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碧城工业区山海路166号。法定代表人：高山德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军，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平，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彬，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平，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年，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平，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德华，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平，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曲阜市华兴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有朋路中段（鲁城）。法定代表人：孔祥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懿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军、曹彬、魏长年、原审第三人张德华、曲阜市华兴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添懿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687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1、上诉人不应向三个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36398.14元；2、上诉人不应向三个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二、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原审的诉讼主体错误，本案应由魏长年作为原告，王兆军、曹彬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王兆军、曹彬均没有任何权利和依据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不应属于本案的诉讼参加人。该二人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活动，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1、上诉人与该二人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和施工合同关系，该二人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人。2、至于魏长年与该二人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系或合作关系，上诉人根本不清楚。即使魏长年与该二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或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应当由该二人根据协议向魏长年另行主张和交涉，该二人无权作为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3、魏长年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魏长年系垫资施工。但魏长年与该二人签订的《建设项目协议书》，由魏长年联合该二人共同出资承建涉案工程，充分证明魏长年根本不具备垫资施工的实力，魏长年在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垫资施工，完全是欺诈行为。4、原审判决以施工合同无效为由，认定三个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借用资质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魏长年借用华兴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不是三个被上诉人共同借用。但原审判决认为是三个被上诉人共同借用，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魏长年要求支付工程款是否符合条件。上诉人认为，魏长年要求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条件。具体理由如下：(一)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不争的事实是：魏长年借用施工资质，涉案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施工方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必须符合二个要件：第一，建设工程竣工；第二，建设工程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竣工”的含义是指完成工程的全部施工项目；“验收合格”是指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及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该规定确立了合同无效情形下的工程价款结算与建设工程的质量直接挂钩的基本原则，毕竟工程质量是建设工程的生命。2、魏长年施工的涉案工程既没有竣工，也没有验收。涉案工程不能验收的原因是工程远远没有完工，已经成为“烂尾楼”，根本不具备验收的条件。因为无法验收，涉案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无法确认。（二）不符合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表明了施工合同无效但结算条款有效的原则，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是有效的。根据施工合同结算条款的约定，魏长年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2条第2款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魏长年承揽的涉案工程属于垫资施工，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是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魏长年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就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施工合同的约定，从这个角度而言，魏长年主张支付工程款也不能成立。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的观点，建设工程质量关系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关系到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安全，即使未完工的工程，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应对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经验收合格，施工方才可以要求支付工程款。因此，在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魏长年要求支付工程款既不符合法定条件也不符合约定条件。三、根据上述第二条的阐述，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须是工程完工且工程质量合格。退一步讲，即使未完工程可以支付工程款，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魏长年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涉案工程质量是合格的。法律依据如下：1、《建筑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该条规定说明承包人应对工程质量负责。2、《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该条规定了工程质量合格是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3、“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施工方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四、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魏长年承担。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则发包人有权拒付工程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魏长年要求工程价款，应就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进行举证，而工程质量合格就是工程款支付条件之一。