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小区59栋102。法定代表人：周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颉，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西坝火锅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经营者：廖世高，男，汉族，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锦惠园A栋4单元8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顺林，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二路21号光谷路景苑2幢4-3号。法定代表人：刘家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湖北衡法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厘龙虾公司）与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西坝火锅店（以下简称西坝火锅店）、上诉人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佳创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三方均不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18日调查并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诉人巴厘龙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颉、沈莉，上诉人西坝火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上诉人同心佳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厘龙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西坝火锅店、同心佳创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注册商标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或突出使用含有与“巴厘龙”近似或相同字样、图形的行为；改判西坝火锅店立即向巴厘龙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及维权开支27180元，同心佳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贵任；改判同心佳创公司赔偿巴厘龙虾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开支1000元。一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使用“巴厘龙虾”等字样的行为不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商标专用权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数额上明显偏低。第一，从侵权行为来看，西坝火锅店主观恶意性较大；第二，西坝火锅店在其经营的酒店中，以及同心佳创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除了存在侵犯巴厘龙虾公司知名企业字号及特有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外，还存在商标侵权行为，两种行为同时并存，扩大了侵权范围及侵权事实，也扩大了宣传效果及影响，同时也有利于经营及吸引加盟。但一审判决仅认定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却未认定商标侵权行为，从而导致赔偿数额过低；第三，加盟费3万元仅是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当然成为本案赔偿的依据。基于本案中加盟数量多、宣传大、影响广，本案赔偿数额应当超过加盟费数额，并应当给予惩戒、进行惩罚性赔偿。针对巴厘龙虾公司的上诉请求，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答辩称同上诉理由。西坝火锅店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巴厘龙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中，西坝火锅店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不构成对巴厘龙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西坝火锅店不存在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行为。二、西坝火锅店不应当向巴厘龙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即使要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一审判决中要求西坝火锅店赔偿巴厘龙虾公司40000元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7230元以及同心佳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及维权合理开支显然是不合理的。西坝火锅店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即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巴厘龙虾公司并未就其损失及因果关系提供相应证明。就算西坝火锅店的行为被定性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过高，维权费用中的律师费也应当根据判决结果相应下调，不应当全部支持。针对西坝火锅店的上诉请求，巴厘龙虾公司和同心佳创公司答辩称同上诉理由。同心佳创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驳回巴厘龙虾公司对同心佳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同心佳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巴厘龙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同心佳创公司使用“同心佳创巴厘龙虾”注册商标没有侵权巴厘龙虾公司权利。1、同心佳创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同心佳创巴厘龙虾”注册商标，受法律保护；2、巴厘龙虾公司不享有“巴厘龙虾”字样包装装潢排他使用权，其本身属于侵权使用；3、同心佳创公司将“同心佳创巴厘龙虾”商标授权西坝火锅店实体店使用，西坝火锅店并非同心佳创公司的加盟店，同心佳创公司不应对西坝火锅店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心佳创公司授权西坝火锅店使用商标的行为没有侵犯巴厘龙虾公司的权益。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调杳取证申请不予批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维权费用过高，应当相应扣减。针对同心佳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巴厘龙虾公司和西坝火锅店答辩称同上诉理由。