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彪，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志杰，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冰，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思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思彪、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鲁B212UU号奔驰轿车因事故受损在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被保险人李常鑫为此支出维修费45,560.5元。该维修金额不仅仅是修理厂的维修金额，更是上诉人定损的结果。在上诉人将保险理赔款45,560.5元支付被保险人李常鑫之日起，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案外人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费发票、维修结算单以及李常鑫出具的索赔权转让书，足以证明鲁B212UU号奔驰轿车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为45,560.5元。关于维修结算单的车辆识别号与保险单上载明的承保车辆识别号不一致的原因系奔驰车辆在维修过程中，为使车辆识别号更加直观，经奔驰原厂配件目录系统转换后致使维修结算单上识别号与原车不符，转换后的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与原识别号WDDUG6CB8FA074398为同一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思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认为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的车辆与识别号为WDDUG6CB8FA074398的车辆为同一辆车，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该处的车辆识别号为打印错误，由此可见上诉人本身主张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根据生活常识，车辆识别号是识别车辆唯一确定的号码，两个识别号不一样的车辆不可能是同一辆车。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的车辆识别号与车型（奔驰/S-CLASS/S320）与上诉人在保单抄件中载明的车驾号与车型（奔驰S320L）均不符，由此可以证明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的车辆与上诉人承保并予理赔的车辆根本不是同一辆车。上诉人以此事实向被上诉人提出追偿权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车辆与李常鑫的关系，上诉人一直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依据李常鑫签属的索赔申请书和索赔转让书向被上诉人提出追偿也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与李常鑫及汽修厂对车辆维修时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不知情。对车辆维修的事实及损失情况，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平安财险公司未作答辩。人民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思彪赔偿人民财险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45,560.50元（包括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2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损失由孙思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孙思彪驾驶的鲁A705JW号车辆与董彬驾驶的鲁B212UU号车辆在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路下口东200米处发生碰撞，致两车车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思彪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公司主张鲁B212UU号车辆在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45,560.50元。人民财险公司提交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19日出具的维修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车牌号为鲁B212UU，送修人为李常鑫，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维修金额为45,560.50元。鲁B212UU号车辆的被保险人李常鑫向人民财险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2018年10月19日，人民财险公司将理赔款45,560.50元支付给李常鑫。人民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显示，鲁B212UU号车辆被保险人为李常鑫，车辆识别号为WDDUG6CB8FA074398，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602,112元。孙思彪认为，维修结算单载明的维修车辆的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与人民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上载明的车辆的识别号不一致，主张人民财险公司所赔偿的维修车辆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车辆非同一辆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民财险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为对鲁B212UU号车辆的合理损失进行了理赔。根据原告提交的维修结算单，维修车辆的识别号与人民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上载明的承保车辆的识别号不一致，亦即无法证明，维修结算单载明的维修金额45,560.50元系与孙思彪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的实际损失。故人民财险公司要求被告支付理赔款的诉请，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民财险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证明被保险车辆鲁B212UU车驾号WDDUG6CB8FA074398，被保险人李常鑫保险期间是2017年9月18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17日24时止，证明事故车辆系上诉人承保车辆，被保险人李常鑫因被上诉人孙思彪不配合理赔，向上诉人申请代位求偿，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证据2.青岛一休哥汽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就其出具的维修结算单中识别号与原车不一致的情况进行说明，奔驰车辆在维修过程中为使车辆识别号更加直观，经奔驰原厂配件电子目录系统转换后致使维修结算单上识别号与原车不符，转换后的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其中WDD代表车辆产地，222代表地盘型号，162代表车型，1代表长轴距离车型，A074398代表车辆生产序号，与识别号WDDUG6CB8FA074398号为同一车辆；证据3.2018年5月21日鲁B212UU车辆的拆检照片，证明该车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公司首先对该车的身份进行确认，并对该车的损失进行了定损；证据4.