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北城办事处王何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1，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唐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某1，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男，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3，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上诉人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集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二项；2.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永成公司作为养护方已按照约定对兰花集运公司控制的铁路线路进行了养护。兰花集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在《关于2014年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铁路线路日常养护协议的情况说明》中承认永成公司2014年的做工情况及工程款结算。郭某出具保证书，承担保证责任；2.兰花集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承认欠永成公司余款141520元，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2019年7月17日起算。兰花集运公司辩称：1.永成公司未提供巡查签到表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养护铁路的义务，《协议书》未履行；2.情况说明系汇报材料，其中并没有表述向永成公司支付余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郭某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郭某出具的保证书是真实的，但是保证是从合同，协议是主合同，主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出具的保证是附条件的保证。兰花集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一、依法确认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书》无效；二、依法判令永成公司向兰花集运公司返还165200元及利息（利息的标准为：自2014年7月起以1652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企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协议书》的真实目的系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借此向兰花集运公司索要费用，且因线路搁置，《协议书》无法履行，故《协议书》无效，永成公司应返还兰花集运公司已经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及利息。永成公司辩称：《协议书》是有效的，永成公司不应返还兰花集运公司已经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及利息。郭某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同前述。永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护费14152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50947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月1日，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作为乙方、原告永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为适应形势需要，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计划在南陈铺石渣厂线、唐安专用线开行大列运输，由于该线路属八十年代建成，已不适应现在的大列运输，为保证大列运输安全，经三方协商达成下列协议：一、甲方对该线路增加日常养护人员，按306720元/每年（叁拾万零陆仟柒佰贰拾元整）（含税）支付费用。二、甲乙双方委托丙方雇佣临时劳务工，供乙方养护线路使用，临时劳务工的费用由丙方负责。三、乙方负责对丙方雇佣的临时劳务工管理使用和对线路的日常养护，保证线路的安全畅通。四、乙方负责班中临时劳务工的安全，其他时间由丙方负责。五、在保证线路畅通情况下，费用支付以月支付，丙方出税票甲方直接汇给丙方，如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做其它处理。六、本协议从2014年元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如无新协议，本协议继续有效。”落款位置甲方处有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印章和李国才的签名；乙方处无人签名，盖章不清，无法识别；丙方处盖有原告永成公司的公章。2014年3月28日，原告永成公司为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400元和28000元的发票两支；2014年5月7日，原告永成公司为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8700元和24500元的发票两支；2014年6月9日，原告永成公司为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400元的发票一支；2014年某月某日，原告永成公司为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200元的发票一支。以上，原告永成公司共为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65200元的发票。2014年4月23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12月12日，被告兰花集运公司通过晋城银行账户分别支付给原告永成公司铁路维护费（或劳务费）57400元、29400元、25200元；2014年5月29日，被告兰花集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永成公司劳务费53200元。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共支付给原告永成公司铁路维护费（劳务费）165200元。之后，被告兰花未再支付过原告永成公司任何费用。2019年7月17日，原告永成公司向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催要剩余141520元养护费时，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2014年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铁路线路日常养护协议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我公司与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2014年1月1日签订铁路线路日常养护协议，费用为306720元/年（叁拾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整，含税）。我公司于2014年1-6月份分三次支付给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共计165200元（壹拾陆万伍仟贰佰元整），余款141520元（壹拾肆万壹仟伍佰贰拾元整）未开票结算、未挂账。付款相关手续、协议及养护费（花名表）附后。”落款处有“情况属实李国才2019年7月17日朱利杰”的签字。2020年6月5日，原告永成公司以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李国才、朱利杰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期间，被告郭某于2020年6月10日作为保证人为原告永成公司出具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协商兰花集运公司能源集运公司欠王某1工费壹拾肆万壹仟伍佰贰拾元整于八月十五日付清（需王某1配合的完善手续）否则由郭某负责当月还清保证人郭某2020年6月10日”。之后，原告永成公司未向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出具任何手续，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也未向原告永成公司支付剩余养护费141520元，被告郭某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20年8月25日，原告永成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争议的焦点有：一是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与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原告永成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是原告永成公司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铁路维护义务；三是被告兰花集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永成公司剩余的养护费141520元及相应的利息；四是原告永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五是被告郭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六是反诉被告永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已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一、关于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与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原告永成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与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原告永成公司就南陈铺石渣厂线、唐安专用线的养护签订了协议书，说明三方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在三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后即已成立。