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法，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忠，新泰汶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逯长安，男，199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霞，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承焕，女，199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系逯长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霞，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法因与被上诉人逯长安、秦承焕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本案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占有人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占有，占有人请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该占有物的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认定各买卖合同无效，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不是西村村委会的村民，向西村村委会购买在集体土地上开发的回迁楼，违反法律规定的同时，也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首先，现行法律限定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的地上建筑物，一般指建造于农民宅基地上的房屋，而涉案楼房占用土地不属于农民宅基地范围，一审法院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该房屋本就是西村村委为自身集体利益对外出售，不存在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也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被上诉人本身是涉案房屋的购买人同时也是出卖人，出卖房屋取得房屋价款后又以买卖合同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案件审理中，法院主持调解时更是直接拒绝退回购房款，其向案外人金春坡主张买卖合同无效行为属于恶意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二被上诉人、金春坡及西村村委四方三份合同均无效，房屋应返还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再以西村村委请求返还西村村委。在西村村委不主张合同无效情况下，被上诉人即可事实上享有房屋权利。另，一审法院：“原告明知涉案房产为小产权房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对因装修产生的损失存在过错，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对上诉人也不公平，退一步讲，就算是合同无效，各合同参与方均是有过错的，如果依一审法院判决，最终会导致有一方会因过错行为获得装修利益的情形。 逯长安、秦承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 陈明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逯长安、秦承焕从陈明法所有的贵和社区鲍庄5#回迁楼1单元4层东户房屋内搬出，并将房屋交还陈明法；2.逯长安、秦承焕赔偿由于逯长安、秦承焕强行占用陈明法房屋给陈明法造成的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用由逯长安、秦承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逯长安向新泰市汶南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村村委会”）购买鲍庄5#回迁楼1单元4层东户楼房及5#楼北5#储藏室5.22平方米，价款198600元。西村村委会为逯长安出具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一份。2018年5月19日两被告与案外人金春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主要约定将上述回迁楼及储藏室售价198600元卖给金春坡，该楼房属小产权房，无房权证，逯长安将该楼房的所有手续交于金春坡。被告逯长安出具一份今收到金春坡现金198600元的收到条。两被告主张没有与金春坡签订过买卖合同，是向案外人范富强借款时签订了一份空白合同，范富强为了保险向被告要了房屋的手续和钥匙，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有2018年5月19日范富强向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转款100000元的对账单。2019年8月6日，原告与金春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支付金春坡210000元，购得涉案房屋，更换了门锁，并进行了装修。2019年9月份两被告从青岛打工回来，更换了门锁入住至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两被告针对与金春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6日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另查明，涉案房屋系西村村委会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小产权回迁楼，该集体土地并未出让。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金春坡与原告和两被告分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两被告签名的身份证、西村村委会收据、物业费收据、垃圾处理费收据、水电费单据、逯长安出具的收到条、原告向金春坡转房款的转账回单、金春坡身份证、原告装修房屋的结算单，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对账单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两被告搬出涉案房产，而两被告主张并没有实际出卖房产，只是为了担保向他人借款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两被告对该合同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认定涉案房产系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小产权回迁楼，应根据法律规定确定该房产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应否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的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根据以上规定，集体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成员享有的权利，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两被告不是西村村委会的村民，向西村村委会购买在集体土地上开发的回迁楼，违反法律规定的同时，也侵害了的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两被告与金春坡以及金春坡与原告对涉案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两被告已起诉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合同无效导致涉案房产最终返还至两被告，两被告再依据西村村委会房屋的请求进行返还的法律后果，无需在原被告和金春坡之间进行多次返还，原告可向金春坡另行主张返还购房款，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明知涉案房产为小产权房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对因装修产生的损失存在过错，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明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明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系其与案外人金春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主张系从金春坡处购买的涉案房产，但涉案房产系西村村委会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小产权回迁楼，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金春坡均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与金春坡、金春坡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且两被上诉人已另案起诉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涉案房产最终返还至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再依据西村村委会的请求进行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需在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和金春坡之间进行多次返还，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明知存在涉案合同无效情形，其对因装修产生的损失存在过错，且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明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明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