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神井子小区疏港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美彤，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逍，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立新，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美彤，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逍，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1号南楼201室。法定代表人：蒋晓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东，北京邓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林，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金公司）、何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昌公司）、原审被告何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金公司、何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金公司、何立新不承担支付义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何立新因财力原因采用贷款买车的方式，虽然与复昌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即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应属借款合同。一审审理能够确认的事实是何立新已经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登记在何立新的挂靠公司名下，何立新为实际经营人为实际所有权人）并非是复昌公司实际购买车辆取得所有权后，再出租给何立新，再收取租金完成融资租赁合同要件，而是以涉案车辆设立抵押权、何立新分期还款、要求汽车销售方提供担保作为债权保障完成资金融通。二、即便按照融资租赁关系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也有下列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对何立新与复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认定错误。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第（6）项约定：“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可见《融资租赁合同》回收租赁物的前提为解除合同。何立新拖欠租金后，复昌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将涉案车辆收回，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行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利。故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9月26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为起诉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何立新赔偿复昌公司损失437837.51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复昌公司无权自行处置收回的车辆。虽《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第（4）约定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出租人有权自行收回并处置租赁车辆，第五条第6款约定“若租赁物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残值最高不超过未到期租赁本金金额的一半…”。但《融资租赁合同》系复昌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签订合同时已打印完毕的条款，故以上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在形式上条款字体极小，难以辨识，且复昌公司并未就该格式条款提请何立新予以特别注意，在内容上明显属于出租人针对承租人缺乏购车资金这一实际劣势，利用订立合同时的优势地位排除了承租人对处置车辆的参与权、对处置价格的异议权，同时也剥夺了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提供格式条款的复昌公司在合同第九条已经约定了通知对方方式和途径的情况下，又以上述约定免除自己的通知义务，违反法律规定的等价、有偿、公平的基本原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内容，应为无效条款。复昌公司自行处置车辆并未获得何立新的认可，故复昌公司自行处置车辆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复昌公司自行处置车辆的价格极不合理，收回租赁车辆后，其在未通知承租人的情况下，未委托任何评估机构对租赁车辆价值进行评估，后采用变卖而非公开拍卖的方式将购置价为1175335.86元租赁16个月后的车辆以2875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但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6款关于租赁物残值计算方式的约定极不合理，且属格式条款因未尽到告知义务而无效，故不能以此作为参照。关于租赁物的处置价格是否公平合理，润金公司认为相对于承租人而言，复昌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企业，显然在处置租赁物的资源、能力方面更具优势。特别是复昌公司收回车辆后已经取得对车辆的控制权，其应举证证明其处置车辆的价款真实体现了车辆当时的市场价格，以证明车辆处置价格的合理性。由于复昌公司既不具有自行处置车辆的合同依据，又未能举证证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是合理的，因此原审法院不应认定复昌公司收回租赁车辆后尚有损失存在。本案中，截止至2017年9月26日车辆回收之日的损失金额应为每月租金33730.72元×20月-已付租金513145.36元-剩余未冲抵保证金47013.44元=114455.6元，故何立新应赔偿复昌公司损失金额为114455.6元，润金公司应在该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在请求增加违约金数额的情况下禁止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由此可见，对同一违约事实不能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主张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既判决赔偿损失又判决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四）关于复昌公司主张产生的收车费40000元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为何立新自行送回复昌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未产生收车费发票所记载的“运费”。即便是复昌公司真实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也因《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关于承租人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效，同律师费都不应由何立新承担。复昌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润金公司、何立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何林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复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复昌公司与何立新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FC-DB2015LN0236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决何立新赔偿复昌公司因合同提前解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37837.51元；3.