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城南乡南太路飞跃村石塘组（三湾工业园入口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755826441Q。诉讼代表人：曹金辉，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英，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刚，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龙，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刚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永生公司授权陈亚新对外融资，并向陈亚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加盖了永生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辉签名”错误。邓刚一审提交了两份内容一致且均加盖了香港麒麟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其区别是一份加盖了永生公司的公章，另一份则没有永生公司公章。原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基于其中一份加盖了永生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但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可知，当时该公章由永生公司另一股东王生亚保管，其在此期间并未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盖过章，因此加盖了永生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并非真实，陈亚新并未获得以永生公司名义对外融资的授权，能认定陈亚新获得了香港麒麟公司对外融资的授权，陈辉是作为麒麟公司负责人签名。2.原审认定“陈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错误。陈辉当时虽然是永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独立的自然人，并且同时也是其他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在此期间，其所做出的行为既有可能是代表永生公司的职务行为，也可能是其个人行为或者代表其他公司的职务行为。鉴于陈辉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且所借款项未用于永生公司经营，根据邓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辉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代表永生公司的行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陈亚新出具的借条及陈辉重新出具借条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以永生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邓刚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永生公司经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永生公司不应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邓刚辩称：1、根据一审调查事实以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18万元借款是永生公司的借款行为，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当时法定代表人陈辉授权陈亚新负责公司对外融资业务。2014年5月4日，陈亚新以永生公司办手续等开支费用向邓刚借款，同年11月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辉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无误。2、上诉人上诉事实中声称陈辉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且在其表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中，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陈辉对此笔借款是用于个人行为，上诉人辩称该笔借款没有入公司账户，系上述人公司财务内部行为，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事实与请求。邓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永生公司应向邓刚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永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生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日，2013年陈辉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2013年8月6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陈辉与王生亚均系该公司的股东，陈亚新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亚新与邓刚系朋友。2013年12月26日，永生公司向陈亚新出具委托书，授权其为永生公司三湾花苑项目总协调负责人，并就具体分管工作进行授权，其中一项权利为负责公司对外融资业务。永生公司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陈辉签名。因公司需资金周转，陈亚新向邓刚借款170000元，由陈亚新于2014年5月4日向邓刚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今借到邓刚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元）此款用于临湘永生房地产公司办手续开支费用，陈亚新，2014年5月4号”。同年11月3日陈辉在该借条注明：承诺在11月25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承担利息及一切责任。后又向邓刚借款10000元，陈辉没有按期还款，陈辉向邓刚出具了一张借条，其内容“今借到邓刚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利息6%)以前条子作废，2月10日付5万元，陈辉，2015.2月1日。”后经邓刚多次催讨，永生公司、陈辉未清偿该笔债务。另查明，永生公司因资不抵债，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湘0682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永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邓刚向永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作出《债权初步审核函》，审核结论为：借条无债务人盖章，无转账凭证，初审认定属陈辉个人债务，故不予确认。邓刚接收《债权初步审核函》向永生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永生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陈亚新对外融资，并向陈亚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加盖了永生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辉签名。陈亚新持该授权委托书对外向邓刚借款，并由陈亚新向邓刚出具借条，后陈辉也在该借条上予以签字确认，同时借条上载明该款用于永生办手续开支费用。陈亚新向邓刚借款的行为为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该行为对永生公司发生效力。后因该公司又向邓刚借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重新向邓刚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以前的条子作废。陈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永生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故对邓刚要求永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生公司提出系陈辉个人行为，由陈辉个人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邓刚主张借款本金18万元源于陈亚新向邓刚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当时未明确约定利息，而陈辉向邓刚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利息6%”,邓刚认为是按月利率6%计息，永生公司认为是按年利率6%计息，视为约定利息不明确。结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按年利率6%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永生公司应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邓刚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25日止。一审法院判决：永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刚清偿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1月25日止）；驳回邓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永生公司负担。二审中，永生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7月，2015年1月-3月，2016年10月份-12月份职工工资表，并申请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陈辉担任永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陈亚新不是永生公司员工，没有获得永生公司对外融资的授权。本院经质证后认证如下，职工工资表仅为部分月份工资表，且职工工资表并不能推翻陈亚新获得永生公司授权的事实。证人叶某虽出庭作证，但其亦为永生公司破产案件的债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仅证实公章由王生亚保管，并不能推翻陈亚新获得永生公司授权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永生公司向陈亚新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永生公司三湾花苑项目总协调负责人，并就具体分管工作进行授权，其中一项权利为负责公司对外融资业务，永生公司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陈辉签名。永生公司上诉称当时公章由另一股东王生亚保管，王生亚未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盖章，故主张该授权委托书并非真实从而否认陈亚新获得了公司对外融资的授权。授权委托书上有永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不论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否真实均不能否定授权委托书系永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永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假冒。本院对永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陈亚新持授权委托书对外向邓刚借款17万元，并由陈亚新向邓刚出具借条，后永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辉也在该借条上予以签字确认，同时借条上载明该款用于永生公司办手续开支费用。陈亚新向邓刚借款的行为为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且法定代表人陈辉也签字确认，故该借款行为系代表永生公司的行为，对永生公司发生效力。后该公司又向邓刚借款1万元，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重新向邓刚出具了借条，共计借款18万元，并在借条上注明以前的条子作废。陈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永生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永生公司上诉称陈辉该项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陈辉代表个人或者其他公司借款的行为不应由永生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永生公司的授权委托人陈亚新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且法定代表人陈辉予以确认并出具借条，永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钱款用于陈辉个人或者其他公司，且其以钱款未入公司财务账号为由称该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的理由并不具有唯一性，邓刚作为善意的出借人，审核了陈亚新的授权并得到法定代表人的确认，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永生公司自身内部管理混乱，导致公司对外借款及入账等流程不完善，不能对抗善意的相对人，永生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责任。本院对永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永生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判决由永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刚清偿本金180000元及利息表述存在不当，但考虑到一审对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本息数额认定正确，不影响邓刚在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的确认，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鉴于此，对该表述瑕疵，没有纠正的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子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