巴厘龙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停止在经营场所、微信公众号、网页宣传上使用包括突出使用带有“巴厘龙虾”字样侵犯原告企业字号的行为及使用与“巴厘龙虾”文字及的特有装潢相同或相似的行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带有“巴厘龙”字样侵犯原告“巴厘龍”商标权的行为；2、判令西坝火锅店立即向巴厘龙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同心佳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同心佳创公司立即向巴厘龙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共同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共计27397元（其中：公证费用1750元及167元、调查支出费用480元、律师费25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巴厘龙虾公司企业名称为“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巴厘龙虾”的企业字号在武汉地区具有较高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巴厘龙虾公司一直经营“巴厘龙虾”餐饮服务，并使用特有包装、装潢，且该特有包装、装潢在武汉地区也具有一定影响力。巴厘龙虾公司还享有“巴厘龍”第43类注册商标。自2017年开始，巴厘龙虾公司发现同心佳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认证“湖北巴厘龙虾”及采取让第三方加盟方式经营“巴厘龙虾”，不仅在公众号中突出使用“巴厘龙虾”，且在其公众号中相关宣传及菜单上均使用了与巴厘龙虾公司特有的包装、装潢相同或者相似的包装、装潢等引人误认为是巴厘龙虾公司商品或者与巴厘龙虾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对巴厘龙虾公司造成侵权；且同心佳创公司使用的“巴厘龙虾”中“巴厘龙”对巴厘龙虾公司享有的“巴厘龍”商标也构成侵权。西坝火锅店作为同心佳创公司的加盟店也存在侵权行为：西坝火锅店的门店招牌不使用自己名称，却突出使用“巴厘龙虾”，且装潢与巴厘龙虾公司特有的包装、装潢相同或者相似，并在餐具及店内宣传画上突出使用“巴厘龙虾”，且装潢与巴厘龙虾公司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者相近，对巴厘龙虾公司企业字号及特有包装、装潢造成侵权，其使用的“巴厘龙虾”中“巴厘龙”对巴厘龙虾公司享有的“巴厘龍”商标也构成侵权。据此，巴厘龙虾公司认为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存在擅自使用与巴厘龙虾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包装、装潢；擅自使用巴厘龙虾公司有影响力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等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巴厘龙虾公司商品或者与巴厘龙虾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同时侵犯巴厘龙虾公司享有的“巴厘龍”注册商标，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对巴厘龙虾公司已构成侵权，给巴厘龙虾公司声誉造成一定影响，也给巴厘龙虾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为此，巴厘龙虾公司特委托相关公证机构对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的相关行为及证据进行公证。综上，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均对巴厘龙虾公司构成侵权，应对全部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同心佳创公司作为管理公司，明显存在恶意，且存在收取加盟费的情形，还应另外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5日，周芬注册成立武汉市江汉区巴厘龙虾店，经营范围为小吃店，经营地址为武汉市万松小区44栋1-1-5号。2014年3月，周芬申请注销上述武汉市江汉区巴厘龙虾店，后注册登记原告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至今，巴厘龙虾公司通过开设万松园一店、万松园二店、沙湖店、音乐学院店、石牌岭店、光谷店、洞庭街店、黄浦路店等直营店经营“巴厘龙虾”餐饮服务。2012年8月，前武汉市江汉区巴厘龙虾店与案外人北京赋格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对巴厘龙虾整体形象设计签订设计合同，双方对公司标识设计、品牌事物用品设计（包括名片、订餐卡、菜单和工作人员服装等）、店面标识系统设计（包括店面门头与店面形象设计、店面灯箱设计、店面宣传广告设计、店内布置平面设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确认的设计方案为“巴厘龙虾”字样设计为纵向排列的中文“巴厘”加横向排列较小字体的中文“龙虾”以及底部加印两排字母“BALI/CRAYFISHDELICIOUS”，其中纵向的“巴厘”字样的字体特别，即。2014年5月2日，巴厘龙虾公司与案外人武汉吉旺美印务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运营物料设计制作合同，约定对巴厘龙虾公司使用的餐单、餐包、纸巾等运营物料进行设计，之后经双方确认的餐单设计方案为餐单尾部印制有较大尺寸的花环围绕的上述纵向“巴厘”加横向“龙虾”的“巴厘龙虾”字样。2014年8月，巴厘龙虾公司与案外人广州跃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员工服装制版和批量生产的服务委托设计合同并确认了其员工服装设计的版式，上述员工服装均为深色短袖T恤，T恤后背加印的“巴厘龙虾”字样为浅色，字样为经设计过的纵向“巴厘”加横向“龙虾”以及底部加印两排字母“BALI/CRAYFISHDELICIOUS”或“巴厘龙虾匠心十年”字样。2016年4月12日，巴厘龙虾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巴厘龍”文字商标，注册类别第43类（包括餐厅；茶馆；饭店；快餐馆等）。该商标获准注册，商标注册证载明：证号第19609665号；注册人为原告；有效期2017年6月21日至2027年6月20日。2019年5月31日，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接受巴厘龙虾公司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6月7日十九时许，公证处公证员万某、公证人员张某及巴厘龙虾公司的代理人郑小霞及其他人员一同来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中心广场对面，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临街商铺挂有“同心佳创巴厘龙虾”门头字样正在营业的餐馆二楼26号台位进行了消费，郑小霞使用手机对餐馆所处的地理位置、店面门头、店堂部分陈设、店堂内悬挂的营业执照、店内广告、菜单、部分菜品及餐盘进行拍照取证，共计拍得13张照片。消费后郑小霞以电子支付方式支付人民币480元，现场取得《预结单》（单号：29）一张和盖有“武汉市东西湖西坝火锅店发票专用章”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4722579）。2019年6月24日，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为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鄂琴台内证字第7683号公证书，并将证据保全过程中拍摄的照片、《预结单》、电子支付凭证、《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公证书附件。