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东，男，1967年2月10日生，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斌，男，1968年7月7日生，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胜华，男，1970年10月10日生，住张家港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颖，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京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紫琅路30号狼山工业园1号楼五楼部分。法定代表人：黄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天，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静，女，1989年11月5日生，住张家港市。上诉人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京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顺公司）及原审被告陆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京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京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加工承揽合同》采购GM800、GM1600两条生产线是促成《合作协议书》的直接原因，设备货款亦是合作协议形成后双方按比例支付。GM800型生产线的最大挤出量为280-400kg/24小时，如GM800、GM1600两条生产线同时正常投产，每日的产量应当可以达到日600公斤。协议约定由甲方负责销售，乙方负责组织生产，所以才将日产量600公斤作为判断乙方是否尽职履行合作义务的判断标准，并将之设置为甲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2.本案适用解除合同的条件应综合考虑解除条件设置的原因和前提等综合因素来认定。案涉GM800生产线的挤出量为280-400kg/24小时，其每日的产量受到设备设计产量、运行情况、原料是否充足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我方积极组织生产，在设备出现故障时及时反馈，协调排查并通过京顺公司和设备供应商联系安排维修，已尽到合同约定的组织生产的义务。而由于设备本身最大产出量的固有限制、生产线质量问题等因素导致经常停机维修，日产量较低的结果。该结果并非我方怠于履行合同或存在过错而导致，故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合作协议的文本有三份，分别是京顺公司与蒋建东、朱胜华及陆静签订，虽然乙方为四人，但实际上四人独自行使权利，互不代表，朱建斌在合同协议形成的当日并不在场，未参与磋商讨论违约责任等条款的内容，亦未签字确认，该合作协议的内容对朱建斌不发生效力。虽然朱建斌为江苏京熔尔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熔尔公司）股东，并在微信工作群中，但不能据此推定朱建斌知晓且同意合作协议书的条款，一审法院判决朱建斌承担责任错误。4.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并遗漏部分事实，本案并非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而是形成三份合作协议书，京顺公司是分别和三个个人各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京顺公司持有京熔尔公司41.33%股权，其作为最大的股东，对公司的重要事宜具有决策权。京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建东等三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于2020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赋予了我司在蒋建东等人逾期未能达到日600公斤产量时享有单方解除权，现该条件已成就，我司有权解除合同。蒋建东等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自身义务，且在我司极力配合并给予合理迟延履行期限内亦不能完成自身义务，我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不悖，应予支持。2.经我司向金韦尔（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韦尔公司）核实，最大挤出产量为该机器生产线的一项技术指标，即该生产线正常满负载生产的合格标准。该指标不能代表该生产线的产能或实际产量，GM800生产线的产能在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可达到日1000公斤以上的产量，我司在订购该套生产线时，已明确要求将该生产线调试至至少满足产能日600公斤，金韦尔公司已派人完成了相应的安装调试工作。产能体现的为设备的生产能力，但实际的产量与操作者的关系很大，目前生产线不能达到日600公斤产量的根本原因在于技术力量不够。在2020年4月28日，案涉生产线的产量为517.1公斤，由此可见，蒋建东等人对该情况亦知情。3.蒋建东等人明知双方投资的款项只能购买一套生产线，也明知生产线实际产能可以达到约定条件，否则在我司催促产量时，蒋建东等人应当要求继续购买另一条生产线，以满足自身合同义务，但事实上其并未提出，故其抗辩理由有违诚信。蒋建东等人将设备产量无法达标归咎于我司应当早就知晓无法达到日600公斤不能成立，若如其所述，双方就不应将日600公斤的产能要求写入合同。4.朱建斌抗辩其不知晓案涉合作协议的违约条款不合常理，各方成立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合作生产，朱建斌在不知晓合作内容的情况下不可能贸然其与他人成立公司。从工作群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各方之间的协议已经成立，各方亦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朱建斌主张协议未生效不能成立。5.蒋建东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的部分事实与本案的判决无关联，一审未归纳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的表达略有歧义，实际是分别签订了三份协议，但该节事实各方均知晓。6.京熔尔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一千万，但这只是认缴的形式上的股权比例，双方的实际投资还是按照合作协议履行，我司出资200万元，持有33.33%的股份，不存在在合作中拥有控制权。京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京顺公司与蒋建东等四人于2020年4月2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蒋建东等四人向京顺公司返还投资款2376182.3元；3.判令蒋建东等四人向京顺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京顺公司与蒋建东、朱胜华、陆静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京顺公司，乙方为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共同投资建设PFE95%熔喷布生产线及生产、销售、分红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甲乙双方于协议签署后立即在张家港市组建一个项目公司(公司暂定名：江苏大顺熔喷布科技有限公司，最终公司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定为准)，最迟在10日内完成项目公司组建、工商注册需要提交的全部文件、证照等。项目公司工商注册资金为600万元人民币，其中甲方出资2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33.33%的股份，乙方出资4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66.67%的股份。投资款甲乙双方于协议签订后当日内统一汇入机械厂金韦尔公司账户。合作项目的场地租赁、设备采购、工人招聘、组织生产等生产活动均由乙方负责实施。合作项目生产出的产品(预计每日生产PFE95%熔喷布600公斤)，由项目公司以40万元每吨的固定价格交由甲方负责独家销售。项目公司的原材料采购由甲方负责，采购款可以从项目公司销售给甲方的货款中预支。“如乙方未能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日建成生产线并达到每日600公斤产量指标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除退还甲方投资款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2020年4月23日，京顺公司向金韦尔公司汇入180万元，载明的用途为购GM800型货款。2020年4月30日，京熔尔公司成立，登记的股东为京顺公司与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各方建立了“AAAAA京熔尔公司管理层工作群”，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均为该群成员。京顺公司主张其要求返还的投资款为2020年4月23日的机器设备款180万元以及陆续向合伙项目垫付的款项576182.3元。对于违约金，京顺公司称系根据合作协议违约责任中“如乙方未能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日建成生产线并达到每日600公斤产量指标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除退还甲方投资款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以及“因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被解除或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他损失”的约定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京顺公司虽未能提供有朱建斌签字的协议，但从京熔尔公司成立，朱建斌系股东、“AAAAA京熔尔公司管理层工作群”成员等实际情况看，该协议已成立生效，各方对协议进行了履行。