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亚，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加丽，女，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兵，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荣，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芳、魏加丽因与被上诉人余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魏加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1.余某是否从魏加丽处借款5万元，根据魏加丽提交的录音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均可以证明余某没有让王某从魏加丽处拿5万元,王某也没有实际从魏加丽处取走5万元,此款不应当从涉案标的中扣除。2.是否应当扣除83389.72元，24134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魏加丽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在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为余某使用,滁州市利诚自动化有限公司向魏加丽账户汇入的工程款241340元不予认可,认为在此期间该卡所有的转入转出行为都是余某的个人行为,但是又认定魏加丽在此期间通过该卡向余某转的60200元,相互矛盾,因此这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余某对魏加丽的赠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其于2020年5月6日到一审法院立案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开庭,第一次开庭魏加丽要求庭后提交证据,承办法官也同意,但要求在7日内提交，但其一直等到2020年7月10日才收到相关材料以及一审法院质证通知。后在2020年11月21日又收到法院开庭通知，于2020年11月27日开庭。当日一审程序已经全部完结,魏加丽又在开庭结束后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居然组织开庭,庭审中没有围绕相关证据发表意见,而是在询问余某,判决书中关于“魏加丽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在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为余某使用”这一事实也是在一审结束后得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241340元也是依据此判定的。其认为在一审辩论终结后的证据,法院不应当组织质证,魏加丽的行为既不尊重法律,又浪费司法资源。 魏加丽辩称：1.魏加丽与王某的录音能够清楚的看出，王某之所以到庭作证提供虚假证言，不认可余某让其从魏加丽处取走5万元，是因为余某欠王某至少十几万元，没有出具任何借条或者欠条，如果王某出庭认可从魏加丽处取走5万元，余某就不会偿还王某任何钱款，录音在一审中有播放也提供了书面证明。2.陈芳补充诉讼的24万多元，在一审庭审中余某当庭认可该卡一直为其使用，由其持有，期间转入转出巨额款项都是其所为，扣除的8万多元，其中的6.02万元是魏加丽支付宝转给余某的，魏加丽在与余某分手后替余某代还了7400元信用卡欠款和6400多元借记卡欠款，均是余某在开庭时承认的。3.一审程序合法，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7日内向法庭提交了证据，陈芳应当在其提交证据后到法院复印相关材料，法院没有义务在7日内必须向陈芳送达，后期魏加丽补充证据是因为陈芳后期又增加了诉讼请求，导致其必须根据新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因为银行卡转账记录跨年度，调取银行记录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法院之所以多次开庭完全是因为陈芳追加诉讼请求导致的，如果说浪费资源也是陈芳浪费的，其应当一次性主张。综上，请求驳回陈芳的诉讼请求。 余某辩称：1.其与魏加丽是在其与陈芳的婚姻存续期间建立的情人关系，违反了婚姻法和基本价值观，侵害夫妻另一方的权益，在此期间其用夫妻共同财产赠予魏加丽的部分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应当予以全部返还。2.在2017年1月至8月期间，魏加丽的农行卡虽在其手中，在此期间其与魏加丽共同使用，魏加丽的农行卡绑定了自己的手机，可以直接用手机转账提取该银行卡内的存款，对此不应当认定该农行卡的所有支出均为其一人的支出。3.其并未让王某从魏加丽手中拿走5万元，从一审中魏加丽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录音制作的时间为一审诉讼期间，并且从双方的对话内容可以看出，魏加丽多次诱导王某让其承认余某指使王某从魏加丽的手中取走5万元，王某也明确表示拒绝，并且在一审庭审中王某本人表示不存在此事实。4.一审中陈芳提供的余某向魏加丽的转款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全部支持，而在判决时又根据魏加丽提供的证据予以扣除，扣除的部分包括魏加丽向余某转款的部分，存在重复性扣除，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另外，其同意陈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魏加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余某并没有赠与其钱款。余某虽对其曾经有过转款行为，但转款数额多达上百次，每次金额均为几百或几千元，转款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均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开支，并不存在赠与行为。二、余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其支付小额钱款的行为无需经过财产共有人同意。