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正连，女，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农村居民，住汨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周平，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住汨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海平，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住长沙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章，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玖秋，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户籍所在地汨罗市，现住岳阳县。 上诉人鲁某某达因与被上诉人朱玖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鲁某某达于2021年1月4日因病死亡被注销户口。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游正连、鲁周平、鲁海平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正连、鲁周平、鲁海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由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欠款22.1万元，并自2016年5月2日起由被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一、二审三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岳阳县人民法院在处理鲁某某达与被上诉人朱玖秋股金欠款纠纷一案时，没有对该案进行详细的审理及对此纠纷的法律关系予以正确认定。在二审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时，岳阳县人法院故意收取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材料，听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以及采纳证人周某1的虚假证言，枉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故意错误认定事实，并以此达到被上诉人拒还鲁某某态股金欠款的目的。 已故鲁某某达生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朱玖秋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2.1万元及其自2016年5月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原告鲁某某达与被告朱玖秋合伙开办砖厂。在合伙期间，被告朱玖秋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5月2日向原告鲁某某达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利息2.1万元，约定在二年内偿还。2018年2月，双方协商将被告朱玖秋欠原告22.1万元债权转移给被告朱玖秋用以偿还原告鲁某某达所欠被告朱玖秋的亲戚潘杭的债务23.17万元。2018年10月，潘杭无视多方债权转让的口头协议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鲁某某达偿还其欠款23.17万元及利息。被告朱玖秋在诉讼中也否认债务转移的事实，故原告鲁某某达在（2018）湘0621民初1869号民事诉讼中败诉，被判决偿还潘杭欠款23.17万元及利息。原告鲁某某达无奈诉诸本院。 被告朱玖秋辩称，原告鲁某某达在合伙期间多出股金71万余元。2015年5月2日晚上，鲁某某达、杨坚胜、周某1、朱玖秋四个股东开会商议，由周某1负责偿还鲁某某达37万多元并出具借条，由朱玖秋偿还20万元并出具借条，另外14万多元股份归原告鲁某某达自己。此后，四个人股东在2017年12月前共同偿还了原告鲁某某达这71万余元。因为当时双方关系也比较好，借条没有收回来。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的事实：2013年初，以鲁某某达为代表由杨坚胜等5人组成一方合伙人（简称“鲁方”），以周某1为代表由朱玖秋等4人组成为另一方合伙人（简称“周方”）各出资50%开始在岳阳县中洲乡金山村三组大明湖合伙筹建岳阳县星浩环保砖有限公司，双方聘请了朱玖秋的姨夫、周某1的姐夫、时任金山村党支部书记的周某2担任出纳，并负责协调周边工作；聘用了鲁某某达指定的鲁辉亚等二人先后担任会计。2013年5月，双方聘用了鲁方合伙人、鲁某某达的妻弟杨坚胜担任会计。 2014年5月2日晚上，鲁方合伙人鲁某某达、杨坚胜，周方合伙人周某1、朱玖秋到场对投资款进行了结算，确认鲁方共投资321.3215万元，周方共投资178.4091万元，二者的投资款相差142.9124万元。双方经过协商确定双方各占股本2498653元，由周方补偿鲁方71.4562万元及其月利率1%的利息。71.4562万元中，周某1认购374562元及利息4万元；朱玖秋认购20万元及利息2.1万元，分别向鲁某某达出具了《借条》，约定在出具借条之日起二年内支付认购款。