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昊德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南省滑县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法定代表人：李修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娟，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方，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崆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张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昊德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德康公司）与上诉人四川崆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崆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昊德公司、崆墅公司均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德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崆墅公司支付昊德康公司违约金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崆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昊德康公司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昊德康公司员工与崆墅公司曾商议要求其提前一天发货，但由于崆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并未同意且坚持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发货，由于双方并未就合同发货时间的变更达成合意，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应视为合同未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条款仍有法律效力。2.由于崆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由于崆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构成违约，应赔偿昊德康货款金额10%的违约金。崆墅公司答辩称：1.从原审到上诉昊德康公司均未提供买卖合同原件，崆墅公司对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一直不予认可，买卖合同的内容不仅包括了发货、供货、货物价格，还包括了管辖权等各项约定，只有查明合同的真实性才能确定崆墅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如果合同均系伪造虚假，昊德康公司依据合同提起的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诉讼。2.崆墅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印章鉴定，并且要求追加杨力豪作为共同被告，以查明案件事实，在本案中与昊德康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杨力豪个人，与其订立合同也是杨力豪个人伪造公司印章所作出的行为，并且从崆墅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崆墅公司并未实际收取该货款，也未予以截留从中获利。3.昊德康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祥娟与王凯聊天中可以看出其建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杨力豪，仅仅因为昊德康公司需要杨力豪提供一个对公账户作为其公司财务作账的凭证，杨力豪才找到崆墅公司要求帮忙走账，昊德康公司解除合同是直接与杨力豪进行的解除，并且直接收取的杨力豪的退款也不是从公司进行退款。并且张祥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知道建立买卖关系的真正主体是杨力豪个人，也一直向杨力豪进行退款，也知道资金的走向是进入杨力豪女朋友王思懿的账户，因此崆墅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无理由拒绝崆墅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且在昊德康公司未出示证据原件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买卖关系成立，要求崆墅公司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崆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崆墅公司无需支付昊德康公司预付货款54.5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昊德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昊德康公司并未提交采购合同原件，也未提供复印件的来源及合同签订双方的信息。案涉合同并非崆墅公司与昊德康公司签订，对于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均非崆墅公司，崆墅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2.崆墅公司虽然收到了昊德康公司的预付款，但该款系代第三人杨力豪收到的款项，且收到该款后立即将款项按照杨力豪的要求转给了盛宏公司。3.根据昊德康公司与第三人王凯的微信记录显示，昊德康公司与王凯沟通时明确知道与昊德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为杨力豪个人，由于昊德康公司不同意，要求以公司名义走对公账户，王凯告诉杨力豪可以用崆墅公司名义走账，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与昊德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杨力豪，而非崆墅公司。4.从张伟与张祥娟的微信记录以及张祥娟的退款也能证明昊德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杨力豪。5.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崆墅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追加杨力豪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拒绝。昊德康公司的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54.5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7月29日，原告昊德康公司通过其员工张祥娟与案外人王凯联系，计划购买日用一次性PVC手套，初步商议后，购买1000万只，总价款200万元，7月30日开始发货，经王凯介绍，同日，原告昊德康公司与被告崆墅公司网签《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昊德康公司向崆墅公司采购一次性PVC手套，订购数量1000万只，单价0.2元/只，总额200万元，采购不包含包装和资质。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给付合同全款金额的50%，出货前付清该批次货的尾款，昊德康公司须通过转账方式将货款汇至崆墅公司制指定收款账号，账号名称四川崆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号15×××65，开户行民生银行成都金牛支行。崆墅公司在收到昊德康预付款后第三日开始发货，第三日交付两个批次，第四日起每天交付一个批次，每批次90-100万只，昊德康将当天发货余额支付给崆墅公司，预计自崆墅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分10个批次，约12日内交付完毕。交货地点昊德康公司自提或者崆墅公司代发物流，所有费用由昊德康公司负担。货物出厂时由双方共同检查质量，待双方确认后方可出厂，产品类型为半成品，具有良好的密闭性和防潮性。如崆墅公司未能按期交货，须赔偿昊德康公司应交货物总金额10%的违约金，出厂前昊德康公司若发现崆墅公司所交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可以随时单方面要求停止合同，崆墅公司无条件退还未交货物的预付款。