即使余某的转款属于陈芳的共有财产，但余某的每次转款行为金额都很小，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可以支配小额金钱，无需经过财产共有人同意，否则，余某到商场购买一件几百元的衣服其妻子也可以要求撤销，岂不可笑。因此余某仅在支配大额金钱时需要财产共有人同意，其支配的小额金钱无需陈芳同意。三、余某借用王某支付宝转入魏加丽的兴业银行信用卡的10498.2元和交通银行信用卡的30948.9元是余某借用其卡消费的，不应当计算为转给其的款项。其的兴业银行和交通银行信用卡也如农业银行借记卡一样，一直由余某持有和消费的，余某也当庭确认双方分手后其代他还了信用卡欠款7400元和兴业银行借记卡6435.44元，其在一审申请的证人也确认其的信用卡由余某持有使用，故余某借用王某支付宝向该两张信用卡的转款为偿还余某个人欠款，不应算作转给其的款项。四、余某转款给其的钱款的50％是其有权支配的款项，即使一审认定为赠与，该部分也不应返还。余某的转款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或一审认定的赠与，其中的50％也应当属余某所有，其有权支配，余某无权要求返还。结合本案，余某转给其金钱总额的50％为125385.5元，减去其支付给余某的钱款133389元后为负数，故其也无需返还陈芳任何款项。 陈芳辩称：1.魏加丽违反婚姻法、社会伦理道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余某建立情人关系。余某的赠与行为是建立在两人不正当关系以及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前提下的，所以该赠与行为不论数额大小，金额的多少均无效，且余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追回后全部返还至陈芳账户，法院在一审中予以准许，所以其有理由对余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魏加丽所有的赠与金额全额主张返还。关于魏加丽上诉的信用卡部分，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清楚，王某当庭作证认可其支付宝、微信是余某实际使用，在此期间余某使用该款对魏加丽的兴业银行、交通银行信用卡还款的行为都应当认定为是余某对魏加丽的赠与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魏加丽的上诉请求，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 余某辩称：同意陈芳的答辩意见。 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某从2015年8月到2019年8月15日对魏加丽499130元赠与行为无效,魏加丽返还其499130元；2.诉讼费由魏加丽和余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余某和魏加丽经朋友介绍认识,2015年8月发展成情人关系。2018年7月25日年至2018年2月22日余某借用王某工商银行信用卡五次向魏加丽转款20600元用于还车贷。2018年4月7日年至2019年4月8日余某借用王某兴业银行信用卡十三次向魏加丽转款10498.2元（已经扣除陈芳与余某离婚之后产生的2803元）。2018年1月27日年至2019年4月17日余某借用王某交通银行信用卡十一次向魏加丽转款30948.9元（已经扣除陈芳与余某离婚之后产生的1990元）。2017年7月25日年至2019年3月25日余某借用王某支付宝账户十八次向魏加丽转款35703元（已经扣除陈芳与余某离婚之后产生的2200元）。2017年7月26日年至2019年3月15日余某借用王某微信账户向魏加丽转款82650元。2015年至2018年余某使用自己微信号为魏加丽转账63371.12元。2018年12月25日年、2019年4月23日余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7000元给魏加丽。余某合计转款250771.22元。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24日余某、滁州市利诚自动化有限公司向魏加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余某工程款等241340元，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6月10日，余某从魏加丽农业银行卡取款、转款612345.8元，魏加丽、余某认可魏加丽农业银行卡自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均为余某使用。期间，魏加丽向余某微信转款9354.28元。魏加丽向余某支付宝转款60200元。余某认可魏加丽帮其代还信用卡欠款7400元和借记卡欠款6435.44元。魏加丽合计转款、代还款83389.72元。另查明：1.陈芳与余某2008年5月29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26日登记离婚，2019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余某、魏加丽认可双方在2015年、2016年期间有半年时间处于同居关系。三、期间余某作为被告或者被申请执行人涉及多起诉讼执行案件。 综合原被告之间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某向魏加丽转款数额是多少。转款是否属于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一、余某与陈芳在婚姻存续期间，违反婚姻法、社会伦理道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魏加丽建立情人关系，甚至同居，魏加丽对此应为明知，二者均有过错。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余某向魏加丽所转款项应当认定为原告与余某共同共有财产，余某转款给魏加丽行为发生在余某、魏加丽认可的同居关系期间之后，余某转款给魏加丽行为损害陈芳财产权益，应为无效，魏加丽应予返还。余某称，魏加丽如果返还其同意如果返还给陈芳，对此该院应予准许。二、因为余某和魏加丽曾经为情人，不同于类似案件大笔款项或者价值较大的财产赠与，两人相处期间互有转款，并且相对较小，次数较多，对于发生款项应当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和两人陈述予以认定。