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1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翔盛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工农大街565号A47栋3单元14层2号。法定代表人：彦繁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寅，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301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霞，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哈尔滨翔盛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盛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展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盛清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翔盛清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会展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翔盛清洁公司已经履行发票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以会展中心表示未收到发票为由驳回翔盛清洁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1.翔盛清洁公司已于2019年6月13日向会展中心出具案涉《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的编号为00721020、0072102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9年6月28日向会展中心出具案涉《施工合同书》的编号为0072103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案涉三张发票已于开具当日交付会展中心经理韩爽，翔盛清洁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一审庭审中，会展中心主张其未收到案涉三张发票，但经翔盛清洁公司核实，系由于会展中心内部工作交接问题，导致会展中心财务发票未入账，非一审认定的翔盛清洁公司未交付发票。一审法院未查清该部分事实，判决存在错误。二、开具发票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以会展中心表示未收到发票为由，不支持翔盛清洁公司要求给付合同价款的主义务错误。1.合同的主义务为翔盛清洁公司提供服务，会展中心给付合同价款。翔盛清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会展中心亦对此认可，会展中心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主义务。2.交付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即便附随义务的履行存在瑕疵，也不得成为拒绝履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更何况，翔盛清洁公司有证据证明发票已经交付给会展中心。三、翔盛清洁公司有证据证明发票已经交付会展中心，一审判令自提起诉讼之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会展中心辩称，1.翔盛清洁公司与会展中心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7月4日签订五份合同，合同分别约定支付工程款条件是翔盛清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翔盛清洁公司未按约定向会展中心提供约定的发票，致使尚未结算。2.会展中心与翔盛清洁公司矛盾焦点是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2017年5月8日签订的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了全部清洗工程结束，经过甲方验收合格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予以付款。实际情况是会展中心至今未收到翔盛清洁公司的发票，因此不具备付款条件。2019年11月，会展中心发生重大变化，成为国有企业，对于财务收支要求非常严格，翔盛清洁公司不能按约定向上会展中心出具发票，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翔盛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翔盛清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会展中心支付合同价款585611元；2.会展中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立即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334.11元；3.会展中心以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继续支付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诉讼费及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由会展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翔盛清洁公司与会展中心双方签订《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包括会展中心展馆、体育馆外围以上玻璃幕、铝塑板清洗，会展中心展馆、体育馆外以下玻璃幕、铝塑板清洁等项目，合同价款为490813元。工期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26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付翔盛清洁公司50％（245406.5元，全部清洗工作结束，且经过会展中心验收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付翔盛清洁公司合同总价款50％”）。翔盛清洁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45406.5元，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45406.5元。会展中心已收到上述六张发票。会展中心于2019年5月23日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245406.5元。2019年5月8日，翔盛清洁公司与会展中心双方签订《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包括会展中心体育馆玻璃幕、铝塑板清洗，会展中心体育馆高空棚顶清洗等，合计金额为298007元。工期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26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付翔盛清洁公司合同总价款50％（149003.5元），全部清洗工作结束，且经过会展中心验收合格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付50％（149003.5元）”。翔盛清洁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49003.5元，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49003.5元。会展中心表示仅收到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二张发票。会展中心于2019年5月23日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149003．50元。2019年5月8日，翔盛清洁公司与会展中心双方签订《会展中心防水涂料粉刷合同》，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包括会展中心室内共享大厅钢架刷防火漆、会展中心玻璃幕清洁、贴膜等，合计金额为292142元。工期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26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付翔盛清洁公司合同总价款50％（146071元），全部清洗工作结束，且经过会展中心验收合格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付翔盛清洁公司合同总价款50％（146071元）”。翔盛清洁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46071元，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46071元。会展中心已收到上述发票。