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光，男，1954年1月5日出生，满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海，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北燕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三河市天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兰光因与被上诉人陈兰海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兰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护理人员护理费适用标准不合理，对双方发生纠纷并引起打架的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责任划分过重。一、上诉人认为在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前，本人及护理人员二人一直都在福成综合市场租赁场地从事红木家具经营，属于批发零售业，误工费和护理费应适用河北省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误工费，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适用标准不准确。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伤害事实清楚，后果严重，现上诉人眼睛已接近失明，被上诉人对作为兄长的上诉人出言不逊，上诉人当时情绪激动，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多次连续击打眼睛部位造成严重后果，性质非常恶劣，对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害，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应当结合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和要件，来明确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法庭确认双方的责任时应当考虑到法律的规定，关于责任负担的应考虑的因素。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兰海主观错误更为严重，上诉人次之，从侵权结果来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了轻伤一级的严重伤害，并因此受到刑事处罚，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造成伤害有轻微过错，其本身也并未造成被上诉人严重的伤害。从侵权行为结果上看，上诉人所造成的侵害结果远远小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结果。本案中，一审法官在确定双方责任的时候仅仅考虑双方的主观过错，并没有考虑双方侵权行为造成结果的不同，而简单地按双方各占50%比例确定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便如此在主观过错方面被上诉人也要远远大于上诉人，无论从侵权行为本身还是侵权结果以及法院作出的关于被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判决等几个方面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负的责任应当大于上诉人。此外，从侵权后果来看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右侧视神经损伤，右侧眶内骨折、右眼玻璃体积血等导致视觉功能严重障碍。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九级，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极大伤害，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赔偿中并没有正确认定本案的事实，事实错误。 陈兰海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 陈兰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696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待伤残鉴定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关系，2017年6月15日被告因琐事将被告用铁锹将原告的手臂打成开放性撕裂，并用拳头将原告的眼睛打伤，致使原告右眼几近失明，因右眼遭外力打击已牵连到左眼视力下降并接近失明状态，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原被告进行调解，但被告态度恶劣拒不赔偿，后原告被鉴定为轻伤一级，为原告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将赔偿项目及数额变更为：医疗费9184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救护车费用1100元、伤残赔偿金151886.5元、误工费23317元、护理费1399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5500元、伤情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24288.37元。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将救护车费用1100元一并计入交通费中予以处理，将交通费数额变更为5100元，并将医疗费增加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16时许，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顺路北三县高速公路管理处南侧一院内，原被告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打架事件，原告因此次打架事件构成轻伤一级，被告因此次打架事件被三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刑罚已执行完毕。以上事实有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为证，予以确认。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十级、一个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5%，误工期为120-150天、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30-60日，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本次纠纷发生当日的监控录像，原被告对调取的监控录像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发票2张、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1份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查明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92117.87元，理由是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在受伤后分别在三河市燕郊人民医院、北京美尔目医院和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以及在北京同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了该项损失，并向法庭提交了三河市燕郊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1份、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7张、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3张、费用清单1份、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张、费用清单1份、北京同仁医院出具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3张、北京美尔目医院出具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予以证明；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的打架行为系因原告首先对被告进行辱骂并先行殴打被告，被告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告的损失是因其殴打被告导致，并非因外力产生的行为结果，且原告没有提交住院期间的病历，住院天数相互重叠，用药清单中的部分药品与原告的伤情没有关联性，并认为北京美尔目医院并非公信力较高的医疗部门，原告多次在该院就医损害了被告的合法利益，对2019年8月份产生的医疗费认为与此次纠纷没有关联性，同时向法庭提交了三河市燕郊镇樊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被告陈兰海的情况证明1份、被告自行书写的事故发生经过1份予以证明；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属于本次打架事件的侵害主体。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确实因此次事故受伤，理应产生医疗费损失，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计算有误，经一审法院核实，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所载明的医疗费金额共计92397.0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产生的医疗费距本次纠纷发生时间较长，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纠纷存在关联性，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481.38元（270元＋2173.71元＋37.67元）及2019年住院6天不予确认。同时考虑到原告在三河市燕郊人民医院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天数重叠1天，应对原告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天数及因天数重叠产生的住院费70元予以扣除，被告虽抗辩原告主张的治疗费用中包含其治疗其他疾病产生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综合原告的实际治疗情况，确认原告因此次纠纷产生的医疗费共计89845.67元（92397.05元-2481.38元-70元）、原告的合理住院天数共计46天。