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艳，女，197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心臣，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蕊，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中敏，女，198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丹，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艳因与被上诉人兰中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兰中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兰中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未查明（2020）黔2301民初18号案件以物抵债中债权的数额及债务涤除的相互关系，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安艳与毛金友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中，毛金友的债权是475000元（系安艳出借给黔西南州四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本金，因该公司未偿还借款，由安艳偿还毛金友借款本金）。因安艳当时并无资金给付，但安艳对许宏靠享有到期债权，且查封了许宏靠所有的坐落于贵州省兴义市。故毛金友便与安艳协商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中债权、债务的涤除关系为：安艳支付毛金友现金340000元、过户本案房屋以涤除毛金友对安艳享有的475000元的债权及毛金友对谢家红的债权50000元，但因本案房屋鉴定评估为369579.14元，安艳支付的现金及房屋价值的总价为709579.14元（现金340000元、房屋价值369579.14元）远超于毛金友享有的525000元债权.所以安艳与毛金友才将房屋作价为250000元，以房屋买卖协议的形式由毛金友向安艳补足250000元的差价后，债权债务才能全面涤除。以物抵债的表现形式为房屋买卖协议，该以物抵债的具体实现形式应当是：安艳向毛金友支付340000元并向毛金友过户本案房屋，由毛金友向安艳补足250000元的差价。但在房屋拍卖过程中，因毛金友已将房屋转卖案外人冯益会，为快速实现房屋过户至毛金友指定的房屋购买人的意愿，毛金友让其妻兰中敏支付319579.14元拍卖款，即本案兰中敏主张的借款，安艳支付50000元至兴义市人民法院账户，从而实现对房屋的占有。房屋成交价为369579.14元，安艳约定的出卖价为250000元，虽然差距过大，但房屋买卖协议是由毛金友向安艳支付250000元，不是安艳将房屋以250000元作价抵给毛金友。鉴于兰中敏支付319579.14元拍卖款已在本案中向安艳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要求返还，但毛金友并未履行向安艳支付250000元房屋差价款的义务。若本案中认定兰中敏支付的319579.14元拍卖款为出借给安艳的购房款，则毛金友仍然未履行向安艳支付250000元差价款的义务。故毛金友未履行向安艳支付250000元差价款义务，原审直接在另案中判令安艳将房屋过户给毛金友显然违反了安艳与毛金友以物抵债的约定。因此毛金友让兰中敏支付的319579.14元系实现对房屋占有而实施的行为，这其中应当包含向安艳支付250000元的差价款的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2020）黔2301民初18号判决中明确安艳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将房屋过户至毛金友名下，又在本案判决明确由安艳返还兰中敏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毛金友债权共计为794579.14元（债权转让所得475000元，兰中敏支付的房款为319579.14元），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黔2301民初18号判决中明确安艳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将房屋过户至毛金友名下，又在本案判决由安艳返还兰中敏借款本金319579.14元及利息后，安艳将要支付的对价为1029158.28元及利息（已经支付340000元、过户房屋价值369579.14元、偿还319579.14元及利息）明显超过毛金友享有的794579.14元的债权，该判决显失公平。若原审法院在（2020）黔2301民初18号判决中明确安艳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将房屋过户至毛金友名下，则安艳在涤除毛金友应当支付的250000元后，差欠兰中敏的本金仅为69579.14元。综上，毛金友未按以物抵债协议支付安艳250000元差价款，又由其妻兰中敏在本案中起诉由安艳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是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因此，本案应依法改判。 兰中敏辩称，案涉款项是安艳向兰中敏所借，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安艳将其与毛金友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艳诉称房屋买卖协议是毛金友向安艳支付250000元，不是安艳将250000元作价抵给毛金友，该观点不能成立，一审书面答辩中安艳明确表示是将房屋作价250000元抵给毛金友，在本案中又作出相反的陈述，有悖诚信原则；关于毛金友的债权安艳诉称内容自相矛盾，先说是525000元、后又称794579.14元。（2020）黔2301民初18号涉及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间2017年6月30日，而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评估报告作出时间是2017年7月3日，在以物抵债时不可能知晓其后房产评估价值，安艳陈述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系安艳参与竞买案涉房屋没有资金而向兰中敏借款。 兰中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艳偿还兰中敏借款本金319579.14元及利息（利息以319579.14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安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许宏靠分多次向安艳借款245500元,约定了相应的借款期限及月利率5%的利息后许宏靠支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安艳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2015)黔义民初字第03510号],经主持调解达成协议：许宏靠于2016年3月31日前偿还安艳借款本金245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诉讼费7030元，由许宏靠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安艳申请诉讼保全许宏靠名下兴义市铁匠街23号黄草商住楼1栋5-302号房屋一套。