会展中心于2019年5月23日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146071元。2019年6月19日，翔盛清洁公司、会展中心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清洗服务范围包括会展中心体育馆内场清洁、会展中心体育馆看台区清洁等，合计金额为35530元。期限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2日。付款方式按本合同约定清洁服务项目结束，会展中心出具验收合格手续后，翔盛清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展中心收到上述发票后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翔盛清洁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5530元。会展中心表示未收到发票。2019年7月4日，翔盛清洁公司与会展中心针对2019年5月8日签订的《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清洗范围为会展三号门800平方米，每平米4.5元，共计3600元，展馆南平台地面台阶1000元米，每平米6元，共计6000元。合同总价款增加9600元，完成全部清洗工程，经会展中心验收合格后，翔盛清洁公司提供同等价值发票，会展中心一次性支付此款项”。翔盛清洁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600元。会展中心已收到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翔盛清洁公司与会展中心签订的五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翔盛清洁公司已足额向会展中心出具发票，会展中心应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245406.5元。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会展中心表示未收到2019年6月13日翔盛清洁公司出具的发票，翔盛清洁公司亦不能证明会展中心已收到发票，故翔盛清洁公司依据该份合同主张的149003.5元，不予支持。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会展中心防水涂料粉刷合同》，翔盛清洁公司已足额向会展中心出具发票，会展中心应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146071元。双方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会展中心表示未收到2019年6月28日翔盛清洁公司出具的发票，翔盛清洁公司亦不能证明会展中心已收到发票，故翔盛清洁公司依据该份合同主张的35530元，不予支持。双方于2019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翔盛清洁公司已足额向会展中心出具发票，会展中心应向翔盛清洁公司支付9600元。综上，会展中心应向翔盛清洁公司共计支付401077.5元（245406.5元＋146071元＋9600元）。关于翔盛清洁公司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请，因翔盛清洁公司、会展中心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会展中心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亦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事项作出约定，同时，按照翔盛清洁公司、会展中心签订的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翔盛清洁公司虽于合同签订后开具发票，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开具的发票已送至会展中心，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在翔盛清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会展中心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会展中心因迟延付款对翔盛清洁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以401077.5元为基数，自翔盛清洁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会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翔盛清洁公司合同价款401077．5元；二、会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翔盛清洁公司合同价款401077.5元的损失（以4010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翔盛清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9759元，由会展中心负担7316元，由翔盛清洁公司负担2443元。本院二审期间，翔盛清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6页），视频（两段），拟证明：翔盛清洁公司已于2019年6月13日向会展中心出具《会展中心外墙清洗合同》的NO.00721020发票、NO.00721021发票；2019年6月28日出具《施工合同书》的NO.00721032发票，交给会展中心经理韩爽。会展中心经理韩爽认可已于发票开具当日收到发票，会展中心总经理付岩及体育中心负责人王召伟在发票背面签字确认，翔盛清洁公司已经将发票交至会展中心，会展中心应当向翔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会展中心收到发票日期为发票开具当日，因此，违约金应自发票开具之日起计算。经质证，会展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另外，会展中心基于对翔盛清洁公司二审举示证据的认可，法庭审理过程中，会展中心与翔盛清洁公司达成给付案涉余款的调解协议，会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调解协议内容需向会展中心领导汇报同意后告知二审法院制作送达调解书”。在指定期限内，会展中心未向本院告知其单位的最终决定意见，致使当庭达成的调解协议未能落实。本院对上述事实及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以“会展中心表示未收到翔盛清洁公司2019年6月13日和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发票，翔盛清洁公司不能证明会展中心已收到发票”为由未支持其公司的全部诉讼主张，翔盛清洁公司对此提起上诉。二审中，翔盛清洁公司举示的经会展中心相关人员背书签字的NO.00721020、NO.00721021、NO.00721032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质证会展中心无异议，故能够认定会展中心已经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同时亦能够认定上述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计金额为184533.50元，会展中心应当依据上述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计金额给付翔盛清洁公司施工款，并以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起算时间计算184533.50元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未支持翔盛清洁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翔盛清洁公司上诉主张的标的为184533.50元，按此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3990.67元，一审通知翔盛清洁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9元错误，多收翔盛清洁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扣除会展中心负担的部分外，余额应当退还翔盛清洁公司。综上所述，翔盛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撤销（2020）黑01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撤销（2020）黑01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会展中心给付上诉人翔盛清洁公司工程款184533.50元及利息（即以18453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翔盛清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67元，由被上诉人会展中心负担；退还上诉人翔盛清洁公司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6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