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龙口市北马镇大陈家中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1694134413。法定代表人：王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港街道中村264省道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673175745B。法定代表人：范华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方逵，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璞，男，公司职工。上诉人龙口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与上诉人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金花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22974.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利息。即不服标的额工程款60865.0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和司法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款欠付金额的事实认定严重逻辑错误，导致增项工程即水箱工程款60865.09元扣减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工程量清单表签约合同价4330000元。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二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以及附件工程量清单表均是构成该合同整体的有机组成部分。协议双方约定了合同的三部分内容使得该合同具备了完整性、有效性和可操作性，且各部分协议中约定的不同内容条款均应当是合同双方遵照执行的，合同部分及其条款之间相互引用、相互补充、相互制约，均构成合同整体的有机组成部分，缺一不可，应当无前后部分条款的优先效力顺序之分。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6.“工程承包范围：仓库工程，建筑除甩项内容外的所有图纸设计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表。”该条款表明上诉人的具体工程承包范围是依据图纸设计内容和详细的工程量清单表对照具体施工的。该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表列明的具体工程项目的工程量清单构成的预算价累计为4330000元的合同签约价。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表中没有消防水箱工程的预算报价，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消防水箱工程在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表没有被预算报价。山东方合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山方基字【2020】第162号《关于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仓库(兼办公楼)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明确表述认为该消防水箱工程造价为60865.09元，是比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工程量清单表预算报价4330000元之外的增项工程项目。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四、1.签约合同价为4330000元整；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总价可调合同。该条款表明签约双方对合同预算报价即依据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表为明细工程量范围所构成的预算报价总价累计为4330000元的认可与确认。在该合同具体工程实施后的合同决算总价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价格形式调整的。工程决算总价应当调整部分具体为：施工方(即上诉人)施工工程具体完成的工程量情况经比对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表工程量，找出实际施工工程量与该工程量清单表差异部分，其中未有预算列明的调整增加或减少的部分工程的差异工程量的工程款。综上所述，水箱工程为增项工程量的工程款不应当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工程量清单表的合同签约价4330000元中扣减。上诉人没有施工的增项水箱工程，应当采取不扣减不增加合同签约价4330000元的不调整方案，才是正确的决算方案。一审法院将没有包含在合同及其附件工程量清单表中增项水箱工程的造价60865.09元调整减少合同签约价4330000元(若这样直接扣减反而侵害了工程量清单表内各其他项目明细工程量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预算定额，违反了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完全逻辑错误的，混淆了相关工程概念。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欠付工程款60865.09元。龙金花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明确约定建筑除了甩项内容以外，按照图纸设置内容进行施工，因此说消防水箱在施工的范围之内。另外，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4，已经明确了文件的优先顺序，也就是说当合同与工程量计价表不一致时，应当优先适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消防水箱在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之内，（2019）鲁06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进行了确认，判决书认定双方均明确消防水箱不再由二建公司继续施工，而是由龙金花公司自行施工，即能证实消防水箱工程应属二建公司承包施工范围。至一审审理期间，并未进行施工的事实成立。该判决已经生效，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依据。龙金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仓库工程(备案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从未拖欠。因被上诉人未能组织有效施工，导致工期拖延，为此，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拖延工期违约金，法院最终支持了上诉人的主张，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因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特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现仍在执行过程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12.4.1约定了工程款付款周期：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出具结算报告后付至工程总结算造价的95%，工程总造价的5%作保修保证金。14.1及14.2又对竣工结算申请、竣工结算审核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以及工程相关的竣工资料，上诉人根本不可能进行结算审核，双方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审计，上诉人怎能付款?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未到付款条件，上诉人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未到付款条件，当然不用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让上诉人自2017年12月1日始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日这个时间节点从何而来?“龙金花公司于2017年12月份进驻该工程”只能认定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不能以此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依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已经投入使用，故原告要求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就”如此认定，有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能审查合同内容，更没有调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想当然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对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置之不理，明显错判。让上诉人承担利息更是错上加错。被上诉人诉请工程欠款977283.30元，一审判决支持了661301.11元，假如一审判决正确，让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有失公平，也系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顾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想当然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实属错误。望二审法院，详查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二建公司辩称：二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就，是在2017年12月，也就是龙金花公司未竣工验收即进厂实际使用的日期。