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维多利橄榄城10号楼4单元601。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娜某，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住辽宁省鞍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层工艺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层工艺品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邢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玫瑰花造型虽非GRG材质，但是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更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玫瑰花造型的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GRG而是使用了泡沫材质，材质粗糙，与合同约定不符，与窗帘造型无法共同使用，因此邢某无法将造型置于店内，与帝层工艺品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首先，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表明窗帘造型和玫瑰花造型是固定搭配，二者互相需求，必须共同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与窗帘造型无法共同使用……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对合同标的物外观进行约定，且“材质粗糙”过于主观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材质粗糙，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根据。最后，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为非规定制产品”，即玫瑰花造型属于常规产品，并不以客户的喜好去改变产品或者不是以客户的需求为标准量身定制。而且，邢某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具体的要求，而是在收到货物之后表示不满意。一审法院以邢某事后的要求和事后审美为判决根据，对帝层工艺品公司不公平也没有事实根据。邢某诉前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投诉举报，要求行政部门采取行政处罚措施，但是行政部门最终认为本案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只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并未对帝层工艺品公司采取任何行政处罚措施。该事实进一步佐证玫瑰花造型虽非GRG材料但并不影响邢某使用，没有减少使用价值，不属于质量问题不构成根本违约，更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一审法院认定邢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窗帘造型的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故未支持对窗帘造型部分的主张，却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整个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解除数物并存的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判决不相符。且邢某已经投入使用了窗帘造型，不具备解除整个合同的客观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邢某另行购买玫瑰花造型花费的13650元为其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判决帝层工艺品公司承担5520元于法相悖。邢某无论有没有购买帝层工艺品公司的玫瑰花造型，都会购买玫瑰花造型装修店铺，这是邢某的正常开店需求，不是帝层工艺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邢某购买玫瑰花产生的费用与帝层工艺品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即便双方解除合同，那么帝层工艺品公司将玫瑰花造型的费用退还给邢某，邢某从别处购买玫瑰花造型即可，其购买价值多少均与帝层工艺品公司无关。三、一审法院判决帝层工艺品公司承担窗帘造型的运输费3000元及维修费44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1.假设邢某主张的运输费3000元与本案有关，但涉案标的有两个，一个是窗帘造型，一个是玫瑰花造型，根据帝层工艺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理解，邢某主张的该3000元是运输窗帘造型和玫瑰花造型共同产生的费用，而不是仅仅运输窗帘造型产生的费用。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定邢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窗帘造型的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窗帘造型和玫瑰花造型都是独立的物品，在窗帘造型符合合同标准，且邢某已经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帝层工艺品公司承担窗帘造型的运输费显然没有事实根据。3.邢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的3000元转账记录和440元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4.邢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两项费用为实际产生，更不能证明其合理性。   被上诉人邢某辩称，帝层工艺品公司提供的货物应当符合三个条件，一是材料应为GRG，二是达到造型目的，工艺上的美感，玫瑰花和窗帘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三是应当按时供货，合同履行中帝层工艺品公司存在违约，故合同应当解除。由于帝层工艺品公司的违约导致邢某产生运费维修费，应当由帝层工艺品公司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邢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奇谷艺术造型供货及安装合同》；2.判令帝层工艺品公司返还邢某货款18000元、运费3000元、维修费500元；3.判令帝层工艺品公司赔偿邢某损失1365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送达费等费用由帝层工艺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奇谷艺术造型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窗帘造型30㎡，每平米600元，共计18000元；玫瑰花造型1㎡，单价8000元；运费由邢某到付…检验标准为按帝层工艺品公司样品和合同“报价清单”进行验收，工程竣工或交付并投入使用均视为产品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邢某支付帝层工艺品公司货物全款，帝层工艺品公司安排生产…验收标准按邢某设计图纸加工，图纸不明确的尺寸部分由双方代理人文字确定，作为帝层工艺品公司加工依据和验收标准…供货周期为9个工作日，以双方确认图纸之日起开始计算…。