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2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津开，男，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友义，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文成，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上诉人朱津开、代友义因与被上诉人尹文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2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津开、代友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被上诉人尹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津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代友义支付承包费18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代友义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朱津开与代友义承包土地时明确约定，五年之后一切责任费用由代友义承担。现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代友义实际承包耕种土地18年，就应当由代友义返还承包土地并承担承包费。请求二审公正审理，维护朱津开的合法权益。   代友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予返还承包土地。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代友义承包耕种的亩数认定错误。2002年代友义从朱津开处流转的土地仅有20亩，另外1亩是代友义开垦出来的。2．朱津开以7000元的价格受让了尹文成的土地及房屋，流转的时间是二轮承包的剩余年限，即1998年一2028年。一审法院判决代友义返还承包土地，违反国家关于土地流转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也损害了代友义作为合法流转人的合法权益。   尹文成辩称，朱津开转包土地我并不同意，现在需要收回耕种土地维持生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尹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津开立即返还35.54亩土地；2．判令朱津开支付2017年以前的土地承包费27000元，减去已支付的7000元，剩余部分为20000元；3．判令朱津开支付此诉讼的车费240元、误工费800元；4．判令朱津开支付2018年的土地流转费9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津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尹文成与朱津开口头协商，自1999年起，尹文成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35.54亩承包给朱津开耕种，每亩承包费50元，按照实际耕种亩数计算土地承包费。同年，被告一次性给付朱津开承包费7000元。2002年，朱津开与第三人代友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朱津开将部分耕地转包于第三人代友义。庭审中，朱津开表示同意返还35.54亩土地。经原、被告核对，确定截止2017年（含2017年）土地承包费为27000元，扣减朱津开已给付的7000元，剩余未支付部分为20000元。朱津开表示其愿意承担1999年至2001年共3年的承包费，2002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由第三人代友义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协议时未约定流转期限，现尹文成要求朱津开返还土地，朱津开亦表示同意，故对于尹文成要求朱津开返还35.54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尹文成要求朱津开支付2017年以前的土地流转费20000元，朱津开抗辩仅承担1999年至2001年计三年的流转费，法院认为，尹文成与朱津开系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纠纷所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亦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朱津开未经原告同意将土地再次流转给他人耕种，无论其是否实际耕种土地，均应当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支付承包期间内的土地流转费，故对朱津开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尹文成要求朱津开支付2018年的土地流转费9000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土地流转费约为每年1500元，尹文成按照巴里坤县奎苏镇奎苏村八组土地统一流转的数额计算流转费没有事实依据，与双方约定不符，故法院不予支持。尹文成主张的车费240元、误工费800元。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限，尹文成现在要求朱津开返还土地，朱津开亦表示同意，尹文成要求朱津开返还土地的原因并非违约行为导致，系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行为，朱津开对此无过错，故尹文成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遂判决，一、朱津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尹文成土地35.54亩；二、朱津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尹文成2017年以前（含2017年）土地流转费20000元、2018年土地流转费1500元，合计21500元；三、驳回尹文成关于车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   代友义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在（2018）新2222民初629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9年，尹文成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朱津开，承包期限为30年。我手中有当时尹文成和朱津开签订的协议书，他们如果不认可这份协议书，那尹文成可以自行去耕种其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如果他们认可这份协议书，那他们当时约定的承包期限是30年，现在承包期限还没有到，尹文成无权要求朱津开返还土地。我承包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投资，而且承包费50元实在太高了，况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2月6日，尹文成与朱津开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尹文成房子包括地〈陆口人地〉转卖给乙方朱津开，生产队一切账目和生产队各项投资由乙方朱津开负担。土地根据国家政策、如国策对土地有变动，甲方就不管。房子、大房四间、面东两间、牲口圈叁间，包括地柒仟元。地在国家土地政策叁拾不变的时间一直包给乙方耕种，不得以任何理由转包给其他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此约，双方不能毁约，毁约者给对方负担3-5仟损失费，特立此据”。协议签订后，朱津开交付尹文成7000元。朱津开耕种土地期间，为方便耕种，与附近村民进行了土地调换，将其转包的部分土地调换到480第五块地上，面积21亩，东临冯义国的土地，剩余三面临渠。3年后，朱津开与代友义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代友义五年之内如动地甲乙双方要索取机井投资款。2002年之后，甲方什么都不管往来账和生产队各项投资及义务工均由乙方代友义负担，三眼机井投资代友义全部投资交清给朱津开，2002年以前（拾月份）尹文成一切往来如有朱津开负担，尹炳文（案外人）有往来五年之内如有往来取地由朱津开代友义负责，2007年拾月份以后有往来取地均由乙方代友义负担，甲方什么都不管。