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莉，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满汶，女，2000年10月7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锋，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莉与被上诉人傅满汶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案涉房屋归傅莉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而傅满汶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遗嘱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信。傅满汶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满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满汶、傅莉各继承被继承人傅林、于铭贵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号房屋50%的份额；2、依法分割傅林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等死亡待遇65214.62元；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傅林的银行存款9272.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林与于铭贵系夫妻关系，育有傅莉、傅洪两子女。傅洪与李泽英生育一女傅满汶。傅洪于2011年2月19日死亡。于铭贵于2018年11月24日死亡，傅林于2019年11月11日死亡。傅林去世后，傅莉办理傅林丧葬事宜花费遗体殡仪费、火化费、殡殓费、丧葬用品费共计9031元。填发日期为1998年5月5日的中区字第A02146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房屋登记在傅林名下。重庆市参保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核定表载明，单位名称为重庆市中区中药材公司，姓名为傅林，死亡待遇合计为69729.95元（一次性救济金（或抚恤金）67729.95元，丧葬费2000元），基本养老待遇应退金额为4515.33元，应领取金额为65214.62元。上述65214.62元由傅莉领取。傅林账号为3100204501002210149中国工商银行卡由傅莉保管，该卡2019年11月9日的余额为242.16元，2019年11月18日收到养老金4515.33元后余额为4757.49元，2019年12月3日傅莉从该卡支取4757元后余额为0.49元，2019年12月18日收到养老金4515.33元后余额为4515.82元，后该卡收到利息后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余额为4525.37元。审理中，傅满汶仅主张要求分割上述银行卡2019年11月18日的余额4757.49元及2019年12月18日收入的4515.33元，共计9272.82元。傅林于2019年10月17日在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诉为纳差10＋天，意识障碍1天，现病史为：患者10+天前拒绝进食，食欲降低，每天仍饮酒，约1两左右，无明显咳嗽、咳痰，无畏寒、发热，无腹泻，后逐渐精神变差，1周前出现卧床，进食少许盐糖水、牛奶，不能下床活动，3天前患者大小便失禁，1天前患者出现意识障碍，嗜睡状，呼之有反应，不能对答，精神萎靡。入院诊断为：1、肺炎；2、低血容量休克；3、代谢性酸中毒；4、意识障碍待查：1）酒精性脑病；2）缺氧性脑病？；5、肾功能不全；6、高尿酸血症；7、中度贫血。后傅林于2019年10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肺炎；2、低血容量休克；3、代谢性酸中毒；4、Ⅰ型呼吸衰竭；5、意识障碍待查：1）酒精性脑病？；2）缺氧性脑病？；3）脑梗塞？；6、肾功能不全；7、高尿酸血症；8、重度贫血；9、电解质代谢紊乱；10、低蛋白血症。审理中，傅莉举示了2019年10月11日的遗嘱及两段视频，拟证明傅林留下遗嘱将其所有的财产留给傅莉。遗嘱载明：遗嘱人傅林，男，生于1936年9月29日，现住地址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为了防止本人身故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它争议，现决定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正常时特立遗嘱如下：一、本人身故后，我名下所有和已故老伴于铭贵名下所有的房产、现金、存款及一切财产都归我唯一的女儿傅莉所有，其他人都不得有所争议！二、本人身后事全权由我唯一的女儿傅莉做主，所有的房产和财产和所有一切收益都归唯一的女儿傅莉，所有的其他人都不得有所争议。三、以上都是我的真实意愿表达，但由于身体原因所以请人代书，本遗嘱是在我意识清楚时所立，所立之日公元2019年10月11日。立遗嘱人处有傅林的签字及捺印，代书人处有杨友兰的签字及捺印，见证人处有钟家惠、赵汉夫、万金鑫及余树贵的签字及捺印。两段视频可以看出傅林躺在床上，头靠在傅莉手上，傅林用其左手在上述遗嘱上签字后，用其左手大拇指在遗嘱上捺印，后代书人杨友兰将遗嘱内容读给傅林听，在读遗嘱内容过程中傅林闭着双眼，杨友兰将遗嘱内容念完后，傅莉询问“是不是这样，爸爸”，之后用手臂碰了傅林的头，后傅林睁开眼睛，杨友兰说“我就是你的代书人杨友兰”，傅莉说“点脑壳，爸爸”，随后傅林点了点头，之后杨友兰将遗嘱带走离开了房间。傅满汶对上述遗嘱的三性及视频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遗嘱无法证明是傅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傅林意识是清醒的，该遗嘱属代书遗嘱，举示遗嘱的同时代书人及见证人均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因于铭贵先于傅林去世，涉案房屋系傅林与于铭贵夫妻共同财产，傅林无权处分于铭贵的遗产，遗嘱内容不合法。从视频看出，傅林当时神智不清，并非清醒状态，不具有立遗嘱的能力，该遗嘱无效。同时，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证人杨友兰、钟家惠、余树贵。杨友兰陈述，其与傅莉的老公刘志国系同事、好朋友，2019年10月11日去傅林家看望傅林，傅林当时很高兴，精神状况很好，能简单聊天。在聊天中谈到遗产的事情，傅林表示要立公证遗嘱，但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公证处去公证，杨友兰就询问傅林是否让其帮忙立代书遗嘱，傅林同意了。傅林表示其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屋、存款均归傅莉所有。杨友兰代书遗嘱后，就读给傅林听，并询问傅林是否属实，傅林说属实。然后傅林就签字捺印。后杨友兰再签字捺印，其他见证人都是他们本人签字捺印。当时在场的还有杨友兰的朋友惠（网名），惠的一个男性朋友，傅莉和刘志国及他们的儿子，还有傅莉儿子三名同学。代书遗嘱时，傅莉的儿子在录像，大约录了三次，具体记不清。