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3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华彬，男，汉族，1983年8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五，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姬，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敏，女，汉族，1972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付波，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龙，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华彬因与被申请人姜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华彬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李华彬与姜敏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且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成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艾米奇公司）与姜敏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法院认定“无论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个人名义与姜敏合同、收款，皆不影响姜敏与艾米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华彬自2006年4月起即以个体工商户的身份在郑州国际鞋城三楼从事鞋业销售经营，且该营业房的承租人为李华彬，2009年3月1日李华彬与姜敏之间签订《艾米奇专卖店装修合同》，2009年4月1日李华彬与姜敏之间签订《艾米奇鞋业专卖合同》，双方合同主体为李华彬与姜敏，且买卖交易一直持续，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显示成都艾米奇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晚于合同签订日期，成都艾米奇公司与姜敏之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以上种种事实足以认定姜敏销售的鞋子是从艾米奇公司进货，李华彬作为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成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没有任何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该分公司实际不存在，订购单、欠款单显示的公司实际上是指李华彬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相关权利主体均为李华彬，根据《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华彬提交的订货单、欠款单、欠条等证据足以认定与姜敏之间真实、合法、有效且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3、一、二审认定“欠款单和欠条上的货款利益应当归属艾米奇公司，而不是李华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依据合同相对性，欠款单和欠条上都是针对李华彬个人出具的，均表述为“欠李华彬XX元”，李华彬系债权人和合同相对方；其次，个体工商户李华彬与成都市艾米奇公司在本案中系两个独立经营个体，李华彬以个体工商户身份与姜敏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所提交的诸多订货单均可证实申请人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继而产生了双方之间的多次交易和多张欠条。被申请人姜敏主张其与成都艾米奇鞋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却没有转账记录、订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4、李华彬以个体工商户身份向姜敏所供的货物，并非成都市艾米奇公司所有。（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华彬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由此可以看出，本案中个体经营户李华彬所销售的货物，不属于成都市艾米奇公司所有。该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李华彬自行委托其他鞋厂，生产标有艾米奇注册商标的皮鞋。同时，证人证言载明艾米奇公司于2012年底不再允许私自对外委托生产“艾米奇”牌皮鞋，结合刑事判决书，2012年12月之前，艾米奇公司许可委托生产。本案中，商品鞋买卖前三张欠条欠款1594484元均发生在2012年12月之前，因此，李华彬经艾米奇公司许可，自行对外委托生产艾米奇品牌鞋子，并销售给姜敏，货物销售方系李华彬，而非成都艾米奇公司。（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华彬与成都艾米奇公司不存在投资关系，且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仅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认定李华彬作为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李华彬自2006年4月起即以个体工商户的身份（以下简称郑州营业部）在郑州市中原国际鞋城三楼122号从事鞋业销售经营活动，该营业房承租人为李华彬本人，李华彬通过其父亲李意官向郑州营业部投资15万元用于组建郑州营业部开展进货等经营活动，以上事实已经查明，即被告人李华彬的身份是依法登记的独立经营个体郑州经营部的负责人和投资人，而并非艾米奇公司的职工，艾米奇公司于2009年9月设立，晚于郑州经营部。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郑州营业部是一家独立的个体户经销商，与艾米奇公司没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被告人李华彬与艾米奇公司也没有职务关系，不具备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主体资格，对其行为不适用本罪名。”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华彬与成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没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李华彬与成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也没有职务关系，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刑事判决的情况相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华彬为主体不存在的成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相矛盾，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李华彬并未向成都艾米奇公司移交欠款账目，姜敏方提交的陈斌证人证言、李华彬签名的《关于重申财务资料上传时间的紧急通知》、对账单、声明、工作交接书、客户欠款表、劳动合同等均为成都艾米奇公司谎称打包上市在2013年7月骗取李华彬签订的，根本不存在交接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成都艾米奇公司从未给李华彬发过工资交纳过社保，上述材料上的事实均为虚假，且在（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中均没有被采纳。如果真的存在欠款账目交接，2013年7月到11月，李华彬不可能继续经营该店铺，也不可能再继续收取客户的货款。2013年10月26日姜敏向李华彬出具了金额为25万元的欠条，更是印证了李华彬在持续经营，仍与姜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与成都艾米奇公司交接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对该25万元欠条仅以“李华彬和姜敏未能说明该欠条是哪个鞋店的欠款，未能说明该欠条的货款结算期间及与上述三份欠款单是否重复”为由便否认其证明效力，置之不理，严重损害原告的诉权。3、（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书中“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李华彬收取客户姜敏的货款287887.29元、魏某某货款185000元，不按艾米奇公司的规定入账”，该表述与判决结果认定李华彬与成都艾米奇公司没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没有职务关系相矛盾，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单和欠条上的货款利益应当归属艾米奇公司而不是李华彬”没有任何逻辑和合理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成都艾米奇公司起诉姜敏支付货款，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07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敏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成都市艾米奇公司支付货款2670689元”，该案件成都艾米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姜敏仅支付100万元后案件履行完毕。