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4刑终46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树德，男，土家族，1962年9月29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人，大专文化，捕前系酉阳县公安局民警，住酉阳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6月19日被酉阳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酉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双、冉丽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树德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渝0241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树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袁小华、检察官助理陈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树德及其辩护人冉丽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审理查明，被告人白树德于2009年4月至2017年11月任酉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副政治教导员，其间于2011年至2016年4月负责民爆物品安全管理工作，具体负责民爆物品方案、民爆物资购买审批及民爆安全监管等工作。2013年以来，白树德利用其审批、管理民爆物资等职务便利，多次收受采石场、爆破公司负责人所送财物共计40.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白树德利用职务便利，收取酉阳县麻旺镇宏峰采石场和泔溪镇安顺采石场负责人田某2的贿赂21.8万元：（1）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在办公室收受田某2以拜年名义所送好处费现金0.8万元。（2）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在办公室收受田某2以拜年名义所送好处费现金1万元。（3）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在办公室收受田某2以拜年名义所送好处费现金1万元。（4）2015年7月，被告人白树德在其办公室向田某2提出借款8万元，田某2于同年7月21日向其转帐8万元。（5）2015年12月，被告人白树德在审签民爆物资时向田某2提出借10万元，田某2于同年12月27日向其转帐2万元，29日向其转帐6万元。2015年12月29日白树德给田某2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其中2万元作为提前支付的利息。（6）2016年4月，被告人白树德打电话向田某2提出借款5至6万元，田某2于同年4月25日向其转帐3万元。2018年的一天，田某2在龙潭派出所碰到白树德后当场表示前述借款共计19万元不要白树德偿还了，白树德表示同意。2020年，被告人白树德担心被查处，为掩盖真相，与田某2商议后于2020年6月份分两次退给田某24.1万元，田某2已将该款项退缴到酉阳县监察委员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户口信息、干部基本情况表、情况说明、会议纪要、组织部职务任免文件、公安局职务任免文件，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宏峰采石场账务资料，宏峰采石场民爆器材购买申请表，证人陈某、刘某、彭某、吴某、冉某、肖某、田某1、田某2的证言，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2.被告人白树德利用职务便利，收取恒星爆破公司酉阳项目部负责人曹某8万元：（1）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在给曹某审签民爆物资时提出借款，曹某当场送其现金2万元。（2）2015年11月27日，被告人白树德打电话向曹某借款5万元，曹某同日向其转帐5万元。（3）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白树德打电话向曹某借款2至3万元，曹某同日向其转帐1万元。之后曹某告之白树德该8万元不用偿还了，白树德表示同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交易明细、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证人曹某的证言、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3.被告人白树德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成俊爆破公司酉阳项目部负责人杨某3万元：（1）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向杨某借款2万元；（2）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向杨某借款1万元。杨某交钱给白树德后即表明不需要白树德偿还，白树德表示同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证人杨某的证言。4.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酉阳县后溪镇利民采石场负责人石某以拜年名义所送好处费现金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证人石某的证言、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5.2015年春节后的一天，被告人白树德利用职务便利，以借为名，收受酉阳县协和爆破公司负责人谭某3万元。后谭某多次表示不要白树德偿还，白树德表示同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证人谭某的证言、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6.2016年6月25日，被告人白树德在给酉阳县大溪镇峰利采石场（利源建材公司）负责人邢勇审签民爆物资向其借款2万元。2016年的一天，邢勇在白树德办公室表态不需要白树德偿还了，白树德表示同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邢勇的证言、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7.2015年8月9日，被告人白树德利用职务便利，向酉阳县龙潭镇官偿采石场负责人田某3借款2万元，田某3当日给其转帐1.5万元后表示不要白树德偿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田某3的证言、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2020年6月19日上午，被告人白树德到酉阳县监察委员会说明与田某2借款一事，后被留置。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情况说明、扣押财物清单、银行存款凭证。