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步康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冬连，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洲，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777号。负责人：胡庆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海洲南楼104室-3。法定代表人：洪建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明，娄底市娄星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汉族，1983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步康村委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仕物流公司”）、张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康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2、改判铭仕物流公司、张建华赔偿步康村委会经济损失75400元；3、改判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由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铭仕物流公司、张建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步康村委会的损失认定错误。上诉人步康村委会提交了《处置方案》、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清理本次污染事故产生处置费用75400元损失。二、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上诉人步康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赔偿油污应急处置损失75400元，而不是水塘的损失。鱼塘承包人王省贤、黄海平并未就鱼塘的损失主张权利，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铭仕物流公司也未提起反诉，一审酌情认定水塘损失2万元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步康村委会向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返还垫付款6万元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步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并驳回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步康村委会、铭仕物流公司、张建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酌情认定鱼和水井的损失2万元、水塘油污清理费用4万元不合理。鱼塘里的鱼属于鱼塘承包人所有，步康村委会无权主张，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在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对本案诉请的油污应急处置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驳回步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针对步康村委会和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铭仕物流公司辩称，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环保评估资质，一审不采纳应急处置方案和相关费用合情合理。因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要求鱼塘损失、污染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步康村委会也同意，一审法院将前述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存在程序违法，故一审酌情认定鱼塘、水井损失2万元，清理油污费用4万元有事实依据。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对格式条款未尽到告知和解释说明的义务，应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步康村委会应当向铭仕物流公司返还其垫付的6万元。针对步康村委会和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上诉，张建华辩称，对于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对损失提出的异议无意见，但张建华是雇员，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步康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建华、被告铭仕物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400元；2.判令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01时35分许，张建华驾驶浙Ｂ0××××／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上海-昆明高速公路西往东1166公里200米处行车道时，因其遇雨天气象条件未降低行驶速度，导致车辆失控与道路左侧中央隔离墙发生碰撞，碰撞后驾驶员又向右打方向过大，致使浙Ｂ0××××／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冲破右侧护栏冲入护坡下的水塘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浙Ｂ0××××／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事故产生的油污造成蛇形山镇步康村茶畲组茶畲水塘水体污染。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娄底支队双峰大队作出第436305420190000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华因遇雨天气象条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未按操作规范驾驶造成事故，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娄底市生态环境局直属分局于2019年12月23日上午接到蛇形山镇报告后，立即安排环境执法大队的执法人员赶赴现场调查处理，经现场调查，柴油外溢产生的油污已经流入了蛇形山镇步康村茶畲水塘，水塘边有一口村民自建水井，水塘和水井中浮着一层油污，事故地段属于测水的汇雨区，事件发生地距离测水距离约3公里，测水下雨设置有国家重点监控水质监测断面-街埠头断面，是国家重点考核娄底市的水质监测断面，由于正是下雨时间，为及时消除污染，并避免油污对测水河水质影响，通知了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来开展污染物的清理工作。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随后作出了步康村柴油泄露应急处置，并作出处置费用明细，说明：本次油污清理人工及耗材共计人民币柒万伍仟肆佰元整（￥75400元不含税）。另查，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环保技术开发及咨询推广、环境设施建设、运营管理、工业固体废物、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另查明，被告张建华驾驶的浙Ｂ0××××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铭仕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再查明，受损的鱼塘属于原告所有，王省贤、黄海平系鱼塘承包人。2019年12月24日，原告村民王省贤、黄海平收到了被告铭仕物流公司因浙Ｂ0××××／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侧翻池塘造成鱼类、水井损失赔偿款共3万元。被告铭仕物流公司要求就这3万元赔偿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予以同意。被告铭仕物流公司还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用于污染清除及生活饮用水源安全检测前期运作启动经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建华驾驶肇事车辆因遇雨天气象条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未按操作规范驾驶造成事故，致车辆所载柴油发生泄漏,致使水塘水体污染。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建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以上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张建华仅为被告铭仕物流公司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损失张建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张建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关于水塘损失。被告铭仕物流公司就肇事车辆侧翻水塘造成鱼类、水井损失赔偿了3万元，是基于想把肇事车辆从事故地移走，从而与原告达成的赔偿，并不代表水塘的实际损失就是3万元，且就水塘里鱼和水井的损失，并未做任何鉴定，故综合水塘的用途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万元；2.关于原告主张的鱼塘清污费用。