公证书附录内容显示证据保全的餐馆位于武汉市东吴大道1273附6号，门店招牌左边为“川西坝子火锅”文字，右边为“同心佳创”竖排文字加“巴厘龙虾”横排文字，其中“巴厘龙虾”字体较大，右上角加R标，“巴厘龙虾”字体下部为横排的“BALICRAYFISH”。餐馆内宣传海报上印制有“同心佳创”竖排印章形式文字加“巴厘龙虾”文字和“BALICRAYSHRIMPRESTAURANT”等内容，其中“巴厘龙虾”字体较大，“巴厘”竖排，“龙虾”横排。部分餐盘上印制有纵向“巴厘”加横向“龙虾”字样。该餐馆消费转账记录显示的收款单位为川西坝子（东西湖店），出具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加盖了被告西坝火锅店的发票专用章，发票金额480元。2019年5月31日，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接受原告的申请进行公证证据保全。2019年6月6日在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由巴厘龙虾公司的代理人郑小霞操作其本人带来的华为手机进行证据保全。登录微信号为：×××的微信账号，利用该微信号搜索“同心佳创巴厘龙虾”公众号，查看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标题为《乌云走了，315小龙虾来了》的微信文章，进入“点餐外买”及“选店”等界面，并截屏保存，共获得截屏45张。2019年6月24日，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为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鄂琴台内证字第7685号公证书，并将截屏打印件作为公证书附件。公证书附录内容显示：微信公众号“同心佳创巴厘龙虾”的账号主体是同心佳创公司，公司简介称：“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一家专注于酒店及餐饮管理为主的企业管理公司。旗下有巴厘龙虾、同心圆酒楼、圆点铁板烧、快食上等餐饮品牌。欢迎广大顾客莅临指导，欢迎有志餐饮发展的投资人合作加盟。”公众号名称2017年5月5日由“同心佳创”认证“湖北巴厘龙虾”，2018年4月20日侵权删除“湖北巴厘龙虾”，2018年4月28日认证“同心佳创巴厘龙虾”即现在名称。该公众号发表微信文章《乌云走了，315小龙虾来了》，文中“招牌推荐”栏的多幅图片载有标志，并载明分店包括：江夏九全嘉店（三楼）、光谷广场步行街店（康桥小区）、汉阳钟家村店（汉商银座沃尔玛对面）、汉口车站路风情店（临近老京汉火车站）、蔡甸奓山店（联富街）、东西湖海峡创业城店（团结路）、武昌水岸国际店（和平大道）、汉阳罗七路店（原湘当有味）、新洲阳逻开发区店、河南平顶山悦丽怡景店。进入公众号的“选店”界面，可见门店名称前均有：“同心佳创”竖排印章形式文字加“巴厘龙虾”文字和“BALICRAYFISH”，加R标，下有“家门口的好龙虾”文字。一审法院另查明：1、西坝火锅店于2016年8月26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廖世高，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2019年3月1日，西坝火锅店（乙方）与同心佳创公司（甲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餐饮行业内普通许可使用商标名称与标识“同心佳创巴厘龙虾”，并许可乙方在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资料上使用说明文字“门店招牌：同心佳创巴厘龙虾（logo）”和“门店口号：家门口的好龙虾”，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是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1-2层1室，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许可费3万元；具体授权商标名称与标识为：“同心佳创”竖排印章形式文字加“巴厘龙虾”文字（纵向“巴厘”加横向“龙虾”）和“UNITEDPIONEER”“-BALICRAYFISH-”字样。2、2016年9月30日，同心佳创公司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林。营业范围：企业管理咨询、商品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企业项目咨询、会议会展服务、酒店管理咨询等。2017年4月7日，同心佳创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同心佳创巴厘龙虾”文字商标，注册类别第43类（包括餐厅；茶馆；饭店等）。该商标获准注册，注册号23458914，有效期2018年3月21日至2028年3月20日。3、2018年11月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终9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巴厘龙虾公司的“巴厘龙虾”字号在湖北省武汉市地域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原告在经营场所内外使用的“巴厘龙虾”文字以及菜单、纸巾盒、服装上使用的图案组合可以认定为巴厘龙虾公司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装潢。4、在本案开庭审理时，西坝火锅店门头已经拆除含有“巴厘龙虾”字样的招牌，店内也更换为“川西坝子”的商业标识。5、包括本案在内，巴厘龙虾公司提起了六件相类似的诉讼，起诉的事实理由与本案类似，六案中均把同心佳创公司和被控侵权的餐厅列为共同被告，均请求同心佳创公司与被诉餐厅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同心佳创公司再另行单独赔偿20万元。有五起案件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鄂0192民初5940、5941、5942、5943、5944号，其中在（2019）鄂0192民初5940号案中，针对同心佳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利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企业字号及特有装潢图案进行宣传推广的行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令同心佳创公司单独承担了赔偿责任。巴厘龙虾公司为六案共支付律师费15万元和微信取证公证费1000元，为本案另外单独支出现场取证公证费1750元、餐饮费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的经营活动是否构成对巴厘龙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二、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是否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注册商标专用权；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的经营活动是否构成对巴厘龙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巴厘龙虾公司经过多年持续经营，巴厘龙虾公司的“巴厘龙虾”字号在湖北省武汉市地域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巴厘龙虾公司在经营场所内外使用的“巴厘龙虾”文字以及图案组合可以认定为巴厘龙虾公司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装潢，以上事实已为生效判决书认定。