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新南路168号龙湖MOCO1幢18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87490819。法定代表人：龚直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袆，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汉基伊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海大道15号8幢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05256373Y。法定代表人：杜洪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华，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朴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汉基伊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8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朴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4771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厚朴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询问张毅是否收到厚朴装饰公司提供货物并在供货清单上签字，张毅回答“当时样板间已经销售了，所以其要求厚朴装饰公司将所供货品送至璧山的另一楼盘，用得了就用，用不了就不用，至于是否签字记不清楚了。”结合案涉合同（附件详细列明了货物明细）签订后半年张毅再次签字的事实，一审认定张毅签字仅是对需要供货产品的确认而非签收有误。2.厚朴装饰公司举示了供货合同及货物明细，汉基伊达置业公司支付首期款项银行流水以及汉基伊达置业公司运营总监张毅于2018年5月30日签字确认的两张供货清单，足以证明厚朴装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厚朴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厚朴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汉基伊达置业公司支付货款2477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厚朴装饰公司、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了《凤凰中国西部文化城项目样板间软装供货合同》，约定厚朴装饰公司向汉基伊达置业公司采购家具、灯具、布艺、地毯、装饰画、装饰品、电器等装饰用品（详见软装供货清单），包括但不限于软装采购、运输、安装，用于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的凤凰中国西部文化城项目，暂定工期47天，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约定含增值税总价487710元（详见软装供货清单），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支付240000元，供货至现场并经验收合格且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货品验收合格单后支付150000元，摆放安装完毕经双方交接验收合格并凭合格的结算资料进行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每次付款时提前10天提交付款申请，并提供发票，否则付款时间顺延，付款至95%时提供全部金额的发票；约定原告厚朴装饰公司将货物运输至汉基伊达置业公司指定地点，按照货单件数进行点收并进行初验，摆放完毕后进行最终验收；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和竣工资料转移手续后20天内，厚朴装饰公司向汉基伊达置业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等。履行过程中，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了240000元，厚朴装饰公司交付并摆设了部分货物，现供货已经完毕。现厚朴装饰公司认定汉基伊达置业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经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厚朴装饰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厚朴装饰公司、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凤凰中国西部文化城项目样板间软装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履行过程中，厚朴装饰公司按约定交付并摆设完毕了部分货物，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对厚朴装饰公司交付货物的具体数量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厚朴装饰公司应当负担证明责任，其举示了第一页有汉基伊达置业公司负责重庆地区事务的工作人员张毅签字的软装配饰清单两份，拟证明已经按清单交付了全部货物，两清单即是交货清单，对此，汉基伊达置业公司明确予以否认，认为两清单仅是对需要供货产品的确认而并非签收，并陈述在收货时签收了详细的送货单据，且所收货物已经由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的凤凰中国西部文化城项目调整用于了位于重庆市璧山区的水天池售楼处，因用途的变化，仅签收了可用的货物，并未完全按照原软装配饰清单供货。对此，结合交易习惯，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汉基伊达置业公司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厚朴装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提供货品验收合格单，即便按照交易习惯，其亦应当提供交货凭证，现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具体交货详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厚朴装饰公司对于已交付货物仍可以现场核实等方式进行确认，其合法权利仍然有合理的救济途径，可在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对第二期及以后货物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厚朴装饰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货物的具体详情，无结算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综上所述，对于厚朴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6元，减半收取2508元，由厚朴装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毅的陈述内容。张毅称“厚朴装饰公司的货物并未用到凤凰城项目，实际用到璧山区水天池（售楼处），不记得在软装配饰清单上签过字，在水天池有严格的签收，每张都有签字，并不是每一项都适用在售楼处，适用的都签收了，不适用的没有要，被告正在清理记录核实到底收了多少。”厚朴装饰公司表示配饰清单上备注内容“法式玄关”、“法式客厅”等应该是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验货时所签，汉基伊达置业公司支付款项已开具发票。汉基伊达置业公司表示张毅系重庆公司的运营负责人。另查明，两张配饰清单上有“张毅”签字字样，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5月30日。《凤凰中国西部文化城项目样板间软装供货合同》约定价格含17%的增值税；合同形式为固定总价包干；不因与本工程相关的税费变化、货币的贬升值而调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汉基伊达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了首期款240000元，结合张毅身份及其陈述内容，张毅于2018年5月30日在配饰清单上签字系签收货物而非对所需货物的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但是，两张配饰清单所附具体货物明细有些具有备注内容，有些没有备注内容。厚朴装饰公司称备注内容系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验货时所签，且合同亦约定按照货单件数进行点收并进行初验，依常理仅能认定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已经签收具有备注内容的货物。即张毅的签字是对具有备注内容货物的签收确认。经计算，汉基伊达置业公司签收确认货物金额为238723元（不含税价），扣除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已支付款项（不含税价）199200元（240000元*0.83），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应向厚朴装饰公司支付39523元（不含税价）。由于合同形式为固定总价包干，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应向厚朴装饰公司支付货款（含税价）47618.1元。至于付款条件问题，厚朴装饰公司供货已近三年，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否认厚朴装饰公司供应了货物。汉基伊达置业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汉基伊达置业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厚朴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829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汉基伊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618.1元；三、驳回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8元，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重庆市汉基伊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元，重庆厚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重庆市汉基伊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