虽然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没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但原告永成公司与被告兰花集运公司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故该协议即使对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没有法律效力，但在原告永成公司与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之间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兰花集运公司、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和原告永成公司签订的对铁路养护的协议内容虽然存在众多不合常理及超越当事人经营范围的事项，但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情形，故该协议对原告永成公司和被告兰花集运公司而言仍系有效合同。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以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不具有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协议内容不合法以及铁路系统反腐为由而认为该协议全部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告永成公司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铁路维护义务及被告兰花集运公司是否就当支付原告永成公司剩余的养护费14152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原告永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原告永成公司在2014年7月至12月履行了养护铁路的事实，故原告永成公司要求被告兰花集运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12月养护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本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保证线路畅通情况下，费用支付以月支付，丙方出税票甲方直接汇给丙方，如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做其它处理。”故如果原告永成公司履行了2014年7月至12月的养护义务，则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应于2014年年底之前支付后半年的养护费用，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永成公司未提供其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法院提起过诉讼或者向被告兰花集运公司提出过要求，或者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证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12月31日已届满。虽然原告永成公司于2019年7月向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主张了权利，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也出具了一份《关于2014年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铁路线路日常养护协议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并没有同意向原告永成公司支付“余款141520元”的意思表示，故原告永成公司的主张和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不能作为原告永成公司与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就支付“余款141520元”达成了新的协议，不存在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的问题。原告永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四、被告郭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郭某为原告永成公司出具的协议书，被告郭某作出的保证是附条件的保证，即被告永成公司应当提供“需王某1配合的完善手续”。结合被告兰花集运公司与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原告永成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原告永成公司应当向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出具2014年7月至12月份的税票，但原告永成公司至今未向被告兰花集运公司出具过税票，故被告郭某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郭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反诉被告永成公司是否当返还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已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的问题。因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与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反诉被告永成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与反诉被告永成公司为而言系有效协议，故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以该协议系无效合同为由而要求反诉被告永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且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未能提供反诉被告永成公司未履行2014年1月至6月份养护铁路义务的证据，故对反诉原告兰花集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9元，由原告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反诉原告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永成公司新提交证据：2021年1月17日王某1和郭某的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永成公司2014年下半年做了养护工作，并且郭某承认2019年底郭某和王某1共同向兰花集运公司的法人赵某1当面要相应的款项，赵某1同意先支付2万元，但是没有履行。兰花集运公司质证称其不认可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郭某质证称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兰花集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永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兰花集运公司与永成公司及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兰花集运公司应否给付永成公司养护费141520元及相应利息问题；3.永成公司应否返还兰花集运公司已经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及相应利息问题；4.郭某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兰花集运公司作为甲方，永成公司作为丙方，案外人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作为乙方三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兰花集运公司负责人签名和公章，有永成公司公章。虽《协议书》乙方处无人签名，公章不清晰，无法识别，但兰花集运公司和永成公司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双方签字或盖章表示承诺，该协议对双方而言已成立并生效。兰花集运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月山工务段高平线路车间借此向其索要各种费用，未实质履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协议书》对兰花集运公司和永成公司双方而言系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协议书》约定，费用支付以月支付，丙方（永成公司）出税票甲方（兰花集运公司）直接汇给丙方，本协议从2014年元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据此，永成公司至迟应于2014年12月31日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永成公司应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永成公司虽主张其多次向兰花集运公司催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永成公司于2019年7月向兰花集运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永成公司主张兰花集运公司给付养护费14152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3。根据焦点1的阐述，《协议书》对兰花集运公司和永成公司双方而言系有效合同，兰花集运公司以合同无效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养护费1652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据本案查明事实，郭某作出的保证是附条件的保证，所附条件为永成公司应当提供“需王某1配合的完善手续”，永成公司至今未向兰花集运公司出具过票据。一审据此认定郭某承担保证责任条件未成就，郭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3元，由高平市永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49元，由山西兰花能源集运有限公司负担3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杨丽珍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颖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