判决何立新以逾期租金金额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向复昌公司支付剩余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决何立新给付复昌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3087元；5.判决何林、润金公司对何立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日，复昌公司（出租方）与何立新（承租方）签订了编号为FC-DB2015LN0236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内容包括专用条款和通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的主要内容为：租赁物为豪沃牌牵引汽车2辆，单车净价为385000元，车辆总价款为885770.22元。坤博牌集装箱运输半挂车2辆，单车净价为135000元，车辆总价款为289565.64元。注：租赁物详细信息以《租赁物交付单》（附件一）表格注明信息为准。首期车款：出租人应付承租人的首期车款为117533.59元与承租人应付出租人首期租金金额相等，双方一致同意在租赁物交付日两项款项抵消；后期车款（融资金额）为1057802.27元由出租人直接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后期车款收款账户，出租人向后期车款收款账户支付后期车款即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支付后期车款的义务。后期车款收款账户指承租人指定的接收后期车款的车辆供应商账户，账户信息如下：户名为辽宁新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金公司），开户行为兴业银行沈阳怒江街支行，账号为×××，租赁本金为1175335.86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赁利率（起租日时）为年利率15.000%，计息方式为等额本息，咨询费14578.02元，租赁保证金105780.23元，续保保证金20000元，租赁物留购价款400元。承租人特别声明：承租人确认租赁物的所有权完全归属于出租人所有。但为了便于承租人的经营使用，租赁物可登记至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挂靠公司/联营公司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将前述登记事项和购车发票作为对抗出租人对租赁物拥有所有权的证据。合同签署各方共同声明：本合同签署时，出租人已提请其他方对本合同包含的所有条款进行了认真、细致的阅读并进行了清晰地解释和说明，合同各方对本合同所有条款均不存在疑问或误解，已准确地理解了各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责任范围、放弃和豁免的法律含义。第一条、定义及解释，首期车款指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的购买租赁物的首笔款项，该笔款项金额与首期租金金额相同；后期车款指除首期车款外，出租人购买租赁物应向承租人支付的剩余购车款；租赁本金指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租赁物而支付的租赁物转让价款及出租人和承租人一致同意计入租赁本金的其他款项（如有）之和；首期租金指承租人在起租日向出租人支付的第一笔租金，首期租金不包含利息，与首期车款相抵销；后期租金指除首期租金外，承租人根据《租金支付表》向出租人支付的剩余各期租金；融资金额指租赁本金与首期租金之间的差额部分；等额平息法指每月利息金额均相等的计息方式，月利息金额等于融资金额与租赁利率的乘积；扣款日即租金支付日，指后期租金缴款日以及租赁物留购价款的支付日，该租金支付日以租金实际到达出租人收款账户的日期为准，而非承租人汇出租金的日期，每期租金的支付日为在应还款月内与租赁物交付日相对应的日期，如该还款月没有与放款日相对应的日期，则该月的租金支付日为该月的最后一日，具体每期租金支付日依《租赁支付表》确定，租金支付日若遇公休日或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该公休日或法定节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保证金指为保证承租人义务的履行而由承租人向出租人交纳的货币资金，分为租赁保证金和续保保证金；咨询费指出租人为承租人办理租赁服务咨询收取的费用，咨询费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金额和要求支付，该费用为一次性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损失指本合同项下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收车费、处置费、诉讼/仲裁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垫付费、评估费、鉴定费、租赁物二次销售费、翻新费、维修费、租赁物减值损失（承租人未付租金与租赁物残值的差额）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其他一切费用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费用。第二条、租金、税款，2.后期租金的确定，后期租金根据《租金支付表》确定，租金由租赁本金和利息构成，《租赁支付表》根据融资金额、租赁利率、租赁期限等条件最终形成；3.租赁利率，本合同项下的租赁利率采取固定利率的方式，租赁利率不随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浮动；4.后期租金的支付，承租人应依据《租金支付表》支付后期租金，后期租金的支付方式、周期、数额、时间以《租金支付表》为准，承租人应在每期租金支付日前或当日，将当期租金足额支付至出租人账户；6.款项的支付顺序（1）承租人按照出租人要求以承租人名义办理银行代扣卡，采用代扣作为还款方式，并按租金支付表的规定按时足额通过代扣卡扣款向出租人归还租金，未向代扣卡付款造成的违约责任由承租人承担；（5）同一承租人无论和承租人签订几个《融资租赁合同》，当租金及其他款项延迟支付时，承租人同意所归还当款项按如下顺序清偿：垫付保险费、垫付的其他欠费、收回租赁物费用、为促使承租人履行本合同产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违约金、逾期利息逾期本金、本期利息本期本金、履约保证金、续保保证金。如承租人不能在本期租金支付日按上述顺序清偿全部款项，则视为当期租金未按时足额支付。第三条、租赁物，（一）租赁物的购买，2.承租人以筹措资金、回租使用为目的，以售后回租方式向出租人出售租赁物，出租人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车辆总价款向承租人购买租赁物并将租赁物回租给承租人使用；3.承租人确认，租赁物的具体名称、规格、型号、质量、数量、技术标准、技术保证及检验标准和方法等信息全部由承租人选择、确定，并未依赖出租人的技能和判断，也未受到出租人的任何影响或干涉。承租人对租赁物的选择和租赁物所有权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合法性等负责，在任何情况下，出租人对此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二）租赁物的验收与交付，1.承租人应在租赁物交付日将租赁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出租人，同时视为出租人已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四）租赁物的所有权，1.本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自租赁物交付日起归出租人所有；为了保障出租人的利益，承租人应在出租人支付后期车款前，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承租人确认抵押行为并不影响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在租赁期限内，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将租赁物车辆登记证原件、购车发票原件及保单原件（包括续保保单原件）交由出租人保管，因办理车辆登记及/或抵押所发生的费用，均由承租人自行承担；承租人迟延办理或未办理车辆登记及/或抵押不影响出租人取得租赁物完整所有权；无论租赁物是否登记在出租人名下，出租人均是租赁物唯一合法所有权人，承租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八）合同终止时租赁物的处置，3.