该工程项目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是龙金花公司以其行为认可了二建公司的工程质量和工程成果，应当认定龙金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所以二建公司认为在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龙金花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案件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的发生是因为龙金花公司迟迟未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龙金花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着明显的过错，而二建公司是没有相应过错，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判决龙金花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符合法理和情理，应当予以维持。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龙金花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83031.29元（合同价款4330000元-被告已支付款项3762829.5元+增减项合计为184860.79元+油罐基础3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83031.2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支付违约金至结清本息之日止。2、被告龙金花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22日，龙金花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金花公司将其仓库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土建、安装（电气、给排水、采暖工程）。工程承包范围：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仓库工程，建筑除甩项内容外的所有图纸设计内容。土建工程甩项内容①所有门窗及玻璃幕墙②墙面干挂大理石③所有理石面层④楼梯不锈钢栏杆⑤外墙真石漆、内墙涂料⑥轻钢龙骨PVC吊顶、石膏板吊顶⑦窗不锈钢护栏⑧钢结构雨棚⑨厨房用具及餐厅用具⑩升降机?卫生间隔断。安装工程：电气工程（火灾自动报警只下管（保证畅通）），监控系统只下管（保证畅通），灯具按座灯口、白炽灯泡考虑）、采暖工程、给排水工程（卫生洁具甩项）。详见工程量清单表。签约合同价及合同价格形式。合同约定价款为433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总价可调合同。在专用合同条款部分，双方对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约定为：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其附录；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技术标准和要求；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其他合同文件。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价款为3762829.5元。因双方对于合同中存在的变更项目及合同外增加项目造价无法协商一致，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项目的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方合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山方基字[2020]第162号报告书，鉴定结果载明“……增加项目工程造价为687800.78元（土建工程为429733.21元，安装工程造价为197202.48元，水箱工程造价为60865.09元），减少项目工程造价为502939.99元，增减项合计为184860.79元……”。被告对鉴定结论中水箱工程列为增加项提出异议。针对被告的异议，鉴定机构回复“本案委托鉴定事项为：对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仓库建筑工程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变更设计增减量工程造价以及合同外增项工程：水箱工程（未做）、真石漆、5个油罐基础的工程造价。按委托描述水箱工程应为合同外增项，但未施工，故该项造价应单列，不应合并至增减项内。至于水箱工程是否为原合同范围内，需双方当事人各自举证”。双方一致认可油罐基础为合同外增项，该部分造价为31000元。原告二建公司预交鉴定费25000元。另查明，原、被告曾因涉案工程的工期及违约事宜产生诉讼，即（2019）鲁06民终4790号案件，该判决现已生效。该案件确认如下事实：1、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4月15日之后，未经竣工验收，龙金花公司于2017年12月份进驻该工程，并投入使用。2、按照设计图纸，尚有消防水箱未施工。双方当事人协调一致，消防水箱由龙金花自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给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消防水箱造价是否应在工程价款中扣减。一、对于第一个问题。原告二建公司与被告龙金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遵照履行。原告二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已经投入使用，故原告要求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对于第二个问题。原、被告对水箱工程是否为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存在争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仓库工程，建筑除甩项内容外的所有图纸设计内容。土建工程甩项内容……”。水箱工程为图纸设计内容，且未在所罗列的甩项工程范围之内，故参照该约定，水箱工程应为原告施工的一部分，属于合同约定内容。原告主张在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未有水箱工程的价格计算，故水箱工程应属于工程增项。双方在专业合同条款1.4部分已经明确约定了文件的优先顺序，即当合同协议书与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合同协议书，故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不能对抗以上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原告申请的证人马某明确陈述“我不清楚水箱工程是否属于原合同范围，还是属于合同之外后加的”，故该证人证言亦无法证实原告的上述主张。综上，应认定水箱工程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2019）鲁06民终4790号案件中已经确认该消防水箱未施工，原告亦在鉴定申请中表述“水箱工程（未做）”，故该水箱工程不应为合同外增项，且应当从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未付工程款计算为661301.11元[4330000元+184860.79元-60865.09元（不属于合同增项）-60865.09元（未施工扣减）+31000元（油罐基础）-3762829.5元(已付款)]。关于利息问题，根据监理日志显示，2017年4月15日之后，二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尚有部分未完工，双方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竣工日期及转移涉案工程的日期，故以被告占有使用之日即2017年12月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1301.11元及利息（利息以661301.1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鉴定费25000元，由被告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龙口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原告龙口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8元，被告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负担9822元。保全费3770元，由被告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金花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仓库工程，建筑除甩项内容外的所有图纸设计内容。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甩项内容不包括消防水箱，图纸设计包括消防水箱，工程量清单表不包括消防水箱，消防水箱未做的事实，结合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合同文件优先顺序：合同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一审认定消防水箱不应为合同外增项，且应当从总价款中予以扣减，事实清楚。二建公司上诉主张消防水箱为增项工程量，不应扣减，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鲁06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龙金花公司于2017年12月份进驻该工程，并投入使用的事实，一审判决龙金花公司支付二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工程完工后，龙金花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及时对增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故一审判决龙金花公司承担全部工程造价鉴定费用并无不当。龙金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上诉人龙口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2元，上诉人龙口市龙金花植物油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