西坝火锅店作为与巴厘龙虾公司同业的餐饮服务提供者，在营业场所突出使用“巴厘龙虾”作为店面招牌，并在宣传海报、餐盘等处突出使用“巴厘龙虾”文字及与图案组合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虽然有些地方附带有“同心佳创”字样，但“同心佳创”竖排印章形式文字整体较小，“巴厘龙虾”字样显著突出。西坝火锅店的上述行为系擅自使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企业字号及知名服务特有的装潢，引人误认为是巴厘龙虾公司开办并提供的服务，其行为损害巴厘龙虾公司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同心佳创公司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餐饮服务加盟中使用特定“巴厘龙虾”字样，在餐饮加盟推文广告中使用巴厘龙虾公司特有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在公司简介及加盟说明中表明“巴厘龙虾”为其旗下品牌。以上行为存在搭便车、利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企业字号和特有装潢所积累商誉的故意，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以为微信公众号是巴厘龙虾公司开办或者与巴厘龙虾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同心佳创公司认为其使用“同心佳创巴厘龙虾”为其注册商标，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同心佳创公司注册的“同心佳创巴厘龙虾”商标中的文字是没有变体的规范字，但其在使用中刻意弱化“同心佳创”字样却突出“巴厘龙虾”字样，同心佳创公司并未规范使用自己的注册商标，故其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所称巴厘龙虾公司不具有“巴厘龙虾”图案著作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巴厘龙虾”的图案由谁创作，谁对该图案享有著作权，与“巴厘龙虾”这一商业标识所凝结的商誉由谁创造，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巴厘龙虾公司在经营场所内外使用的“巴厘龙虾”文字以及图案组合是巴厘龙虾公司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装潢，巴厘龙虾公司通过多年的经营和宣传，在上述商业标识中凝结了属于自己的商誉，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上述特有商业标识，是一种混淆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二、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使用含“巴厘龙虾”文字的图文标识的行为是否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巴厘龙虾公司主张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使用“巴厘龙虾”等字样时，其中“巴厘龙”字样侵犯其“巴厘龍”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使用带有“巴厘龙虾”字样的图文标识，目的在于识别其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为商标性使用行为，但上述行为不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的商标专用权，理由如下：1、本案中巴厘龙虾公司仅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准在第43类注册“巴厘龍”商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在相关商品或者服务上使用该注册商标。2、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使用含有“巴厘龙虾”字样图文组合时均将“巴厘龙虾”作为整体使用，“巴厘龙虾”整体作为巴厘龙虾公司的知名企业字号和特有装潢的重要组成部分，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整体使用行为已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而将“巴厘龙”分割出来，则并无特别含义。3、虽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使用的“巴厘龙虾”中“巴厘龙”与原告“巴厘龍”商标除字体和“龍”字分别为简体与繁体区别外，其他均相同，二者为近似，但将“巴厘龙虾”作为整体并不会让消费者与“巴厘龍”产生混淆。4、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要求西坝火锅店和同心佳创公司停止使用“巴厘龙虾”字样，也就当然停止使用“巴厘龙”字样。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西坝火锅店在营业场使用“巴厘龙虾”及与图案相同或近似的商业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合法权益，应该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支付巴厘龙虾公司维权合理费用。关于停止侵权，本案审理中，西坝火锅店已经对营业场所的招牌及餐馆内使用的“巴厘龙虾”及与图案相同或近似的商业标识进行拆除更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已无要求停止侵权的必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中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本案巴厘龙虾公司未就其所受损失和被告所获利益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西坝火锅店经营时间及所处位置、龙虾属于季节性食物的特点、涉案品牌知名度和对经营利润的贡献率、以及开庭审理前西坝火锅店已停止侵权等因素，酌定西坝火锅店赔偿巴厘龙虾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此外，巴厘龙虾公司为本案调查取证单独支出的公证费1750元和餐饮费480元、以及律师费25000元（六案共同分担15万元），共计27230元，属于巴厘龙虾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应由西坝火锅店赔偿。西坝火锅店在营业场所使用的“巴厘龙虾”及与图案相同或近似的商业标识系经同心佳创公司授权，故同心佳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心佳创公司已经基于收取加盟费和授权行为与西坝火锅店一起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巴厘龙虾公司以同心佳创公司收取加盟费为由要求同心佳创公司另行单独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心佳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利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企业字号及特有装潢图案进行宣传推广、吸引加盟，构成不正当竞争，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合法权益，应该停止侵权。因在（2019）鄂0192民初5940号案中，一审法院已判令同心佳创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单独承担了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不再重复判赔。