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晁景华，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冷轧带钢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梓楠，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鲁，济南槐荫鲁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晁景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冷轧带钢厂（以下简称冷轧带钢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晁景华、被上诉人济南冷轧带钢厂的委托诉讼人刘晓东、董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景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因企业拆迁、转行、重建、出租，现改为“齐鲁茶城”。未安排晁景华工作；个人必须服从企业安排；个人并未向企业签订“停职留职”协议；在社保代扣表中有“实发工资”一栏。但并未实发，与事实不符。其它人员为在职人员如王德等人是正常发工资的；所以请求发给生活费和退还所交的部分养老金。冷轧带钢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晁景华的上诉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晁景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晁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支付2006年至2015年3月份期间的生活费、利息；2.要求退还所交的养老金；3.要求补交住房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晁景华作为原告，曾以济南螺钉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晁景华在该（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济南螺钉厂向晁景华支付2006年至2015年停薪留职期间的生活费。晁景华所述事实和理由为：因企业转行、租赁厂房等原因，没有给晁景华安排工作，故晁景华停薪留职在家，为维护晁景华合法权益，请求支持晁景华诉讼请求。济南螺钉厂在该案中辩称，济南螺钉厂不应列为本案被告，请求驳回晁景华的诉讼请求。晁景华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款单位为冷轧带钢厂，而非济南螺钉厂。冷轧带钢厂是法人单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济南螺钉厂调取相关证据，证明晁景华与冷轧带钢厂存在劳动关系，在冷轧带钢厂从事工作。一审法院就该（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审理后，查明并认定以下事实：济南螺钉厂于1991年4月23日成立，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马勇，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金属软管及配件、元钉、木螺钉、铆钉、紧固件、冷轧带钢；物业管理（凭资质经营）；房屋、场地租赁；仓储理货（不合危险品）；机械加工。冷轧带钢厂于1995年10月23日成立，类型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王梓楠，经营范围为加工、自销：冷轧带钢，金属软管，包塑软管，软管接头。晁景华分别于2006年1月16日、2007年2月9日、2008年1月29日、2009年3月4日、2010年1月18日、2011年3月14日向冷轧带钢厂交付每年养老金3000元、3000元、3200元、2000元、2010元、1000元。以上收据加盖冷轧带钢厂财务专用章。冷轧带钢厂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显示，晁景华与冷轧带钢厂劳动合同时间为2009年1月3日至2010年1月3日，2010年1月3日至2011年1月2日。2015年1月3日，冷轧带钢厂与晁景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1月2日。2016年1月3日，冷轧带钢厂与晁景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2019年9月2日，晁景华作为申请人，以济南螺钉厂为被申请人，以请求支付2006年至2016年停薪留职期间的生活费为申请事项，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5号《仲裁决定书》，认为晁景华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范围，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晁景华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中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劳动者需就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晁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其与济南螺钉厂告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济南螺钉厂的管理，由济南螺钉厂为其发放劳动报酬，故对于晁景华、济南螺钉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晁景华要求济南螺钉厂支付2006年至2015年停薪留职期间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驳回晁景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后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之前，晁景华作为原告，曾以冷轧带钢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20）鲁0104民初812号。晁景华在该（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冷轧带钢厂支付晁景华2006年1月至2015年6月30日在家期间的生活费、利息。事实和理由：由于企业转行、租赁厂房、拆迁等原因，没有安排晁景华工作，没有生活费，请求支持晁景华的诉讼请求。冷轧带钢厂在该案中辩称，晁景华所述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驳回晁景华诉求。第一、2006至2015年6月期间，晁景华与冷轧带钢厂之间采用的是停薪留职方式的劳动关系，即晁景华脱离冷轧带钢厂提供的工作，自谋职业。冷轧带钢厂停止发放给晁景华的薪金，只保留晁景华在晁景华的劳动关系。这从2019年9月5日晁景华以与本案相同理由起诉济南螺钉厂诉状中以及槐荫区法院（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证实。第二、2012年1月晁景华给冷轧带钢厂亲笔书写申请书，除要求冷轧带钢厂为其缴纳各项社保外，不再要求冷轧带钢厂支付生活保障金等其他费用。晁景华诉求至今已经长达14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请求查明事实，分清是非，依法驳回晁景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冷轧带钢厂成立于1995年10月23日，为集体股份合作制企业。二、晁景华在（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诉讼之前，曾作为原告以济南螺钉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具体情况如前所列。冷轧带钢厂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确认其虽非（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中的当事人，但对该（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判决中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晁景华在（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提交的《收据》即（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中查明的六张《收据》。三、晁景华于2012年1月作为申请人向冷轧带钢厂出具书面《申请书》，内容为：依照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则，我自愿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特提出继续签劳动合同，请企业与我续签劳动合同，除要求企业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外，不再要求企业支付生活保障金等其它费用。晁景华在（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确认该《申请书》为晁景华本人书写，晁景华主张是冷轧带钢厂要求晁景华书写，晁景华不知道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冷轧带钢厂主张该《申请书》是晁景华自愿书写。