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安，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和光，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章，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谭明安因与被上诉人白和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的(2021)渝024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谭明安，被上诉人白和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明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和光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白和光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算账时多计算了2万元工程款，并且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次算账后谭明安向白和光支付工程款11万元外，谭明安在该次算账前还向白和光的合伙人何鸣支付了3万元，以及向白和光雇请的工程管理人员王强支付了2万元。由此，谭明安已不欠付白和光工程款。白和光辩称，1.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算账时已说明需对是否已付3万元进行核对，但白和光经核对未付，因而不应当扣减；2.支付给白和光聘请的工人王强的2万元，是否属于工程款不清楚，也未经白和光授权支付；3.谭明安与其案涉工程合伙人结算时多计算白和光工程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白和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明安支付白和光工程款266800元，并以26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谭明安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白和光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谭明安支付工程款66800元，并以6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7日，彭水县兴盛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彭水县城两江片区基础设施综合建设项目老虎口山体开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内容载明：由于彭水县城两江片区基础设施综合建设项目老虎口山体开挖的需要，依照县人民政府2011年10月31日《会议备忘录》第44期的相关工作安排，甲方受彭水县金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作为开挖组织单位，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法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合同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承包项目：彭水县城老虎口山体开挖。具体开挖、面积、方式、工期以工程施工设计方案和彭水县城内河堤回填需求为准。承包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彭水县城范围内河堤回填料停供时终止。承包方式为全承包。该合同落款处乙方盖章处加盖有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安的签名。2012年2月2日，彭水广兴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白和光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载明：因甲方承保彭水县两江桥山体开挖工程，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劳务承包合同。承包的内容为从山体开挖、爆破、钻孔、运输等全过程，以及山体开挖的管理协调等相关内容（含油料及运费）。庭审中，谭明安陈述，前述合同中载明的涉案工程最终由其与他人合伙借用案外公司的资质承包，承包后，其与合伙人再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白和光。2016年9月28日，谭明安就前述涉案工程向白和光出具《两江广场开挖结算说明》，该说明内容载明：“白和光和王云所签的两江广场开挖劳务合同和安全生产合同，谭明安（两江广场开挖上游实际控制人）负责所有开挖工程款的收取和工程款的支付，现经谭明安和白和光对账，谭明安尚欠白和光工程尾款346800元（大写叁拾肆万陆仟捌佰元整），另有3万元需由白和光回家对账后确认，如已支付则按上述款项支付，如果未支付则谭明安应支付376800元。白和光施工期间出现安全事故致使李世文、贾小玲死亡，经彭水县人民政府调解赔偿李世文亲属人民币70万元，因白和光已保险20万元，谭明安承担30万元，白和光承担20万元（如白和光不服可到彭水县人民法院起诉，最终可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无论任何结果，春节前谭明安支付全部尾款给白和光（2017年春节），此结算后王云不承担任何责任。见证：王云，属实，谭明安证，白和光，2016年9月28日”。该说明出具后，谭明安共向白和光支付11万元。庭审中，谭明安辩称除该11万元外，其还于2014年1月29日向白和光涉案工程的合伙人何鸣支付了3万元，该3万元即是前述说明中载明的需回家对账后支付的3万元。对此，白和光否认何鸣系其合伙人，称其并未授权谭明安向案外人何鸣支付3万元款项，对谭明安已支付给何鸣的3万元款项亦不予追认。因谭明安未举示相关证据佐证支付给案外人何鸣的3万元，系支付的本案涉案款项，或系受白和光委托支付，白和光对此亦不予认可、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谭明安支付给案外人何鸣的3万元款项不在本案款项中进行抵扣。另谭明安还辩称向白和光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王强支付了2万元，因该2万元支付时间发生于前述结算说明出具之前，且白和光陈述此款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本案中，白和光与谭明安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双方经结算，谭明安向白和光出具了结算说明，该说明载明了就涉案工程谭明安应向白和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现白和光依据该说明向谭明安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1万元后，现白和光仅主张66800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谭明安辩称涉案工程系其与王云、刘和国合伙承建，应追加该二人为本案当事人，因白和光仅诉请谭明安就涉案欠款承担责任，加之谭明安与王云、刘和国之间的合伙关系系三人内部之间的关系，由谭明安出具的涉案结算说明中亦已明确载明涉案工程款由谭明安承担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白和光主张的66800元工程款应由谭明安承担支付责任，对谭明安追加当事人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谭明安未按照结算说明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现白和光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6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明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和光欠款66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白和光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元（白和光已预交2651元），减半收取735元，由谭明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中，谭明安主张其向白和光的合伙人何鸣支付的3万元即是谭明安与白和光在2016年9月28日达成的《两江广场开挖结算说明》中需由白和光对账确认的3万元，并举示了其于2014年1月29日向何鸣转账支付3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表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谭明安在同一天先后向王云、熊刚、谭川、何鸣支付了款项。白和光质证认为对该银行流水明细表没有异议，但只能说明是谭明安与何鸣个人账户之间的往来，不能说明谭明安支付给何鸣的款项系支付给白和光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谭明安在同一天先后向白和光的合伙人王云、熊刚、谭川以及何鸣支付了款项，依常理及白和光与王云等人的关系判断，谭明安向王云等四人支付的款项应当均属于其应向白和光支付的工程款，白和光亦认可谭明安支付给王云、熊刚、谭川的款项，却唯独否认谭明安支付给何鸣的款项不符合常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双方在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两江广场开挖结算说明》中已注明有3万元款项有待白和光回家对账确认，因此本院对谭明安向何鸣支付的3万元属于其已向白和光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谭明安主张其与白和光于2016年9月28日算账时多计算了2万元工程款，并提供了谭明安与刘和国于2013年11月12日的结算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白和光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谭明安与刘和国内部结算，不能证明谭明安与白和光结算时多计算了2万元工程款，因此谭明安主张的该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谭明安主张其在与白和光结算之前还向白和光雇请的工程管理人员王强支付了2万元，为此举示了王强出具的领条予以证明。白和光质证认为其并未授权谭明安向王强支付款项，且该支付行为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即使支付工程款情况属实，在结算时也应当是扣除了的。本院认为谭明安向王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白和光结算之前，且双方结算时并未对此作出说明，即使谭明安向王强支付的款项确系应向白和光支付的工程款，亦不能排除双方结算时已对该笔款项进行了扣除，因此本院对谭明安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谭明安是否欠付白和光工程款及其欠付的数额。现就此评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谭明安于2014年1月29日向何鸣支付的3万元系指双方在《两江广场开挖结算说明》中注明的有待确认的3万元工程款，应当在结算时予以扣除，那么在结算时谭明安就尚欠白和光工程尾款346800元。在结算后谭明安共计向白和光支付工程款11万元，扣除《两江广场开挖结算说明》中注明的白和光应当承担的20万元安全事故赔偿费用之后，谭明安尚欠付白和光工程款36800元。本院对白和光主张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谭明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本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并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谭明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和光欠款36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白和光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减半收取735元，由谭明安负担405元，由白和光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谭明安负担810元，由白和光负担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