因承租人违约，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承租人应在指定的时间内将租赁物交由出租人确定的承运人装运至出租人指定的地点，归还给出租人，同时应附相关单据、租赁物清单等，拆卸、包装费用、运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承租人支付。第五条、违约行为和违约救济，1.若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保证金（包括被冲抵后应补足的情形）、咨询费或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期偿付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的任何税费或款项时，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违约金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直至承租人到期应付租金全部支付完毕时止；除收取违约金之外，出租人还有权向承租人收取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及收车费等费用；2.发生下列任一情形，均视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4）承租人应付月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连续逾期超过30日的，或承租人以其行为表示或明确表示不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3.承租人违约的，出租人有权同时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措施：（1）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4）承租人在此同意，出租人有权自行或者授权第三方收回租赁物，无须经司法途径，无需提前通知承租人，并有权随时进入租赁物所在场所。承租人阻挠甲方收回租赁物，给出租人或第三人造成损失的由承租人承担全部责任；出租人有权根据租赁物取回时的状况自行处置租赁物，有权确定租赁物处置方式和按约定以处置所得价款清偿；（5）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损失范围按本合同第一条损失部分确定；（6）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范围按本合同第一条损失部分确定；5.如出租人按本条第3款收回租赁物的，无需事先通知承租人，且出租人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按本条第6款计算租赁物残值，并有权直接处置租赁物，承租人确认理解并接受上述措施，任何时候不会就本条第3款的约定措施提出异议；6.承租人违约的，承租人应将租赁物交回出租人并赔偿出租人租赁物减值损失，租赁物减值损失计算方式为：承租人未偿还租金总额与租赁物残值的差额；租赁物残值计算方式约定如下：（1）由于交通事故原因……（2）由于承租人私自拆解、改装等……；（3）除上述两条外，若租赁物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残值最高不超过未到期租赁本金金额的一半，如租赁物不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残值最高不超过未到期租赁本金金额的三分之一；（4）租赁物能正常使用指配件齐全，性能与出厂时一致。第六条、担保条款，1.保证金，（2）……出租人有权自发生承租人违约之日起直接从租赁保证金中扣划相应金额用以冲抵承租人应付未付的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使用租赁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及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仍视为承租人违约，违约状态仅能以承租人自行将逾期租金及违约金支付至出租人账户的方式解除；2.担保人，（1）担保方式：本合同担保人自愿为承租人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本担保一经做出不可撤销、撤回；（2）担保范围：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租金、违约金、未到期全部租金、租赁物留购价款、损害赔偿金、收车费、实现债权过程中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及执行费、差旅费、财产评估等一切费用及损失；（4）担保期限：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担保人确认出租人与承租人变更本合同项下的条款，无须事先征得担保人同意且不影响其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何立新在承租人栏签名捺印确认，何林在担保人栏签名捺印确认。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有一个附件《租赁物交付单》，该交付单载明：出租人为复昌公司，承租人为何立新，交车地点为营口市鲅鱼圈区疏港路中段，交车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FC-DB2015LN0236，车辆挂靠在营口利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公司），租赁物信息：车牌号为×××的车辆，车辆型号为ZZ4257V324HD1B,车辆识别码为LZZ1CLXBXFA101537；车牌号为×××的车辆，车辆型号为ZZ4257V324HD1B,车辆识别码为LZZ1CLXB8FA101536；车牌号为×××的车辆，车辆型号为LKB9401TJZ，车辆识别码为LA996RJ35F0LKB363；车牌号为×××的车辆，车辆型号为LKB9401TJZ，车辆识别码为LA996RJ33F0LKB362。何立新在承租人栏签名捺印确认。《租金支付表》载明：租赁本金金额为1175335.86元，融资金额为1057802.27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为2015年12月1日，还款日为每月20日，第1期租金支付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第36期租金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同日，何立新签署《租金扣划授权委托书》，委托方为何立新，受托方为复昌公司，委托事项为根据双方编号FC-DB2015LN0236的《融资租赁合同》，为保证委托方按时足额、方便快捷地支付租金，委托方书面授权受托方，在《融资租赁合同》有效期内，受托方有权定期从委托方指定付款的储蓄卡账户扣划资金，受托方有权委托与受托方合作的金融机构/第三方支付公司进行操作，委托方指定的付款账户信息为：户名何立新，卡号×××，开户行名称营口市鲅鱼圈区繁华储蓄所。落款处由何立新签名捺印确认。2015年12月3日，润金公司向复昌公司出具《复昌租赁放款申请表》，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向复昌公司推荐承租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现已符合放款条件，特申请放款；承租人为何立新，租赁本金为1175335.86元，首期租金为117533.59元，融资金额1057802.27元，咨询费为10578.02元，租赁保证金105780.23元，续保保证金20000元，杂费为4000元，承租人首期款为257891.84元，申请放款时间为抵押前放款，申请放款类型为差额放款，提前放款保证金金额80000元，实际放款金额为837444.02元。收款账户名为新润金公司，开户行为兴业银行沈阳怒江街支行，账号为×××。后复昌公司向新润金公司支付837444.02元。2015年12月4日，复昌公司作为出租人与作为承租人何立新签订《保证金冲抵租金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出租人与承租人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FC-DB2015LN0236）标准月租金为36669.06元。