因许宏靠未按照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安艳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黔2301执944号］，执行过程中，经过委托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和贵州资信通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在2017年6月29日进行评估后，于2017年7月3日作出黔资信通资评[2017]076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兴义市铁匠街23号黄草商住楼1栋5-302号房屋一套在2017年6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369679.14元。后安艳同意暂不处理上述房屋，兴义市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安艳申请恢复执行，兴义市人民法院恢复执行[案号（2018）黔2301执恢186号]，2018年8月9日，兴义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房屋通过网络进行司法拍卖。2018年8月11日，安艳以369579.14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并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汇入以上拍卖款，其中安艳支付了50000元，兰中敏支付了319579.14元，对此兴义市人民法院向安艳出具了319579.14元的收据。现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8月24日登记在安艳名下。 因许宏靠有多笔债务，除安艳外还涉及其他债权人，兴义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拍卖款分配如下：一、优先分配安艳房屋评估费4655.34元，诉讼费7030元，共计11685.34元；二、优先分配董绍武案件受理费11328元；三、分配安艳50000元；四、分配董绍武266869.8元。作出上述分配方案后，安艳认为其对上述拍卖款应当优先受偿。于2018年10月22日对兴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之诉[案号（2018）黔2301民初9199号]，兴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安艳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许宏靠陈述其与安艳口头协商过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给安艳，双方债权债务两清。 2016年3月至9月，四维公司三次向安艳借款，其中2016年7月22日，四维公司向安艳借款500000元，约定月利率5%,借款期限2个月(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安艳通过毛金友账户转款475000元到四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友灿账户。因四维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安艳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8）黔2301民初2878号]，经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四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安艳借款本金166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民事判决。在该案件中，毛金友向兴义市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汇款说明》载明“我毛金友在2016年7月22日前不认识邢友灿，与邢友灿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16年7月22日，因我尚欠安艳借款475000元需偿还，安艳叫我直接将偿还的款项汇到她指定账户邢友灿卡号内，于是我通过我在农商行的卡号汇款475000元至安艳指定的邢友灿的账户。至此，我已全部还清安艳的借款。另外我与邢友灿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我不以此笔汇款为由向邢友灿主张任何权利”。对此汇款说明毛金友称该笔款项并非系毛金友偿还安艳的借款，而是安艳向毛金友的借款。 2017年6月30日，安艳（卖方、甲方）与毛金友（买方、乙方）签订一份《售房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兴义市房屋出卖给乙方，并将与出卖该房产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屋总价款250000元；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房产证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有关资料。乙方支付首付款后，甲方即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待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之时，乙方应向甲方付清全部房款余额。甲方应在2017年6月交房给乙方，交房后乙方付清余款。本合同签订后，如乙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该方应向对方加倍赔偿违约金。协议签订的背景如下：毛金友对安艳享有的475000元债权、对谢家红享有50000元债权，安艳同意用兴义市房屋抵销其欠毛金友200000元的债务及谢家红50000元的债务，并由安艳偿还毛金友资金340000元后抵销毛金友的上述债权。 《售房合同》签订后，毛金友未向安艳支付相应的购房款。2018年4月14日，毛金友与冯益会签订《购房买卖协议》，约定毛金友将兴义市铁匠街23号黄草商住楼出售给冯益会，价款为350000元，先支付200000元，剩余款项在四个月内付清。冯益会给付200000元后毛金友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给冯益会，到期不变更登记，毛金友退还冯益会200000元购房款。协议签订当日，冯益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000元支付至毛金友指定账户兰中敏（毛金友之妻）的账户内，毛金友向冯益会出具了收条。但因毛金友不能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为冯益会所有，亦未归还冯益会200000元的购房款，冯益会诉至兴仁市人民法院要求毛金友返还购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案号(2019)黔2322民初1132号]，该院经审理作出民事判决，由毛金友返还冯益会购房款200000元及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安艳对许宏靠享有到期债权，并经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号（2015）黔义民初字第03510号］，因许宏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安艳申请强制执行，兴义市人民法院依法对许宏靠位于兴义市房屋进行拍卖，在拍卖过程中，安艳参与竞买并以369579.14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其中319579.14元系兰中敏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至兴义市人民法院账户的，兰中敏主张安艳需竞买以上房屋缺乏资金，向其借款319579.14元，其按照安艳的指示将该款款项支付了兴义市人民法院账户，并提交了其向兴义市人民法院转款319579.14元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的转款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兰中敏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与安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安艳则认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兰中敏支付该款系为实现以物抵债房屋（位于兴义市房屋）能够赚取差价后支付的房屋拍卖款。