2.合同签订后邢某通过银行向帝层工艺品公司转账18000元。3.2019年7月26日邢某向帝层工艺品公司确认是否已经发货，帝层工艺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回复其已于7月25日发出。7月27日邢某收到货后再次与其微信联系，表示帝层工艺品公司所发货物与图纸不一致，要求退货并将货物给帝层工艺品公司退回。因帝层工艺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外地，其告知邢某联络车间主任。邢某与帝层工艺品公司车间主任联系后，被告知红色玫瑰花材质为泡沫，外面是皮油，并非GRG。后又经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沟通，确认玫瑰花为泡沫制作，邢某要求到帝层工艺品公司工厂，商议退货退款。另查明，庭审前，邢某提出对帝层工艺品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是否相符及帝层工艺品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标准进行鉴定，通过质证帝层工艺品公司亦承认窗帘造型就是GRG，但玫瑰花不是，且玫瑰花是赠送的。后邢某撤回鉴定申请。   法庭调查中，邢某称合同总价款18000元是折后价，不存在赠送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奇谷艺术造型供货及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因为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由帝层工艺品公司向邢某提供造型窗帘与玫瑰花均为GRG材质。邢某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价款18000元的义务，但帝层工艺品公司交付的窗帘造型、玫瑰花造型，其中玫瑰花造型的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GRG而是使用了泡沫材质，材质粗糙，与合同约定不符，与窗帘造型无法共同使用，为此邢某无法将造型置于店内，与帝层工艺品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对邢某主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奇谷艺术造型供货及安装合同》诉请，予以支持。邢某于2019年7月27日收到帝层工艺品公司所发货物，并为此支出运费3000元。双方就退货退款事宜协商未果，邢某另行定制了玫瑰花造型，并对案涉窗帘造型进行了刮腻子修复，为此支付刮腻子费用为440元。同时，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赠送事项，原合同总价共计26000元，实际发生总价为18000元，折价为六九折，与邢某所述折扣事实相印证，对帝层工艺品公司所述玫瑰花为赠品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邢某已撤回对帝层工艺品公司所交货物的质量标准是否与合同相符的鉴定申请，且并未再提交关于窗帘造型的质量标准相关证据证明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仅对玫瑰花造型部分货款折后予以退还，邢某因对窗帘造型所花费的维修费用及运费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邢某应在其折扣范围内对其损失进行主张，故对邢某主张由帝层工艺品公司赔偿其损失13650元的诉讼请求，仅对其中552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邢某、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奇谷艺术造型供货及安装合同》；二、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邢某退还玫瑰花货款5520元、支付运费3000元、维修费440元；三、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邢某赔偿损失5520元；四、驳回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元，由邢某负担258元，由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81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奇谷艺术造型供货及安装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依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邢某向帝层工艺品公司定制窗帘及玫瑰花工艺造型，合同约定窗帘造型18000元、玫瑰花造型8000元，合计26000元，邢某实付18000元，折价为6.9折。合同约定上述工艺品材料应为“GRG”，而事实上玫瑰花造型材料为泡沫，故一审法院认定帝层工艺品公司存在违约，并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案涉玫瑰花造型合同价8000元，6.9折后为5520元，基于合同解除该价款5520元当然应予返还。因违约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相应经济损失。本案中，邢某定制帝层工艺品公司窗帘及玫瑰花造型其真意应当是将二者结合配套使用，现因玫瑰花造型出现严重瑕疵致其另行购置产生费用，一审酌情按5520元判令帝层工艺品公司予以赔偿并无明显不当。帝层工艺品公司上诉称，因窗帘造型符合合同约定，故不应整体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涉案窗帘造型符合约定，邢某已实际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虽判决解除整体合同，但实质上并未影响任何一方合同权利义务，因此，是否解除该部分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帝层工艺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3000元运费承担问题。涉案3000元基于窗帘及玫瑰花造型运费产生，因窗帘造型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窗帘造型及玫瑰花造型货物价值比例确定应为6、4比例，本院酌情确定帝层工艺品公司返还邢某运费1200元，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返还运费3000元本院予以变更为12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帝层工艺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邢某退还玫瑰花货款5520元、支付运费3000元、维修费440元”为“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邢某退还玫瑰花货款5520元、支付运费1200元、维修费4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内蒙古帝层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