为减轻承租人租金支付压力，现出租人与承租人就“租赁保证金冲抵租金”一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承租人可以申请用租赁保证金冲抵租金，冲抵方式为平均冲抵每期租金。平均冲抵每期租金指将租赁保证金平均分摊冲抵标准月租金的冲抵方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以及本《补充协议》完整履行完毕后，《融资租赁合同》及本协议自动终止，不涉及租赁保证金退还情况。该协议亦规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1月30日，润金公司向复昌公司出具《推荐暨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该函载明：根据贵司与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FCRW-(2015)092号《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向贵司推荐承租人何立新，身份证号×××，同贵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融资租赁业务，租赁物信息如下：车架号为LZZ1CLXBXFA101537，发动机号为151017700307；车架号为LZZ1CLXB8FA101536，发动机号为151017700287。为保证贵司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我公司按照《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贵公司对我公司承租人相应的全部债权（含追偿权），包括但不限于推荐承租人所有应付款项、保证金、利息、违约金及贵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本担保函签订之日起至承租人全部义务到期之日起两年。若承租人未按时足额向贵公司偿付债务，贵公司即可要求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我公司保证在接到贵公司通知后3个日历日内无条件地承担保证责任、支付所有款项。我公司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不受贵公司是否已行使其他担保权的影响。本担保函一经作出，即不可撤销。润金公司在承诺人盖章栏盖章确认。审理过程中，复昌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复昌公司。复昌公司提举的对账单载明，何立新向复昌公司支付了第1至16期，且均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后未再交纳租金。复昌公司提举的利和公司向复昌公司出具的挂靠公司承诺书载明，兹有何立新向贵司申请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车辆，车辆明细详见附表，附表中车辆挂靠我公司合作经营。复昌公司提举的《租赁物回收合作协议》、发票、《二手车买卖合同》、《车辆交接单》、车辆处置流程载明，复昌公司委托营口鑫溢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溢德公司）提供租赁物回收服务。复昌公司将涉案车辆于2017年9月26日收回并支付收车费40000元，于2018年8月16日以2875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予以出售。另，复昌公司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308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诉《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系融资租赁合同或是借款合同；二、复昌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赔偿损失并支付相应费用；三、润金公司是否应为《融资租赁合同》中何立新的给付义务向复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复昌公司与何立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复昌公司已按约定将租赁物购买并提供给何立新使用，何立新也向复昌公司支付部分租金，上述事实均体现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此外，《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了便于承租人的经营使用，租赁物可登记至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挂靠公司/联营公司名下，购车发票抬头亦相应开具为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挂靠公司/联营公司，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挂靠公司/联营公司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将前述登记事项和购车发票作为对抗出租人对租赁物拥有所有权的证据。故何立新、何林、润金公司称何立新与复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借贷合同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何立新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与复昌公司订立的融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本案中，何立新未按期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融资合同约定，复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诉争融资合同于一审法院向何立新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10月5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中，何立新全部未付租金为705337.51元。关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确定一节，根据合同约定，“若租赁物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残值最高不超过未到期租赁本金金额的一半，如租赁物不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残值最高不超过未到期租赁本金金额的三分之一”。复昌公司主张于2017年9月26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并支付收车费40000元，以287500元的价格将车辆予以出售，何立新、何林、润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何立新应赔偿复昌公司损失共计437837.51元（705337.51元+40000元-20000元-287500元）。复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3087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何立新在合同履行期内未按期给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融资合同约定复昌公司有权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收逾期租金的违约金，现复昌公司同意按年利率24%计收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何立新按照融资合同的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起止日期为，未付的每期租金按照《租赁支付表》应付日期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付的每期租金为基数。