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02民初1415号 原告：贾啓安，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有雷，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幸会，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越峰，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告:牛和海,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和林。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 主要负责人:陈宗连，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和林。 被告：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原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法定代表人：杨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啓安与被告梁越峰、牛和海、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啓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有雷，被告梁越峰、牛和海，被告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万和林，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李进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贾啓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有雷，被告梁越峰、牛和海，被告中城投第六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李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啓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梁越峰、牛和海、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313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从事建筑行业的个体户,与牛和海系朋友关系，通过牛和海认识了梁越峰。2012年,梁越峰将彩虹小区二标的土方工程交给原告施工。2018年,经过结算,梁越峰共欠付工程款331300元,并出具了欠条。据原告了解,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就彩虹小区这一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负责项目施工。该合同签订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又将彩虹小区II标段的项目发包给牛和海,双方于2012年元月5日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牛和海施工负责。牛和海又将彩虹小区II标段中的16#、17#、18#以及3#的地下车库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梁越峰。另,彩虹小区II标段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房屋已交付业主使用。 梁越峰辩称：欠原告工程款是事实，彩虹小区3号车库土方工程审计价已确定，至少四百万元，对审计结果没有意见。但现在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还未支付。 牛和海：我和原告以及梁越峰、李自根签订协议，对彩虹小区3号车库土方工程款进行了约定，如果审计价格低于四百万就按照审计价格来付，如果审计价格高于四百万，给付原告四百万，超出部分由梁越峰、李自根和牛和海所得。现审计价已确定，已超过四百万元。 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辩称：一、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没有法律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主体不适格。二、原告与牛和海实际上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该份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及禁止性规定，如其都不违反认定其有效的话，原告应向牛和海主张相关的权利，不应该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主张。三、本案涉及的欠条以及证明都系梁越峰个人出具并没有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的公章。即使欠条是属实的也仅仅证明梁越峰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不应承担相关的责任及给付义务。这也恰恰说明了一点，其中的债务是梁越峰与原告之间的个人债务，其债务是否是工程款还是其他的款项，应以梁越峰与原告之间去结算，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宣城分公司没有关系。 被告宣城城建置业公司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诉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1、原告诉称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案涉工程系宣城市人民政府安置房项目，经招投标后依法确认由中城投第六工程局为中标承包方，后答辩人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保障安置房项目工程的施工质量，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本项目禁止非法转包、分包。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与案涉工程存在实际施工关系（如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承包合同、施工日志、施工组织设计、涉案工程材料的买卖合同、支付农民工工资等能证明其实际施工的证明材料）。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创设了一个新的定义，即“实际施工人”，如何理解“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意见认为，“从建筑市场上看，承包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往往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就是实际施工人”（P222页），“实际施工人应与发包人全面实际的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P223页）即此时转承包人、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已经取代第一手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才准许转承包人、违法分包的承包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追索工程款的诉讼。该观点的核心为“实际施工人”是否能够取代其上家（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在施工作业中的地位，即是否全面、独立的完成一定施工作业，并对该工程质量向发包者担责，即只有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了一定的工程且能够在质量上对发包方负责，由此可见，一般劳务分包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因此不应当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劳务工程承包者只能向其合同的相对方主张工程款。 二、答辩人均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没有欠付本案中城投第六工程局的工程款，故原告诉请要求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1.即使认定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中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要件至少包括这三个条件：1.工程款的结算数额确定；2.工程款支付已经满足条件；3.发包人无理由拒不支付。本案中，这三个条件均不具备。 2、案涉工程项目均在2019年9月2日经宣城现代服务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主管部门验收合同并备案。现涉案的工程款的结算尚未全部完成。答辩人于2020年6月16日收到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关于彩虹小区三号车库土建结算工程表，案涉工程仍在审计当中。 