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家党，男，1974年11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英，女，1938年2月20日生，汉族，文盲，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玉兰，女，1963年1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彩花，女，1968年11月1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三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素花，女，1970年12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小女）。原审被告：耿成林，男，1965年12月14日生，汉族，文盲，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次子）。原审被告：耿成能，男，1973年6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三子）。原审被告：耿成胜，男，1977年7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陈会英之四子）。上诉人耿家党因与被上诉人陈会英、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原审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家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的起诉；确认《调解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0月12日，四被告在陈会英等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判决第5页第10-11行）；“四原告和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及耿美花均是该家庭承包户的成员”（判决第6页第5-6行）错误。2006年10月12日，即本案所诉《调解协议》签订时，以持证人耿某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仅有原告陈会英，原审原告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均非该承包户家庭成员。原审法院在未核实该承包户家庭成员情况的情况下认定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均是该承包户家庭成员，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不是适格主体。本案一审中，在被告（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的情况下，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其系持证人为耿国高承包户的家庭成员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三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三被上诉人在《调解协议》签订时，根本不是该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三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二、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调解协议》系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导致无效，本案所涉《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家庭成员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配，是在该村民小组小组长的耿成扩的主持下达成并签订。协议分配的承包土地系耿国高户的承包土地，参与分配的人员为原审原告陈会英的儿子及孙子（均系本村民小组成员），原审原告也认可该协议为《调解协议》。根据农村习惯，在父母年迈欠缺劳动能力，无力耕种承包土地的情况下，子女将其承包土地进行分配，并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本案中，在签订《调解协议》时，陈会英系68岁高龄且丧偶的女老人，在此情况下，在本村村集体负责人的主持下，将其承包的土地分配给其儿子及孙子耕种，非恶意串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不违反当地习惯，而恰好是根据当地习惯所作出的行为。原审原告一直居住在户籍地，在自己承包的土地被别人耕种14年之久的情况下，说自己并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应推定为知情。原审原告陈会英在知情的情况下没有签字是符合当地习惯的，因此，应当认定《调解协议》有效。被上诉人陈会英、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答辩称，我方认为我们应当享受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母亲是一家之长，我们四姐妹也是家里人，没有得到我母亲和四姐妹的同意签订的协议，我们不认可，我们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陈会英、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四被告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4年农历2月，耿国高（已故）与原告陈会英结婚，婚后育有五子四女，长子耿成勇（2001年死亡）、次子耿成林、三子耿成昌（1991年死亡）、四子耿成能、五子耿成胜、长女耿美花、次女耿玉兰、三女耿彩花、四女耿素花。1999年第二轮土地续包时，陈会英与耿国高家庭户的承包土地登记的持证人为耿国高。2006年10月12日，四被告在陈会英等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将位于宣威市“松毛地”地块私自分割使用。诉争土地“松毛地”面积5.6亩，四至界限为：东至公路、西至耿国勋土地（进变电站的水泥路）、南至耿成兴家土地，北至大路。2020年2月，陈会英等四原告才知道四被告签订调解协议分割“松毛地”地块的事实。2020年9月11日，四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四被告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四原告坚持上述诉讼请求，四被告坚持答辩主张。另外，耿美花于2020年11月19日向法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表明自愿放弃本案诉争土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诉争土地“松毛地”系陈会英与耿国高的家庭承包土地，四原告和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及耿美花均是该家庭承包户的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2006年10月12日，四被告在陈会英等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将位于宣威市“松毛地”地块私自分割使用，侵害了四原告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四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违反该规定，应当依法认定协议无效。被告耿家党辩称“本案中原告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起诉；原告所诉分地情况经陈会英等原告再三追问才知晓不是事实，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并非家庭承包地的成员，耿家党是该经济组织的成员，有权利参与分配土地”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四原告陈述在2020年2月才知道四被告签订协议分割“松毛地”地块，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共同陈述因“松毛地”地块分割问题导致家庭矛盾突出，2020年2月才告诉原告方，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耿家党、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2006年10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被告各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本案中，诉争土地系被上诉人陈会英与耿国高户的家庭承包土地，上诉人耿家党、原审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及被上诉人陈会英、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均是原家庭承包户的成员，依法平等享有上述承包地的各项权益；上诉人耿家党与原审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签订的协议名称虽然为《调解协议》，但协议的内容实质系四人处分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具有合同的性质；上诉人耿家党与原审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未经依法同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被上诉人陈会英、耿玉兰、耿彩花、耿素花同意，私自处分上述承包土地，侵害了四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述《调解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确认本案上诉人耿家党与原审被告耿成林、耿成能、耿成胜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耿家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耿家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