因此，应由魏长年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举证。2、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其举证责任应由魏长年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魏长年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其主要义务就是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工程。因此，魏长年应就其施工的工程是否合格提供证据。如果魏长年施工的工程不合格，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无法实现。显然，魏长年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合格的，对此，应由魏长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魏长年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当然也无权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并且魏长年应当将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40万元全部退回。3、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没有释明举证责任，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属于专业性问题，应通过法院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但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五、一审判决根据《工程结算报告书》，据此认为上诉人认可了工程质量、视为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接收、视为对工程验收并认可。原审判决的观点完全是错误的。1、该《工程结算报告书》不是上诉人委托所作，而是海阳市碧城工业园管委会委托烟台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海阳市碧城工业园管委会委托鉴定的原因是：因魏长年拖欠劳务方郭德的劳务费，郭德等农民工多次向海阳政府部门上访，政府部门为了安抚上访者的情绪，由海阳市碧城工业园管委会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工程结算报告书》中没有体现委托单位，这违反了鉴定的基本程序，但恰恰充分说明不是上诉人委托所作，如果是上诉人委托所作，《工程结算报告书》必然会体现委托人系上诉人的内容。2、因为上诉人没有资金对工程造价申请重新鉴定，所以上诉人就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这最多只能表明上诉人仅是对工程造价没有异议，但不能据此得出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视为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接收、视为对工程验收并认可。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是否接收、工程是否验收，与工程造价属于完全不同的事项，与《工程结算报告书》没有任何关系。魏长年所施工涉案工程仅施工了一小部分，远远没有完工，成了烂尾楼。根本无法接收，根本不具备验收条件，且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专业性问题，应通过法院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予以确认。综上，不能根据《工程结算报告书》得出工程质量、接收和验收的任何结论，原审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纠正。六、涉案工程仅施工一小部分而没有完工，根本原因是魏长年不具有垫资能力和施工能力所导致。在“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条关于工程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魏长年垫资施工，在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向其支付70%的工程款。在签订涉案施工合同后，魏长年就将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郭德。在全部工程仅仅施工极小部分的时候，就因其拖欠劳务方郭德的劳务费，郭德等人多次向海阳政府部门上访，上诉人迫于无奈，上诉人不得己为魏长年垫付郭德的劳务费350万元。魏长年承揽的涉案工程属于垫资施工，魏长年在没有资金和能力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就擅自停工，离开工地，导致涉案工程成了“烂尾楼”。请求法庭查明魏长年对于涉案工程，其自己共计支付了多少资金?上述事实表明：魏长年根本没有资金实力，根本没有施工能力，但其为了承揽到涉案工程，采取欺诈的手段承诺其垫资施工。涉案工程未能完工的直接原因和责任，完全是魏长年造成的。七、因魏长年的责任，涉案工程成了烂尾楼，没有任何价值。涉案工程不能交付使用，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声誉和形象。为此，上诉人要求魏长年赔偿巨额经济损失。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建设厂房及科研楼工程，其用途是从事蓖麻的深加工及研发，其产品用于航天领域，市场前景十分可观，经济利润十分可观。由于烂尾楼，上诉人花费巨额资金购置的设备不能进厂，上诉人不能从事项目经营。不仅上诉人向设备供应方承担巨额赔偿责任，且设备长时间存放在设备方，设备陈旧老化，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更为严重的是，项目不能投产，造成上诉人经营利润的损失更为巨大，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可估量。我们不要陷入“只要干活，就要给钱”的误区。魏长年承接涉案工程，是一种投资和经营行为，既然是投资就有风险，其中最可能发生的风险就是投资失败，不能取得工程价款。魏长年系垫资施工，但实际上其根本不具有施工能力和资金能力，才导致工程仅施工一小部分就停工，造成烂尾楼。对于上诉人而言，且不说前面所讲的巨大损失，仅就烂尾楼而言，意味着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和经济价值，在上诉人已经支付440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换来的是毫无价值的烂尾楼，已经显失公平。如果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就更加不公平。基于以上阐述，魏长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维护公平正义。三被上诉人王兆军、曹彬、魏长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德华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华兴公司未作述称。王兆军、曹彬、魏长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00000元及自起诉时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回填土二次运输装卸及临时配套设施、原料库、废品库、基础钢筋制作完成等费用610000元；3、依法判令自停工之日起人工误工工资、材料租赁费、材料所有进出场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9日，原告魏长年借用华兴公司的资质与被告添懿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厂区，座落在海阳市碧城工业园区，合同价款：37000000元。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付款方式：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该工程由原告垫资）按以下方式付款：对单体完工部分按照工程量的70%比例付款，主体完工后每月按完成工程量70%比例款拨付，工程竣工双方决算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付到承包方全部工程总价工程款80%，竣工后两个月内完成决算，工程决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付到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全部付清，如有违约按照银行最新利率计息赔偿。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收到被告工程项目的施工通知书后七日内进场搭建临时设施，施工期间，除发包方原因外承包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施工，如停止施工累计超过十日，发包方有权通知承包方解除合同重新安排施工单位，施工方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如有违约，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施工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解除合同后，施工方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7日内将已完工工程移交发包方，并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双方确认。