重庆市秀山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树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公安局治安大队副教导员负责审签民爆物资和爆破方案等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共计40.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白树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对扣押在案的4.1万元予以没收后上缴国库，对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白树德提出：1.他向田某2借的19万元是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2.他有立功情节。3.他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1.田某2的19万元打有借条，借条没有退还，应认定为借款；谭某的3万元，属于借贷关系，白树德及其家人已还了2万多元；杨某的3万元属于借款，白树德的妻弟田某4在杨某的爆破公司上班，最后一个月工资7000元没有领取，用于偿还白树德的借款，说明白树德在归还借款。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白树德有立功情节错误，立功材料来源不清应由检察机关补充提供。3.白树德愿意退缴部分赃款。出庭检察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和辩护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二审认定白树德收受杨某3万元事实的证据，除一审判决已采信的民爆器材购买审批表、证人杨某的证言外，还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白树德的供述。认定其他事实的证据与原判一致。在二审期间，检察机关举示了对上诉人白树德的讯问笔录、证人冉某2的证言，本院举示了证人江某、周某的证言。白树德的讯问笔录证明白树德称其检举的线索是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听同监室人员说的；证人冉某2、江某、周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同白树德一起羁押期间，没有人谈论过酉阳打大牌、开设赌场的事情。上述证据搜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并经举证、质证，依法予以采信。出庭检察官举示的证人赵某、冉某3的证言，因二人未与白树德同监关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举示的情况说明未加盖公章，也未表明出具单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故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树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40.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白树德及其辩护人提出白树德向田某2借的19万元是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白树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实，白树德以借款名义从田某2处获取资金19万元后，田某2经与其他股东协商，将相关借款在宏峰采石厂的账目上作为支出处理，并将借条作为凭证入账，后来田某2在龙潭派出所内告知白树德不用再归还借款，白树德也表示了同意。该事实还有证人刘某、彭某、吴某、冉某、肖某、田某1、陈某的证言，以及宏峰采石场账务资料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白树德在明知田某2免除其19万元债务，是为了在购买爆炸物品审批等方面得到其关照的情况下，仍然予以同意，属于受贿，并已经既遂。2020年，白树德因怕事情暴露，为减小责任才退给田某24.1万元，要求田某2在接受调查时将送的钱说成借款，退钱行为属于逃避法律惩处，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故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谭某的3万元，属于借贷关系，白树德及其家人已还了2万多元；杨某的3万元属于借款，白树德妻弟田某4在杨某的爆破公司上班，最后一个月工资7000元没有领取，用于偿还白树德的借款，说明白树德在归还借款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白树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证人谭某、杨某的证言证实，白树德在找谭、杨二人分别借款3万元后，谭某、杨某为了得到白树德的关照，均向白树德明确表明不用偿还借款，白树德也表示了同意，之后白树德也未归还相关款项，故应当认定为白树德收受了二人的贿赂。且辩护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白树德及家人已还了谭某2万多元和以妻弟田某4的工资抵偿欠杨某借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白树德及其辩护人提出白树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酉阳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白树德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20年6月19日，白树德主动到酉阳县监察委员会向工作人员反映其与田某2只有借贷关系，没有其他违法行为。随后白树德被采取留置措施,之后才供述收受田某2等人贿赂的事实。白树德虽然主动到案，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是以借款为由掩盖罪行，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白树德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白树德有立功情节错误，立功材料来源不清应由检察机关补充提供的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查的立功证据材料，一般应包括被告人检举揭发材料及证明其来源的材料……”。上诉人白树德检举的他人开设赌场的线索发生在2017年，当时其是负有查禁职责的公安民警，因此有必要对其线索来源的合法性进行查证。白树德在一审庭审中称线索是其未离职时听打牌人员说的，二审中又辩称是在看守所内听同监室人员说的。经检察机关和本院向部分同监室人员核实，无人反映在监室内有人谈论酉阳开设赌场的情况。白树德关于其检举线索来源的说法前后不一致，且与同监室人员的证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以线索来源不清，而未认定其有立功情节并无不当。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白树德愿意退缴部分赃款的理由。经查，白树德在二审期间并未实际退缴赃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 迅审判员 段成一审判员 万永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