剩余14万元及其利息由鲁某某达认购。2017年2月16日周某1与星浩砖厂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该厂由周某1承包一年，承包费160万元。支付承包期间因政策原因停产二个月，双方协商减少承包款20万元，周方和鲁方各分得承包款70万元。2018年3月星浩砖厂被整体出卖给周某1，周某1应分期支付鲁方合伙人310万元。 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潘杭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鲁某某达、鲁理达、朱玖秋偿还欠款23.17万元，鲁某某达以该债务已经由三人协商一致应由朱玖秋偿还，2014年5月2日出具借条所指债务22.1万元朱玖秋不再向鲁某某达偿还为由进行抗辩。本院审理后以（2018）湘062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鲁某某达关于债权转移”的抗辩事实不存在，并判决鲁某某达偿还潘杭欠款23.17万元。鲁某某达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1日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6日原告鲁某某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了诉讼。2019年11月2日本院以（2019）湘0621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鲁某某达的诉讼请求。鲁某某达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湘06民终7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朱玖秋为证明其认购的投资款22.1万元已经支付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 证据一、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和周某1持有的账本《2015鲁老板领现金》一页，由星浩砖厂出纳周某2记账15笔，证明星浩砖厂共支付鲁某某达、杨坚胜现金35.5万元。鲁某某达质证意见是：其没有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鲁方合伙人没有签字确认，会计杨坚胜在接受本院调查时也不能确认该记账为真实，且证人周某2与被告朱玖秋有亲属关系，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二、周某1的证言和周某1账本《2016鲁老板》一页记载了账目12笔，证明星浩砖厂偿还了鲁某某达66万元。其中2016年2月19日、3月18日、4月1日、4月17日、6月8日鲁某某达各领取5万元共25万元，没有人签字确认，其他7笔41万元有杨坚胜、鲁某某达的妻子游正连的签字。鲁某某达质证意见是：对有人签字的41万元予以认可，记录在41万元账目上面的5笔25万元认为他没有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一页，由出纳周某2自上而下记载的账目，记在鲁某某达名下，合伙人杨坚胜和合伙人鲁某某达的妻子游正连在同一账目上签字，二者与该账目存在利害关系。如果该账目上面的记账不准确，应该及时提出异议并要求纠正。但是她们并没有要求出纳周某2及时改正。合伙人杨坚胜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其事后又反悔称，要以“原始作证为准”。但其在合伙期间担任会计，所保管的会计凭证在合伙组织解散后未向周某1移交，且拒绝按本院的通知出庭作证，其反悔没有正当理由。故鲁某某达所称其未签字的账目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朱玖秋所举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星浩砖厂共支付了鲁某某达、杨坚胜66万元。 证据三、周某1账本二页和周某1、周某2的证言，证明星浩砖厂支付鲁某某达23.399万元。其中2017年1月21日杨坚胜收取星浩砖厂的货款4.217万元；1月22日，黄亚辉代领2万元折抵鲁某某达所欠其借款2万元，鲁某某达收取砖厂货款7.1820万元。杨坚胜于2017年1月25日、2月13日和7月6日分别领取6万元、2万元和2万元共10万元，杨坚胜均予签字确认。2017年2月12日，周某2在与杨坚胜结账后在该账面上记录了：鲁某某达一方共收款117.682万元。鲁某某达质证意见是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坚胜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2017年1月25日、2月13日的二笔8万元的真实性，但是另一笔账目后面杨坚胜的签字的不认可，故该证据可以证明鲁方合伙人杨坚胜已收到了周某18万元，不能证明其他事实。 证据四、周某1账本一页和周某1的证言，证明鲁某某达、杨坚胜向星浩砖厂领款41.305万元。其中2015年初鲁某某达收取砖厂砖款三笔1.36万元、5.4万元、1.848万元。因鲁某某达所欠借款未还潘建辉拖走价值1.9845万元的砖，陈高明也拖走价值0.748万元的砖。2016年6月8日端午节鲁某某达领取了星浩砖厂5万元。7月26日鲁某某达在四川搞砖厂亏了钱后向星浩砖厂领取10万元。杨坚胜代鲁某某达领钱5万元。鲁某某达儿子鲁海还贷款时向砖厂领取三笔共20万元。