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厚平，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军，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康，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厚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厚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俊康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肖厚平与赵某签订协议后，赵某正式从防水工程退伙，工程的投资施工均由肖厚平组织实施，协议并未授权赵某对外进行借款。赵某向李俊康的借款未经肖厚平同意，借款形成于肖厚平与赵某拆伙后亦未用于案涉工程，此债务属于赵某的个人债务，应由赵某个人归还。第二，《防水专业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尾部有李俊康女儿李星的签字，结合李俊康提交的借条，足以说明李俊康与案涉工程有关联。肖厚平虽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李俊康以工程款支付为要挟，但肖厚平转款80万元系客观事实，李俊康无法说明收款原因，故李俊康获取80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成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李俊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赵某与肖厚平签订的协议约定赵某退伙后仍以四川省蜀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羊公司）代表身份配合肖厚平完成工程的投资、施工、经济回收，据此赵某向有权向李俊康借款用于案涉工程。第二，肖厚平称借款形成于拆伙后，但又自认2019年2月1日收到赵某的30万元实际系李俊康支付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李俊康2016年9月13日向赵某出借10万元形成于拆伙前。第三，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与蜀羊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均为公对公进行，李俊康并非工程的发包或付款人，李俊康客观上没有能够以工程款要挟肖厚平转款80万元的条件，也未实施要挟行为。故肖厚平代赵某还款，李俊康收款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 肖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俊康立即偿还肖厚平8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利息暂计算为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俊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厚平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向李俊康转款200000元、于2018年10月8日向李俊康转款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1日向李俊康转款500000元，以上共计800000元。 2016年9月13日，李俊康向赵某转款100000元；2019年2月1日，李俊康向赵某转款400000元，赵某收到款后转了300000元给肖厚平；2019年4月30日，李俊康向赵某转款100000元。 2018年1月8日，赵某向李俊康出具《借条》，其上载明赵某借了李俊康现金200000元用于发人工工资，工程款到账后归还。 发包方成都建工与承包方蜀羊公司签订《三河新居项目一期工程、新苗新居工程、九花小区工程项目融资建设二标段工程防水工程专业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约定蜀羊公司承包三河新居项目一期工程、新苗新居工程、九花小区工程项目二标段Ａ标屋面、厨卫、外墙、窗户周边、地下室侧面、顶面、底板、阳台及其他有防水要求的部位；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消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包成都建工与建设单位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到的此分包合同内容和成都建工对建设单位的承诺及建设单位对成都建工所作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分包工程定于2016年5月1日开工，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合同预算价税合计4610002元；蜀羊公司任命赵某为其驻工地代表。 2017年1月21日，赵某与肖厚平签订《防水工程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关于原双方合伙共同投资施工的三河新居项目、新苗新居工程、九华小区工程项目融资建设二标段工程防水分包工程拆伙，同时赵某将退出此工程后期的投资，由肖厚平全权接收后期工程投资与施工的相关事宜；工程承包方及方式：现由赵某以蜀羊公司代表身份与此工程总承包方成都建工签订了“防水工程专业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双方拆伙前按当初合伙的协议完成此工程债务清偿、利益分配，包括：施工材料款的结算、工人劳务工资的付清、工地其他相关开支的清算；甲乙双方拆伙后，赵某退出此工程未来的投资及利益分配，将此工程整体移交给肖厚平，赵某全权委托肖厚平负责此工程未来的投资、施工、维修、工程款收款及与此防水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此工程后期未来的投资及利益所得全部归肖厚平所有，此后赵某仍旧以蜀羊公司代表身份配合肖厚平完成此工程的投资、施工、经济回收，直至该工程结束；双方拆伙后，由肖厚平全权接手此工程未来的投资、施工、维修、经济利益回收，同时在工程收款量达到总工程款量的95％之前向赵某付款200000元，按收款后的7％支付（可以分段付款，当肖厚平收款顺利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提前支付时间）。 2019年9月23日，蜀羊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蜀羊公司与成都建工签订了《三河新居项目一期工程、新苗新居工程、九花小区工程项目融资建设二标段工程防水工程专业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就2016年5月1日开工的三河新居项目一期工程、新苗新居工程、九花小区工程项目融资建设二标段工程（合同总价款4610000元）进行了约定，蜀羊公司将施工合同驻工地代表增加肖厚平。 