如施工方不履行上述义务，则施工方无权向发包人主张已完工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发包方有权要求返还。二、2015年5月29日，三原告及第三人张德华签订《烟台添懿成蓖麻深加工工程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出资建设涉案工程项目，其中王兆军出资200万元。三、2015年7月19日，原告魏长年以海阳市庆达建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郭德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由魏长年负责供应采购主体施工用水泥、钢材、商混、砖砂石材料，由郭德提供瓦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二次结构、植筋，五大工种劳务。负责施工被告厂区一次性结构主体工程，合同对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四、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2015年下半年停工。因索要工程款三原告于2017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鲁0687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兆军、曹彬、魏长年、第三人张德华工程款2336398.14元；2、被告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起以欠款2336398.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三原告及第三人支付利息；3、驳回三原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添懿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12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终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鲁0687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0687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兆军、曹彬、魏长年、第三人张德华工程款1436398.14元及利息(利息以143639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驳回三原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添懿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5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民终53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鲁0687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决定追加第三人曲阜市华兴建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五、经查，被告曾委托烟台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9月1日，烟台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烟台添懿成公司蓖麻深加工项目基本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5836398.14元，被告认可《报告书》的真实性。六、另查明，被告与海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了项目建设合同书，被告在海阳市碧城工业园区内征地150亩，从事蓖麻深加工项目，涉案工程土地政府交付被告使用，土地使用证书、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对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主张三原告是借用了华兴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施工，华兴公司无派员到现场，仅以被借用单位名义出现在涉案中，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三原告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释【2004】14号第25条、第26条分别规定，就工程质量争议，发包人有权起诉实际施工人；就工程价款问题，实际施工人有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请求发包人承担责任。这里的实际施工人，包括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与发包人无直接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直接请求欠付工程款，其理论基础在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且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承诺书》，发包人签章为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高山德勤，总承包人签章为魏长年。第一段即明确表述将工程发包给魏长年。说明发包人明知魏长年没有资质，系借用资质，仍追求与魏长年签订合同。那么，原告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的结果即三原告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同时，华兴公司未参与涉案项目工程建设，对涉案工程项目不具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发包人因实际施工人的给付而受利益，发包人获得已完工工程或在建工程的所有权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由于此种给付难以返还，因此应当偿还其价额。返还的范围应当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其利息。实际施工人投入建设工程中的材料，因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中，形成添附，材料所有权消灭，因此无法返还。发包人所获得的利益是实际施工人投入的材料、劳务、租赁设备的使用等利益形态的综合，最终体现就是工程款。故本案一审中程序合法，魏长年、王兆军、曹彬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提交以下证据：原告的身份证件、合同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补充协议、被告法人代表高山德勤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蓖麻深加工项目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劳务合同、签证单19页。被告不认可，主张根据《合同协议书》第一条，表明了被告发包给魏长年的工程项目是厂区建设，魏长年为被告建设厂房及科研楼等工程，工程内容多、工程量大。《承诺书》中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魏长年，不包括王兆军、曹彬及张德华，该三人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无权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二、关于工程款支付：三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1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2660780元（回填土二次运输装卸及临时配备设施、原料库、废品基础钢筋制作完成等费用630000元，误工费、材料费及塔吊租赁费1387760元，工程模板木方材料损失405600元，钢管租赁费155420元，工地现场看护人员工资102000元），以上合计5760780元。提交以下证据：图纸、变更单、工程计算明细、对账单、工程照片8张、2016年9月1日烟台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烟台添懿成公司蓖麻深加工项目基本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其他证据同上。被告不认可，主张原告主张工程款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涉案工程停工的真实和直接原因是魏长年拖欠劳务方郭德的劳务费所导致，魏长年对于工程没有完工负有全部责任，且工程质量及造价应由法院请专业鉴定机构予以认定。