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通南路。诉讼代表人：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陈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莉，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渭南市前进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戴宝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龙，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地产公司）因与渭南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地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荔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地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前进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的出资已用于购买土地及开发建设，该部分投入已转变为不动产，故对该项目所有的财产属双方共有，该认定明显违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相关内容，显属错误。原生效文书中确认的4600万元及利息债权性质的认定，不论是从该债权产生的原基础法律关系，还是“润泽臻品”项目的现状，或是原生效文书中确认其最终清偿债权等，原审判决仅依据前进房地产公司部分投入已转变为不动产，将该债权确定为优先债权，与上述内容相悖；（二）原判决“显示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前进房地产公司4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3月28日大荔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诉人润泽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申请，上诉人目前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的状况，就“润泽臻品”项目现状分析，被上诉人前进房地产公司投资资金如期收回已不可能，更无谈及逾期利益的优先受偿。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前进房地产公司诉请债权确认优先为优先债权，明显损害两千多位债权人的利益。且被上诉人对润泽臻品价值4600万元的土地及在建房产也仅是通过查封方式保全，法律明确规定在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进行保全措施均应解除，对4600万元的债权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其为优先债权。前进地产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4600万元是否优先债权，从整个案件事实来看，表面上是债权，实质上不是单纯的债权，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协议产生，根据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润泽臻品的项目由各出50%的资金，由润泽公司享受项目51%的财产权，前进公司享受49%的财产权。根据一、二审的查明，前进公司出资达到2600万元，双方对财产约定明确，显然该项目土地是双方共同购买；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分家时明确约定，润泽公司享有6680万元的权利，剩余归前进公司，但不包括给前进公司支付的2880万元，故上诉人的请求无法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润泽公司一次性给付前进公司4600万元，项目归润泽公司，并对合作模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第三条也同时约定，润泽公司无法履行时，前进公司有权恢复之前模式。同时协议中约定对13、19、20号进行抵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根据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审理后，对协议约定进行了确认，两级法院确认和协议客观真实及有效性，故合作协议里面约定的条款内容若不履行前进公司可恢复之前协议；3、因破产引起属于客观事实。对前进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由物权起因，两级法院都以协议的确认，故本案不是单纯的债权，是一种与物权有关联的债权；4、优先受偿权在润泽公司破产之后，前进公司与破产管理人进来了充分的协商，并达成协议，由法院判决的方式进行处理。润泽破产管理人给前进公司的答复中，明确说明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法院进行判处；5、上诉人提及的债务人多，答辩人认为不论债务人有多少，润泽公司的破产只能破产润泽公司的财产，润泽公司和前进公司共同出资的项目，不属于润泽公司破产的范围内，润泽公司只能处置自己所享有的一部分。原告前进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润泽臻品”项目中4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以被告名义共同出资购买开发区地块进行合作开发和建设，共同出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共同出资4890万元，各支付2445万元。股权和利润为被告51%、原告49%。2015年1月31日双方对合作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首先明确原告实际支付2736万元投资款，项目一期已基本开发完毕，二期尚未开始。双方对联合开发模式进行适当调整，由被告对原告的投资及收益进行清偿，但如被告不能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则原告有权选择恢复合作协议履行，同时担保方（侯金凤）愿意对被告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基于以上情况双方约定：一、被告对原告之前的投资资金及预期收益经过概算后，按照约定金额向原告清偿；被告清偿金额的确定通过概算，被告愿意清偿原告之前投资资金及预期收益共计6688万元（原商定清偿金额为7500万元，原告考虑被告实际困难让步到6688万元），该金额减去被告已经抵偿给原告价值2088万元的商品房，被告支付原告4600万元；三、清偿期限的约定，被告承诺在2015年9月30日前清偿原告1800万元，2015年12月28日之前清偿原告2200万元，2016年3月底前付清；四、原告要求被告随时清偿的情形，在2015年12月28日前，如果出现被告关联公司破产、被告遭遇涉案金额500万元以上诉讼、仲裁，其他债权人对润泽臻品项目干扰，被告及股东发生重大变故或动荡情形的，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进行清偿，而不受前述约定清偿期限的限制。双方对抵押担保及股东资产担保进行约定。2016年原告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将被告、侯金凤诉讼至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欠款4600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侯金凤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补充诉讼请求：如被告不能清偿4600万元及利息，应按原合作协议约定原告49%、被告51%的分配比例对双方合作开发的润泽臻品项目进行分配，并将分配财产过户到原告名下，合作协议解除。后又撤回补充请求。渭南中院经审理判决：一、被告润泽地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偿原告4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支付办法：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本金1800万元计算至清结之日，从2015年12月29日起按照本金2200万元计算至清结之日，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本金600万元计算至清结之日，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侯金凤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侯金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润泽地产公司追偿。后润泽地产公司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在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12月3日原告在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对润泽地产公司价值4600万元的土地及在建房产进行查封。2017年判决书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阶段，将查封的财产进行评估拍买。2018年1月23日大荔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润泽地产公司破产案件。2018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书面申请，要求确认原告在“润泽臻品”项目中49%的财产权具体4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管理人书面答复：考虑本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润泽臻品”项目的现状，对于优先受偿的请求，建议提起民事诉讼，由法院依法裁判决定。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4600万元债务是否属于破产优先债权。原、被告经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开发区地块合作开发，约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告持有49%的股权和利润。双方合作期间的出资已用于购买土地及开发建设，该部分投入已转变为不动产，故对该项目所有的财产属原、被告双方共有。合作方式变更后被告未能支付相应的款项，原告采取保全及执行拍卖措施，但原告请求的该部分款项是基于合作关系产生，并非单纯的债务，仅从表现形式上确认为普通债权对原告显示公平，被告将共有财产作为破产财产，显然损害原告利益，原告放弃财产分割权利，请求应得利益份额4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应当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渭南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陕西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润泽臻品”项目中4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陕西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前进地产公司是否具有共享物权及债权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润泽臻品”项目属于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后双方又对合作事宜进行了协调调整，变更为润泽地产公司对前进地产公司的投资及收益进行清偿，双方概算议定形成润泽地产公司应支付前进地产公司4600万元、合伙财产归润泽公司的债权关系。前进地产公司为保证该债权实现，在协议中约定了恢复合作、限期履行、设定楼位证件抵押担保、润泽公司法人个人保证等措施，但双方因该债权债务关系已诉至人民法院，经省、市两级法院审理后已形成生效判决确认了该债权的法律效力。现因大荔县人民法院已受理润泽公司申请破产案，前进公司诉请确认其对“润泽臻品”项目中4600万元及利息的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规定的特定债权人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甚至优先于其他物权人受偿的权利，包括建设工程价款、税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优先权，本案所涉4600万元债权属于一般债权，不属于法定优先权范围，双方虽在解除合作协调调整协议中约定了楼位、证件抵押权，但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且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其法律效力，故其抵押权的效力在本案无法得到确认。综上，前进地产公司诉请确认其享有对“润泽臻品”项目的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润泽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荔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渭南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00元，共计271900元，由渭南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