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按住院53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住院天数存在重叠，且主张的天数过高。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按每天100元主张该项损失合理，但原告主张的天数有误，应予调整，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的合理住院天数共计46天，故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46天），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交通费5100元，理由是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在通过救护车入院及转院时产生了救护车费1100元，在出院和复查时亦产生了该项费用，具体金额请求法庭予以酌定；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用予以认可，对其余4000元交通费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且原告就医和转院未提供相关证明，属于扩大损失，损害了被告的合法利益。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用1100元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交通费用，在原告出院和复查时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因出院和复查产生的交通费为1500元，故对原告的交通费2600元（1100元＋1500元），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51886.5元，理由是原告经鉴定赔偿指数为25%、年限按17年主张，标准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83元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指数无异议，对计算年限和计算标准不予认可，认为原告该项主张的年限应为14年，且原告系三河市燕郊镇樊村村民，标准应按2017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主张按25%计算赔偿指数合理，但原告主张的年龄有误，结合原告的实际年龄，该项损失的年限应按14年计算，对于计算标准，原告的户籍虽在三河市燕郊镇樊村，但樊村已经拆迁，该村村民现居住于城镇小区，故原告按2020年度城镇标准主张该项损失合理，原告的伤残赔偿金125240.5元（35783元×14年×25%），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误工费23317元，理由是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产生了误工损失，原告经鉴定误工期为120-150天，原告按150天主张误工费，因原告从事红木家具制作和销售工作，标准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56738元计算，同时向法庭提交福成综合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书1份予以证明；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患有白内障，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且原告没有工作单位和个人企业，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产生误工损失合理，但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过高，且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35天，标准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每天98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13230元（98元×135天），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护理费13990元，理由是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在受伤后由其儿子陈真进行护理，产生了该项费用，原告经鉴定护理期为60-90天，原告按90天主张护理费，因护理人员陈真同原告一起从事红木家具的制造和销售，标准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56738元计算；被告对原告产生护理费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认为标准应按2017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天数请求法庭予以酌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产生护理费用合理，但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过高，且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护理期为75天，标准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每天115元计算，原告的护理费8625元（115元×75天），予以确认。7、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理由是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30-60天，原告按60天主张营养费，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标准应按每天20元计算，天数请求法庭予以酌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主张营养费合理，但原告主张的天数及计算标准均过高，应予调整，酌定原告的营养期为45天、标准按每天20元计算，原告的营养费900元（20元×45天），本院予以确认。8、原告主张鉴定费9850元，理由是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分别进行了伤情鉴定和伤残等级鉴定，产生了该项费用；被告认为原告对其伤情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项损失。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证明原告进行伤残鉴定和伤情鉴定与本次纠纷存在关联性，且原告的该项损失计算准确，故对原告的鉴定费9850元，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理由是原告因此次纠纷导致双眼接近失明，为原告的生活、工作带来极大不便，造成了精神损害；被告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该项损失。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原告因此次纠纷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且构成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予调整，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64891.17元（89845.67元＋4600元＋2600元＋125240.5元＋13230元＋8625元＋900元＋9850元＋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身体权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原被告在发生口角后，因原告首先向被告头部挥拳，继而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在纠纷发生后不能冷静处事，未选择正确方式解决纠纷，也是导致原被告发生肢体冲突的因素。故原被告在此次纠纷中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被告在此次纠纷中应负同等责任，即原告承担此次纠纷50%的民事责任，被告承担此次纠纷50%的民事责任。原告因此次纠纷共产生合理损失264891.17元，因被告需要承担此次纠纷50%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合理损失132445.59元。（264891.17元×50%）。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被告陈兰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兰光各项合理损失132445.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原告陈兰光负担481元，由被告陈兰海负担481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家具买卖合同，证明2015年至2021年上诉人作为卖方与多个买方订立了家具买卖合同，上诉人一直经营红木家具生意。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也无法考查证明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该份证据没有公信力，上诉人可以任意与案外人签订像该证据一样的东西，且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庭审期间可以随时任意出示，没有必要在二审期间出示，该证据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不应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先行挥拳的行为，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后果，双方遇事均不能冷静处理正确对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作出的关于民事责任划分比例的酌定，有事实基础。尤其双方作为弟兄，未能积极营造家庭和谐，遇事不冷静，大打出手，也有违兄友弟恭等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应该受到谴责。上诉人二审中认可，双方打架后其所经营的门店由经营生意的邻居代管帮忙卖货，并未完全停业，故客观上只是造成了一定的营业损失，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虽较上诉人主张的标准为低，综合评价亦较公平合理。上诉人二审中提出欲申请鉴定证实眼病加重的情形，经查，一审中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上诉人陈兰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秀红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