息披露报告》及所附《资产负债表》，截至2019年9月30日，质押股权价值为7．14亿元。渤海信托公司则认为，根据2018年3月27日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浙江稠州银行的股权成交记录及大宗股权交易价格趋势，质押股权价值为2．96亿元。本院认为，股权价值受公司经营状况、市场情况等多种因素影响，处于不确定状态，渤海信托公司以及亿德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渤海信托公司实现债权时该质押股权的价值，故该质押股权的价值是否可以覆盖渤海信托公司债权，应以二审判决生效后，质押股权被拍卖、变卖的价格是否可以覆盖判决最终确定的渤海信托公司债权数额为准。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亿德宝公司持有的该股权不足以清偿对渤海信托公司的债务。其次，本院已经查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执138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孔建肃因其与被执行人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瑞霞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亿德宝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且协议约定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对三方的强制执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正在陆续解除对亿德宝公司财产的查封。而亿德宝公司与案外人嘉兴淳佳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拍卖了亿德宝公司持有的杭州联合银行的股权，现没有证据显示亿德宝公司无法清偿该债权。故渤海信托公司关于亿德宝公司目前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根据亿德宝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2953445160．06元。因此，在亿德宝公司账面资产大于负债，又无证据证明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亿德宝公司的负债、资产、经营、清偿等情况，认定根据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亿德宝公司存在破产原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渤海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