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石家沟北路308贺昌5队164户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山西省柳林县柳林镇石家沟北路308贺昌5队164户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山西省柳林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西省柳林县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山西昭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张×1、张×2、宋×、魏×、高×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解除合同合法有效，证据充足。《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逾期还款超过一个月应交本息款项时，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号车辆2016年11月的应还车款，穆×拖欠两个月之久尚未偿还，已达到《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载明，六被上诉人答辩中认可×××/×××号车辆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8日。同时一审也认定了上诉人收回车辆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答辩认可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7年3月8日，一审判决认为合同解除时间无法确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车辆的欠款应予支持。×××/×××与×××/×××号车辆虽非同一车辆，但确系同一份合同，因×××/×××号车辆到期欠款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依据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依法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该两辆车系同一份合同，因此解除合同时，该两辆车作为合同标的，必须同时解除，而不能解除一辆车而不解除另外一辆车，因此上诉人主张×××/×××号车辆欠款依法有据。被上诉人已认可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7年5月4日，上诉人对此也不持异议，因此合同解除的时间完全可以确定，一审判决认为合同解除时间无法确定系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虽未要求解除合同，但是合同已经事实解除。合同标的物已经二次销售，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依据上诉人未要求解除合同从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在一审庭审时，各被上诉人均表述收到了上诉人向其送达的催款通知书、回赎通知书、选择评估机构通知书、变卖通知书，该表述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自身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要求，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1.判决书第五页最后两行与第八页最后一行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收回车辆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本案买卖合同已经从2017年3月8日视为解除了，5月8日是二次销售时间。一审以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要求提起法定解除权，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属避重就轻，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只字不提，明显与事实不符。穆×、张×1、张×2、宋×、魏×、高×辩称，1.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和×××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诉人擅自行使解除权、强行扣车，且将合同标的物二次出售，侵害了被上诉人对合同标的物占有、使用的合法权益，对被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2.被上诉人购车时每台交纳首付款83000元，共计支付166000元。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也未提前告知被上诉人，并于2017年2月27日将车扣回，侵害了被上诉人对车辆的使用权和运营权。被上诉人对该车辆前期的使用已经支付过使用费，上诉人将车辆收回后所发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两辆车，本应签署两份购车合同，但为了省事，两辆车签署一份合同，但上诉人不能因为一辆车未交到期租赁费而将另一辆车进行扣押，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将两辆车通过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程序只有上诉人一方在场，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故被上诉人对评估价格不予认可。上诉人不是金融机构，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格，不应向被上诉人收取利息，即使收取也不应超过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综上，被上诉人在购买两辆车后的使用期间内，已将费用全部交清，与上诉人已无任何经济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六被告共同偿还所欠我司车辆欠款合计154384.05元（其中：×××-×××车辆欠款62060.08元。×××-×××车辆欠款92323.9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被告穆×、张×1、宋×、张×2、魏×、高×与原告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同意书》、《担保书》，被告穆×向原告分期购买大运牌重卡两辆，车牌号分别为×××/×××、×××/×××，车辆本金为每台车363000元，合计人民币726000元整，购车时被告每台车交纳首付款84元，合计168元。剩余欠款本金725832元，利息78168元，合计欠款804000元。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每月20日前向原告偿还当月欠款，并支付剩余车款利息，月利率按0.8%计算。分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及期限以甲方财务部门出具的“还款计划表”为准。合同还约定：分期付款期间，在被告付清合同规定的全部费用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原告对案涉车辆拥有处分权，被告仅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如果被告逾期还款超过一个月未交本息款额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收车费用每次5000-20000元、停车费用每天50元。张×1、宋×、张×2、魏×、高×签订了《同意书》和《担保书》，对该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穆×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分期购车费用至2016年10月，2016年12月又支付了相应的费用13400元，2016年11月的购车费用及相关费用原告至今未付。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该车在吕梁市××县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2月8日，原告得到保险赔款24104.74元，后原告自愿将该车款抵交了部分购车费用。2017年5月8日，原告将该车辆经二手车评估鉴定后变卖得款251000元。经核算，截至2017年2月，被告共偿还原告购车款本金81465.05元、利息16839.11元、延期利息926.01元。因变卖车辆所需，原告支出评估费1000元、处理违章费1950元、违章罚款300元，共计3250元。被告穆×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分期购车费用至2017年2月。2017年2月29日，原告经被告魏×同意从寨东停车厂将该车辆收回。2017年7月21日原告将×××/×××以235000元的价格车辆变卖。经核算，截至2017年2月29日，被告共偿还原告购车款本金95504.1125元、利息19794.7075元、延期利息26.75元。因变卖车辆所需，原告为该车辆交纳保险费29607.49元、司机费500元、违章罚款1400元、违章处理费用4600元、评估费用1000元、搭车70元、充气40元、换轮胎60元、停车20元、补轮胎70元、年审运管4000元、油费750元、过路费535元，共计48063.49元。另查明，2017年2月29日，原告经被告魏×同意从寨东停车厂将×××/×××车辆及×××/×××车辆收回，后原告委托吕梁易通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车辆进行评估，2017年5月9日，吕梁易通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吕梁易通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评报字（2017）第002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为：×××车131200元、×××车35900元、×××车131200元、×××车35900元。另查明，穆×与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购买车辆时约定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留车辆分期款清之前的所有权，因案涉车辆为营运性车辆，原告为销售公司，无运输资质，故委托祁县运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保留所有权，车辆登记在祁县运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祁县运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同意案涉车辆的所有债权由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与祁县运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穆×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法、有效，案涉车辆登记在祁县运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由其代为保留所有权，合同有关的债权理应由祁县运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现该公司将债权转让于原告，故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就×××/×××而言，截止2017年2月，2016年11月和2017年1月的购车费用被告一直未付，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但是就×××/×××车辆而言，该车在2017年2月27日还按约定缴费，且之前不欠任何费用，被告却于2月29日将车扣回，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不应当解除。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变卖该车前的各种费用，显失公平，原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解除×××/×××车辆合同的条件虽然成就，但原告在行驶解除权时，未提供给原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邮寄凭证，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确已通知到对方。被告在答辩状中辩称两辆车分别于2017年3月8日和5月4日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合同的解除时间不能确定，原告的具体损失也无法确定，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也未行使法定解除权，未请求解除合同，故原告诉请要求六被告共同偿还车辆欠款共计154384.05元，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原告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购买车辆及分期付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2月29日，上诉人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案涉两辆车扣回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案涉车辆×××/×××，截止2017年2月29日车辆被扣回前，尚欠分期付款金额为16095.26元（11月、1月、2月合计40200元，减掉本车保险赔偿款冲抵分期付款24104.74元），按照合同约定“逾期还款超过一个月应交本息款项时，甲方（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上诉人有权将车辆收回。故本院认定本案所涉车辆×××/×××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车辆收回时间即2017年2月29日。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在收回车辆前向被上诉人穆×等发出过催款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要求穆×等在2017年3月25日之前还清所欠到期欠款，否则我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然上诉人未按照其延展期限履行承诺，在2017年2月29日就将案涉车辆收回，其行为构成违约。对于上诉人违约提前收回车辆并予以拍卖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案涉另外一辆×××/×××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拖欠该辆车款的情况下，在2017年2月29日无故提前收回该辆车，视为该车辆的分期付款合同已解除，对其违约收回该车辆并解除合同的责任及损失其应自行承担。故上诉人主张要求各被上诉人偿还车辆欠款的上诉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上诉人祁县建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