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陕0116刑初493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2017年12月1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2月9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国栋，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敏，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某甲，2018年2月24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军，陕西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9）3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田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宏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国栋、胡敏、被告人田某甲及其辩护人郭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案曾因法定事由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西安市长安区XX街XX村办准备拆迁，被告人孟某某家人与施工方王某某签订农村建房合同，田某某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后因施工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预期，孟某某遂于2017年12月17日下午15时许将田某某约至XX村进行施工清算。被告人田某甲酒后正好路过此处，因和孟某某是曾经的同学而予以帮忙，经清算孟某某认为施工方多拿了自己的建房款，遂让田某某退款，双方僵持不下，孟某某提出不退钱就不能走。下午18时许，田某甲认为田某某故意拖延时间不清退建房款，遂向田某某踢了一脚，田某某转身就跑，后被田某甲、孟某某及郑某某等人追上，有殴打、恐吓等情节，继而双方继续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久商未果，郑某某因故离开。田某甲等人将田某某带至附近一空置板房内，有殴打、捆绑等情节，致田某某受伤，田某某答应退款。在等待、寻找田某某家人送钱的过程中，田某某被田某甲等人装进一两厢轿车的后备箱，由一年轻人驾驶将田某某拉至XX村附近一农家乐，期间孟某某一直跟随。田某甲将田某某逼进鱼池，并有语言威胁，孟某某见此情景，将田某某从鱼池中拉出。当晚22时许，田某甲等人仍让田某某呆在两厢车的XX村XX公路XX村附近，该年轻人驾车离去，孟某某叫郑某某开车来接，郑某某拉上田某某继续等待田某某家人送钱。在此过程中，孟某某让田某某写欠条，田某某借故未写。后田某某家属报警，当晚23时许，孟某某、田某某等人被传唤至当地派出所。案发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孟某某等人取得了田某某的谅解，田某某并放弃对其伤情之法医学鉴定。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随案移送的相关证据。据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田某甲以建房经济纠纷为由，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有殴打、威胁等行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解称，案发当日被害人田某某系自行到其家中欲继续为其装修房屋，其才提出要与田某某进行施工清算，但其在与田某某商谈清算事宜时并未说过田某某不退钱就不让走的话，也没有这样的主观意愿。并称，自己在场的时候，无人殴打田某某。田某甲带田某某去空置板房是为了给田某某的手机充电，田某某被带至板房内时，其并不在现场，也没有看到板房内发生的事情。到鱼池后，其在车上听到有声音，就把田某某从没水的鱼池内拉出来。另田某某系自己坐在后备箱中，而不是被抬进去的。   辩护人杨国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无异议，但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起诉书中漏写被害人田某某逃跑过程中碰到三轮车摔倒之事实，其间田某某可能受伤，亦可能掉进水池；2.田某某同意退款1.5万元，但手机没电，被告人带田某某进板房是为了寻找充电设备，并没有实施非法拘禁；3.没有任何依据证明被告人将田某某放进车辆后备箱，两次补侦调查均没有找到相关车辆及车辆驾驶人；4.未找到相关鱼塘，不能证实被告人将田某某逼进鱼塘的事实；5.当日18时田某某逃跑后，孟某某追上时采取的手段是打110报警，但公安及检察机关均没有调取报警记录；6.起诉书中未写清孟某某接到公安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处理的情况；7.孟某某在案发整个过程中没有主动殴打过田某某，且当时是田某某主动找的孟某某。针对对被告人孟某某的量刑，其辩护意见如下：1.孟某某在本案中处于服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所起到的是次要作用；2.孟某某参与本案是事出有因，与一般纯粹的以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为目的的非法拘禁不同，受害人本身的过错是导致该案发生的主要诱因；3.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4.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5.本案存在事实不清的地方，孟某某的报警记录，是否存在捆绑被害人的行为，起诉书中提到的两厢车及鱼池等，公安机关均没有进一步核实或查清；6.孟某某积极赔偿受害人，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综上，希望法庭给予孟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   辩护人胡敏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并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田某某答应退款在先，殴打田某某在后，孟某某等人只是在等待田某某家人送钱的过程中对田某某实施了非法拘禁，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孟某某存在自首情节，如果不被认定为自首，也应考虑认定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2.孟某某在办案民警面前联系同案犯的行为，存在立功情节，即使立功不成立，也应认定其认罪、悔罪表现，证实其自首的条件成立；3.被害人田某某具有过错；4.孟某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5.孟某某已取得被害人田某某谅解；6.孟某某在本案中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孟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被告人田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并称，其辩护人虽就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因案发当日其曾饮酒，对部分细节已记忆不清，故对被害人所述情况均予认可。   辩护人郭军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某甲犯非法拘禁罪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田某甲殴打、捆绑被害人并将其逼进鱼池等情节，除被害人陈述外，均无确凿证据证实。针对对田某甲的量刑，其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田某甲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2.田某甲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良好；3.