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9101504709。负责人：杜波，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翠，女，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春，女，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权，重庆市开州区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均，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国川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上峡乡柳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2092125870F。法定代表人：彭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55409394XJ。法定代表人：余宪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华，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前翠、王道春、王道均、黄亮、宣汉县国川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汉国川公司)、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根据黄亮与王道均达成的调解协议，从而将责任比例划分为4：6，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上诉人并未认可；2.张前翠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道路救助中心所垫付的费用应当向交通事故责任者、机动车所有人追偿；4.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前翠、王道春、王道均、黄亮、宣汉国川公司、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前翠、王道春、王道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872829元，以上损失由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按40%比例赔偿300331.6元，不足部分，由黄亮、宣汉国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前翠、王道春、王道均、黄亮、宣汉国川公司、人保达州分公司偿还垫付的抢救费127700元；2.诉讼费由原、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15时10分，王学祥持E类机动车驾驶证（注销状态）驾驶DXX普通二轮摩托沿郭天路，由某镇往敦好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开州区郭天路1公里900米路段时，遇黄亮持A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SXX重型自卸货车由某镇往敦好镇方向相向行驶，因王学祥驾驶渝DXX普通二轮摩托车遇情况操作不当驶入道路左侧，黄亮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车，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学祥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16日，重庆市开州区交巡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学祥驾驶渝DXX普通二轮摩托车遇情况操作不当驶入道路左侧，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黄亮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王学祥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黄亮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1月26日，第三人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收到开州区交巡警支队就王学祥抢救费用发出的《抢救费用垫付通知书》。2019年12月12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就交通事故患者王学祥欠费、治疗费用超过72小时分别作出情况说明，内容大致为：王学祥于2019年11月21日16时34分送入该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12月03日05时51分抢救结束，产生抢救医疗费用151036.32元，患者家属及肇事车方缴款5000元，交强险款10000元，尚未结算抢救医疗费共计136036.32元。由于患者病情危急，产生了超过72小时的抢救费用。2019年12月13日，开州区人民医院向第三人救助中心发出《抢救费用垫付申请书》，申请垫付金额136036.32元。2020年4月9日，第三人救助中心经审核，决定垫付王学祥费用127700元。2020年5月14日，第三人道路救助中心向开州区人民医院转账127700元。号牌为川SXX的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被告宣汉国川公司，该机动车由被告宣汉国川公司在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于承保期内。2018年12月25日，被告黄亮（乙方）与被告宣汉国川公司（甲方）签订《宣汉县国川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协议》，约定川SXX车辆车籍落在甲方，车辆实际产权、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该车以甲方名义进行运输业务，期限为任何一方提出，依法解除协议为止。王学祥渝DXX普通二轮摩托车修理费为2300元。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3日，王学祥在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产生抢救医疗费151036.32元（第三人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垫付127700元、王道均垫付5336.32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交强险款10000元、黄亮垫付8000元）、门诊费2086.52元（由黄亮垫付）。黄亮另垫付王学祥日用品130元、理发费80元。2019年12月3日，王学祥因多处损伤、开放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原发脑干损伤、脑疝、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2月12日，王道均向被告黄亮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亮垫付丧葬费8000元，今后在王学祥死亡赔偿金中扣除。2020年1月20日，原告王道均、被告黄亮在重庆市开州区交巡警支队主持下达成调解书，内容主要为：1.王学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由交强险赔付11万元，其余部分黄亮承担40%，由黄亮所驾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付。王学祥承担60%；2.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以票据为准，黄亮承担40%，由黄亮所驾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付。王学祥承担60%；3.死者相关的精神损失费由黄亮所驾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付。另查明，王学祥（公民身份号码XX）与配偶张前翠（公民身份号码XX）共同生育原告王道均、王道春两个子女，登记住址为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村5组46号附1号。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是在对事故现场勘查及成因分析基础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公安机关认定由王学祥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黄亮负次要责任，予以确认。双方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王学祥自行负担60%的责任，被告黄亮承担40%的责任为宜。