庭审中，魏加丽、余某认可魏加丽农业银行卡自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均为余某使用，期间该账户既有转入，又有转出，该转入、转出款项应当认定为余某行为，陈芳要求魏加丽返还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24日余某、滁州市利诚自动化有限公司向被告魏加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被告余某工程款等24134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魏加丽与王某手机录音王某陈述，应当认定余某让王某从魏加丽处取走5万元。魏加丽转款、代还款应当从余某转款给魏加丽款项中扣除。对于陈芳和余某与魏加丽争议的其他款项因为双方举证不能，该院不予认定。魏加丽应当返还117381.5元（250771.22-50000-83389.72）。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某赠与魏加丽117381.5元无效；二、魏加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芳117381.5元；三、驳回陈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7元，由陈芳负担6139元，魏加丽负担2648元；财产保全申请3016元，由魏加丽负担。 二审中，魏加丽提交三份其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转款记录，都是余某持有使用的。其中，滁州税务局的两笔税款在2018年11月2日连续刷了两次，一次是5242.72元，一次是4124.27元；还有在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5月24日两次刷卡支付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滁宁东路各5000元；2018年5月29日，刷卡支付加油费400元。证明魏加丽尾号3784的信用卡是余某持有并使用的，余某使用王某的卡转入魏加丽卡上的钱是正常还信用卡的钱，不是对魏加丽的赠与，魏加丽一直在来安，没做过生意。 陈芳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显示余某在实际消费并持有该卡。另外，魏加丽应当提交完整的银行流水，而不是截取一部分，该组证据并不能完全体现该卡的进账和出账。 余某质证意见：同意陈芳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魏加丽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此卡为余某持有并使用，不能以此来推侧余某使用王某的卡转入魏加丽卡上的钱就是正常还信用卡的钱，而不是对魏加丽的赠与，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魏加丽返还陈芳117381.5元是否正确；2.一审在程序上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余某和魏加丽违反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及社会公序良俗，双方对此是明知的，两人均存有过错。因此魏加丽应当将余某与陈芳婚姻关系期间余某赠与其的钱款返还给陈芳。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由于余某、魏加丽认可双方在2015年、2016年期间有半年时间处于同居关系，双方之间互有转款，因此该部分的相互转款不应认定为赠与行为而要求返还。对于之后的相互转款，魏加丽、余某认可魏加丽的农业银行卡自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一直由余某使用，在这期间该账户既有转入又有转出，应当认定为余某的个人行为，因此陈芳要求魏加丽返还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24日余某、滁州市利诚自动化有限公司向魏加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余某工程款等24134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诉争的5万元，有魏加丽提供的其与王某的手机通话录音在卷佐证，能够认定余某让王某从魏加丽处取走5万元。因此该5万元应当从余某的赠与款中扣除。余某借用王某银行卡转给魏加丽的款项以及魏加丽转款、代还款给余某的款项，双方对冲后魏加丽应当返还给陈芳。经本院审查，魏加丽应当返还陈芳117381.5元（250771.22-50000-83389.72），故对陈芳要求魏加丽再返还不当得利款381748.5元以及魏加丽认为其不应当返还任何款项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由于在第一次开庭时魏加丽要求庭后提供证据，陈芳后又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为此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开庭，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经过举证、质证和辩论，已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主张和观点，因此一审在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陈芳的该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而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陈芳、魏加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上诉人陈芳负担7026元，上诉人魏加丽负担2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张立涛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邓晗婧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