本次交通事故柴油泄露导致水塘受到严重污染,清理油污必然产生相关费用，原告就此损失提交的关键证据是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步康村柴油泄露应急处置方案及处置费用明细，因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无相应资质，一审法院对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处置费用明细不予认定，鉴于现场时油污已清理,无评估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油污清理费用为4万元；3.关于原告主张的请村民看管肇事车辆产生的费用。肇事车辆系营运车辆，且车上有重要货品，本次事故交警部门也参与进来，理应由交警部门对肇事车辆进行管理，肇事车辆购买了保险，有赔偿能力，肇事车主也可以向交警部门交纳保证金，原告提交的看管车辆费用系不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6万元，肇事车辆侧翻水塘而污染鱼塘,导致塘鱼死亡、水塘污染以及清理修复的损失,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情形,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条件。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和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均属于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虽加盖了被告铭仕物流公司的公章,但并无公司负责人或相关经办人的签字,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保险条款中关于“污染”的理解存在歧义,从条款语境上分析,条款中约定的“污染”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而且,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亦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的间接损失。所以,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以保险免责条款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属理赔范围，该辩解意见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被告铭仕物流公司先前已赔付原告6万元，为鼓励交通事故中侵权人对受害人救助垫付费用的积极性，彰显人性的善良，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被告铭仕物流公司为原告先前赔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告在获得理赔款后予以返还给被告铭仕物流公司垫付款6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6万元；该款项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打入一审法院账户内（户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娄底街心支行，账号：4300××××8568，备注“速裁团队”）。二、原告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赔付保险金后三日内返还被告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6万元。三、驳回原告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元，由被告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步康村委会提交了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应急处置委托函、通报，拟证明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工业固体废物、危险废物收集、贮存的能力和资质。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柴油不属于工业固体废物，也不属于危险废物；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经质证认为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定损的资质，也不具备对损失金额确定的资质，只具备处理的资质，柴油不是危险废物；张建华经质证同意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和铭仕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列举在营业执照上，而没有包括本案的内容。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张建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关于上诉人步康村委会主张的油污应急处置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蛇形山镇步康村茶畲组茶畲水塘水体污染，因事故地段属于测水的汇雨区，事故发生地距离测水约3公里，测水下游设置有国家重点监控水质监测断面-街埠头断面，是国家重点考核娄底市的水质监测断面，由于当时正是下雨时间，为及时消除污染，避免油污对测水河水质影响，娄底市生态环境局直属分局通知了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来开展污染物的清理工作。上诉人步康村委会提供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步康村柴油泄露应急处置档案及处置费用明细，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75400元，该损失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认定。故对上诉人步康村委会提出的油污应急处置损失754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对该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一审认为娄底市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无相关资质，故对其作出的处置费用明细不予认定，酌情认定油污清理费4万元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侵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娄底支队双峰大队作出第436305420190000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华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前述条款均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虽加盖了铭仕物流公司的公章，但并无公司负责人或者相关经办人签字，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先行垫付的6万元返还的问题。首先，关于先行垫付的鱼塘损失3万元。本案中，涉案鱼塘已承包给案外人王省贤、黄海平。虽铭仕物流公司主张就鱼塘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因被侵权人王省贤、黄海平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不予处理，铭仕物流公司可另案解决。其次，关于先行垫付用于污染清除及生活饮用水源安全监测前期运行启动经费3万元。步康村委会提出该3万元已作为村民看守肇事车辆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本院认为，铭仕物流公司垫付的3万元已明确是用于污染清除及生活饮用水源安全监测前期运行启动经费，步康村委会将该笔资金用于其他开支明显不当，且在本案中步康村委会未对油污应急处置费以外的损失提出主张，故对其提出的该3万元已用于支付村民看守肇事车辆的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该笔垫付款项应在保险理赔款中直接扣抵，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另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因上诉人步康村委会仅对油污应急处置损失75400元提出主张，在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酌情认定鱼塘的损失2万元，并判决由上诉人步康村委会向被上诉人铭仕物流公司返还垫付款项明显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步康村委会与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改判，对不成立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油污应急处置损失75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的30000元从中抵扣，实付上诉人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45400元，付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300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元，合计3262元，由上诉人娄星区蛇形山镇步康村民委员会负担7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1300元，由被上诉人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飞跃审判员  杨文模审判员  万江国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肖艳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