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与新田大道交叉口南1000米。负责人：汪永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白寨村。法定代表人：方松坡，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有仁，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霞，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芝，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绍明，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红昌，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荣昌，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福岭，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振江，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遂章，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彩，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娥，女,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淑俊，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伟林，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以上十三人委托诉讼代表人：方红昌，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以上十三人委托诉讼代表人：方福岭，男,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以上十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东，河南节节高律师事务所。以上十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唤唤，河南节节高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柳湖街道办”）、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方有仁、张巧霞、张凤芝、方绍明、方红昌、方荣昌、方福岭、方振江、方遂章、孙凤彩、杜秀娥、耿淑俊、方伟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湖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上诉人白寨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黄昌军，被上诉人方福岭、张凤芝、张巧霞、方有仁、方红昌、孙凤彩、方绍明、方振江、方荣昌、方遂章、杜秀娥、方伟林、耿淑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东、贺唤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湖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签约方，不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地租赁协议》的签约双方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白寨村委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而非本案各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各被上诉人非签约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与义务，不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本案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系历史遗留问题，其签订到履行符合当时的土地利用政策，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从签订之日算起已十九年时间，从其签订到履行符合当时的土地利用政策，并非简单的改变土地用途。各被上诉人如认为该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也应该通过向有关土地管理部门举报、合法的信访、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维权，而非民事诉讼。同时该案涉土地已因政府规划的调整而不再具备继续租赁的条件，该租赁协议已名存实亡，没有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再次判决无效已没有实际意义。三、本案的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保护。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各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远远超出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可。本案案涉合同签订于2002年，一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取租金至2015年，无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还是从履行中止起算，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因此，本案审判决应据此驳回各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程序违法。四、本案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对柳湖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柳湖街道办事处既非案涉合同的当事方也非合同当事方的设立机关，与案涉合同无任何利害关系，各被上诉人起诉柳湖街道办事处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销一审判决，驳回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白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签约方，不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地租赁协议》的签约双方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白寨村委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而非本案各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各被上诉人非签约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与义务，不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本案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系历史遗留问题，其签订到履行符合当时的土地利用政策，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从签订之日算起已十九年时间，从其签订到履行符合当时的土地利用政策，并非简单的改变土地用途。各被上诉人如认为该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也应该通过向有关土地管理部门举报、合法的信访、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维权，而非民事诉讼。同时该案涉土地已因政府规划的调整而不再具备继续租赁的条件，该租赁协议已名存实亡，没有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再次判决无效已没有实际意义。三、本案的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保护。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各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远远超出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可。本案案涉合同签订于2002年，一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取租金至2015年，无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还是从履行中止起算，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因此，本案审判决应据此驳回各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程序违法。四、本案案涉土地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各被上诉人对此明知且已取得相关利益。当年，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白寨村委会为盘活土地、增加村民收入，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如果合同无效，各被上诉人因此取得的利益就应依法予以返还，可能会损害其利益。因此，不宜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決合同无效，显然也损害了各被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方福岭、张凤芝、张巧霞、方有仁、方红昌、孙凤彩、方绍明、方振江、方荣昌、方遂章、杜秀娥、方伟林、耿淑俊一并辩称：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地位适格。1、被上诉人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涉案土地为集体使用土地，其承包经营权为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收业等农业生产。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20年9月14日白寨村委会出具的说明以及上诉人白寨村委会提交的租金发放单证明被上诉人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2002年4月8日，白寨村委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涉案土地用于建设综合旅游服务区其性质属于商业开发而非农业建设。项目建设至今，未获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了国家土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自2002年至今已19年，该项目仍未建成，现在租赁协议中的部分土地已处于荒芜状态(一审庭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随审法官己去涉案土地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均系农民，靠涉案土地维持生活，上诉人既不按时足额缴纳租金，也不允许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任由土地闲置、荒废，致使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被上诉人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有权依法提起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柳湖办事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土地租赁协议》的签订方(承租人)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作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的临时机构，已经不存在了。上诉人柳湖办事处虽非该协议的签订方，但是其承接了该协议签订方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的后续权利义务，现在柳湖办事处主管白寨村委会的工作，管理、使用、占有着涉案土地。因此，柳湖办事处主体适格。三、涉案《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版)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上诉人没有依据上述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严重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性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土地租协议无效。且协议约定的租货期限50年也违反了《合同法》第214条的规定。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且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104号判决书(公报案例)中:二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五、《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土地管理、制止乱占耕地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凡非农业建设占用土地，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严格履行申请和审批手续。申请和审批用地，不准化整为零、弄虚作假，不准越权审批:要坚决纠正目前乡镇建设中自批自用土地、随意扩大宅基地以及买卖、租赁土地等错误做法。《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一条第五项，严格依法査处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严肃查处非法批地、占地等违法案件;第二条第六项，严格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修改，凡涉及改变土地利用方向、规模、重大布局等原则性修改，必须报原批准机关批准;第二条第八项，从严从紧控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总量和速度:第二条第十项，凡占用农用地的必须依法办理审批手续;禁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非法出让、出租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排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全面规划，严格管理，保护开发土地资源，制止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严格控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上诉人违法租赁涉案土地，闲置土地，任由土地荒芜，没有做到珍惜、合理利用以及切实保护耕地，违反了我国的基本国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福岭、张凤芝、张巧霞、方有仁、方红昌、孙凤彩、方绍明、方振江、方荣昌、方遂章、杜秀娥、方伟林、耿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理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2年4月8日白寨村委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主要内容：甲方白寨村委会，乙方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为了开发利用甲方村南沿河地带，建设综合旅游服务区，需占用土地约150亩，其中河沟底农民承包地84亩，沿河可耕地66亩。土地使用形式为前期租赁，后期条件成熟时部分或全部购买征用。租赁时间为50年。租金为沿河可耕地每年每亩1000元，自租赁之日起，每5年上浮每亩100元，河沟底承包地租金为每年每亩500元。无论是土地租赁费或附属物补偿费，乙方不对村民组或农民，只负责支付给甲方，由甲方分配给村民组和农民，其中所出现的任何问题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概不负责。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底一次付清。自2002年4月8日起，2052年4月8日止，有效为50年。2、2020年9月14日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一份，显示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中耕地承包经营权人是原告方福岭等人。3、原告方自认2003年开始到2015年上半年案涉土地租金每年都在发放，但是数额不够合同约定数额。4、原告方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土地上有房屋、柏油公路、树木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版）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被告白寨村委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通过签订租赁协议的方式，将涉案土地用于建设综合旅游服务区，其性质属于商业开发而非农业建设，被告方未提交该项目获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证据，违反了国家土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且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50年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故原告方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版）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理委员会2002年4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白寨村委会与郑州须水工贸园区管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以租赁的形式用于商业开发，且未向有关部门报批，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案涉土地租赁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无误，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