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秀水花园商铺4、5号一层门面、5、6二层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32279494X2。 负责人:伍巧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则梅，女，194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银屏镇白牡丹行政村大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锐，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运保，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市。 原审被告:孙运富，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无为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则梅及原审被告孙运保、孙运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不承担袁则梅的各项不合理的损失共计24000元；2.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袁则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医药费金额认定错误。1.医疗费总额认定错误，袁则梅起诉时医疗费用包含复印费18元以及因果关系鉴定费2000元，共计77017.69元，但一审法院审核后扣除复印费及鉴定费认定医药费数额为77145.24元，已超过一审诉请金额74999.69元。2.袁则梅多次住院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袁则梅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均与交通事故无关。其中第二次是低血糖昏迷住院，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第二次的住院病历显示是低血糖导致昏迷，2019年7月11日到2019年的7月17日出院和入院记录均显示系低血糖住院，住院号0320161，其住院期间的费用及剩余部分的葡萄糖测定以及注射费均应扣除。第三次住院住院号795147，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收据仅有发票，没有病历无法证实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二、交通费住宿费不合理。1.住宿费的认定不予认可:住宿费发票不予认可，袁则梅住院期间均住在医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而本案中袁则梅在北京住院暂无病例证明与交通事故有关，另未举证证明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导致产生住宿费不应赔偿。2.交通费判决超诉请，且交通费存在连号现象，大部分不是袁则梅本人产生的费用，无法证明其关联性。袁则梅起诉交通费3313元，再未排除合理交通费的情况下判决仍然超诉请。三、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十条第四款: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与一审被告孙运富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该条款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故一审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保险人承担。 袁则梅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已经对袁则梅主张的各项费用予以核减，并未超出袁则梅的诉请；2.袁则梅第二次住院是多种原因综合导致，入院记录包括低血糖、高血压，也包括交通事故所致的脑外伤后遗症和肋骨骨折，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主张袁则梅第二次住院是因低血糖所致，与事实不符。3.袁则梅对第三次住院情况提供了出院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运保、孙运富二审未做答辩。 袁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运保、孙运富、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赔偿袁则梅各项损失共计182984.56元；2.诉讼费由孙运保、孙运富、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8时45分，孙运保驾驶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巢湖市方向驶往无为县方向，当车辆行驶至巢湖市米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袁则梅发生碰撞，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中间位置碰撞到行人袁则梅，造成袁则梅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30日，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巢公交认字【2019】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运保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袁则梅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当日，袁则梅因伤被送往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入院诊断：多发性外伤1.颅脑损伤（重度）①左侧颞叶脑挫伤②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③颅底骨折④右额顶头皮血肿2.胸部损伤①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②右肺挫伤③双侧胸腔积液④右侧肩胛骨下窝骨折3.面部损伤①左侧眼眶骨折②左侧动眼神经损伤③左侧上颌窦多发性骨折④牙冠折⑤左侧颧弓骨折4.左肾挫伤5.第2、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期间产生医疗费62277.35元（住院费用61038.55元＋门诊检查费用1238.8元）。出院医嘱建议：1.院外建议休息两个月，加强营养支持，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必要时建议康复医学科就诊，一个月后复诊。2.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及右眼视力减退，建议上级医院专科就诊。3.牙冠折建议口腔科就诊。4.如有头痛、头昏、肢体活动不灵等，我科随诊。后袁则梅因伤复诊，自行支付门诊费用2287.46元。2019年7月11日，袁则梅因意识不清约3小时被送往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1.低血糖2.高血压2级3.脑外伤后遗症4.低钾血症5.左肾囊肿6.陈旧性肋骨骨折；期间产生医疗费16.12元（门诊费用），出院医嘱建议：1.我科门诊随诊，两周后复查血糖，注意低血糖反应。如有不适，及时我科就诊；2.普通饮食。后袁则梅因伤复诊，自行支付门诊检查费用11401.15（包含复印费18元、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鉴定2000元）。2020年1月2日，袁则梅因左上脸下垂在北京市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药费3181.16元，出院诊断：左上睑下垂，双老年性白内障未熟期。2019年12月30日，袁则梅及其家属乘坐动车自巢湖前往北京，花费交通费1412元（高铁费用1386元＋出租车费用26元）。2020年1月1日，袁则梅支付餐饮费326元、交通费16元。2020年1月6日，袁则梅支付餐饮费166元、住宿费用3108元、交通费1409元（高铁费用1386元＋出租车费用23元）。2019年11月18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针对袁则梅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合精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1.器质性人格改变；2.脑挫伤后综合征。2019年12月12日，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针对袁则梅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皖三康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则梅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第2-8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左眼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袁则梅本次外伤“三期”时间评定为：误工27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袁则梅支付鉴定费用1430元。另查明，皖Ｂ×××××号小型客车为孙运富所有，该车在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最高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孙运保垫付医药费20000元，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对孙运保垫付的款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孙运保驾驶皖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袁则梅受伤，且孙运保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故孙运保对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作为皖Ｂ×××××号肇事车辆相应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在法律法规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孙运保垫付的医药费，为减少诉累，本院予以采纳。