经核算，截止到2017年9月26日，何立新租金（含已抵扣租金）逾期违约金为12841.37元，其逾期违约金（自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上述方法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何林自愿为何立新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复昌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何林作为保证人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林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立新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润金公司向复昌公司出具《推荐暨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表明其为何立新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及相应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润金公司的上述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因此润金公司为何立新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而向复昌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因复昌公司未审查润金公司是否就担保事项进行过股东会决议即接受润金公司的《推荐暨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存在过错，而润金公司在明知未就担保事项进行过股东会表决即盖章确认亦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润金公司对何立新应向复昌公司给付款项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复昌公司与何立新签订的编号为FC-DB2015LN0236的《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10月5日解除；二、何立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复昌公司损失437837.51元；三、何立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复昌公司租金（含已抵扣租金）逾期违约金12841.37元以及租金逾期违约金（以199376.7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何立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复昌公司律师费13087元；五、何林对何立新的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立新追偿；六、润金公司对何立新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复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复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法律关系性质。润金公司、何立新上诉主张涉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复昌公司与何立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复昌公司已按约定将租赁物购买并提供给何立新使用，何立新也向复昌公司支付部分租金。上述事实均体现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售后回租是一种新型的融资租赁业务。融资租赁是以融物的方式来实现融资，租赁公司垫资购买承租人指定的设备交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月或按季支付清租金后，设备归承租人所有。售后回租与普通的融资租赁不同，设备的出卖人与承租人一体化，承租人将自有设备出售，实现融资后又将设备的使用权租赁回转，设备不转移使用，但承租人必须依约完成支付租金的义务后，方能重新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在售后回租交易中，承租人可以通过盘活自有资产的方式实现融资，实现其固定资产利益的最大化。售后回租作为一种新型的融资方式已为现行法律所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确认了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的合法性。售后回租与借贷不同，售后回租的承租人通过出租人购买并将租赁物出租达到融资目的，从这一点看，承租人等于向出租人借款，但此时，承租人不是从出租人处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而仅仅是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并以租金的形式偿还出租人为购买租赁物所支付的对价和费用。售后回租与借贷关系的根本区别：第一，售后回租的主体虽然只有两方，但承租人与供货商是合一的，作为两个不同主体出现在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项下；而借款合同只出现出借人与借款人，不涉及第三方。第二，借款合同只涉及一定数额的金钱转移交付，而不涉及设备的使用关系。第三，租金和利息的内容不同。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依合同向贷款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金融借贷必须符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标准；售后回租交易因属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承租人向出租人交付的是租金。租金的内容包括购置物件中的价款、融资利息、银行费用等总成本及手续费、保险费等出租人的经营费用，甚至包含了租赁公司的可得利润等，因此，租金一般高于同期银行贷款本息。故对润金公司、何立新有关构成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润金公司、何立新上诉主张扣车日期为合同解除时间。就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物取回时合同解除，复昌公司亦未向承租人发送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于何立新收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10月5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润金公司、何立新上诉主张合同解除后损失范围不包括未付租金及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润金公司、何立新上诉主张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第（4）、第6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内容，应为无效条款。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承租人或者出租人认为依前款确定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本案中，润金公司及承租人均未就涉案租赁物价值进行评估。其次，润金公司作为法人单位有别于一般消费者，对合同条款有更强的磋商能力，其可自行决定是否提供担保。最后，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残值计算方式符合商业习惯，在承租人违约逾期支付租金后取回租赁物亦不以通知承租人为前提。故本院对润金公司、何立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润金公司、何立新上诉主张收车费40000元与事实不符。就此本院认为，复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车辆交接单及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复昌公司实际收车及支付收车费的情况，现复昌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要求承租人承担收车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润金公司、何立新称涉案车辆由何立新自行交回，未产生费用，但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润金公司、何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何立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