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2民初10348号原告：天津市山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俊凌路11号（天津市泰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凤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娜，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洪勤，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一，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天津市山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兴公司”）与被告张洪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津011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张洪勤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津02民终74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勤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津民申541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津02民再5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9）津02民终741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津011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告张洪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96095.50元及利息（以59609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洪勤从山兴公司处采购轮胎防滑链后对外销售，货款结回后再向山兴公司滚动支付货款。2012年2月，山兴公司与张洪勤对账，张洪勤签字确认欠付山兴公司货款596095.50元。此后，山兴公司多次要求张洪勤支付欠款，但张洪勤至今未付，故原告呈讼，望判如所请。张洪勤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洪勤系山兴公司业务员，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张洪勤作为山兴公司员工，对外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其民事行为不具有独立性。且业务员并非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对客户所欠货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洪勤出具的两张欠条系张洪勤名下客户所欠山兴公司的货款，张洪勤作为公司员工，不应对客户所欠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且两张欠条中并未明确显示该款项为货款。2、即使山兴公司有权向张洪勤主张偿还责任，其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根据山兴公司提供的欠条显示，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而张洪勤提交的业务待遇协议约定：外欠账两年内必须结清，因此欠条中货款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2月16日，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无论张洪勤是否应对客户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山兴公司均无权主张该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兴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张洪勤出具的欠条2份，证实2012年2月17日，张洪勤亲笔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596096元。2、欠条对应的老账调价明细1份、张洪勤欠款明细1份，证实张洪勤向山兴公司采购涉案货品后，山兴公司已经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3、送货单及货品托运单一组（64页），证实山兴公司已经按照张洪勤要求的送货地点完成了货物的供货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4、银行流水（3页），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张洪勤曾履行过部分付款义务，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否定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张洪勤质证意见：对山兴公司提交的证据1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与张洪勤提供的业务待遇协议时间一致，且依据协议约定，业务员必须与山兴公司签订下所有客户欠付货款的欠条，该欠条款项载明的款项系客户所欠山兴公司的货款，不是张洪勤本人的欠款。对证据2中老账调价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完整，左上角张洪勤的身份处明显有被剔除的痕迹，该缺角并非自然磨损，张洪勤提交的老账调价明细左上角张洪勤的身份为“业务经理”。对张洪勤欠款明细真实性不认可，系山兴公司后期制作，也没有张洪勤本人签字，对该证据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人均系张洪勤任职期间经手的客户，收货地址不一且订单数量比较繁杂，若张洪勤从山兴公司处购买防滑链，不可能如此少量多次的操作，因此可以证实上述客户系张洪勤经手的客户。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洪勤支付的款项均系客户的货款，其金额明显偏少，与山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一致。张洪勤提交证据如下：1、张洪勤的名片及订货合同，证实张洪勤系山兴公司员工，职位为业务经理，工作内容为销售公司货品，且山兴公司盖章认可的订货合同记载张洪勤为山兴公司的代表人，而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2、业务待遇协议，证实张洪勤系山兴公司业务员，山兴公司盖章确认，且山兴公司2012年2月17日强制要求公司业务员必须与公司签订全部外欠业务货款的欠条，结合山兴公司提交的欠条记载的时间，山兴公司提交的欠条中的款项系山兴公司客户所欠款项。且协议第7条约定货款必须2年内结清，本案中欠条所列款项的支付期间届满之日为2014年2月16日。3、客户梁新栓的证明及客户胡飞的欠条，证实梁新栓和胡飞均系山兴公司的客户，二人存在欠付山兴公司货款的事实，且胡飞的欠条中显示与其存在买卖关系的系山兴公司，不是张洪勤。4、张洪勤记账明细一份，证实2007年-2011年期间，张洪勤曾对部分客户欠付山兴公司货款进行过统计，上述货款均包含在本案两张欠条内，且记账明细中的客户与山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名称一致，更加可以证实该两张欠条系客户欠山兴公司款项的事实。且其中一个客户黄海宇欠款金额为10400元，证据一中订货合同显示的客户就是黄海宇，更加可以证实张洪勤的主张。5、2008年-2009年欠款明细、结算明细、欠款统计各一份，该三份证据均系山兴公司制作并交给张洪勤，张洪勤系山兴公司员工，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及业务提成等，也能证实张洪勤系山兴公司员工。6、老账调价明细，与山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老账调价明细系同一份材料，该明细左上角记载张洪勤身份为“业务经理”。7、2008年7月20日的业务结款明细，系山兴公司制作交给张洪勤的，证明张洪勤是山兴公司的业务员。8、2008年7月29日业务待遇一份，证明2008年原、张洪勤签订业务待遇协议，张洪勤的身份为山兴公司的业务员。