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洪，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豪，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7626654895B。法定代表人：肖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陵，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驰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因系黄标车不能进行年检并被车管所锁定，且车辆的相关证件已经邮寄给了驰丰公司，系解除合同的行使方式。驰丰公司并未给王树洪提供相应的服务，且该行为系出租营运证的行为，不应该收取管理费，王树洪不应该支付管理费。该车辆并未营运和使用，驰丰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的服务和管理，驰丰公司不应该收取相应的服务费。2.没有提供相应服务不应该支付服务费，所以也不应该支付违约金。驰丰公司没有为王树洪提供相应的服务，保证车辆的运行和运营，反而违约导致王树洪严重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王树洪未及时缴纳保险及年审车辆应该支付违约金5000元，系驰丰公司并未缴纳保险，其并没有直接的经济损失和服务，也没有任何的损失，更不可能向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前两项都不存在违约，故不应当支付法律服务费。驰丰公司委托法律工作者代理诉讼，超越了执业地垫江县，该代理行为是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不应该得到支持。合同上写的律师费并没有写法律服务费，法律工作者不具有律师资质，也不应该享有该费用的收益。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4.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020年10月13日开庭时王树洪代理人向法庭当庭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代理人为一般代理不具有资格为由不予认可，该程序违法。一审剥夺了王树洪提起反诉的权利，虽然可以另外主张权利，但增加了王树洪的诉讼成本，浪费了司法资源。驰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汽车挂靠合同系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合法有效。驰丰公司协助王树洪年检，王树洪应该履行将车开回来、年检等的义务。王树洪在保险到期之后未买保险，且没有将车辆开回登记地进行车辆年检，应该是由王树洪自行承担责任。驰丰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服务，一审法院在公平和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只支持了未交付金额的10%，较为适当。法律工作者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法律服务，并有相关的服务合同，应该由王树洪承担法律服务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驰丰公司与王树洪于2009年4月10日就车牌号为渝X号车辆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2.请求判令王树洪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8月的服务费14000元、GPS续费1440元；3.请求判令王树洪支付违约金2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代理费4000元由王树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0日，驰丰公司、王树洪在重庆市巴南区签订了《汽车挂靠合同》，约定王树洪将车牌号为渝X的车辆挂靠在驰丰公司处经营；合同期内，王树洪每月向驰丰公司支付管理费500元。若王树洪违约，应向驰丰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按照驰丰公司的要求投保，保险费用由王树洪承担，保险事宜由驰丰公司向保险公司进行办理;同时，王树洪应依法按时参加季检、年检。现王树洪尚欠自驰丰公司2018年5月以来的服务费，驰丰公司多次催办未果，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审法院向王树洪邮寄送达了民事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邮件于2020年9月25日签收。案涉车辆于2020年10月注销登记。驰丰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法律服务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驰丰公司、王树洪之间的《汽车挂靠合同》系在驰丰公司、王树洪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成立，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王树洪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有义务就车辆购买保险并进行年审，驰丰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有义务协助王树洪办理上述事宜，本案中，王树洪未将保险费缴纳给驰丰公司，且未将案涉车辆开回办理登记的车辆管理所，故王树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对王树洪在庭审中陈述驰丰公司未向王树洪提供上述服务故而不缴纳服务费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树洪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且王树洪同意解除合同，故对驰丰公司要求解除驰丰公司、王树洪之间于2009年4月10日就渝X号车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期以王树洪收到诉状副本次日为准）。关于服务费，王树洪应按约定按期支付服务费，现王树洪尚欠2018年5月至2020年8月的服务费14000元，故对驰丰公司要求王树洪支付服务费1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的性质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过高的违约金可能与公平原则存在冲突。本案中，王树洪存在未按时缴纳服务费、未缴纳保险费导致车辆脱保、逾期未年审几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且王树洪认为驰丰公司要求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对王树洪未按时缴纳服务费以欠付金额的10%主张违约金，即1400元；对王树洪未缴纳保险费及年审车辆等违约行为酌定主张违约金5000元（以10个月服务费计算）。故对驰丰公司要求王树洪支付违约金6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GPS续费，驰丰公司未提交该费用的正式发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项诉讼请求。关于代理费，合同中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王树洪存在违约行为，驰丰公司提交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本案的法律服务费金额为4000元，且驰丰公司提交了转款凭据，故对驰丰公司要求王树洪支付法律服务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王树洪陈述其缴纳了保证金，但王树洪未提交缴纳保证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树洪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树洪于2009年4月10日日就渝X号车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于2020年9月26日解除；二、王树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服务费14000元、违约金6400元及法律服务费4000元；三、驳回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3元，由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王树洪负担2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一审法院没有准许王树洪提起反诉是否系程序错误；2.案涉服务费、违约金、法律服务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没有准许王树洪提起反诉是否系程序错误。王树洪上诉称2020年10月13日开庭时其代理人向法庭当庭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代理人为一般代理不具有资格为由不予认可，该程序违法。经审查，王树洪的代理律师范鑫豪在一审诉讼中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特别授权，故一审法院基于王树洪提起反诉没有得到当事人的特别授权，不在一审程序中合并审理并无不妥。王树洪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准许王树洪提起反诉系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案涉服务费是否应当支持。驰丰公司、王树洪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王树洪每月向驰丰公司支付管理费500元，这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王树洪上诉称案涉车辆因系黄标车不能进行年检并被车管所锁定，且车辆的相关证件已经邮寄给了驰丰公司，系解除合同的行使方式，驰丰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汽车挂靠合同》约定了挂靠期限为2009年4月10日起至该车按照国家政策报废为止，并无直接约定其他解除合同方式，故只有出现法定解除情形方可解除案涉挂靠合同。王树洪上诉称将案涉车辆相关证件已经邮寄给了驰丰公司，系解除合同的方式，驰丰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并不符合当事人约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三，案涉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案涉《汽车挂靠合同》对未按时缴纳服务费、未缴纳保险费导致车辆脱保、逾期未年审等违约行为作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驰丰公司要求王树洪支付违约金6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审查并无不当。王树洪上诉称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四，案涉法律服务费是否应当支持。案涉《汽车挂靠合同》第16条约定了由败诉方律师费。本案中，驰丰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系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所收取案涉法律服务费单位为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经审查，现行法律法规对法律服务工作者在重庆市范围从事民事代理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故驰丰公司委托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诉讼行为有效。至于案涉法律服务费，与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属同一性质，当事人约定的真实意思系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而实际上聘请的法律工作者支付的法律服务费由败诉方承担，符合当事人约定的真实意思。王树洪上诉称不应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上诉人王树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