另袁则梅未举证证明孙运富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其要求孙运富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袁则梅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及非医保费用：该院根据袁则梅提交的票据，据实计算为79163.24元，但包含复印费18元、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鉴定2000元，予以剔除，袁则梅医疗费为77145.24元；人寿合肥市支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20%，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根据袁则梅提交的证据，认定袁则梅住院共计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50元（50元／天×59天）；3、营养费、护理费：袁则梅的营养期、护理期经鉴定分别确定为90日和90日，故袁则梅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为12195元（135.5／天×90天），该院予以支持；4、袁则梅伤情经鉴定确定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故袁则梅主张伤残赔偿金82588元（37540元／年×10年×22%），该院予以支持；5、结合袁则梅的伤情以及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为8000元；6、住宿费、交通费：袁则梅在其亲友的陪同曾到北京就诊，属必要合理费用，故所产生的交通费3313元、住宿费3108元予以认定；袁则梅未举证证明曾到上海就诊，故其主张上海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该院不予支持；袁则梅另主张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其因伤治疗产生交通费的必然性，该院予以认定；7、袁则梅主张鉴定费1430元，系为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另袁则梅支付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鉴定费用2000元，亦系为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袁则梅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98229.24元（包含孙运保垫付医药费20000元＋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孙运保应赔偿袁则梅的损失为182583.4元［120000元＋（198229.24元-120000元）×80%］；孙运保垫付医药费20000元，袁则梅获赔后应予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赔偿款120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给付赔偿款42583.4元［（198229.24元-120000元）×80%-20000元］；二、驳回袁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合计为162583.4元，扣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已给付的10000元，下欠15258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袁则梅赔偿款152583.4元（162583.4元-10000元）、给付孙运保赔偿款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19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负担1200元，孙运保负担480元，由袁则梅负担300元。 二审期间，袁则梅向本院提交其于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的住院病历，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袁则梅提供的住院病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袁则梅2019年4月19日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包括“2.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及右眼视力减退，建议上级医院专科就诊”。另查明：袁则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赔偿清单中记载的医药费为79120.69元、交通费为3724元+1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袁则梅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 医药费：袁则梅于2019年7月11日因“意识不清约3小时”入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入院诊断既包括低血糖、高血压2级等自身疾病，也包括事故所致的脑外伤后遗症，且其行颅脑MRI平扫提示考虑慢性颅内脑外少许出血，可以反映其此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袁则梅因上睑下垂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有事发后第一次出院的医嘱佐证，具有合理性。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主张该两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无关，与事实不符；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主张扣除部分医药费用，该费用的确定属于需通过鉴定证明的专门性问题，其一审时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交通费：袁则梅遵医嘱至北京治疗，确有必要，由此产生的合理的交通费应予支持。袁则梅于2019年12月30日乘坐高铁至北京，时间在鉴定意见确定的袁则梅的护理期之外，其主张王宗光、王军两人陪同，不具有合理性，考虑袁则梅年事已高，本院酌定支持其本人及一名陪同人员的高铁交通费，往返计1848元。袁则梅一审提供的巢湖与无为间的客票、省内高速费票据、上海高速费票据及停车费票据，不能证明与因案涉交通事故就医具有关联，不应予以支持。考虑袁则梅在巢湖本地两次住院及住院时间、北京就医产生的市内交通费用，另酌定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以上两项合计2848元。 住宿费：因袁则梅已于2020年1月2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其全额主张陪同人员的北京住宿费3108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二款规定的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条件，根据其到达北京的时间（2020年12月30日）及入院、出院时间、住宿费票据开具时间，本院支持其3天的住宿费1332元（3108元÷7天×3天）。 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医药费、交通费数额超出了袁则梅的诉请，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交强险为强制保险，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是法定的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确定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系基于其赔偿义务人的身份所应承担的诉讼义务，而并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与交强险条款规定的赔偿范围无涉。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袁则梅的其他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方式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袁则梅因本起事故遭受的损失数额为194988.24元，依法应由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下剩74988.24元，按照责任比例由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9990.6元（74988.24元×0.8）。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孙运保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实际尚应赔偿袁则梅149990.6元、返还孙运保20000元。 综上，人寿财险无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则梅149990.6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运保20000元； 四、驳回袁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1980元，由袁则梅负担35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负担1200元、孙运保负担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袁则梅负担4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公司负担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