土地尹文成地朱津开调到一起480机井21亩，三分点2.8亩，机动地0.84亩，东河坝三类地山坡地如种，均由代友义耕种，不管谁收地退回机井投资”。协议签订后，朱津开将其调换到480第五块地上的21亩土地交付给代友义，代友义给付朱津开4000元。2018年代友义将涉案的21亩土地转包他人，每亩承包费300元，共6300元承包费。庭审中，尹文成和朱津开认可虽协议书载明的耕地是35.54亩，但实际可耕种的土地为25.2亩，尹文成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按照实际可耕种给付承包费，朱津开认可双方协商承包费为每年每亩50元。2017年该村进行农村土地确权，代友义帮助尹文成进行了土地确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尹文成与朱津开虽在协议中约定将尹文成的房子及承包地转卖给朱津开，但根据双方协议签订的内容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该协议名为土地转卖实为土地转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朱津开是否应当返还土地。本案中，尹文成将其家庭联产承包的35.54亩土地转包给朱津开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尹文成要求解除合同返还35.54亩土地，朱津开表示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准许，故对尹文成要求朱津开返还35.54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代友义所称的尹文成与朱津开在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现30年承包期限未到，尹文成不具有解除合同要求朱津开返还土地的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朱津开在其承包期限内，未经尹文成的同意即将35.54亩土地中的21亩转包给代友义，致使该21亩地由代友义实际经营，故朱津开返还的35.54亩地中位于480第五块地上的21亩土地由代友义返还，朱津开与代友义之间因土地承包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起诉。本案争议焦点二，朱津开支付土地承包费的金额。本案中，尹文成与朱津开在庭审中均认可尹文成向朱津开转包土地虽为35.54亩，但实际可耕种的土地为25.2亩土地，每亩承包费50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可。因尹文成在庭审中同意按照实际可耕种的土地亩数计算承包费，故2017年以前的承包费为1260元／年×18年-7000元=15680元，2017年承包费1260元，2018年承包费1260元，以上合计承包费18200元。关于朱津开辩称其仅支付1999年至2001年的承包费，后续其将土地承包给代友义应由代友义支付承包费的意见。该院认为，尹文成与朱津开协商将其35.54亩地以每亩50元的价格转包给朱津开，朱津开应当按照约定向尹文成支付承包费，其将土地再次转包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其向尹文成支付承包费。关于尹文成主张朱津开支付车费240元、误工费800元的请求，其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代友义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代友义未在原审案件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上述规定，对代友义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申请人尹文成与被申请人朱津开于1998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被申请人朱津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尹文成土地35.54亩，其中位于480第五块地上的21亩（东临冯义国，三面临渠）由再审申请人代友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被申请人朱津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尹文成承包费182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尹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元，由被申请人朱津开负担255元，由被申请人尹文成负担47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尹文成将案涉的承包土地流转给朱津开，朱津开对承包土地与他人调整后，又流转给代友义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土地的流转合同应否解除，即案涉的土地应否返还，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承包费由谁承担支付的问题。关于土地返还问题，尹文成虽在协议中约定将房子及承包地转卖给朱津开，但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土地的特殊性质，该协议名为土地转卖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虽然经营权已经流转，但土地承包权这项基本权利仍然属于尹文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尹文成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朱津开表示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并且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朱津开受让案涉承包土地后再流转给代友义，尹文成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代友义受让后又转包给他人经营，也没有取得尹文成的同意。为此一审判决解除尹文成与朱津开1998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判决朱津开、代友义返还尹文成的承包土地，符合法律和部门规章的规定。代友义与朱津开签订协议的基础是朱津开享有案涉承包土地的经营权，现朱津开已经没有案涉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并且代友义与朱津开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期限，故一审判决返还案涉承包土地并无不当。因此，代友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承包土地，违反国家关于土地流转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损害其合法权益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代友义与朱津开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承包土地为21亩，代友义认为再审判决对土地亩数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与协议不符，亦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承包费的支付责任承担问题。因为尹文成与朱津开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土地流转期内应当计算承包费，故一审判决依据朱津开与尹文成的合同关系计算认定了承包费并判决朱津开予以支付。而朱津开与代友义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承包费的计算标准或支付数额，并且对朱津开与代友义之间因土地承包产生的纠纷，一审并没有审理判决，明确双方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上诉人代友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丽    敏   审  判  员   杰恩斯拜克 别克孜达   审  判  员   邱        洪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程   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