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元杰，男，生于1972年6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振兴街桥头。 法定代表人：蔡永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华，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蔡元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兴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元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兴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银行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等损失产生和扩大的原因均在于兴达公司，因其不履行生效调解书和判决书所确定的为上诉人分配房屋、办理网签、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导致上诉人客观上不能及时按期支付银行贷款。1.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2015）南中民法中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蔡元杰与兴达公司应在10日内（即2015年7月10日前）分配完毕负5层营业房；蔡元杰在营业房分配完毕后的6个月内（即2016年1月10日前），负责涤除因使用贷款在兴达公司财产上设定的抵押；在分配完毕后，协议生效后的3个月内，蔡元杰向兴达公司偿还2015年6月24日赵莉代付的工商银行南部支行1,678,295元贷款本息，并从垫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息。该调解书明确了各自的义务和履行先后顺序，但至今兴达公司都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向上诉人分配房屋的先行义务。因此在兴达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取得房屋并销售变现，进而导致无法如期支付银行贷款本息。故案涉贷款在2016年1月10日之后发生和扩大的银行利息、罚息、复利应当由兴达公司自行承担。2.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1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达公司向上诉人履行分配营业房的义务，并在判决生效十日内为上诉人办理网签和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但至今兴达公司未履行。3.因兴达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上诉人于2017年4月向南部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至今未有执行结果，后由上诉人查询得知，该执行案件已被终结本次执行，理由是无可供执行财产，而上诉人从未同意也不知晓该执行案件已终结本次执行。南部县人民法院的该执行行为同样导致了上诉人不能及时对案涉房屋进行销售和变现。4.兴达公司故意引发其他诉讼，恶意查封上诉人修建的和应分配的住房和营业房，加之南部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的不作为，导致上诉人至今未取得其修建的和依据生效判决可享有的住房和营业房，进而导致上诉人无力偿还全部银行贷款，并由此不断产生和扩大利息、罚息和复利等损失。（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兴达公司在“状元领地”房产项目中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就案涉项目的顺利建设互为对方提供条件和便利，按协议约定共享建设成果。在案涉项目建设中，经兴达公司同意，上诉人用其名义贷款也是用于项目建设，根据权利和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兴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开发后的权利享有者之一，就案涉项目涉及的抵押贷款负有责任和义务。 被上诉人兴达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蔡元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蔡元杰称人民法院执行存在问题，但其没有采取相关救济手段；蔡元杰与兴达公司之间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兴达公司都是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将案涉几笔贷款贷出后交给了蔡元杰使用，兴达公司尽到了合同义务，而蔡元杰并未履行其应尽的合同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达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蔡元杰支付兴达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共计4,426,509.41元，并从2019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蔡元杰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因“状元领地”房地产项目开发缺乏资金，蔡元杰与兴达公司商定，由兴达公司提供土地等财产作抵押在银行获取贷款。2013年6月30日，蔡元杰向兴达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用你公司状元领地（一区）现有土地抵押，在南部县商业银行贷款980万元，现本人在你公司借此款98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本人承诺此款用于修建状元领地（一区）工程，不挪作他用。按时由我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同时由我承担贷款的相关成本和费用。如因此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或经济损失，本人承诺将所有个人财产及该工程所建房屋和收益全部归你公司所有，并承担终身赔偿（借条附后）。”同年7月4日，兴达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借款980万元。同月18日，兴达公司要求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将该980万元汇入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用于支付“状元领地”房地产项目工程款。该笔借款发生后，“状元领地”项目部陆续向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状元领地”项目部借用蔡元勇的名义在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贷款480万元。此后，此笔贷款以借新还旧方式循环借款。2020年4月3日，兴达公司通过蔡元勇的账户将前述借款本息全部结清。2020年11月4日，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行（原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出具贷款信息打印凭条，载明“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蔡元勇累计支付利息845,826.67元、罚息112,356.86元；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3日，蔡元勇累计支付利息440,630.13元。”2020年12月10日，蔡元勇向原审法院作出书面说明，蔡元勇作为名义借款人在四川天府银行南部支行贷款480万元（含续贷255万元）用于“状元领地”一区项目开发，蔡元勇并未实际使用和归还借款。 2013年12月，因“状元领地”项目建设需要资金，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与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1,200万元，兴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蔡永林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2014年1月13日，蔡元杰向兴达公司出具借条并承诺按时分期偿还1,200万元贷款本息（其中现金900万元，承兑汇票300万元，承兑汇票金额使用按实际使用金额计算），同时承担所贷款的相关成本和费用。该笔借款到期后，“状元领地”项目部未能清偿全部借款。