2020年1月19日，成都建工九花小区Ａ标段项目与蜀羊公司、张某（九花小区Ａ标段防水工程班组）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蜀羊公司承担的九花小区Ａ标段项目的防水工程及后期补漏维修工程，现经三方协商同意，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九花小区Ａ标段项目的防水工程及后期补漏维修工程，蜀羊公司共差张某130000元尾款，此款由成都建工项目部垫付给张某共计130000元，其中50000元由成都建工项目部承担费用，此款支付后该项目防水人工费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情况。肖厚平在蜀羊公司处签名按手印。 2020年1月19日，肖厚平向李俊康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俊康现金130000元，支付张某工人费。 一审庭审中，证人赵某陈述，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赵某与肖厚平合伙承包防水工程，后赵某退出合伙，并签订了转让协议，赵某负责帮助肖厚平收工程款；赵某、肖厚平与李俊康一直存在三方经济往来，赵某、肖厚平拆伙后，赵某分别于2018年1月8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30日向李俊康借款1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均用于肖厚平的工程，且由肖厚平向李俊康归还；与成都建工有关的人员从来没有提出过需要截留部分款项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不当得利在于认定财产变动过程中受益者要保有其所受利益的正当性，即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肖厚平先后向李俊康转款800000元，肖厚平称该款项系李俊康要求其支付，否则将截留其工程款，而从肖厚平出示的证据来看，肖厚平承包的蜀羊公司的工程，李俊康并非该工程发包方或付款人，肖厚平无证据证明李俊康以付工程款为要挟，要求其先后转款800000元，其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从其提交的证据及赵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肖厚平曾与赵某合伙承包防水工程，由赵某向李俊康借款用于肖厚平的工程周转，再由肖厚平向李俊康进行还款，故肖厚平向李俊康支付800000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肖厚平主张李俊康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偿还800000元及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厚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由肖厚平负担。 二审中，肖厚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对账单、转账凭证，拟证明赵某与肖厚平签订转让协议时对合伙期间的经济情况进行了核算，除了合伙协议所约定的20万元，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2．分项分布交接单、张某记工本的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年底完工，李俊康称赵某向其借款用于案涉工程与事实不符。经质证，李俊康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不能看出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另，肖厚平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某与肖厚平合伙承包的防水工程的采购、工资发放和付款均由肖厚平支付；赵某与肖厚平拆伙后向李俊康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应由肖厚平承担。经质证，李俊康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审查后，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对于不当得利司法实务中主要从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其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无法律根据几方面予以认定。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一方应举证证明其给付目的不存在或嗣后不存在，致使取得利益的一方因无法律上的原因而成为不当得利。本案中李俊康对收到肖厚平转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不认可肖厚平陈述的转款原因，否认肖厚平享有主张该款系不当得利的实体权利。对此，本院根据审理中双方所举证据、庭审所作陈述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肖厚平主张诉争款项系李俊康以截留其工程款为由要挟肖厚平支付，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蜀羊公司从成都建工处承接的工程，肖厚平系以蜀羊公司合同驻工地代表的身份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李俊康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或付款人，客观上没有要挟肖厚平转款的条件，肖厚平亦无证据证明李俊康实施了要挟行为，故本院对肖厚平主张的转款原因不予采信。其次，从《防水工程转让协议书》来看，肖厚平与赵某拆伙后，约定赵某仍以蜀羊公司代表身份配合肖厚平完成案涉工程的投资、施工、经济回收，故赵某基于该协议有权继续投资案涉工程。再次，从转款行为看，存在赵某收取李俊康的转款后同日即向肖厚平转款及工程完工后肖厚平向李俊康借款用于支付人工费的事实，故结合前述协议约定及赵某关于向李俊康借款用于案涉工程的陈述，能够证明李俊康所述赵某向其借款并约定由肖厚平还款的真实性。综上分析，李俊康收取诉争款项有相应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肖厚平以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出的上诉理由，因其证据不足，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赵某借款用于工程施工，肖厚平可就相关款项与赵某就案涉工程结算时一并清算，而非以不当得利向李俊康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肖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金霞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