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420B，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新路阳光科创中心A座1001。法定代表人：石连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婵，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开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定，男，1980年10月4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龙，保山市司法局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聚赢阁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QKB598(1-1)，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478号松芝万象城1幢911室。法定代表人：柴继承，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飞，男，1976年5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被告：保山红星城乡投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MA6N7UG6XG，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兰城路隆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楼。法定代表人：汪宗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翟雪燕，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学定、安徽聚赢阁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聚赢阁公司）、杨成飞，原审被告保山红星城乡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红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四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开娜、被上诉人董学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龙、被上诉人安徽聚赢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继承、原审被告保山红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成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四局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学定对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超裁，属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原审原告的诉请为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拖欠工资款7128.93元，该诉请的请求权基础是连带责任并非先行垫付责任，依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只能以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诉请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在当事人主张连带责任，作出先行清偿的裁判属超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立法法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民法总则作为法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属行政法规，民法总则的法律效力优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据此，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明确条件，原审法院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违反法律适用效力优先原则。另外，本案直接责任主体确定的情形下，不对直接责任主体判处，也有悖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处其承担责任，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董学定的请求权基础为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就应基于合同相对性确认债权双方当事人和直接责任主体认定判处，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否则，与请求权基础相矛盾。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按法律规定写明认定事实的理由和适用法律的理由。五、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法律事实，应予补充纠正。遗漏认定事实如下：1.其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合法分包安徽聚赢阁公司，并已依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且存在超付情况；2.与原审原告董学定建立劳务关系的直接责任主体是杨成飞或安徽聚赢阁公司由于违法转包而成为直接责任主体。依据上述事实，一方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先行垫付是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现本案不存在未结清情形，故不应先行支付。另一方面，在各方法律关系及直接责任主体已查清，应予对直接责任主体判决，而非草率地下判。被上诉人董学定答辩称，原审判决未超出其诉请裁判，其诉讼目的是清偿劳务费用，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清偿责任主体和承担责任的方式是清偿应有之义，并未超出诉请范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徽聚赢阁公司答辩称，杨成飞并非公司管理人员，是承包劳务施工，公司并未违法分包。杨成飞退场时，公司已要求结算工程价款，杨成飞故意推脱不配合结算。在施工中，杨成飞曾出具承诺书，保证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现在即使拖欠工资也应由杨成飞清偿。被上诉人杨成飞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不是欠薪主体，虽其是木工班组长，但其也是农民工，与董学定不存在雇佣关系，欠薪主体实为中建四局五公司、安徽聚赢阁公司和保山红星公司。由于安徽聚赢阁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并未结算和支付劳务费用，导致其无法支付原审原告等12名工人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保山红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但事实认定存在遗漏。1.其为被告不适格。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关系，应按合同相对性确定被告。2.其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将工程合法承包给中建四局五公司，且已依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项。双方无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未作认定。原审原告董学定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拖欠工资款7128.93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被告保山红星公司将青华海经济综合体5#地块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2018年11月8日，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与被告安徽聚赢阁公司签订了一份《保山青华海经济综合体5#地块项目工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南区）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安徽聚赢阁公司。2018年12月24日，被告安徽聚赢阁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模板建设项目承包给被告杨成飞，双方并签订了一份《模板劳务合同》。后被告杨成飞雇佣了原告等十二名工人为其做该模板项目。2019年3月31日，被告杨成飞与原告董学定和另五位工人进行了结算，被告杨成飞确认该六人的工资共计为36773.58元（庭审中，董学定自认自己的工资7128.93元，其他五人也予以确认）。后因被告方未支付给原告该笔工资，原告及其他十一名农民工向相关部门反映。2020年7月20日，保山市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该欠薪问题未能调处为由，建议原告等十二名农民工通过司法诉讼程序解决，并向保山市司法局发函，对原告方提供法律援助。庭审中，被告保山红星公司、中建四局五公司及安徽聚赢阁公司共同确认该工程现已主体完工，三被告之间的相关工程款项均按相互之间的合同约定处于按进度履行状态。另查明，被告安徽聚赢阁公司与被告杨成飞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了结算，但双方仅确认了工程量，对工程价款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为被告方架设模板，并经该模板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杨成飞确认劳务费用，予以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劳务费用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的四被告谁是原告劳务费用的支付主体？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第二款“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及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应由本案的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先行给付原告劳务费用。在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了该笔劳务费用后，其可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至于四被告之间工程款项的支付问题、被告安徽聚赢阁公司与杨成飞之间的工程款项争议，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必要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系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因原告的该项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确认。据此，对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先行给付原告董学定劳务费用7128.93元。二、驳回原告董学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中建四局五公司提交证据二组：1.分包工程最终结算单一份、竣工联合验收表一份、分包工程最终结算申请表一份、分包工程最终结算确认表一份、分包工程最终结算计价清单一份、结算争议事项和约谈记录各一份、承诺书一份、分包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劳务分包清单一份；2.供应（分包）商台账一份、支付回单一份，安徽聚赢阁公司农民工工资支付明细表一份、付款委托书一份、承诺书一份，安徽聚赢阁公司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挖机支付明细表一份、付款委托书一份、承诺书一份，欲证实依据安徽聚赢阁公司与其最终结算价，对安徽聚赢阁公司的工程款其已超付，并未欠付；且其已按行政法规要求代发农民工工资，董学定等12名原审原告并未在代发工资名册之中，董学定等在案涉项目工地务工的真实性难以核实。被上诉人董学定、安徽聚赢阁公司、杨成飞，原审被告保山红星公司均未提交证据。经质证，安徽聚赢阁公司和保山红星公司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董学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以不清楚为由均持异议。本院认为中建四局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涉及案件处理，本院在之后判由部分一并评述。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杨成飞无劳务作业资质。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董学定要求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是否成立，本案应该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从法律关系来看，本案中存在如下法律关系：保山红星公司与中建四局五公司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建四局五公司与安徽聚赢阁公司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安徽聚赢阁公司与杨成飞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杨成飞与董学定劳务合同关系四个法律关系。其中，董学定与杨成飞建立了劳务合同，并实际付出了劳务，且双方已经结算确认劳务报酬金额，故杨成飞应当按确认的金额清偿董学定的劳务报酬。安徽聚赢阁公司违法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无劳务作业资质的杨成飞，且实际享受董学定的劳务成果，故应当对杨成飞下欠董学定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山红星公司与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建四局五公司与安徽聚赢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在此情形下，保山红星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董学定系劳务提供者，并非实际施工人，故董学定对保山红星公司提出诉请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建四局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应当对安徽聚赢阁公司连带清偿的董学定劳务报酬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同时，该先行清偿责任未设定先行清偿条件，也非连带清偿责任，而是行政法规设定的特别责任，若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可向安徽聚赢阁公司和杨成飞追偿。据此，中建四局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处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判令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但未判令直接责任主体杨成飞和安徽聚赢阁公司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四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成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成飞给付董学定劳务费用7128.93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安徽聚赢阁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杨成飞和安徽聚赢阁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董学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杨成飞、安徽聚赢阁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  田旭审判员  古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