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7012号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红黄路441号1栋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6004486M。法定代表人：罗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渝，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沛然，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谓爱译译国际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728427295。法定代表人：张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勋扬，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水保，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振军，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中路1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92261879K。法定代表人：王玉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合建司)与被告谓爱译译国际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谓爱译译公司）、聂勋扬、张水保、张振军以及第三人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致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合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渝、魏沛然，被告张水保，被告谓爱译译公司、聂勋扬、张水保、张振军以及第三人盛弘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李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谓爱译译公司就盛弘致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本金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减少出资的4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聂勋扬就盛弘致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本金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减少出资的1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张水保就盛弘致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本金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减少出资的3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张振军对盛弘致公司的减资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9日，盛弘致公司与原告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重庆市江津区西湖金沙滩人造砂滩项目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因盛弘致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向江津区法院提起诉讼，盛弘致公司提出反诉，该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长合建司与盛弘致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盛弘致公司支付长合建司工程款6952551.1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6952551.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长合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盛弘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盛弘致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渝05民终5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由盛弘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合建司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长合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盛弘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二审判决生效后，盛弘致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确定义务，原告向江津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至今未能清偿原告债务。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站上查询得知，被告谓爱译译公司、聂勋扬、张水保于2019年11月26日在盛弘致公司的出资减少1000万元，其中被告谓爱译译公司减少出资480万元，被告聂勋扬减少出资170万元，被告张水保减少出资350万元。而该三被告作为盛弘致公司的股东，对于原告与盛弘致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是明知的，并且原告还在上述案件中起诉了三被告。而三被告2019年11月26日办理减资时，正是前案一审于2019年5月22日判决盛弘致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本金695万余元及利息之后，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之中。原告明显属于已知的债权人，但三被告在办理减少出资时，并未通知原告，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现因盛弘致公司未能履行判决义务，三被告应当依据《公司法》第17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在减少出资范围内对盛弘致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振军时任盛弘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减资过程中配合公司及其他股东作出减资决定，并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谓爱译译公司、聂勋扬、张水保、张振军辩称，首先，盛弘致公司的减资行为，已尽到告知义务，原告诉称的债务不真实存在，债务并不确定。原告可以申报债权，但原告未予申报，被告及盛弘致公司并无过错。其次，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未能清偿债务，但盛弘致公司及其股东积极与原告协商解决判决所确定的事项。关于执行案件一直未收到相关执行文书，原告是秘密进行的执行，申请法庭向执行局了解具体情况。纠纷原因系盛弘致公司的工程建设产生，已建工程进行了评估，公司目前有价值约1000万元的游泳池工程及附属设施、水处理设备等财产，并非无可供执行财产，其价值足以抵偿原告的债权。原告作为承建工程的施工方，明知盛弘致公司公司有固定资产，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属于恶意诉讼，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再次，原告是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起诉，但在当时原告是否为债权人尚未确定，原告不是盛弘致公司债权人。盛弘致公司减资原因是因为公司原有一个重大板块，即成立珍惜濒危树种培育基地，就决定注册资本金2000万开展工作，后因政策原因调整公司不再参与该项目，故进行减资。虽然盛弘致公司作出减资，但只是在形式上作出减资，股东并未在公司拿走任何前期投入资金，即未实际抽逃资金。最后，原告追加张振军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张振军系履行职务，现已不是盛弘致公司的员工及法定代表人，应当驳回原告对张振军的起诉。综上，被告均不应承担责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盛弘致公司述称，与被告谓爱译译公司、聂勋扬、张水保、张振军的辩称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谓爱译译国际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振军。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为重庆盛弘臻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张水保出资340万元，占比17%，2012年3月14日实缴出资85万，其余25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聂勋扬出资1660万元，占比83%，2012年3月14日实缴出资415万元，其余124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2012年5月23日，聂勋扬将其中的股份48%（已缴出资240万元、未缴出资720万元）转让给谓爱译译公司，将其中的股份18%（已缴出资90万元、未缴出资270万元）转让给张水保。转让后谓受译译公司占公司股份48%，出资960万元；张水保占公司股份35%，出资700万元；聂勋扬占公司股份17%，出资340万元，并按此修改了公司章程。2017年2月13日，盛弘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水保变更为张振军。2019年9月20日，盛弘致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拟减少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谓爱译译公司减资480万元，张水保减资350万元，聂勋扬减勋170万元。2019年9月24日，盛弘致公司在《重庆日报》上刊登拟减资公告。2019年11月10日，股东会决议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并同意减少注册资本1000万元，减资具体情况同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载明：谓爱译译公司出资480万元，占比48%，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240万元、2014年3月13日240万元；张水保出资350万元，占比35%，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175万元、2014年3月13日175万元；聂勋扬出资170万元，占比17%，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85万元、2014年3月13日85万元。2019年11月10日，盛弘致公司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截止2019年11月9日，本公司已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清偿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减少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9年11月26日经工商登记变更。2020年1月6日，盛弘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玉姣。原告长合建司于2018年7月2日起诉盛弘致公司、聂勋杨，要求支付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由盛弘致公司支付长合建司工程款6952551.1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6952551.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019年12月11日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渝05民终5634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被告盛弘致公司支付长合建司工程款6952551.18元、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鉴定费134000元。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注册资本既是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也是公司交易相对方判断公司财产责任能力重要依据，公司股东负有诚信出资以保障公司债权人交易安全责任，因此，公司减资时应当履行完整的法定程序，并负有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义务。公司法第177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行为，本应由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通过内部决议自主决定，以促进资本的有效利用，但因涉及债权人利益，故应根据公司法第177条的规定，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害债权人债权的结果。本案盛弘致公司作出减资决议时，原告对盛弘致公司的债权已经本院判决，案件正处于上诉审理过程中，此时原告应系盛弘致公司能够有效联系的已知债权人。虽然盛弘致公司在报刊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原告，故该通知行为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也导致原告无法行使在盛弘致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根据现行公司法之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是否减资以及如何进行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亦属明知，同时，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盛弘致公司作出减资决议，减少了本应于2014年3月13日前的股东出资，必然损害盛弘致公司的清偿能力，也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其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由于盛弘致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的，被告谓爱译译公司、聂勋扬、张水保作为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盛弘致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关于债权未明确、减资程序合法以及属于形式减资而未实际抽逃出资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张振军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张振军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即使按照股东会决议办理减资，现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减资过程中有明显故意和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谓爱译译国际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减资4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聂勋扬对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减资1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水保对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减资3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68元，减半收取302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34元，被告谓爱译译国际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6320元，被告聂勋扬负担5780元，被告张水保负担119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经其同意，被告谓爱译译国际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聂勋扬、张水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继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柳书 记 员 彭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