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修镇，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复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茂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东疏镇老王庄村（蒙馆路南）。 法定代表人：赵海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建，宁阳八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修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茂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修镇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聘用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为了乙方工作需要，由公司配置新车壹部，车型由乙方选定。车款在四年内，在乙方的工资中分批扣回，车辆所有权归乙方(刘修镇）拥有。根据金茂公司方的账目记载，尚欠刘修镇业务提成款126309元，欠车款45000元，仍欠我81309元。根据我本人的账目记载，我的业务总量是798.8万元，按2.5%的比例计算提成款应该是19.97万元，但我方为了息事宁人，不愿意计较，所以在（2020）鲁09民终3579号案件中认可金茂公司欠我提成款91852元，但前提是扣除车款45000元才认可欠我91852元，所以从实体上讲我并不欠金茂公司车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法释（2020）2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而本案车款产生的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而签订的《聘用合作协议》，属于劳动争议，未经仲裁直接起诉的，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受理，应当适用先裁后审，仲裁前置的原则，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金茂公司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车款在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劳动争议案件中，金茂公司曾经主张过，但仲裁机关未予支持，金茂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金茂公司已经丧失了起诉的权利。4、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作出后，我方已经提起诉讼，故该仲裁裁决不是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决书认定本案车款属于经济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也不是经济纠纷，属于劳动争议。 金茂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运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金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修镇偿还金茂公司借款45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刘修镇到金茂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5年10月金茂公司作为甲方、刘修镇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合作协议》，约定金茂公司聘用刘修镇为从事销售工作的副总经理，聘用时间自2015年10月至2020年10月，该《聘用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为了乙方的工作需要，由公司配置新车壹部，车型由乙方选定。车款在四年内，在乙方工资中分批扣回，车辆的所有权同时归乙方拥有。2015年11月15日，刘修镇购买轿车一辆，金茂公司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150000元，剩余车款由刘修镇支付，该车辆登记在刘修镇名下，由刘修镇使用。后刘修镇用其工资、提成向金茂公司抵付了部分购车款。2018年9月26日经金茂公司、刘修镇结算，刘修镇尚欠金茂公司购车款45000元，刘修镇向金茂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据内容为：“2018年9月26日，今借到购车款现金计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元，刘修镇2018.9.26”。刘修镇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20）鲁09民终35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其2018年度业务提成款为91852元，该提成款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扣减了欠金茂公司的购车款45000元，其不欠金茂公司任何借款。刘修镇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聘用合作协议》复印件、2018年业务销售情况复印件、刘修镇主张的金茂公司财务出具的提成表复印件、金茂公司销售制度一份。金茂公司主张刘修镇2018年度的销售提成款为91852元，该提成款未扣除刘修镇欠金茂公司的购车款45000元。金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案号为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复印件、（2020）鲁092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20）鲁09民终35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其中，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裁决书认定，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应及时支付申请人（本案被告）2018年度销售提成91852元和2019年5月份工资1550元，双方当事人各自具有的对方签字借条、报销单，宜按经济纠纷处理。（2020）鲁09民终35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裁决书金茂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刘修镇2018年度销售提成91852元，金茂公司并未就该裁决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金茂公司认可该裁决事项，对于销售提成的数额，金茂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为91852元，刘修镇在二审中也认可91852元，据此，金茂公司应支付刘修镇2018年度销售提成91852元。刘修镇还主张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金茂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诉至我院，要求刘修镇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借款利息，金茂公司主张以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或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修镇对此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金茂公司提交的借据由刘修镇签名，刘修镇亦认可是其书写，该借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金茂公司提供的借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截至2018年9月26日刘修镇欠金茂公司购车款45000元的事实。刘修镇主张其2018年度业务提成款91852元是扣除其欠金茂公司的购车款45000元后的金额，但刘修镇提交的证据均是与劳动争议方面有关的证据，金茂公司、刘修镇双方对劳动争议已另案进行过处理。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裁决书认定刘修镇2018年度销售提成为91852元，双方当事人各自具有的对方签字借条、报销单，宜按经济纠纷处理，而（2020）鲁09民终357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了刘修镇2018年度销售提成为91852元。故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件中91852元系认定为刘修镇2018年度销售提成，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各自具有的对方签字借条、报销单，宜按经济纠纷处理，并未涉及扣减刘修镇欠金茂公司购车款的事实。故刘修镇主张91852元提成款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扣减了欠金茂公司的购车款45000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刘修镇主张该款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修镇欠金茂公司购车款45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茂公司要求刘修镇偿还借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茂公司提交的借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故金茂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刘修镇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金茂公司借款45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共计983元，由刘修镇负担。 二审中，金茂公司提交解除聘用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原件在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1677号案件中用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该协议中第四条的规定车辆的所有权归刘修镇，在刘修镇购置车辆时，由金茂公司垫付了购车款，然后刘修镇购置车辆，将车辆登记在刘修镇名下，并且从购车之日起，车辆完全由刘修镇掌控使用和所有，涉案的金额是刘修镇在逐年归还金茂公司垫付的购车款而剩余的款项，实际上从刘修镇购车之日起金茂公司垫付的购车款刘修镇与金茂公司之间就是借贷关系，同时涉案欠据是刘修镇亲笔所写，借款内容也为借款购车，所以该案不是刘修镇与金茂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的问题，而是纯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解除聘用合作协议第一条已对该车款进行了明确。 经质证，刘修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属实，只能证明涉案车辆是因为劳动关系、工作需要而产生的争议，不是民间借贷。刘修镇从2019年6月份不在金茂公司工作，当时金茂公司要求刘修镇在家等通知上班，根据原聘用协议约定，涉案车款也是在工资中扣除，而刘修镇的工资由金茂公司掌握，每次发工资时，也扣除了车款，所以车款已经从工资中扣除。而相关的工资发放记录及账目往来均在金茂公司，所以金茂公司应当对工资的发放及扣除情况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经审核，金茂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1677号案件中已提交该协议原件，刘修镇在该案中认可双方曾签订该协议，对该协议第一条内容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关于刘修镇主张的案涉45000元已在（2020）鲁09民终3579号案件中予以扣除的问题。经审查，前述案件在处理刘修镇与金茂公司劳动争议时，并未体现出刘修镇认可金茂公司欠付其2018年度销售提成款91852元系以扣除本案诉争45000元为前提，一审认定该案并未涉及扣减刘修镇欠付金茂公司购车款，并无不当。关于刘修镇主张的本案并非经济纠纷而系劳动争议，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刘修镇出具的借据，内容具体明确，不涉及双方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且刘修镇已于2019年自金茂公司离职，一审将本案作为普通民事纠纷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刘修镇主张的金茂公司在宁劳人仲案字[2020]30号案件中曾主张案涉车款但未予支持的问题。经审查，该案件系刘修镇基于主张相关劳动待遇而作为申请人提起的劳动仲裁，金茂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是否在该案中主张案涉车款，对金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无实质影响。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修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刘修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