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巴厘龙虾”及与图案相同或近似的商业标识；二、被告武汉市东西湖西坝火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7230元，被告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37元（已减半），由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西坝火锅店和被告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37元。二审期间，巴厘龙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涉案商标的使用证据，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巴厘龙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二、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注册商标专用权；三、如果不正当竞争或商标侵权行为成立，关于一审判决酌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巴厘龙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巴厘龙虾公司经过多年持续经营，该公司的“巴厘龙虾”字号在湖北省武汉市地域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随着巴厘龙虾公司的持续经营和实际使用，该公司在经营场所内外使用的“巴厘龙虾”文字以及图案组合可以认定为巴厘龙虾公司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装潢。巴厘龙虾公司提交的（2019）鄂琴台内证字第7683号公证书显示，西坝火锅店经营的龙虾店使用了“巴厘龙虾”文字作为店面招牌，在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了“巴厘龙虾”文字及与组合相同或者近似的图案作为营业场所、菜单和餐盘的装饰。本院认为，西坝火锅店作为与巴厘龙虾同行业的餐饮服务提供者，两者具有行业竞争关系，其上述行为，系擅自使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的企业字号，以及擅自使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餐饮服务的特有装潢，极易造成相关公众对提供服务的主体混淆，误认为是巴厘龙虾公司提供的服务，损害了巴厘龙虾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西坝火锅店上诉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巴厘龙虾公司提交的（2019）鄂琴台内证字第7685号公证书显示，同心佳创公司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酒店餐饮服务加盟中使用特定“巴厘龙虾”字样，在酒店餐饮服务加盟广告推广中使用与巴厘龙虾公司特有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在公司简介及加盟说明中明确标明“巴厘龙虾”为其旗下餐饮品牌。该行为使相关公众误以为其微信公众号是巴厘龙虾公司主办或者与巴厘龙虾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是同心佳创公司利用巴厘龙虾公司知名企业字号和特有装潢所累积的商誉，造成公众混淆。一审法院认定同心佳创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故同心佳创公司上诉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是指能够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识，其基本功能在于识别和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原告以他人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与其在先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为由提起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本案中，同心佳创公司在第43类（包括餐厅；茶馆；饭店等）拥有第23458914号“同心佳创巴厘龙虾”文字商标，目前仍然在有效期内。巴厘龙虾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指控西坝火锅店及同心佳创公司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或者以改变显著特征、拆分、组合等方式使用注册商标，故法院不宜在本案中对同心佳创巴厘龙虾是否侵犯巴厘龙虾公司巴厘龍商标专用权予以审理或认定。一审法院直接就是否侵犯原告商标权做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巴厘龙虾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西坝火锅店、同心佳创公司侵犯其“巴厘龍”商标专用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酌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中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巴厘龙虾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西坝火锅店、同心佳创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存在畸高畸轻情形，本院予以照准。（2019）鄂0192民初5940号案中，已判令上诉人同心佳创公司的侵权行为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应在本案中再重复判赔。关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支持巴厘龙虾公司27230元的维权费用，并无不当。巴厘龙虾公司认为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请求以及西坝火锅店、同心佳创公司认为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同心佳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同心佳创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巴厘龙虾公司、西坝火锅店、同心佳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5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巴厘龙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593元，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西坝火锅店负担1481元，上诉人同心佳创（武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为审判员 李培民审判员 蒋劢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程果书记员刘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