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庆化大道八家咀路口西300米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东大街70号。法定代表人：李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周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川粤森林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兰州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某3，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汉族，农民，住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阳建司）、庆阳川粤森林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粤森林公司）、冯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利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庆阳建司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庆阳建司、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上加盖有庆阳建司印章，到目前为止付款主体也是庆阳建司而非冯某个人，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系庆阳建司。二、庆阳建司与冯某系挂靠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三、《购销合同》内容合法有限，对签订主体均有约束力，故各被上诉人应按照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庆阳建司辩称，1、利华公司请求由庆阳建司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义务人为冯某完全正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先付款，后供货，供货超过付款金额所造成的责任由供货方全部负担。2、答辩人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不能成为其承担买卖合同给付义务的必然原因和因素，且《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的印章为资料专用章，不产生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责任的依据。川粤森林公司未答辩。冯某辩称，1、一审法院未查明总欠款数额。2、一审认定的拖欠贷款中包含年利率超过36%的利息未查明。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阳建司、冯某立即给付利华公司钢材款2589323.715元，并按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截至2019年9月1日资金占用费1887803.2元，之后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归款之日；2、判令川粤森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庆阳建司、川粤森林公司、冯某共同给付利华公司借款和税金欠款124689.15元；4、判令冯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阳建司中标承建“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冯某挂靠于庆阳建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3月28日庆阳建司与利华公司签订了标的额为940589.13元的《钢材购销合同》，2018年5月2日签订了标的额为240052.32元的《钢材购销合同》，2018年12月20日签订了标的额为300000元的《钢材购销合同》，上述三份合同对产品名称及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均明确约定，并加盖了庆阳建司合同专用章和利华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均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注明“1、先付款，后供货。甲方付多少款乙方供多少货，乙方供货超出甲方付款金额所造成的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2、以上钢材价格为含税价，供方需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随货付供货清单及质量合格证明，凡未发生真实货物交易，虚开或假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3、此合同复印件无效”。上述三份合同现均已履行完毕,冯某共支付钢材款1480641.45元。利华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9日的《购销合同》其中载明：供方（以下简称甲方）为利华公司、需方（以下简称乙方）为庆阳建司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项目部，该份合同约定了钢材交易价格“每批货物的价格以甲方的‘我的钢铁网’执行，本合同钢材价格按‘我的钢材网价+150元/吨+4元/吨/天执行’，上述钢铁价格包含装车费、到乙方工地运费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按照第四条款规定将已供钢材款给付甲方后，甲方在一个月后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付乙方）。如出现零单配送，由乙方自提，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约定合作方式为乙方所需钢材由甲方分三次全部垫资，垫资款部分乙方按照4元/吨/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购销合同》还对钢材接受验收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但该合同上利华公司作为甲方加盖了利华公司印章，在乙方公章处加盖的为庆阳市建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乙方代表处加盖的为冯某个人印章，川粤森林公司作为乙方担保人加盖印章。该合同签定后，利华公司陆续向冯某供应其所需要的钢材，形成销售清单若干份，销售清单对钢材的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均明确记载，冯某及案涉工程的施工员白建明在开具的销售清单中签字确认收到钢材数量及金额，另销售清单中的钢材价格未将4元/吨/天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本案中，冯某不仅取得了工程的实际承包资格，工程承包经营的盈亏结果也由其负责。利华公司与冯某签订了《购销合同》，利华公司向冯某提供钢材并出具了销售清单，冯某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钢材数量及金额，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利华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即冯某主张权利。冯某与庆阳建司系挂靠关系并具有内部承包合同，利华公司诉称庆阳建司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应对涉案标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该内部承包合同与涉案的《购销合同》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合同。在2017年4月9日冯某与利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乙方加盖的系庆阳市建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冯某作为乙方代表签章，而利华公司与庆阳建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庆阳建司加盖的为庆阳建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公司法人签字，利华公司在与合同相对人签订合同时应当尽到谨慎注意审查义务，上述两份合同的签章及签字明显不同，利华公司在与庆阳建司签定合同后明知签定合同应加盖合同专用章且有公司法人或负责人签字，还依旧与冯某签定了2017年4月9日的《购销合同》，进而说明利华公司签定合同并非善意，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庆阳建司亦辩称对该合同的签定不知情，对该份合同予以否认，故不能证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庆阳建司的意思表示，冯某亦未取得庆阳建司的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庆阳建司不应被视为合同的相对方，利华公司要求庆阳建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川粤森林公司在2017年4月9日的《购销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章，且对其担保责任无异议，故其亦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华公司要求给付钢材款2589323.715元，并按照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截至2019年9月1日资金占用费是1887803.2元，之后的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归款之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冯某现下欠利华公司钢材款2589363.715元，冯某应向利华公司履行给付钢材款的义务,故对利华公司要求给付钢材款2589323.7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华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费，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但双方之间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且未约定起算时间，冯某亦对资金占用费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罚50%计算，结合利华公司损失情况及冯某违约情况，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宜，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为4.35%，罚息利率标准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应在原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按照加收50%计算，罚息利率标准应为6.525%/年。利华公司的提交的销售清单中，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10月26日共23张合计2557325.865元，2018年5月9日1张32037.85元，但利华公司在起诉时要求冯某归还的钢材款为2589323.715元，故冯某应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以2557285.865元为基数承担2017年10月26日至实际归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32037.85元为基数承担2018年5月9日至实际归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对于利华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冯某归还利华公司借款100000元及7500元，因利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笔借款与本案有关，故不予支持，应另案诉讼。对于利华公司要求冯某归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7189.15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冯某向利华公司出具的欠条，予以支持。关于利华公司要求冯某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主体，根据合同约定，冯某应承担利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某支付利华公司钢材款2589323.715元，并以2557285.8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承担自2017年10月26日至实际归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32037.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承担2018年5月9日至实际归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冯某支付利华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7189.15元；三、冯某支付利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四、川粤森林公司对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利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409元，由冯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庆阳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利华公司要求各上诉人按照每天4元的标准给付资金占用费及返还借款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问题1。庆阳建司中标“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后，成立了庆阳市建宁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与利华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利华公司为案涉工程提供钢材，项目部系庆阳建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钢材购销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设立项目部的庆阳建司承担。《钢材购销合同》虽约定“先付款，后供货，供货超过付款金额所造成的责任由供货方全部负担”，但利华公司所供应钢材已实际用于案涉工程，且销售清单上亦有冯某的签名，对庆阳建司认为其不应支付钢材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冯某与庆阳建司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应由庆阳建司与冯某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经审查，利华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共计2589323.715元，故庆阳建司、冯某应支付利华公司钢材款2589323.715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2。《钢材购销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酌情判决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妥当。同时，冯某与利华公司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利华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冯某支付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2589323.715元，并以2557285.8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承担自2017年10月26日至实际归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32037.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承担2018年5月9日至实际归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冯某支付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7189.15元；四、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冯某支付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五、庆阳川粤森林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818元，由庆阳利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364元，由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冯某、庆阳川粤森林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欣审判员 贾九龙审判员 吴容芳二Ｏ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石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