合同签订当天，昊德康公司转入崆墅公司账户100万元，崆墅公司收到后随即将100万元转入四川盛宏建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公司），盛宏公司将86.5万元又转入案外人王思懿建设银行账户。后因原被告双方针对货物发货时间产生争议，昊德康公司主张按与中间人王凯议定的时间2020年7月30日开始发货，崆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主张按合同约定8月1日开始发货，张伟在2020年7月30日与张祥娟的通话录音中未否认电子合同的印章系杨力豪伪造，原告昊德康公司向崆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预付款。崆墅公司通过其合作人杨力豪的女朋友杨思懿，于2020年8月1日退还8万元、5万元，8月14日退还6万元，8月20日退还8万元，8月21日退还2万元，8月22日退还1万元，8月24日退还1万元，8月25日退还6.5万元。通过案外人周富杰支付宝转账于2020年8月3日退还0.5万元，崆墅公司通过杨力豪于2020年8月2日退还3万元，8月5日退还0.2万元，8月8日退还0.3万元，扣除第一批4万元货款，以上共计退还45.5万元。2020年9月份后，王思懿、杨力豪二人不再退还昊德康公司货款，经崆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和昊德康公司员工张祥娟催要无果，并经寻找均未找到王思懿和杨力豪二人。2020年8月份，崆墅公司承诺出售涉案批次货物后退还昊德康公司货款，但至今未退。崆墅公司针对本案买卖关系主张系杨力豪借用其公司账户走账，杨力豪与昊德康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采购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昊德康公司通过案外人王凯介绍相关业务，并初步商议有关买卖合同商品的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时间事宜后，当日即按照与被告崆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将预付款100万元转入被告崆墅公司账户，次日原告昊德康公司通过张祥娟与被告崆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电话联系，商议发货事宜，商议过程中，张伟同意并坚持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8月1日开始发货，不同意提前发货，双方因发货数量，发货时间产生争议，产生本案纠纷，昊德康公司将货物预付款支付崆墅公司，崆墅公司负责交付货物，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应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20年7月30日通话录音中，崆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发货，未提及合同中印章系杨力豪伪造的问题，庭审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系杨力豪借用其公司账户走账，故应认定本案《采购合同》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的义务。二、《采购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崆墅公司应从2020年8月1日起开始发货，原告昊德康公司依据与介绍人王凯的初步商议，要求崆墅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发货，并要求发100万的货，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王凯初步协议7月30日可以发点货的约定不符，昊德康公司违约在先，但鉴于此时昊德康公司向崆墅公司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崆墅公司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亦通过杨力豪、王思懿等人退还货款，合同已处于实际解除的状态，故原告要求解除《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崆墅公司在《采购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退还昊德康公司货物预付款54.5万元（100万元－已退41.5万元－货款4万元），鉴于本案解除的原因在于原告昊德康公司违约，要求被告崆墅公司提前发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崆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河南省昊德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货物预付款人民币54.5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省昊德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四川崆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崆墅公司提交2021年3月23日张伟与李国轩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版。李国轩系昊德康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在一审结束后昊德康公司仍旧在向杨力豪追讨退款，证明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杨力豪，并且杨力豪退款是否只有45.5万元需追加被告后才能查清，昊德康公司实际收到杨力豪的退款属于未查清的事实，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昊德康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从通话内容中并不能证明合同是与杨力豪所签订并履行，该通话内容仅是说杨力豪与张伟之间协商向昊德康公司进行退款，杨力豪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也并不是实际合同履行方，因此崆墅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双方所签订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与昊德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昊德康公司与案外人王凯通过网络签订了合同，该合同上约定的收款账户为崆墅公司的账户，并盖有崆墅公司的公章。崆墅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对该合同上的公章不予认可，并要求对该公章进行认定，但昊德康公司将款打入了崆墅公司的账户，且崆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天与昊德康公司的员工张祥娟沟通发货事宜中，并未否认双方的买卖关系，并坚持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发货，在2020年8月5日、6日的电话联系中，张伟也没有否认双方的买卖关系，仅是称要么给昊德康公司发货，要么在崆墅公司卖出货后再退还货款，应当认定张伟对该合同是知情并且确定的，与昊德康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崆墅公司，崆墅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昊德康公司向崆墅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崆墅公司于2020年8月1日开始退还货款，该行为表示其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崆墅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崆墅公司应当返还昊德康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故崆墅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昊德康公司主张崆墅公司应赔偿违约金10万元，由于系昊德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崆墅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无违约行为，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昊德康公司、崆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河南省昊德康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四川崆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