原告王道均、被告黄亮在交巡警支队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抗辩称根据道交法规定，主要责任比例为70%，次要比例为30%，被告黄亮在该调解书中放弃部分权利未获得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书面同意，被告黄亮放弃部分应由其本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并未明确规定主次责任即为70%和30%，其抗辩无法律依据，因此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宣汉国川公司,被告黄亮与宣汉国川公司签订《宣汉县国川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协议》,该车以宣汉国川公司名义进行营运,由被告黄亮向被告宣汉国川公司缴纳管理费，且被告黄亮并非被告宣汉国川公司职工，结合被告黄亮、宣汉国川公司当庭陈述，足以认定被告黄亮与宣汉国川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黄亮、宣汉国川公司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涉及丁进友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均不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也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本案予以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向医疗机构垫付相应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第三人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垫付抢救医疗费的行为直接产生了其向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或者责任承担人直接追偿的权利，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维护公共利益，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可在保险范围内向第三人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直接支付被告黄亮、宣汉国川公司应负担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各个赔偿项目,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王学祥受伤后产生抢救医疗费用151036.32元（第三人重庆市救助中心垫付127700元、原告王道均垫付5336.32元、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交强险款10000元、被告黄亮垫付8000元）、门诊费2086.52元（由被告黄亮垫付）。垫付费用应当事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调整。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非医保费用的比例按医疗费总的15%比例计算，故非医保费用为22968.43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位于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正通街户名为王学祥的2018年1月-2019年12月水费缴费清单、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9月10日气费缴费清单及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经常居住地证明证实案涉事故发生前两年，王学祥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关于王学祥的工作收入来源为城镇，有出庭证人证言佐证，从生活实践经验来看,搬运零工的工资多为按量计费、现金发放，该院予以采信，王学祥的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44963元（37939元/年×17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前翠有三个扶养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710元（25785元/年×18年÷3），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644963元+154710元=799673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44856元（7476元/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该院酌情确定为3人×3天×100元/天=900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三原告户籍地与死者住所地一致，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损害后果王学祥自身负主要责任，加之本案侵权责任非故意加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8.王学祥摩托车修理费，原告主张2300元，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经核实后对定损金额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可。9.王学祥因住院治疗需理发及需一些日常用品，共花费210元，较为合理，被告黄亮已经垫付，原告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总计1001661.84元（含第三人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垫付127700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费用为130154.41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费用为846029元（死亡赔偿金799673元、丧葬费4485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600元及误工费90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22968.43元、财产损失2510元。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22000元（交强险医疗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1661.84元-122000元-22968.43元）×40%即342677.3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黄亮及宣汉国川公司需连带赔偿原告9187.37元（非医保费用22968.43元×40%），品除被告黄亮已垫付18296.52元，原告应退还给被告黄亮9109.15元；品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的交强险10000元、第三人道路救助中心垫付的127700元，被告人保达州分公司需直接支付给原告317868.21元（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342677.36元-10000元-127700元-9109.15元），直接支付给被告黄亮9109.15元、第三人道路救助中心1277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前翠、王道均、王道春317868.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直接支付给被告黄亮9109.15元、第三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127700元；三、驳回原告张前翠、王道均、王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0元，减半收取计2385元，由原告张前翠、王道均、王道春负担1431元，被告黄亮与被告宣汉县国川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54元。第三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参加诉讼诉讼费1038.50元，减半收取519.25元，由原告张前翠、王道均、王道春负担312元，被告黄亮与被告宣汉县国川运输有限公司共同207.25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结合事故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王学祥自行负担60%的责任，黄亮承担40%的责任，符合双方在交巡警支队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明确主次责任的比例，故上诉人人保达州分公司要求按70%和30%划分责任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水费缴费清单、气费缴费清单及重庆市开州区某镇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经常居住地证明能够证实案涉事故发生前两年，王学祥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在本次事故中垫付了部分抢救医疗费，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原判判令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重庆市道路救助中心直接支付应由黄亮、宣汉国川公司负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达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文   革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毋向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