被告已为原告垫付工程款4400000元，其中2015年10月末付给魏长年800000元，2016年1月付给郭德1000000元，2016年9月8日付给郭德1200000元，2016年9月29日付给郭德500000元，垫付混凝土款900000元，之所以直接付给郭德劳务费是因为魏长年拖欠郭德的劳务费，郭德带领工人到政府部门上访，经政府部门协调由被告为魏长年垫付，直接付给郭德，原一审认定了该1700000元，三原告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该1700000元予以认可。另外，三原告及第三人在（2018）鲁0687民初3037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即回填土二次运输装卸及临时配套设施、原料库、废品库、基础钢筋制作完成等费用610000元，人工误工工资、材料租赁费、材料所有进出场及其他费用），本次庭审原告再主张第二项和第三项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应当不予审理。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8月31日郭德向海阳市碧城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个人承诺书》，承诺其请求的1720000元系工程款且收到款项后发放给工人，有现场劳务负责人刘明及工人代表王东平的签字及身份证号、联系电话；2、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29日郭德及刘明分别收到高山德勤代魏长年支付的工程款1200000元、500000元用于付农民工工资的收条，两份收条上均有郭德及刘明的签字。三原告及第三人张德华均认可被告垫付的前两项工程款1800000元及垫付的混凝土款900000元，但三原告对承诺书及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对后两项付给郭德1700000元不知情。第三人称该1700000元是高山德勤在承诺书中承诺补偿给郭德的误工费和材料损失费，与工程款无关，不应计入郭德的劳务费中，也不应计入原告的工程款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三原告是借用第三人华兴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原告主张华兴公司未参与涉案项目工程建设和结算，且华兴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华兴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原告王兆军、曹彬及魏长年系合作关系，共同投资建设涉案工程，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魏长年亦未提出异议，故三原告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工程价款问题，实际施工人有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请求发包人承担责任。在此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与发包人无直接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直接请求欠付工程款，其理论基础在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因此，本案三原告有权诉求被告返还其已投入的材料、劳务、租赁设备的使用等利益。因上述利益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中，形成添附，无法返还，故发包人即被告所获得的利益最终体现就是工程款，因此，三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故本案三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工程款及利息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在原告魏长年实际施工过程中借用的是华兴公司的施工资质，由华兴公司与添懿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三原告已投入的材料、劳务、租赁设备的使用等利益已经物化在涉案工程中，形成添附，无法返还，被告所获得的上述利益最终体现就是工程款及利息，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停工后，是本案被告向烟台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已施工工程委托进行造价鉴定，出具了报告书后，本案被告亦对报告书进行了实际认可，即认可了当时的工程质量情况，认可了工程的现状，视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接收，也就是被告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认可，被告应当依照报告书的工程造价5836398.14元给付工程款。三原告及第三人张德华均认可被告已垫付了工程款1800000元及垫付了混凝土款900000元，虽不认可承诺书及收条中载明的给郭德的1700000元为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被告提供的承诺书及收条中均确认该款为工程款，故对该1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被告为原告垫付工程款共计4400000元（1800000+900000+1700000），扣除该款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36398.1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原告主张利息自起诉时即2017年4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143639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关于原告诉请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和被告的反诉：因三原告在（2018）鲁0687民初3037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故本次庭审原告再主张第二项和第三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未明确数额，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四、因第三人张德华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被告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第三人张德华的工程款可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被告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兆军、曹彬、魏长年工程款1436398.14元及利息(利息以143639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兆军、曹彬、魏长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原告王兆军、曹彬、魏长年承担18752元，被告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7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魏长年与王兆军、曹彬为合作关系，三人借用华兴公司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华兴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三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王兆军与曹彬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属于本案的诉讼参加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兴公司与添懿成公司签订的合同虽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停工后，添懿成公司对三被上诉人已施工的工程委托鉴定，并对鉴定报告进行了实际认可，对工程造价5836398.14元未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认可，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张德华均认可上诉人已垫付工程款及混凝土款，且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上诉人给付郭德的1700000元工程款，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工程款共计440000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436398.14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添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8元，由上诉人烟台添懿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