3、依据答辩人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双方之间施工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应当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76690249.3元（仅以施工合同约定为准，不包括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量的变更或者其他客观因素导致的工程款的变化），答辩人现已经支付给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工程款总额为194486863.4元，已经远超按照合同的约定应支付的工程款。再依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中城投第六工程局还要承担核减造价的4.9%的审计费用以及第15.3条约定扣除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故在答辩人已经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将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以及支付的责任归于答辩人，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三、现阶段答辩人因案涉工程项目已经收到贵院执行局相关保全申请、执行裁定等相关法律文书6份，均是对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在答辩人处的工程款予以冻结。经答辩人统计，贵院执行局共计冻结金额为11035496.4元，依据法律规定，上述冻结工程款应当视为待支付款项，计算进答辩人未支付工程款之中。故即使贵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如果答辩人处尚有余额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债权平等的原则，在执行分配中应按照相应的比例进行合理分配，请法庭在判决时特别注意本案的以上特殊情况。 四、答辩人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在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禁止非法转包。本案工程款支付出现的问题，实质是中城投第六工程局违法层层分包导致中间环节支付出现问题。本项目资金来源为完全财政拨付资金，答辩人作为国有企业（100%国有），没有任何理由和利益驱动克扣、截留项目工程款，答辩人已经完全尽到了作为发包人的各项支付义务，在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办理工程进度款支付以及工程结算事宜的过程中，答辩人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根据工程具体情况支付款项，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行为。 五、如果法庭最终认定原告为实施施工人，在答辩人给付工程款前，原告必须先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到答辩人处，答辩人财务部门依据发票及相关的生效裁决办理资金支付。原告收取工程款，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是原告的法定附随义务。 六、如果法庭在庭审中查证中城投第六工程局确实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答辩人将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追究其违法分包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的权利。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至2014年间，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在宣城市投资开发的宣城市彩虹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即通过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将彩虹小区Ⅱ标段发包给牛和海，双方签订《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由牛和海承包彩虹安置小区Ⅱ标段工程，牛和海承包工程后将彩虹小区Ⅱ标段中的16号楼、17号楼、18号楼及3号楼的地下车库部分工程转包于梁越峰。后贾啓安对3号楼的地下车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被告陆续给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10月24日，贾啓安、梁越峰与案外人李自根、牛伟伟签认协议一份，约定…彩虹小区3#地下车库土方暂定肆佰万元整，待审订结果出来后，依据审订金额多退少补，须在审计金额出来后，李自根、牛伟伟、梁越峰根据双方所定合同在一个月内付清…。后经结算，梁越峰向贾啓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贾啓安土方款331300元。2021年1月19日，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彩虹小区3#地库工程工程款进行审核，审定金额92770057.76元，庭审中，梁越峰、贾啓安均认可3#地库土方工程工程款超过400万元。另梁越峰认可该欠条系其个人向贾啓安出具，与牛和海欠付工程款无关。 2017年4月12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2020年7月15日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 另查，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已按照与中城投第六工程局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将已决算审核完毕的工程款支付给中城投第六工程局。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承诺书、欠条、彩虹小区土方工程专题会议纪要、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土方挖运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协议、《建设施工合同》、工程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款支付明细、法院受理案件及财产保全、执行文书、彩虹小区三号车库结算补充汇总表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梁越峰向牛和海承接彩虹小区Ⅱ标段中的16号楼、17号楼、18号楼及3号楼的地下车库部分工程后，由贾啓安对3号楼的地下车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贾啓安与梁越峰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贾啓安工程款，对此，梁越峰应当及时给付，故对贾啓安要求梁越峰支付工程款331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欠款等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故本院确定利息自2021年2月20日起开始计算。 中城投第六工程局系彩虹小区Ⅱ标段项目的承包人，其将该工程转包给牛和海，其与牛和海构成实际转包关系。现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牛和海付清彩虹小区Ⅱ标段项目的工程款，应在欠付牛和海工程款范围内对贾啓安承担给付责任。 梁越峰虽向牛和海承接了部分工程，但双方在3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结束后，已就各自的工程量进行了分割确认，并分别向贾啓安出具欠条，故案涉欠款应认定为梁越峰对贾啓安的欠付工程款，对贾啓安要求牛和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宣城城建置业公司已将决算审核完毕的工程款支付给中城投第六工程局，剩余工程款尚未审计决算完毕，故宣城城建置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越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贾啓安剩余工程款331300元及利息（自2021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欠付被告牛和海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贾啓安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贾啓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被告梁越峰、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蓓 人民陪审员  赵春燕 人民陪审员  王明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雅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