余树贵陈述，其不认识傅林。当天钟家惠叫其到傅莉家耍，故去了傅莉家，其系第一次去看傅林。傅莉家是两间房，傅林单独住一间房，余树贵在另外一间房里耍，后余树贵去看望傅林，与傅林简单交流了两句后就在房间外面喝茶聊天，其觉得傅林的精神状况还可以。立遗嘱前，傅林没有说遗嘱的内容。立遗嘱时，余树贵没有在傅林房间里，在外面聊天，故余树贵不清楚立遗嘱的过程。立遗嘱后余树贵主动去签了字。当时傅林房间的有四五个人，有傅林的孙子、傅林的女婿、傅林的孙子的同事。因余树贵喝茶后进去傅林房间一趟，看到傅林在遗嘱上签字和捺印，后又走出来了。立遗嘱时有人在录像，不清楚具体是谁在录像。钟家惠陈述，其与傅莉系朋友，当天听说傅莉的父亲不好，便叫上余树贵一起去看傅莉的父亲。其到傅林家时，看到傅林靠在床上，傅林感谢钟家惠去看他，还喊钟家惠吃晚饭，傅林精神状况还可以，傅林说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他的所有东西都给他女儿，让人把他抬到公证处，其中一个朋友说不用公证，有几个证人就行。杨友兰到后，傅林让杨友兰代写，傅林说他所有的财产交给他女儿，之后傅林签字，傅林签字后杨友兰签字，之后钟家惠再签字。杨友兰代书后将遗嘱内容读给傅林听，傅林听后点了头，没有说话。当时在场还有杨友兰、傅莉及其老公和儿子，以及傅莉儿子三名朋友。傅莉儿子的朋友在立遗嘱时进行了录像。傅满汶对上述三名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余树贵不清楚立遗嘱的过程却在见证人处签字，不符合见证人的条件。傅莉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证人所述基本属实，因时间久远，岁数较大，有些情况记不清楚了。庭审中，傅莉主张其一直与傅林、于铭贵生活至于铭贵、傅林去世，傅满汶成年后没有与傅林、于铭贵一起生活过。傅满汶主张其成年后未与傅林、于铭贵一起生活过。双方一致认可于铭贵未留有遗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傅林所立代书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傅莉举示的视频中未能体现傅林口述遗嘱内容的情形，且系傅林先签字后由代书人宣读遗嘱内容，不能反映傅林在签字时就知晓遗嘱内容。其次，遗嘱代书人杨友兰、见证人钟家惠均系继承人傅莉的朋友，与傅莉存在利害关系。再次，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傅林精神状态不佳，在杨友兰宣读遗嘱内容的过程中，傅林闭着眼睛，全程未说过话。故一审法院认定傅莉举示的遗嘱和视频不能体现傅林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对该遗嘱不予采信。因此傅林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于铭贵先于傅林去世，于铭贵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因傅洪先于于铭贵去世，故傅洪之女傅满汶享有代位继承权，故于铭贵的遗产应由傅林、傅莉、傅满汶继承。傅林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傅莉、傅满汶继承。因傅莉对于铭贵、傅林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分割遗产时，傅莉应多分割遗产。傅林与于铭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房屋所有权，故该房屋属傅林、于铭贵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份额。于铭贵、傅林去世后，上述房屋属于于铭贵、傅林的遗产。傅林于2019年11月11日去世，其账号为3100204501002XXXXX9中国工商银行卡于2019年11月18日的余额4757.49元及2019年12月18日收入的4515.33元，共计9272.82元，亦属于傅林的遗产。上述遗产，一审法院酌情主张傅满汶继承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傅莉继承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同时，傅林的存款9272.82元由傅莉继承，因傅莉已于2019年12月3日取款4757元，且傅满汶不主张上述银行卡的其他存款，故傅林账号为3100204501002XXXXX9中国工商银行卡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余额为4525.37元由傅莉继承。关于傅满汶要求分割傅林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等死亡待遇65214.62元的问题，因傅林的丧葬事宜由傅莉办理，故丧葬费2000元归傅莉所有。抚恤金是傅林生前单位因其死亡对其家属所做的经济补偿。抚恤金虽然不是遗产，但在处理时按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第一顺序是配偶、父母、子女，若无第一顺序人员，抚恤金才在第二顺序人员中分配。傅满汶作为第二顺序人员，在第一顺序人员尚在的情况的下，无权参与该抚恤金的分配，无权代位继承该抚恤金。故抚恤金归傅莉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傅林账号为3100204501002XXXXX9中国工商银行卡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余额为4525.37元及利息归被告傅莉所有；二、被继承人傅林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65214.62元归被告傅莉所有；三、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7号6-X房屋由原告傅满汶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傅莉继承三分之二的份额；四、驳回原告傅满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170元，由原告傅满汶负担1723元，由被告傅莉负担34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莉举示的视频显示，遗嘱内容并非被继承人傅林口述，而是由傅林先签字后由代书人宣读遗嘱内容，该过程表明傅林在签字时并不知晓遗嘱内容。当时傅林精神状态不佳，在杨友兰宣读遗嘱内容的过程中，傅林闭着眼睛，全程未说过话。同时，遗嘱代书人杨友兰、见证人钟家惠均系继承人傅莉的朋友，与傅莉存在利害关系。以上事实表明，傅莉举示的遗嘱并非被继承人傅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傅莉请求采信该遗嘱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傅莉对于铭贵、傅林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认定傅莉继承案涉房屋的三分之二的份额以及全部银行存款和抚恤金，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傅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上诉人傅莉负担，本院决定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