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阙肖英，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白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职员，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日彤，吉林赵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良，男，1964年6月6日生，汉族，工人，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芬，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彦民，男，1978年8月12日生，汉族，工人，现住镇赉县。 上诉人阙肖英因与被上诉人马彦民、李保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吉林省镇赉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吉082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李保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吉08民终1277号民事裁定，撤销（2020）吉082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发回吉林省镇赉人民法院重审后，吉林省镇赉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2020）吉082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阙肖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阙肖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日彤，被上诉人李保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彦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阙肖英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2020）吉0821民初2307号判决书；2、由被告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1年1月20日，镇赉县人民法院对阙肖英诉马彦民、李保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一案作出（2020）吉082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需要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才能产生对抗申请人的效力。1、本案中李保良提供的收据载明内容为人民币陆万壹仟伍佰元整，上款系镇赉镇车库顶马凤友，右下方公司有大林公司财务专用章，马彦民名章。本收据中并未体现出任何关于李保良的内容，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为双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因为仅凭该份合同并不能看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2、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李保良于2010年购买车库后一直占有使用该车库，本车库李保良承认进行过装修，按照规定应当提供装修合同及费用票据等证明材料，而且证明李保良占有车库的缴费只有七笔，其他证据均不满足证据的法定形式，上述证据显然是无法认定李保良的占有事实。3、李保良自称以现金方式缴纳的价款就应当按照规定提供款项的来源并作出合理解释，但是李保良始终未能说明该款项的来源及合理解释。4、现有证据顶多能证明李保良在这十年间曾经有三四次向马彦民要求过户登记，时间跨度之长，主张权利次数之少，实在是难以称得上多次主张权利，况且并未有过任何书面形式的证据可以证明李保良曾主张过权利，李保良应认定为过错方。综上李保良显然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第四项规定。故为维护我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2020）吉0821民初2307号判决书。 李保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保良提供的收据能够证明马彦民将车库出售给李保良，价款是61500元，出具的时间是2010年的4月5日，说明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系是2010年4月5日。买卖合同成立后，马彦民将车库交付给李保良使用至今，李保良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交纳的电费并占有使用车库的情形。并且李保良也多次向马彦民提出办理产权登记，而马彦民作为车库的出卖人，由于未办理车库的产权初始登记。因此，也就无从谈起李保良产权变更登记事宜。由此可见，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不是李保良自身原因。李保良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执行。因此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法律适用正确。双方之间有合法的买卖，交纳了车库款61500元，有收据并实际占有车库，并且也是非因李保良自身原因导致的无法过户。综上所述，望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彦民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阙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对镇赉县镇赉镇小区5号楼马彦民名下的74号车库（镇赉县2区17段43号74号车库）恢复执行。诉讼费用由李保良、马彦民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5日，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689号判决书对阙肖英诉马彦民、王蕾、马凤友、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马彦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阙肖英借款436，000元及利息。2020年5月20日，李保良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吉08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坐落在镇赉县镇赉镇家属楼2区17段43-1号（镇赉镇5号楼）车库的执行。（2020）吉08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事实方面，阙肖英早在2019年11月26日就已经查明争议车库属于马彦民名下，且前往房产管理部门核实，该车库登记在马彦民名下，且车库所产生的电费和物业费均由马彦民支付，更加明确了该车库确实是属于马彦民名下个人财产，法律方面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证据方面，李保良并未提供足以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据。遂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因阙肖英诉马彦民、王蕾、马凤友、大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吉0821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并因阙肖英的申请作出（2019）吉0821执1703-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包含涉案车库在内的两处房产。