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希贞，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创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霞，山东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希贞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历城疾控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希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倪希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历城疾控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仲裁时效的计算期间不应以（2019）鲁0112民初8572号判决书认定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最后日期即2018年9月20日起算，而应以倪希贞与历城疾控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二审判决生效的日期起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倪希贞通过诉讼确认了自己与历城疾控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就立即向一审法院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带薪年休假、社保赔偿等权利，积极行使了自己的权利。故一审判决本案仲裁时效已过，未支持倪希贞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历城疾控中心辩称，一、倪希贞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期限。二、在2019年6月10日倪希贞与皮肤病防治研究所所长的谈话可以看出，倪希贞趁机构合并、材料交接混乱的机会，故意提起仲裁，以期获得不当利益。三、倪希贞的真实雇主是皮肤病性病的科室承包人。倪希贞没有追加后续用人单位作为共同被告，说明其对自己被外来科室承包人实际雇佣这一事实明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希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历城疾控中心向倪希贞支付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倪希贞在历城疾控中心处工作期间，因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10900元（1999年7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2.判令历城疾控中心支付倪希贞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经济赔偿金397823元；3.判令历城疾控中心支付倪希贞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98911.5元；4.判令历城疾控中心向倪希贞支付自1999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3583元；5.判令历城疾控中心赔偿倪希贞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赔偿金43570.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倪希贞以历城疾控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10900元（1999年7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经济赔偿金397823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98911.5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1999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3583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1998年6月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赔偿金43570.21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516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如下：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倪希贞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倪希贞以历城疾控中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倪希贞与历城疾控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9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倪希贞与被告历城疾控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倪希贞其他诉讼请求。”倪希贞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中认定倪希贞自2018年9月21日在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门诊部工作。倪希贞对此陈述称“是当时的律师说的，我当时也参加了庭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时间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至历城疾控中心工作，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倪希贞于2020年6月23日提起仲裁时其与历城疾控中心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已超过一年，且倪希贞也未能证明用人单位对其请求事项作出过承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倪希贞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倪希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倪希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希贞提交2020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一份，证明从2017年开始历城疾控中心给倪希贞发放工资金额为每月3000元，庭审笔录中历城疾控中心对倪希贞的工资金额进行了认可。历城疾控中心提交证据一：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初8572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倪希贞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倪希贞自认劳动争议诉讼时效起算点自2019年6月10日与皮肤病防治研究所原负责人孙增勇谈话开始。本案的劳动仲裁时间是2020年6月23日，即便按照倪希贞自认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起算点也已经超过了一年法定期间，而且一审法院认定倪希贞自2018年9月20日与历城疾控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倪希贞与孙增勇2019年6月10日谈话录音资料，在（2019）鲁0112民初8572号案件中由倪希贞提交给一审法院，证明倪希贞知道单位合并，也认可自己是和实际科室承包人翁慧芳建立的劳动关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倪希贞撤回一审第二项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到历城疾控中心工作，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倪希贞于2019年7月就劳动关系问题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鲁01民终4116号民事判决认定“虽被申请人的名称有误，但从列明的住所地和仲裁请求可以看出系针对本案争议提起的仲裁，即倪希贞已经在仲裁时效期间内积极的主张了权利”，并判决倪希贞与历城疾控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经认定倪希贞在仲裁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根据上述规定，仲裁时效中断。该判决生效后，仲裁时效应重新计算。2020年6月23日，倪希贞以历城疾控中心为被申请人再次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即在仲裁时效期间再次主张了权利，仲裁时效再次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自2018年9月20日起算，并认定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历城疾控中心与倪希贞存在劳动关系，其未给倪希贞缴纳社会保险，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倪希贞二审中提交2020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一份，证明从2017年开始历城疾控中心给倪希贞发放工资金额为每月3000元，庭审笔录中历城疾控中心对倪希贞的工资金额进行了认可。根据上述证据，应认定倪希贞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00元，经计算历城疾控中心应向倪希贞支付经济补偿金61500元（3000元/年*20.5年）。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历城疾控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倪希贞已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倪希贞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对于2017年之前的工资数额本院按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7年至2018年按3000元/月标准计算。经计算历城疾控中心应向倪希贞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227.6元。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倪希贞一审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自1999年7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二审主张期间为自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二倍工资差额的支持时间为十一个月，该二倍工资差额不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价，而是对未签劳动合同的惩罚，应按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不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倪希贞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损失。本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411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历下区劳动监察部门向历城疾控中心出具了补缴社会保险通知，历城疾控中心也已按要求缴纳，现倪希贞要求赔偿自己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希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倪希贞经济补偿金61500元；三、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倪希贞未休年休假工资15227.6元；四、驳回上诉人倪希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