朱建斌以未签字为由主张协议未生效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合各方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协议约定的每日600公斤产量指标未能达到。对于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提出的产量不达标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合作协议书明确合作项目的场地租赁、设备采购、工人招聘、组织生产等生产活动均由乙方负责实施，6日建成生产线并达到每日600公斤产量指标的责任主体是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京顺公司出面签订采购生产线的合同不能推翻此后形成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系相关生产活动的义务主体的约定，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的相关合同义务不能免除。故协议关于京顺公司有权解除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京顺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予以支持。协议约定甲方解除合同，由乙方退还甲方投资款，应认定是由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退还京顺公司投资款来受让京顺公司股权，并非公司解散，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京顺公司汇入金韦尔公司的180万元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项，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应予给付。京顺公司主张返还的其余款项其明确系垫付款项，不能认定为投资款，京顺公司可另行处理。对于违约金，合作协议书明确前述情况下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需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综合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考虑京顺公司利益损失，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酌情确定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承担违约金30万元。陆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判决：一、解除京顺公司与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订立的合作协议书。二、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京顺公司180万元。三、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京顺公司违约金30万元。四、驳回京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300元，由京顺公司负担11088元，蒋建东、朱建斌、朱胜华、陆静负担582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建东、朱建斌及朱胜华提交李志良和蒋建东的聊天记录以及工作群聊天记录共三张，证明蒋建东为提高熔喷布的日产量，多次提出增购设备，并为增购设备作了诸多积极准备，但生产线是否增购以及价格均是京顺公司实际决策。京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因该聊天记录仅是截取了部分，纵观完整的聊天记录可以发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发生的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6日，可见蒋建东等人为推卸技术不过关的责任寻找各种理由。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各方就增购设备进行协商，但是否增购设备与蒋建东等人有无违约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除京顺公司与蒋建东、朱胜华、陆静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书之外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京顺公司与蒋建东、朱胜华及陆静各签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共计三份。金韦尔公司与京顺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金韦尔公司加工两套生产线，案涉GM800型生产线的交货日期为全款付清3日发货，GM1600型生产线为45日交货。蒋建东、朱建斌及朱胜华在庭审中陈述：“仅仅依靠800一台是不可能生产到600公斤的”，“一台设备是无法实现600公斤的产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对朱建斌具有效力；2.京顺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并赔偿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京顺公司虽未能提交朱建斌签字的合作协议，但朱建斌已实际按照该协议履行，协议效力应及于朱建斌。蒋建东等四人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每日600公斤产量的指标，京顺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赔偿违约金。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对朱建斌具有效力的问题。京顺公司虽未提交其与朱建斌签订的协议书，但朱建斌已按照案涉协议书中的约定进行出资，并设立京熔尔公司，朱建斌也已登记为公司股东。在京熔尔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各股东组建了“AAAAA京熔尔公司管理工作群”，朱建斌亦在该工作群中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足以证明朱建斌知晓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并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应及于朱建斌。朱建斌作为长期经营公司的商事主体，抗辩称其在投资前不知晓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该行为不符合商事主体从事商业活动的正常逻辑，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京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并要求赔偿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乙方未能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日内建成生产线并达到日600公斤产量指标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处退还甲方投资款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一百万元。现综合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协议约定的每日600公斤的产能未能达到，案涉协议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京顺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关于蒋建东等人提出的因案涉设备本身产能不足导致其无法达到约定产量的抗辩，因采购案涉设备的加工承揽合同签订于合作协议签订的前一日，各方在分别签订合作协议时应已知晓设备采购协议的内容及附后的技术协议的内容，故乙方四人明知在约定的6日内有且只有一台产能为280-400kg/24小时设备的情况下，仍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并承诺在6日内实现日600公斤的产能，可见其对实现产能的难度应是明知的，不存在错误认知的问题。现其在作出明确承诺后又以设备本身产能不足来否认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京熔尔公司产销一览表中显示案涉设备曾于4月28日达到产量517.7公斤，说明案涉设备经调试存在达产的可能。关于蒋建东等提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情形导致产量不达标的问题，蒋建东等人上诉主张计划采购的两套生产线同时正常投产是日产量600公斤的前提，庭审中又陈述“仅仅依靠800一台是不可能生产到600公斤的”、“一台设备是无法实现600公斤的产量”，说明蒋建东等人认为案涉GM800生产线不能达到约定的产能是由于一台设备自身的产能限制，而质量问题并非是该设备能否达到约定产能的决定性因素。即使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也因GM800设备本身的产能限制而不可能达到约定的产能，故依据蒋建东等人的陈述，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对各方关于日600公斤的产量的约定无实质性影响，亦不影响本院对蒋建东等人是否违约的认定。合作协议中关于返还投资款的约定，因各方按约成立了京熔尔公司，且均登记为公司股东，该约定为股东之间做出的约定，其性质等同于股权转让，即京顺公司的主张成立，蒋建东等人返还投资款后，京顺公司不再享有京熔尔公司股权，丧失股东资格，其所持有的股权由蒋建东等人享有。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和诚信原则，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京顺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将各方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下调至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蒋建东、朱建斌及朱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蒋建东、朱建斌及朱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