9、李志祥发货明细和2008-2009年欠款明细，证明张洪勤的身份是业务经理。10、再审发回后二中院的庭审笔录（2020年8月18日），该庭审笔录中有李春民做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在庭审时的陈述。11、边华松的通话录音和原审二审的庭审笔录，证明张洪勤是山兴公司的业务员，出具欠条是为了统计每个业务员名下的客户，谁的客户欠款谁负责追要。山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名片真实性不认可，该名片为张洪勤自行制作，山兴公司从未任命张洪勤担任业务经理。对订货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07年双方建立买卖合同之初，为方便张洪勤对外销售，也为山兴公司对外结货款有保证，确实签署过订货合同，但是该订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的欠款金额自2009年开始计算，不包括该合同项下款项。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协议和欠条是同一天签署的，该协议只能说明双方在2012年2月17日之后的关系，不能说明此前欠款是张洪勤作为山兴公司的业务员产生的，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2年2月17日之后，张洪勤并未作为山兴公司业务员卖出过任何产品。且该协议中记载的外欠账两年结清，是针对的该协议签署之后发生的业务，对于欠条记载的之前款项不发生效力。对证据3中的证明证据形式不认可，需要证明人出庭作证；对欠条真实性不认可，是张洪勤与客户签署的，山兴公司不清楚，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张洪勤自行制作。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山兴公司盖章确认，也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6老账调价明细真实性认可，与山兴公司提交的一样，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山兴公司提交的老账调价明细因为保存原因“业务经理”四个字缺失，但“业务经理”四个字也不能证明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该明细是原、被告进行的对账，里边“业务经理”是山兴公司对张洪勤的称呼，并不代表张洪勤是山兴公司的业务经理。对证据7、8、9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山兴公司的签章。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坚持重审开庭时山兴公司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对证据11，通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但对话方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被谈话人的身份，因此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山兴公司均无法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认证意见：张洪勤对山兴公司提交的欠条2份、送货单、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山兴公司对张洪勤提交的订货合同、老账调价明细、2012年业务待遇协议、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各方自行制作，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兴公司系生产轮胎防滑链的企业，按照张洪勤的指示将其生产的轮胎防滑链直接发送给张洪勤联系的客户。业务往来过程中，张洪勤曾向山兴公司付过款。2009年9月2日，山兴公司与张洪勤进行对账形成老账调价明细，确认折价后欠款99190.50元，张洪勤本人签字确认。2012年2月17日，张洪勤签署欠条两张，分别记载：“今欠王凤利现金93590.50元”、“今欠王凤利现金502505元”。欠条签署后，对欠条上载明款项张洪勤至今未支付。王凤利系山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书面说明，认可涉案两张欠条中记载的欠款系张洪勤欠付山兴公司的款项，与王凤利本人无关，张洪勤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事实作出如下分析：1、2012年2月17日欠条出具前，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或劳动合同，故无法直接确定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2、2007年4月19日，张洪勤曾代表山兴公司与客户签订过订货合同，合同上加盖了山兴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合同虽无法直接确定张洪勤系山兴公司的业务员，但可以表明山兴公司认可张洪勤代表其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3、2009年9月2日，山兴公司与张洪勤签订老账调价明细，该明细左上角标明“业务经理：张洪勤”，原被告均提交了该明细，但原告提交的老账调价明细左上角“业务经理”四个字缺失。对于“业务经理”，山兴公司解释为其对张洪勤的称呼，不代表张洪勤是山兴公司的业务经理，但山兴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张洪勤欠款明细”上载明“客户：张洪勤”，说明山兴公司知晓客户和业务经理的区别；4、2012年2月17日，张洪勤出具欠条2张，确认欠付山兴公司596095.50元，但根据原、被告陈述，可以确认欠条载明的欠款实为张洪勤联系的客户欠付山兴公司的货款；5、2012年2月17日，山兴公司与张洪勤签订《业务待遇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作为本公司业务人员，其手机卡户名必须为王凤利”，第2条约定“给予最低优惠销售价格不含运费及其他等费用”，第4条约定“结算期为公历自然年，即从本年1月1日至本年12月31日止；年终结算时，业务员必须与公司签下全部外欠款金额的欠条”，第6条约定“对于有样品的客户，要求其签订销售合同或客户出示欠条。若与客户没有协议的由业务员作担保，与公司签下欠条”，第7条约定“外欠账两年内必须结清”，另注明“如遇特殊价格需与厂家协商定价”。综合分析以上事实和证据，订货合同说明在2007年山兴公司认可张洪勤代表其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该性质更偏向于张洪勤系山兴公司的业务员。老账调价协议注明张洪勤的身份为“业务经理”。而对于《业务待遇协议》，首先，该协议未约定业务人员的薪酬，而是给予业务人员最低优惠价格，说明业务人员的薪酬很可能为最低优惠价格与销售价格的差价，而张洪勤向山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印证了业务人员取酬的方法；其次，业务待遇协议约定“年终结算时业务员必须与公司签下全部外欠款金额的欠条”、“若与客户没有协议的由业务员作担保，与公司签下欠条”，说明山兴公司有将公司客户欠款转化为业务员个人欠款的意思表示。虽然业务待遇协议签订于2012年2月17日，但结合同日张洪勤向山兴公司出具的外欠款欠条及订货合同、老账调价明细的事实，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说明自2007年开始张洪勤的身份系山兴公司的业务员，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张洪勤与山兴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张洪勤系山兴公司的业务人员。张洪勤出具的欠条作用为确认山兴公司外欠款的金额，而非由张洪勤个人承担该外欠款。山兴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山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原告天津市山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好审判员 李志鹏审判员 司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丹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