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明，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军，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荣华，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湖北楚望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属军，湖北楚望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孙继明因与被上诉人邓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军，被上诉人邓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继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85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邓荣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10月4日和2020年8月24日的借还款明细表，均是在孙继明极不情愿且没有仔细核对还款数额、利息约定、先本后息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的，明细表显示只欠本金67万元，没有涉及利息。2020年8月24日的借还款明细已经取代了2013年10月4日的借还款明细，2013年的借还款明细应当作废。2010年2月12日孙继明出具的借据中约定的年利率18%，只针对第一笔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延伸到后续所有借款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继明共借166万元，已经偿还176万元，证明67万的本金已经还完。2.邓荣华在一审中诉请的利息是按照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计息，但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8%计息，违背了邓荣华的本意，也违背了法律规定。2013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10天，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判决支付利息6,360.2元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的（2020）豫0902民初10854号裁定保全费5,000元由邓荣华负担，一审判决由孙继明负担5,000元保全费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于2021年1月1日废止，一审法院仍适用该法律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邓荣华辩称，1.孙继明称其对两份借还款明细在极不情愿，又未仔细核对的情况签字，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020年8月24日的借还款明细是对2013年10月4日借还款明细的补充，而非取代。至2020年8月24日仍欠本金67万元，孙继明称还已还清本金166万元属于混淆事实。2020年8月24日的借还款明细是双方对之前签订的借还款说明中确定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后，对所还本金部分的对账，并未显示邓荣华放弃利息。2.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从2013年10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还款说明可知，2010年、2011、2012年三年期间的利息77万元已经还清，三年期间的年利率18%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上限24%。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先本后息，年利率18%，分段计算支持了邓荣华2013年期间的利息正确，对于利息的计算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18%计算，并没有违背邓荣华的意思，也没有超出邓荣华主张利息的范围，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3.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民法典颁发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法典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颁布之前的规定，即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及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全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邓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继明偿还邓荣华借款本金67万元，利息为302,400元（以借款本金13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开始分段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4日止的利息，具体明细见《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及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余下借款本金67万元为基数，按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计算）；2．判令孙继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2日，孙继明向邓荣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荣华人民币20万元整，每年利息18％，后续借款以口头为准。尽量保存银行汇款凭证。”达成借贷合意后，邓荣华于2010年2月19日开始向孙继明转账，截止2011年6月7日，邓荣华共向孙继明转账25次出借资金总计166万元。2013年10月4日，双方签订《借还款说明》，对出借明细（借款时间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双方认可截止2013年10月3日共计还款31万元，借款余额135万元；双方认可2010-2012年共计利息77万元已全部结清，2013年利息未按约定支付；双方约定将全部本金还清后再行支付利息，并约定借款余额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不低于银行利息计算。2020年8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孙继明向邓荣华借还款明细表》，对双方签订前述《借还款说明》之后的孙继明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显示本金尚欠67万元。其中，双方认可截止2013年10月3日，借款余额为135万元；2013年12月20日偿还17万，下欠1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就借贷合意和出借款项166万元部分，原被告双方并无争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孙继明声称邓荣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职业放贷等情况，因孙继明一方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经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未查出邓荣华存在其他放贷的行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关于利息，孙继明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原本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2013年10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还款说明》显示2013年利息未付，并就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约定不低于银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仅约定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不低于银行利息，并无明确利率计算方式及标准，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故对邓荣华主张的2014年1月1日之后利息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产生的利息，分段计算：2013年1月1日一—2013年12月19日，以本金13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为标准，计算得出利息232,848元；2013年12月20日一—2013年12月31日，以本金11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为标准，计算得出利息6,360.2元；2013年利息总计为239,20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继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荣华支付借款本金67万元及利息239,208.2元；二、驳回原告邓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继明负担。本案二审中，孙继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提交（2020）豫0902民初10854号民事裁定书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快递单号，证明2021年2月7日收到的裁定书。裁定书写明由邓荣华负担5,000元保全费。本案判决中不应当由孙继明在负担保全费，如果由孙继明负担会是双重负担。邓荣华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保全费属于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败诉方承担。本院认为，孙继明提供的该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对于保全费的负担问题应当依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作出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孙继明与邓荣华系高中同学，之后双方关系非常好。孙继明向邓荣华借款共计166万元，除出具了2010年2月12日借条以外，其他邓荣华向孙继明转款，孙继明均没有出具借条，但孙继明一直按照2010年2月12日借条中约定年利率18%支付利息，直到2013年10月4日对借款总数、已还本金、已支付利息，以及未支付利息、以后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还款和对2014年1月1日后的利息进行了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孙继明是否已经全部清偿，一审判决偿还借款本金67万元并支付2013年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一审判决中由孙继明承担保全费5,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孙继明与邓荣华本是较好的同学关系，孙继明向邓荣华借款166万元，除2010年2月12日的20万元有借条之外，其他146万元借款在只有转账，没有借条的情况下，邓荣华仍然向孙继明出借款项，孙继明也按照首次借款约定的利率支付邓荣华利息至2012年年底，可见双方不但是好同学，而且也是诚信之人，应当予以赞赏。在之后孙继明履行还款协议中，发生纠纷也在所难免，但是应从自身寻找责任，不要一味挑对方的不足，只有这样才能妥善解决纠纷。具体到本案，孙继明上诉称2013年10月4日、2020年8月24日，孙继明都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形在借还款说明或者借还款明细上签字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孙继明作为具有一定文化素养、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其对该主张只是单方陈述，并未提供任何邓荣华对其胁迫的事实证据，况且自2013年10月4日双方签订借还款说明后，多年来孙继明也是认真履行2013年10月4日的协议偿还借款本金，因此2020年8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借还款明细，是双方对2013年10月4日借还款说明后对孙继明又偿还本金的结算，该借还款说明依然有效，据此，一审法院该协议的约定，按照先本后息，年利率18%，分段计算支持了邓荣华2013年期间的利息并没有违背邓荣华的意思，也没有超出邓荣华主张利息的范围，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故应予以维持。孙继明上诉已还清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并无不当。对于孙继明上诉称不应由其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采取保全措施中的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的收费范围，一审中邓荣华缴纳的5,000元保全费性质上属于预交的费用。依照该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负担，其他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双方应分担的金额。本案一审中产生的保全费5,000元，是因孙继明未完全履行还款协议，导致邓荣华起诉后而产生的诉讼费用，故一审确定由孙继明负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2元，由上诉人孙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