试想什么样的生意能有如此大的利润，根本原因是这些货款都是属于李华彬的，再次印证了2013年11月之前成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和姜敏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涉案款项的利益应归属李华彬所有，李华彬在服刑期间，店铺被成都艾米奇公司霸占，员工全部辞退，属于李华彬所有的巨额应收账款都被成都艾米奇公司侵占，都以类似姜敏案近三百万的货款打折100万清账。（三）一审法院对姜敏所提交转账记录真实性未予核实，全部予以采信，认定事实不清，其中多笔转账均不能证明是向李华彬的还款。姜敏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在“收款人账户一栏”，系手写李华彬及银行卡号，未有中国农业银行的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姜敏方提交的李华彬中国银行转账记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姜敏方并未证明转账的银行卡归属姜敏所有；姜敏建设银行信用卡转账记录，2013年12月4日姜敏转账给成都市艾米奇公司的8000元不应认定为系对李华彬的还款；姜敏方提交的尾号为5710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中，未查清收款银行卡系李华彬所有；2015年3月6日向个体户李华彬支付10000元，但此时李华彬尚在服刑期间，该笔转账缺乏合理性解释，真实性待查。以上转账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一、二审法院予以忽视，均作为姜敏付给李华彬货款的支付依据，有违公正审判。（四）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李华彬自2009年3月就与姜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的新证据显示，2009年3月1日李华彬与姜敏之间签订《艾米奇专卖店装修合同》，2009年4月1日李华彬与姜敏之间签订《艾米奇鞋业专卖合同》，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显示成都艾米奇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李华彬早于成都艾米奇公司就已经与姜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一直持续到2013年，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符合进入再审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姜敏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在经销女鞋上只与成都市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李华彬只是经办人，原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1、申请人所称2009年3月1日签订的《艾米奇专卖店装修合同》以及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艾米奇鞋业专卖合同》均早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成都艾米公司成立的2009年9月18日，仅凭此认定艾米奇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严重逻辑漏洞，不能成立。申请人认为其与被申请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被申请人与艾米奇公司不可能存在合同关系。那么，申请人又怎么会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了关于“艾米奇公司”的装修合同和专卖合同？合同名称开头的“艾米奇”正好证明了被申请人所签合同的相对方，而申请人理应只是经手以艾米奇公司的名义与被申请人建立了合同关系，且目前合同已经通过法律程序终结。事实上艾米奇公司也做过解释，成都市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但该公司前身是成都市武侯区三德皮鞋厂（已注销），成立于2004年8月，两家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丽娜，李华彬是三德皮鞋厂为了发展河南市场在2006年被负责人张丽娜委派到郑州成立个体工商户开展经营工作的，该个体户所有经营成本包括申请人自己的工资，都是艾米奇公司提供的，申请人只是原艾米奇鞋业公司的经营者的代表，并非独立的经营个体。2、申请人提交的订购单上均显示是《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订购单》，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2012年6至2013年10月期间，李华彬利用在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的便利，未经艾米奇公司授权，李华彬自行委托康妮鞋业、夏梦鞋业、美丽时光鞋业等厂家，生产标有艾米奇注册商标的皮鞋，销售后获利共计804430.72元。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李华彬收取客户姜某（即姜敏）的货款287887.29元、魏某某货款185000元，不按艾米奇公司的规定入账，而用于继续假冒艾米奇商标牟利。”李华彬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在《关于重申财务资料上传时间的紧急通知》上签名。2013年7月9日，李华彬与艾米奇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交接的《2013年6月底客户欠款》中显示有“商丘丹尼斯艾米奇672397元、商丘专卖店408128元、商丘京港姜敏1470440.97元”（三家店铺均为被申请人所经营）。以上种种事实足以证明被申请人销售的鞋子是从艾米奇公司进货，李华彬作为艾米奇公司在郑州的负责人，无论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与姜敏签合同、收款，皆不影响被申请人与艾米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李华彬提交的三份“欠款单”均为打印件，被申请人在欠款单上签名并注明“账目待查”，也仅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直接对过账，并不能证明对账结果及欠款数额，更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申请人一再强调自己与艾米奇公司是两个独立经营个体，但艾米奇公司提供的多项证据以及李华彬与其配偶亲自签名按手印的三项车与房的声明中明确写到“由我以自己的名义在郑州市注册个体户，作为艾米奇公司在郑州的办事处，负责人为我；所需的成本（我及其所聘用人员的工资、门面租赁费等）及货源均由艾米奇公司提供；艾米奇公司与我是委托授权关系。”已经能够确定其就是艾米奇公司在郑州的负责人。事实上，申请人认可的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中就有“……李华彬通过其父亲李意官向郑州营业部投资15万元用于组建郑州营业部开展进货等经营活动，另有林玉春（艾米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娜的丈夫、艾米奇公司股东）、林玉凤、林玉兰等人参与投资……”、“……李华彬除如实交代利用担任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收受货款未入账的事实……”等，说明申请人早就自认其为艾米奇公司郑州负责人的身份，而郑州营业部始终还是归属艾米奇公司的。4、被申请人的三家店铺自始至终销售的都是艾米奇品牌女鞋，只是通过申请人这个艾米奇公司的郑州负责人与艾米奇公司进行经销活动，而经销协议已经通过诉讼终结，所有账目也通过和解方式与艾米奇公司处理完毕。而申请人所谓的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艾米奇公司允许其私自对外生产艾米奇牌皮鞋的申请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申请人言论前后矛盾，前面否认自己与艾米奇公司之间的关系，后面又说自己并未将工作交接出去，还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任意否定被申请人与艾米奇公司提供的证据，甚至仅凭口述否认自己亲自签名的合同真实性。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0722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裁判公正，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已经进行了分析梳理、全面诠释。申请人本次再审申请所谓的事实与理由，实际并未超出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而判决中已经给予了充分说明。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华彬主张案涉《欠款单》及《欠条》系基于其与姜敏之间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与成都艾米奇公司无关，但其在一、二审以及本案再审立案审查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庭审时的陈述，并结合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该院（2016）川0107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经综合分析后认定案涉《欠款单》和《欠条》上的货款利益应当归属成都艾米奇公司而不是李华彬所有，进而对李华彬要求姜敏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李华彬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华彬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