首先，虽然本案双方并未出具借条，但综合本案的证据，兰中敏向兴义市人民法院转款319579.14元，兴义市人民法院依法向安艳出具319579.14元收据系事实，由此倒推若安艳未向兰中敏借款，兰中敏亦不会将案涉款项汇入兴义市人民法院账户，如系兰中敏自己欲竞买案涉房屋，其完全可以自己的名义购买，兴义市人民法院亦不会向安艳出具收据。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安艳名下，更加印证了兰中敏关于安艳因竞买房屋需要资金向其借款的陈述。由此，案涉款项系兰中敏与安艳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之后，兰中敏才按照安艳的指示交付款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针对安艳主张兰中敏支付该款系为实现以物抵债房屋（位于兴义市房屋）能够赚取差价后支付的房屋拍卖款。2017年6月30日，毛金友与安艳签订《售房合同》，约定将位于兴义市0元的价格出售给毛金友，是2016年9月21日之前，毛金友借款500000元给安艳，并在扣取第一个月的利息25000元后，按照安艳的指示将475000元款项转至邢友灿的账户，实际借款本金为475000元。因安艳未能偿还借款，后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由安艳偿还现金340000元；第二，使用案涉房屋抵偿借款200000元，另谢家红向毛金友借款100000元，尚有50000元未清偿，安艳代谢家红偿还50000元给毛金友，所以案涉房屋作价250000元抵偿给毛金友，以消除毛金友对安艳享有的475000元债权及毛金友对谢家红享有的50000元债权。该《售房合同》实际系以物抵债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中并未包含兰中敏向兴义市人民法院转款319579.14元，且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在前，案涉款款项出借在后，根本不可能包含案涉款项，以物抵债协议与本案借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其辩解兴义市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兰中敏随时可以要求还款，对其要求安艳偿还借款319579.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本案双方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兰中敏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对兰中敏主张的利息从其起诉之日（2020年2月20日）起计算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安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兰中敏借款319579.14元，并从2020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兰中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2元，减半收取3191元，由兰中敏负担191元，安艳负担3000元（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兰中敏）。 本院二审中，安艳围绕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2017年6月19日安艳向毛金友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安艳与毛金友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一个漫长的磋商过程，安艳在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7月22日向毛金友及兰中敏转款340000元是因为毛金友与安艳签订的该份借据，在安艳要求毛金友支付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250000元时，毛金友要求每笔债权债务单独计算，所以安艳就偿还了该340000元，而毛金友未向安艳支付250000元，该250000元是在本案涉案房屋的拍卖价款时才用以抵付的，而非兰中敏陈述的毛金友如果欠付安艳款项，安艳无需向毛金友偿还340000元的事实。 兰中敏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该借据产生原因是2016年7月22日的475000元借款，这笔借款经双方商议偿还方案，最终确定是安艳给付毛金友340000元，再将房产作价200000元进行抵偿，200000元加340000元并没有超过以47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从2016年7月22日到2017年6月30日之间的本息总额。 经举证、质证，本院对安艳提供的该组证据结合本案其余证据后再综合评定。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艳上诉主张案涉转款与以物抵债房屋具有关联性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审查，安艳与兰中敏丈夫毛金友475000元款项来往关系发生于2016年，安艳与毛金友双方的《售房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30日，而本案兰中敏主张的借贷关系，系2018年8月兴义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许宏靠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兰中敏代安艳支付的房屋竞买款项，且兴义市人民法院向安艳出具了319579.14元收据的事实，案涉竞买房屋亦于同月登记于安艳名下，综合前述审查，足以认定兰中敏代安艳支付房屋竞买款项的行为从时间上与前述安艳与兰中敏丈夫毛金友发生的475000元款项往来及安艳与毛金友签订的《售房合同》在法律关系上并无明确关联。其次，虽然安艳与兰中敏、毛金友均认可安艳向毛金友前后支付340000元还款，但各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对应支付安艳对毛金友的475000元借款，故可认定该还款亦与本案无关联性。综合前述，安艳主张本案兰中敏代安艳支付的房屋竞买款项与案涉安艳与毛金友的房屋买卖（实为以物抵债）关系具有关联性，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安艳与兰中敏之间的借贷关系独立存在，并依法判决安艳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安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上诉人安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秦菊 书记员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