田某甲已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4.田某甲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未对被害人造成严重损伤，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田某甲从轻处罚，对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某某系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村民。2017年XX村准备拆迁之际，孟某某的丈夫上官某某于当年4月与施工方王某某签订了农村建房合同，施工现场负责人为田某某。施工期间，孟某某方共付给施工方建房款21万元。后因拆迁禁止加盖房屋，建筑材料无法进村，施工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预期施工，双方遂约定见面清算建房款项。   2017年12月17日下午15时许，孟某某将田某某约至XX村，以建房合同未完全履行为由和田某某进行施工清算，经清算，孟某某认为施工方多拿了自己的建房款，遂要求田某某退还部分建房款。此时，孟某某以前的同学被告人田某甲（亦系XX村村民）在与他人饮酒后欲返回家中时正好路过此处，见孟某某和田某某为退还建房款之事僵持不下，田某甲遂滞留现场帮孟某某向田某某索要建房款，孟某某及田某甲并提出如田某某不退钱就不能走。下午18时许，因田某甲认为田某某故意拖延时间不予清退建房款，遂踢了田某某一脚，田某某转身就跑，田某甲及在场的郑某某（系孟某某妹夫）随即对田某某进行追赶，并在追上田某某后欲继续对其进行殴打、恐吓，随后赶至的孟某某虽对田某甲等人进行了劝阻，但并未同意田某某离开。其后，因双方继续就退款事宜久商未果，郑某某因故先行离开。继而，田某甲又将田某某带至附近的西安XX学院（长安校区）西门一空置板房内，对田某某实施了殴打、捆绑等行为，并致田某某受伤。此间，田某某答应退款，并电话联系其家人送款。在等待、寻找田某某家人送钱过程中，田某某又被田某甲逼迫进入一两厢轿车后备箱，由一年轻男子（身份不详）驾车拉至XX村附近一农家乐。在此过程中，孟某某虽未指使或参与对田某某的人身伤害，但一直未远离现场。后在看到田某甲将田某某逼进一鱼池并进行语言威胁时，孟某某随即将田某某从鱼池中拉出。当晚22时许，田某甲等人再次让田某某呆在两厢车的XX村XX公路XX村附近后，该年轻男子驾车离去，孟某某又叫郑某某开车来接。后在郑某某拉上田某某继续等待田某某家人送钱过程中，孟某某取出纸、笔让田某某立写欠条，但田某某借故未写。当晚23时许，接到田某某家属报警后，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常宁路派出所民警通过电话方式对孟某某等人进行了口头传唤。随后，孟某某、田某某、郑某某三人自行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查明，孟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本案侦查期间，孟某某、田某甲与田某某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孟某某和田某甲分别赔偿田某某各项费用人民币3.4万元、1.5万元，且已履行），田某某亦出具了对孟某某、田某甲予以谅解的书面意见，并放弃对其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   又查明，案发当日19时许，孟某某在与田某某协商无果之际，曾以“盖房工头多拿其工钱”为由拨打过报警电话。后在处警民警电话告知其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时，其表示能自行处理此事并中止了与民警通话。在孟某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当即向民警供述了田某甲的涉案情况。随后，孟某某并曾电话联系田某甲到案接受调查，后田某甲因心生恐惧将手机关机。   再查明，被告人孟某某、田某甲此前均无犯罪前科，孟某某且曾多次参与社会公益（爱心捐助）活动。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报案材料、抓获及破案经过、公安机关情况说明；   3.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   4.被告人孟某某、田某甲供述及辩解；   5.现场方位示意图、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微信账号及聊天记录照片、农村建房合同、被害人伤情照片、被害人病案材料、谅解书、收条；   6.二被告人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及孟某某公益捐助记录。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为逼迫被害人田某某向其退还建房款，在被告人田某甲等人帮助下对被害人田某某人身予以控制，致田某某人身自由被非法剥夺，且在此过程中遭受捆绑及殴打，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因具有捆绑、殴打情节，应予从重处罚。孟某某与田某甲在剥夺田某某人身自由过程中虽未经事先预谋，但在实施行为过程中形成合意，系基于共同故意及相互协同完成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孟某某虽否认自己曾明确表示过在田某某退款前不准其离开，但据田某某在警方介入前始终未能脱身之事实，结合田某某陈述及田某甲供述内容，对于孟某某此节辩解意见应不予采信。另据在案证据，虽不足以认定田某甲对田某某实施的捆绑、殴打行为系受孟某某指使及孟某某对此确属明知，但据已查明之相关事实，应予认定孟某某对田某甲可能实施上述行为至少抱有放任心态。基于上述认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依法均应作为主犯惩处。因田某甲系主动投案，孟某某亦属经侦查机关口头传唤自行到案，且二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故应认定二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另因孟某某在到案后曾规劝田某甲投案未果，虽不属立功，但应据此对其酌情从轻判处。本案中，因无证据证实田某某在履行与孟某某的建房合同过程中存有过错，故对辩护人与此相关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相关辩护人针对部分案件细节提出之质疑，诸如被害人是否系因交通意外受伤及跌入鱼塘，被害人乘车时是否被置于两厢车后备箱等情况，仅凭相关客观证据虽不足以认定，但基于被告人对前述认定事实均予认可，已达到与相关客观证据相互印证程度，故应认定证明上述争议事实之证据亦属确实、充分。鉴于二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相关损失，均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对二人量刑时亦可酌情从轻。另考虑到被告人孟某某此前多次参与社会公益活动，充分彰显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据此还可对其从轻判处。因据本案犯罪后果，不宜认定被告人孟某某属犯罪情节轻微，故对辩护人建议对孟某某免予刑事处罚之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但基于本案犯罪情节、二被告人悔罪表现及人身危险性，对二被告人均可适用非监禁刑。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其余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上述认定一致之部分，依法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刑罚执行期间，对被告人孟某某实行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田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一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刑罚执行期间，对被告人田某甲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 力     审 判 员   郝海荣     人民陪审员 王 菲        二〇二一 年 四 月 三十 日      书 记 员 李婉姣     书 记 员 王 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