鲁B212UU在电脑检测上显示的识别号信息操作视频，证明鲁B212UU在电脑显示一个FIN码，一个VIN码，其中FIN码即是维修结算单上显示的识别号，另一个VIN码是人民财险公司保单承保项下车辆的识别码；证据5.EPC电子配件目前系统截图一份和奔驰DMS系统（经销商管理系统）截图一份，证明通过查询FIN码系统就会显示车辆的VIN码，FIN码与VIN码系同一车辆，奔弛车有两个车辆识别号；证据6.证人杨准贤，其系青岛一修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技术总监，证明根据很多年的奔驰汽车维修经验，每辆奔弛车都是有两个识别号分别是欧版和美版，两个版本前三位和后六位数是一样的，前三位是生产的工厂，后六位是生产的序列号，涉案两个相关识别号在奔弛系统内是同一辆车鲁B212UU。证人现场登录奔弛官网系统，输入FIN码（即维修单上的码）进行查询，屏幕显示该车辆信息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显示车辆识别码为WDDUG6CB8FA074398，前者即车辆的FIN码，就是维修单填写的识别码，后者即VIN码，也就是保单上填写的识别码。经质证，孙思彪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无法确认真实性，两份保单均在上诉人处保留,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该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属于在一审开庭审理前上诉人可以提供的证据,因此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维修清单，涉案车辆并未更换发动机，不可能存在车辆识别号发生变更的事实。不同的车辆识别号是否为同一辆车并不是汽修厂一纸说明就能证明的事实。因此，对该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与生活常理相背。车辆维修单中载明的车型也与交通事故发生的车型不一致。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两个不同识别号为同一辆车的事实不能得到证实。对证据3，上诉人主张该组证据是在拆检时拍摄形成，该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已经形成，并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使用。被上诉人经审查该组证据，除照片内容为单一的轮胎和单一车灯在地面拍摄的，上述两个汽车部件拍摄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其他证据拍摄的时间均为2013年，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按照上诉人的陈述以照片的水印为准，而照片的水印显示的时间是2013年，因此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得到确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证据4，能够证明涉案车辆识别码的有效证据为机动车登记证，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信息无法证明系通过车辆管理部门取得，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于证据5，被上诉人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同时，确认车辆识别号应该以车辆管理部门证据为准。对于证据6，因证人系维修厂员工，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确认涉案车辆的识别号应当以车辆登记证为准，不应以证人的证言作为车辆识别的依据。证人陈述其不负责登记，对于汽修厂出具的单据上的信息其不具有客观性的见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推翻结算单据识别号的证据，证人的证言不足以推翻结算单。对证人现场演示的内容没有异议。经质证，人民财险公司对证据6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所说的FIN码与VIN码只是中间显示的信息量不同，因为欧美版的因素，前三位和后六位可以确定车辆的身份，而且经证人作为技术人员，陈述所有的奔弛车辆无论是从欧州或者美国，或是国产的都会同时显示FIN码和VIN码，且该两码是可以相互转化的，都代表着同一辆车。维修结算单上的识别号是奔弛车系统录入的FIN码。对证人现场演示的内容没有异议。平安财险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结合证人证言，对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涉案汽车照片上的水印不清晰，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证据4、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杨准贤现场演示登录奔驰DMS系统对涉案车辆的信息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与证据4视频和证据5的照片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李常鑫为车辆鲁B212UU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两份投保单记载的识别代码（车架号）为WDDUG6CB8FA074398。孙思彪为车辆鲁A-705JW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奔驰DMS系统显示涉案车辆鲁B212UU的识别号为WDD2221621A0743985，车辆识别码为WDDUG6CB8FA074398。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鲁B212UU是否存有不同识别号的问题。人民财险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车辆维修结算单上记载的维修车辆识别号虽与其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以及投保单上载明的承保车辆的识别号不一致，但经奔驰DMS官网系统查询，维修结算单记载的车辆识别号和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投保单上载明的承保车辆的识别号分别为涉案车辆鲁B212UU的识别号和车辆识别码，虽不一致，但均指向同一涉案车辆鲁B212UU。另，该涉案维修结算单上记载的车牌号、车型号均与车辆鲁B212UU的投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上记载的一致，本院认为，该维修结算单可以认定为涉案车辆鲁B212UU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人民财险公司一审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代为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多维权转让书、维修结算发票、工商银行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人民财险公司已经对涉案鲁B212UU号车辆的损失进行了理赔，理赔金额为45560.5元，其向孙思彪及平安财险公司代为求偿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二审提交了补充证据，导致裁判结果发生改变，人民财险公司应承担二审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2000元；三、孙思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4356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9元，孙思彪负担89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