李保良因此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20）吉08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涉案车库的执行。阙肖英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涉案车库坐落于镇赉县镇赉镇2区17段43-1号（镇赉镇5号楼），面积37.34平方米，在镇赉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明及调查笔录中产权人登记为马彦民，用途为住宅，未办理产权证。李保良提供收据一枚，载明人民币陆万壹仟伍佰元整，￥61,500元，上款系收镇赉镇车库顶马凤友。收据右下方盖有大林公司财务专用章、马彦民名章，出具时间2010年4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镇赉镇小区的开发单位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向房产部门提供的资料中载明马彦民为涉案车库的所有人，无论其来源是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房抵顶建设单位大林公司工程款，还是经马凤友赠与马彦民，均不影响马彦民为涉案车库实际所有人的地位，马彦民将涉案车库卖给李保良，与李保良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规定合同的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在李保良提供的收据中记载标的、价款、马彦民签章等主要内容，其欠缺的条款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口头约定及实际履行进行补充完善。因此本院认为该收据可以认定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保良2010年购买车库至今对涉案车库一直在占有、使用，且已交付全部价款，并向出卖人马彦民多次提出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而作为实际所有人马彦民并未取得涉案车库的产权登记，自然作为买受人的李保良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无从谈起，可见李保良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自身原因。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李保良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阙肖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阙肖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保良申请法院调取了镇赉县镇赉镇2区17段43-1号车库在镇赉县产权交易中心的登记情况。证明该车库登记产权人为马彦民，但尚未办理产权证。经质证，阙肖英、李保良均无异议，合议庭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因阙肖英诉马彦民、王蕾、马凤友、大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821民初689号民事判决：马彦民给付阙肖英借款436000元及相关利息。镇赉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阙肖英的申请，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吉0821执1703-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镇赉县镇赉镇2区17段43-1号车库。李保良因此提出书面异议，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吉08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涉案车库的执行。阙肖英不服该裁定，向镇赉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涉案车库坐落于镇赉县镇赉镇2区17段43-1号（镇赉镇5号楼），面积37.34平方米，在镇赉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明及调查笔录中产权人登记为马彦民，用途为住宅，未办理产权证。该车库所在的小区开发商为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马凤友、马彦民父子挂靠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该小区施工，案涉车库是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抵顶工程款给马凤友。李保良主张其于2010年4月5日向马彦民购买了案涉车库，并已实际入住十余年，为此提供收据一枚，载明人民币陆万壹仟伍佰元整（￥61,500元），上款系收镇赉镇车库顶马凤友，收款人处盖有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马彦民名章。 本院认为，由于马凤友、马彦民父子挂靠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小区施工，案涉车库是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抵顶工程款给了马凤友。但由于马凤友与马彦民是父子关系，马凤友也出庭证明，这个车库给了其子马彦民。故此镇赉县产权交易中心根据开发商提供的产权登记信息，登记产权人为马彦民。因此，原审认定的案涉车库无论其来源是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房抵顶建设单位大林公司工程款，还是经马凤友赠与马彦民，均不影响马彦民为涉案车库实际所有人的地位，并无不当。李保良主张向马彦民购买车库，虽然只有一张交款收据，但作为收据的持有人，可以证明马彦民收到了李保良购买车库款61500元。收据本身即为合同的一种，马彦民将涉案车库卖给李保良，与李保良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为了查清李保良是否实际入住案涉房屋，本院也对小区物业公司和小区联名出证的四十余名业主进行了走访调查、核实，对车库实际状况进行了查验，该车库早已改造成居住用房，有卧室和客厅、厨房、卫生间。业主们一致反映李保良2010年购买车库后，已经实际入住十余年，李保良母亲曾在此一直居住到去世，邻居们还帮助老人料理的后事。此后，因为是一楼方便，李保良的岳母也在这个车库改成的住宅里居住过。上述事实证明了李保良早已实际取得案涉车库并居住。由于该小区是扶余县粮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马彦民至今没有办理产权证，马彦民的爱人王蕾也出庭证明李保良多次向马彦民提出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其也督促过马彦民抓紧给李保良过户。但马彦民称房票子不知道弄哪里去了，一拖再拖，导致李保良不能直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可见李保良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自身原因。综上，李保良请求排除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二）项：“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李保良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执行。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阙肖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阙肖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