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燕楼村马安山。法定代表人：朱洪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刚，贵州诺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贵州诺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礼，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贤，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蓉，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宝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正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康宝农业公司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宝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刚、周颖，被上诉人胡正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蓉、张胜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宝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正礼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胡正礼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中，部分属于劳务款，部分属于工程款，胡正礼一直未能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工人具体名单，目前尚欠工程款具体金额等证据以厘清相应的法律关系，没有区分各名目款项具体金额及具体权利主体。2.班组是一个整体，并非仅指被胡正礼一人，胡正礼仅是案涉工程班组负责人，是否属于承包人存在争议。胡正礼项下可能涉及多个班组、多个合伙人、多个实际施工人，若将案涉款项全部视为工程款，将导致不可控制后果。案涉款项部分属于劳务款，根据法律规定，劳务款属于提供劳务一方所有，对劳务款部分，胡正礼不属于适格主体。3.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为安抚班组内其他成员而书写，承诺书的“写法”及劳务款字样，均能证明该案款项支付存在较大争议。胡正礼提出款项属于劳务款，但一审法院将案涉款项视为工程款不合理。胡正礼辩称，本案款项不管是什么款项都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且康宝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认可。被上诉人是本案债权人，是适格主体，承诺书是双方的结算，承诺书中载明康宝农业公司应支付胡正礼305万元，故胡正礼是适格主体。关于其他人的费用问题，我方已出具欠条给其他人，故属于债权转移，债权转移后305万元的债权人就是胡正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胡正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050000元的劳务款；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7月18日的违诺金233738.63元及从2019年7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诺金（以3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0.7%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开展禁毒培训及宣传拟修建阳光家园燕楼基地项目，工程总价1000余万。被告将其中价值700余万的部分交由原告为其修建。且该部分工程水泥、钢筋、红砖、灰沙等主要材料由原告负责购买，地板砖、电线、灯具等辅助材料由被告负责购买。后原告于2015年3月起组织工人开始进行施工，该部分工程修至2016年年底完工后全部移交被告。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未及时付款，2018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胡正礼等三十余人出劳务给我公司修建综合楼，经结算，劳务款总额尚余3050000元，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支付。但本公司承诺尚余劳务款在签本承诺书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期满不能付清的，除支付所余劳务款外，按未付清劳务款额月息按0.7%（百分之零点七计算）向胡正礼等工人支付违诺金，以补偿待胡正礼等工人所造成的的损失。特此承诺承诺人贵州省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字朱洪宇”。现被告已实际使用该工程数年。庭审中，被告对承诺书表示认可，对尚欠款项金额和利息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认为根据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关于劳务款的记载以及原告没有建筑工程资质，双方确系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黔0111民初74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3283738.63元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被告作为案涉阳光家园燕楼基地项目综合楼的发包方，将综合楼项目发包给原告负责修建，根据双方约定，原告不仅需要提供劳务，更是需要承担项目主要材料的购买以及项目建设施工的所有其他任务，且承诺书中虽记载款项为劳务款，但根据双方陈述，应当款项中除劳务费外还包括原告负责的材料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筑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的合同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综合楼项目已实际由原告交付被告使用多年，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认可与原告已经进行结算，且尚欠款项30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3050000元款项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在与原告结算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自2018年7月20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欠款3050000元，逾期按未付清款项月息0.7%标准支付违诺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3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0.7%计算支付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诺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正礼工程款3050000元及违诺金（违诺金以30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0.7%标准计算，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康宝农业公司提供会议记录、收条、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拟证明案涉项目系由张绪昌、杨泽文、伍家国、范才能等人与胡正礼共同承建，承诺书中所述305万元包含其余人员的劳务款，且康宝农业公司已支付其中张绪昌305000元，支付伍家国226870元，支付杨泽文70000元，支付范才能100000元，上述款项应从胡正礼应得款项中予以扣除。胡正礼质证称，1.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该份会议记录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张绪昌等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该记录才能作为证据；2.会议记录的记载内容可以看出胡正礼向张绪昌等人出具欠条，张绪昌等人已将债权转让给胡正礼。3.四张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无法查实，金额也没有银行转款凭证佐证，照片仅能看出办公桌上有现金，无法证明张绪昌等人实际领取款项，无法证明上诉人支付的具体金额。4.即使该会议记录属实，胡正礼给该人出具欠条能证明债权转移，故胡正礼享有主张305万元的权利，但照片及收条仅能证明在债权转移情况下康宝农业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其他人，其应当责任自负，故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案事实，有胡正礼身份证、康宝农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承诺书、短信聊天记录截图7张、收条、会议记录、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康宝农业公司将案渉工程发包给胡正礼修建，案渉工程水泥、钢筋、红砖、灰沙等主要材料由康宝农业公司负责购买，地板砖、电线、灯具等辅助材料由胡正礼负责购买。2016年胡正礼将工程完工后交付康宝农业公司使用，康宝农业公司应向胡正礼支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并未结算，康宝农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胡正礼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系康宝农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康宝农业公司应按《承诺书》载明金额向胡正礼支付相应款项。康宝农业公司上诉主张《承诺书》中部分款项属于劳务款，胡正礼并非适格主体。本案中，胡正礼不仅需要提供劳务，还负责项目主要材料的购买，双方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胡正礼系案渉工程实际施工人，承诺书中虽记载款项为劳务款，但该款项实质上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数额认定，区分劳务款数额并无意义，康宝农业公司应按照承诺书载明金额向胡正礼支付款项，本院对康宝农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康宝农业公司上诉主张除胡正礼外，存在其他劳务主体，且其向其他劳务主体已支付部分款项，并已收回胡正礼向其他主体出具的欠条，故其已支付款项应从《承诺书》载明的305万元款项内予以扣除。但康宝农业公司所述其他劳务主体张绪昌、杨泽文、伍家国、范才能四人仅有《会议记录》及《收条》签字，在本院通知时间内该四人并未出庭作证，康宝农业公司亦未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提供其付款以后收回的欠条，以便与胡正礼对账，扣除其中已付金额部分。本院认为，康宝农业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胡正礼下属班组直接支付过工程款，且该款应从胡正礼主张中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康宝农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3070元，由上诉人贵州康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邓禹雨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沈祥凤书记员李连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