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世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世龙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负责人：张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泉，内蒙古苍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钢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世龙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20）内022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龙钢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云、高攀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龙钢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包的只是固阳县少年宫钢结构工程，该工程已于2016年投入使用，完全可以得出该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不合格没有依据。该工程的总承包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所承建的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如果钢结构部分不合格，即意味着整体不合格，被上诉人以钢结构工程不合格进行诉讼，竟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是否是在告诉公众使用中的固阳县少年宫是一个不合格工程？本案已经过固阳县人民法院的审理，本次认定与上次判决大相径庭，这该如何解释？（二）一审法院支持赔偿款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仅通过电话录音，就认定存在质量问题，是主观臆断。被上诉人所举的通过其他施工人施工的证据，缺乏合理性，属于伪造，不应得到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依据，应予改判。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一）包头中院（2019）内02民终2893号裁定书明确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漏水的原因及造成损失等事实，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在与我方代理人的通话中明确承认自己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多次承诺予以维修。由此可见，上诉人自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电话录音证据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无效的情况。如果不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没有必要花钱请他人多次维修。（二）上诉人所提到的固阳法院（2019）内0222民初87号判决已被撤销，中院审理本案不受固阳法院判决的影响。（三）上诉人以固阳县少年宫是一个不合格工程的舆论来恐吓绑架法律试图掩盖质量问题，但工程质量确实不合格。腾龙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64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要求解除与腾龙钢构公司签订的《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质量不合格返工维修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94716元；3.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发票、移交施工资料、施工材料出厂检验证明；4.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甲方）与腾龙钢构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钢结构工程；合同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少年宫屋面网架钢结构全部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5年6月14日；工程合同内总造价建筑面积（门厅417.87平米，观众厅643.91平米，演出厅503.58平米）总计1565.36平米，单价450元／平米，总计柒拾万肆仟肆佰元整，本合同不含各种检测费及试验费；乙方应按工程进度，及时提供关于工程质量的技术资料，如材料的合格证、材质单，不含其它检测费；合同内工程竣工，乙方自检合格后发出竣工验收（申请）通知书，7日内（或经双方协商确定验收时间）由甲方组织竣工验收；若遇甲方未进行竣工验收就使用该工程建筑时应视为本工程验收合格，并对该工程此后的维护、保管、质量及一切相应问题负责；工程竣工验收后，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无质量问题剩余质保金七日内一次付清，由施工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并约定时间进行修理，在保修期内乙方拒不修理时，甲方可动用预留保修款请人修理；合同规定的保修期内，对属于乙方负责的工作质量问题，负责无偿修理；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70000元作为预付款，网架钢结构进场前甲方到乙方厂里验货之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200000元作为材料进度款，网架安装完毕甲方再向乙方支付180000元作为材料进度款，彩板安装全部完毕甲方再向乙方支付80000元作为材料进度款；合同内工程验收合格当日或三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39400元作为工程除质保金的现场工人及机械费，剩余35000元作为质保金。2016年10月9日，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向腾龙钢构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已向腾龙钢构公司支付工程款57万元。2015年11月20日，李某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世龙公司付腾龙公司的固阳文化艺术中心网架币装费11600元”。2015年5月29日，王某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钢平台生活费1000元整。又查明，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7日，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工作人员苏晓云曾多次致电腾龙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世军，反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过实地探查，吕世军认可工程存在彩钢顶漏水的情况，并多次在通话中表示愿意对工程漏水问题进行维修，但最终并未进行处理解决。建筑工程交付使用后再次出现屋顶漏水情况，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先后雇佣案外人李某、魏某、青山区大昊防水保温材料经销部进行防水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与腾龙钢构公司签订的《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对案涉合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2．腾龙钢构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依据是否充分；3．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腾龙钢构公司是否应赔偿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维修费用294716元。1．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对案涉合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双方在《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且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虽未验收但已经实际使用，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反诉主张的是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腾龙钢构公司应赔偿其修复费用。本案已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腾龙钢构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264900元依据是否充分。《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704400元，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已支付腾龙钢构公司工程款为570000元，剩余的工程款应为134400元。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主张其还代腾龙钢构公司支付11600元吊装费及1000元的生活费，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腾龙钢构公司主张除本案合同外另口头约定施工1450平米的体育馆屋面，单价是90元，但因和本案涉及的合同无关，且双方无实际计量、结算，故腾龙钢构公司可另行解决，本案不做处理。3．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是否可以要求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从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提供的多段视听资料可以证实，腾龙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世军通过进入工地实际探查对工程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并作出对应的维修承诺，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对少年宫屋面网架钢结构质量要求作明确约定，现腾龙钢构公司修建的少年宫屋面网架钢结构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应认定提供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应当减少报酬。关于本案因工程质量产生的后续维修费用，反诉原告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与案外人李某、魏某、青山区大昊防水保温材料经销部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业务回单以及收款人出具的收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世龙公司为修复屋面漏水而产生相应的维修费用，但其中雇佣李某所产生的费用、雇佣魏某所产生的部分费用因仅有李某、魏某个人出具收条而无相关转账凭证，且收条中并未载明款项支付方的相关信息，李某、魏某本人又未出庭作证，无法查明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对该笔维修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修费用法院核定为154396元，应与世龙公司未付工程款进行抵扣。关于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反诉要求腾龙钢构公司交付施工资料、施工材料出厂检验证明，因具体施工资料、施工材料出厂检验证明的名称、数量等强制履行内容均不明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反诉要求腾龙钢构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从以上法律规定可见，承揽人向定做人开具发票系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的合同义务，从性质上而言，属于从给付义务。即便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开具发票事宜，定做人仍然有权依法要求承揽人在收款后开具相应金额发票，故法院支持腾龙钢构公司向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开具已收工程款57万元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内蒙古世龙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损失19996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世龙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开具已收工程款57万元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三、驳回本诉原告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内蒙古世龙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0元合计8282元，由反诉被告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固阳县文化艺术中心少年宫屋面网架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提供的多段视听资料，腾龙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世军经过对案涉工程实地探查后认可工程存在彩钢顶漏水的情况并表示愿意进行维修，可以证实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吕世军虽承诺要对彩钢顶漏水进行维修但最终并未解决，可以认定腾龙钢构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经与腾龙钢构公司多次协商后腾龙钢构公司拒不进行维修，此种情况下，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有权另行找他人进行维修。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李某、魏某、青山区大昊防水保温材料经销部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人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对屋面漏水进行了维修并产生维修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施工合同及银行业务回单认定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产生维修费用154396元并将该费用与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未向腾龙钢构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134400元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腾龙钢构公司主张其与世龙公司第十分公司另行口头约定了1450平米的体育馆屋面施工，单价是90元，因和本案合同无关且双方无实际计量、结算，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腾龙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包头市腾龙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冰审判员 刘程燕审判员 岳海岩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宁书记员 王 腾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