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再次与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900万元，兴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蔡永林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后因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提起诉讼，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判决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借款本金8,998,457.4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兴达公司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申请执行，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结案通知书》，载明“兴达公司将其提供的抵押财产作价12,105,153.17元抵债给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其中本金8,998,457.42元，利息1,051,453.72元，迟延履行金1,163,725.51元，罚息525,726.86元，复利77,914.66元，律师费4万元，案件受理费75,600元，资产评估费88,275元，保全费5,000元。（2016）川1302民初1061号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2020年12月10日，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作出书面说明，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名义借款人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贷款900万元用于“状元领地”一区项目开发，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和归还借款。 原审另查明，2020年7月31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3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兴达公司向乐山市商业银行南充分行偿还的贷款本金8,998,457.42元及向四川天府银行南部支行偿还的贷款本息3,956,669.81元在兴达公司与蔡元杰双方应付款中进行了品迭结算。 原审认为，（一）关于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主体及蔡元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状元领地”房地产项目，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份生效裁判已认定兴达公司与蔡元杰签订《合同补充条款》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对蔡元杰主张双方系合资合作开发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蔡元杰系“状元领地”项目实际负责人，应对该项目对外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对案涉贷款用于“状元领地”项目开发建设的事实不持异议。蔡元杰陈述蔡元勇、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是名义借款人，蔡元勇、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对此亦分别出具说明予以证实。由此可见，案涉贷款实为借名贷款，即蔡元杰因开发“状元领地”项目缺乏资金，借用蔡元勇、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并由兴达公司以土地等财产作担保在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和乐山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贷款，蔡元杰为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川13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将案涉贷款的本金及部分利息（南充市商业银行南部支行的贷款本息3,956,669.81元、乐山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贷款本金8,998,457.42元）作为蔡元杰应向兴达公司支付款项进行了结算。即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蔡元杰。综上，蔡元杰系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兴达公司代名义借款人向银行清偿全部借款后，其有权主张蔡元杰返还垫付款项。 关于蔡元杰应承担的款项数额。一审中，蔡元杰主张兴达公司通过其公司在中国银行南部支行营业部开设的银行账户（尾号3823）向银行偿还的3笔还款系“状元领地”项目部购房款，应作为蔡元杰的还款予以扣减。兴达公司认为，该银行账户不是双方共管账户且账户内款项来源于蔡元杰为兴达公司代建房屋所销售的购房款。原审认为，兴达公司名下尾号为3823的银行账户并不是双方的共管账户，蔡元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内的款项应属“状元领地”项目部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实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川13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对蔡元杰偿还案涉贷款的具体数额作出了认定，蔡元杰在该判决作出后未再偿还案涉贷款。因此，本案中，对蔡元杰应偿还款项的具体款额以（2020）川13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为依据。 关于案涉贷款产生的复利、罚息、评估费等是否应由贷款实际使用人承担。借名贷款时，蔡元杰向兴达公司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均能证实蔡元杰自愿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贷款的相关成本和费用。兴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贷款利息、复利、罚息、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迟延履行金均为偿还贷款而实际产生的费用支出，故前述费用应由蔡元杰负担。借名贷款易影响金融信贷秩序，不为法律所倡导。在借名贷款关系中，无论是名义借款人还是实际借款人均会承担诸多风险责任。尽管兴达公司与蔡元杰在本案诉讼前已发生多次纠纷，但该纠纷系双方因其他原因所致，不能以此推定兴达公司有意扩大贷款产生的损失。蔡元杰作为实际用款人理应及时按约履行债务。因此，对蔡元杰主张贷款利息、复利等损失应由兴达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兴达公司主张蔡元杰从2019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请，双方并未对此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元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4,426,509.41元；二、驳回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00元，由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88元，蔡元杰负担42,212元。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蔡元杰并非名义借款人，但蔡元杰因其资金需要，其通过借名借款方式并将案涉借款实际用于“状元领地”项目的开发建设，蔡元杰系借款实际使用人，且另案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对于蔡元杰为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案中，蔡元杰并向兴达公司明确承诺对案涉借款本息及产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责任，并向兴达公司出具了相关借条，明确了蔡元杰系最终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主体。蔡元杰与兴达公司之间就案涉借款的责任承担设定的权利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蔡元杰实际使用了贷款，其应当对等承担相应偿付义务。 兴达公司以其自身或他人名义借款并提供相关抵押担保，并将贷款交由蔡元杰实际使用，兴达公司履行了与蔡元杰之间关于借名借款的约定。虽然蔡元杰不是借款合同名义上的还款义务主体，但基于其与兴达公司之间的约定，蔡元杰负有按时偿付银行借款的最终义务，因贷款逾期未还，由此产生的相关利息、复利、罚息等损失并非名义借款人的责任，亦并非名义借款人的故意行为而致使该损失扩大。兴达公司在承担了全部还款责任后，就其产生的直接损失向最终义务人蔡元杰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兴达公司系依据其与蔡元杰之间就借贷款项责任承担的约定而主张权利，至于兴达公司与蔡元杰在另案诉讼中的其他权利义务如何确定，并不影响蔡元杰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 综上，蔡元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2元，由上诉人蔡元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