鲁某某达质证意见是：认可13600元、18480元、19845元、7480元共四笔59405元，其他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上没有鲁某某达等人的签字确认，可以按照自认的原则认定鲁某某达收到了星浩砖厂货款59405元的事实。 证据五、周某1账本《2017年付鲁某某达承包金等账目》一页和周某1在湖南巴陵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六页，证明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月17日11笔交易，周某1经手支付鲁某某达、杨坚胜共83万元，除去支付当年承包款70万元，剩余13万元用于支付鲁某某达的投资款本息。其中2017年6月8日现金和转账各5万元，杨坚胜签字，并注明转账的5万元以银行转账为准。7月6日杨坚胜签字收款1万元。其他8笔均有转账记录。鲁某某达质证对有转账记录的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有银行交易记录的8笔72万元和杨坚胜签字确认的两笔6万元支付账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6月8日无转账记录的5万元不予认定。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鲁某某达、杨坚胜共收到星浩砖厂现金78万元。总之，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鲁某某达、杨坚胜共收到星浩砖厂和周某1砖款和现金共计157.9405万元。 另查明：鲁某某达、杨坚胜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工资是另行支付的，不包括在这157.9405万元中。双方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分红。在2018年3月双方终止合伙（砖厂承包终止）前星浩砖厂和周某1对鲁某某达不存在其他债务。鲁某某达自认周某1认购的37万余元和另外14万元在2018年3月前才知道均已偿还，但是对偿还的日期、金额和资金来源等都说不清。 原判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的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定，被告朱玖秋向原告鲁某某达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在双方共同开办砖厂期间而形成的结果，目的只是明确平衡投资款的给付金额和时间等事实，其属于个人合伙关系的范畴。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双方出具借条时并没有资金融通的行为，故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个人合伙关系。 从鲁某某达知道周某1所欠37万余元和剩余14万元投资款的日期是2018年3月即双方终止合伙之前，鲁某某达对已经偿还的投资款的具体时间、金额等情况都说不清楚这一事实来看，可以推定周方所欠鲁方投资款71.4562万元及其利息，是由星浩大砖厂和周某1统一偿还的。星浩砖厂和周某1所支付给鲁某某达、杨坚胜的资金157.9405万元，扣除2017年的承包款70万元，剩余87.9405万元。周某1、朱玖秋应支付鲁某某达、杨坚胜的投资款71.4562万元。按照朱玖秋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本金20万元、利息2.1万元、月利率为1%的标准可知，朱玖秋认购投资款计算利息的时间段是2014年5月2日前的10个月。71.4562万元在这10个月之内的利息为7.5029万元（71.4562×2.1／20）。平衡投资款本息合计78.9591万元。由此可见，鲁某某达一方收到款项比平衡投资本息多出8.9814万元。故周方所欠鲁方平衡投资款71.4562万元的本息已经全部结清。鲁某某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鲁某某达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鲁某某达等5人与周某1等4人（含朱玖秋）合伙在岳阳县中洲乡金山村三组大明湖筹建岳阳县星浩环保砖有限公司，构成合伙。在合伙过程中，为平衡合伙双方投资款，双方约定由周某1方补偿鲁某某达方71.4562万元及其月利率1%的利息，其中，周某1认购374562元及利息4万元，朱玖秋认购20万元及利息2.1万元，并分别向鲁某某达出具了借条。朱玖秋认购20万元及利息2.1万元是否偿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均自认没有进行过红利分配和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从现有账目往来统计，鲁某某达方收到星浩砖厂和周某1方的资金157.9405万元，扣除2017年的承包款70万元，剩余87.9405万元，周某1方平衡投资款本息合计为78.9591万元，再次核减后，鲁某某达方收到的款项还多出8.9814万元。综上，原判认定周某1方所欠鲁某某达方平衡投资款71.4562万元的本息已经全部结清并无不当，其上诉提出朱玖秋应当偿还欠款22.1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上诉人游正连、鲁周平、鲁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丰 审判员 万久恩 审判员 王延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