冷轧带钢厂说明当时晁景华可以和冷轧带钢厂解除劳动合同，也可以保留这种关系。冷轧带钢厂还主张晁景华在原起诉济南螺钉厂案件的起诉状中也自认是停薪留职。四、晁景华于2015年7月回冷轧带钢厂工作。冷轧带钢厂于2015年7月24日、8月25日通过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向晁景华支付工资1803.27元和1669.99元。五、晁景华在（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起诉之前，以冷轧带钢厂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5日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支付2006年至2015年6月份期间的生活费及利息。该委审查后认为晁景华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范围，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317号《仲裁决定书》，对晁景华的申请不予受理。晁景华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认为，通过审理，可以确认晁景华与冷轧带钢厂在2006年至2015年6月即晁景华主张生活费的期间存在着劳动关系。晁景华要求冷轧带钢厂向其支付2006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冷轧带钢厂提出了异议。关于生活费，《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明确，“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晁景华虽然是以该规定为依据提起诉讼，但晁景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理由为：1.晁景华在2006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与冷轧带钢厂存在劳动关系，晁景华确实没有向冷轧带钢厂提供正常劳动。但晁景华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发放生活费的基本条件即冷轧带钢厂“非因劳动者的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该案审理查明晁景华未提供正常劳动的原因并非晁景华所述系因冷轧带钢厂的转行、租赁厂房、拆迁等，而是晁景华自己的“停薪留职”。该事实在晁景华作为证据提交的《收据》中得以体现，一审法院原审理的（2019）鲁0104民初5296号案件中，晁景华自己也已说明晁景华在该期间停薪留职。冷轧带钢厂提交晁景华于2012年1月出具的《申请书》亦能印证。2.晁景华要求的生活费期间为2006年1月至2015年6月，冷轧带钢厂在答辩时提出了时效抗辩意见。关于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按晁景华的主张，冷轧带钢厂自2006年1月至2015年6月未向晁景华支付生活费，晁景华早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晁景华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冷轧带钢厂主张过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过权利救济，晁景华反而是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每年均向冷轧带钢厂交付着养老金。另，按晁景华提供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晁景华于2015年7月回至冷轧带钢厂处工作。直至2019年11月15日晁景华才以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即使在本案之前晁景华以济南螺钉厂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也远超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基于以上，晁景华的诉讼请求于事无理、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20）鲁0104民初8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晁景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诉讼中，冷轧带钢厂提交《社会保险费申请表》、2006－2011年《社会保险费代扣代缴明细表》及《晁景华社保缴费情况说明》，显示冷轧带钢厂代晁景华于2006年－2011年分别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分别为4148.23元、5060.83元、6054.92元、7001.17元、7463.04元和8084.98元，合计为37813.18元。晁景华对冷轧带钢厂提交的以上《社会保险费申请表》、2006-2011年《社会保险费代扣代缴明细表》及《晁景华社保缴费情况说明》无异议。四、晁景华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作为申请人，以冷轧带钢厂为被申请人，以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于2020年5月26日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审查后认为晁景华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范围，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786号《仲裁决定书》，对晁景华的申请不予受理。晁景华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晁景华在本案中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其中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冷轧带钢厂支付2006年至2015年3月份期间的生活费、利息。该项诉讼请求晁景华在一审法院此前审理的（2020）鲁0104民初812号案件中已经提出，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晁景华的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晁景华在本案中又再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以上规定，晁景华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本项诉讼请求，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因晁景华在本案中还提出其他诉讼请求，依“判决吸收裁定”规则，一审法院不单独作出驳回起诉裁定，与晁景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并处理。晁景华提出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补交住房公积金。关于住房公积金，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进行了明确规定，其中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该规定，即使冷轧带钢厂应当为晁景华缴纳住房公积金而未缴纳的，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理。晁景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晁景华的该项起诉亦应驳回。同样因晁景华在本案中还提出其他诉讼请求，依“判决吸收裁定”规则，一审法院不单独作出驳回起诉裁定，与晁景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并处理。晁景华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退还所交的养老金。通过本案审理，查明晁景华在停薪留职期间向冷轧带钢厂交纳养老金，冷轧带钢厂出具了收据。冷轧带钢厂在本案诉讼中就收取晁景华养老金后的使用情况提供了《社会保险费申请表》、2006－2011年《社会保险费代扣代缴明细表》，显示晁景华向冷轧带钢厂交纳养老金，冷轧带钢厂在为晁景华缴纳社会保险费时已经支出。因此，晁景华再要求冷轧带钢厂返还养老金无理，一审法院对晁景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晁景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晁景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晁景华与冷轧带钢厂之间的劳动争议。关于晁景华所提要求冷轧带钢厂支付2006年至2015年3月份期间的生活费、利息，构成重复诉讼；所提补交住房公积金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所提退还所交的养老金的请求无理，不应得到支持等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晁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晁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