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7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琳，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高桥村二号小区D7栋一单元一楼5组村民刘新洪自建房屋。 法定代表人：周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希，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卫民，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斌，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 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贺卫民、李海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121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实为396588元，而非4908330元。1、一审判决未查清与涉案项目钢材有关的供货单、物资调拨单等真实供货情况以及应付、已付货款金额的情况下，进而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4908330元，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截止至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钢材款25263227元，已付钢材款26689000元（其中已付本金24866639元，已付利息为1822361元），欠付被上诉人款项本金实为396588元。关于涉案项目钢材的真实供货情况以及应收、已付货款的金额属于本案的关键事实，关系到本案是否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项目钢材真实供货等相关情况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上诉人实属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2、一审判决将2015年11月30日《货款支付协议》作为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4908330元及相应利息的依据，实属事实认定错误。1）该《货款支付协议》的基础依据系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钢材购销往来对账表》，上面载明“截止2015年11月30日，供方共计供货6980.996吨，需方欠货款4944971元…”，该对账表上需方签字仅有严雪雪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根据2013年6月8日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第十条第1项约定“甲方具体承办人为贺冬明、邓新武。具体承办人代表甲方行使验收、计量及结算业务，因特殊情况不能亲自签署过磅单、结算单等事务时，有权委托他人办理，但必须由甲方另行出具书面委托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另行委托严雪雪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严雪雪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验收对账并在该对账表签字，该对账表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2）该《货款支付协议》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系贺卫民、李海斌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且从未授权贺卫民、李海斌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事后也并没有对该协议进行追认，贺卫民、李海斌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另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亦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贺卫民、李海斌要求被上诉人按《退款说明》退款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实属事实认定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9月17日的《退款说明》名为退款，实为贺卫民、李海斌向被上诉人的变相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属于退款性质，且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1、从形式上看，《退款说明》中的400万元并非属于“退款”性质。《退款说明》系贺卫民、李海斌向被上诉人单方出具，虽然加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市县项目经理部（对外借贷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印章，但经司法鉴定，该枚印章并非上诉人项目部印章而系私刻加盖。上诉人从未授权贺卫民、李海斌向被上诉人要求退款，且该笔400万元并未退还至上诉人项目部账户，也无证据显示该笔400万元用于涉案项目，上诉人对该笔退款不知情，也不认可该笔400万元系被上诉人的退款。2、从内容上看，《退款说明》中的400万元名为“退款”，实为“借款”。2013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被上诉人委托长沙市雨花区汇恒建材经营部代收钢材款400万元，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并指定收款人为长沙市雨花区泪恒建材经营部，收款账号为×××12。9月16日，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委托将上述400万元付至指定收款人的账户。据此，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0万元钢材款。9月17日《退款说明》载明上诉人项目部拟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往被上诉人账户支付的400万元不作为上诉人项目部支付被上诉人的钢材款项，不计入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的往来账，被上诉人将此款项付至案外人刘佩玉账户。该退款说明实际是贺卫民、李海斌擅自与被上诉人更改款项的性质（将钢材款改为其他款项），在明知上诉人项目部无权对外借款的情况下变相向被上诉人借款，而被上诉人在已委托上诉人付款并已经领取钢材款的情况下再将此款项退还至贺卫民、李海斌指定的其他账户，有向贺卫民、李海斌提供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与贺卫民、李海斌关于该400万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该笔名为退款，实为借款的400万元并非退款性质，而系贺卫民、李海斌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应另案向贺卫民、李海斌主张借款的返还，而非向上诉人主张400多万**材款的返还。3、从一审判决认定的退款流向来看，2013年9月16日从周雷及雨花汨恒建材经营部账户分三笔款项付至贺卫民、李海斌指定的刘佩玉账户共计130万元，而贺卫民、李海斌于2013年9月17日才向被上诉人出具退款说明，即被上诉人在退款说明作出之前就向刘佩玉账户有多笔汇款行为，此行为恰好说明被上诉人与贺卫民、李海斌早有合意串通以退款之名，行借款之实。故贺卫民、李海斌要求被上诉人“退还400万元”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400万元的性质、来源、去向的情况将该“退款”的法律后果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涉及刑事因素较多，除相关人员伪造印章外，不排除相关人员已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予以谨慎处理。如第二点所述，《退款说明》上加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市县项目经理部（对外借贷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印章，并非上诉人项目部印章，已经司法鉴定确认，相关人员已涉嫌伪造印章，上诉人将保留依法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另上诉人对《退款说明》不知情，该《退款说明》中400万元款项也没有退至上诉人账户，现有证据也无法表明该400万元款项用于涉案项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400万元的性质、来源、去向的情况将该“退款”的法律后果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排除相关人员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将保留依法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蓝源公司辩称，一、本案中，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钢筋款本金490833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5年11月30日，经答辩人与贺卫民对账，双方签订《货款支付协议》，载明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钢筋款本金4908330元，虽然该协议没有加盖被答辩人公章，但是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确定的需方欠供方款项6320348元，与答辩人和项目部2015年12月11日的《钢筋购销往来对账单》相吻合，两份证据互相印证；其次，贺卫民既是由被答辩人发工资的、李海斌(李海斌为涉案项目内部承包人)聘请的涉案项目部副经理，又作为《钢筋采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于2015年12月30日在《货款支付协议》上补充签名，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故该《货款支付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钢筋款本金490833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被答辩人所称的2015年12月11日的《钢筋购销往来对账单》上仅有严雪雪的签名，而严雪雪并非被答辩人另行委托的对账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贺卫民系李海斌聘请的涉案项目部副经理，被答辩人为其发放工资，认可其身份，故贺卫民有权代表被答辩人处理涉案项目事务。本案中，贺卫民已经明确认可严雪雪系涉案项目负责对账的人员，也认可了《钢筋购销往来对账单》的真实性，故该对账单对被答辩人发生效力。二、诉争的400万元不属于本案货款的给付，《退款说明》具有法律效力，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法律后果。2014年9月17日，贺卫民向答辩人出具《退款说明》，载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公司支付的400万元“不用于支付贵公司的钢材货款”，答辩人收款后需退回至项目部出纳刘佩玉的账户中，并载明：“以上退款不作为我司项目部支付贵公司的钢材款项，不计入我司项目部与贵公司的往来帐”，且贺卫民在落款处签名予以确认。其后，答辩人应《退款说明》的要求，将400万元退回至项目部出纳刘佩玉的账户中。从《退款说明》指示的相关内容来看，该400万元系贺卫民、李海斌等人以项目部的名义对被答辩人公司资金的支配，且该款项退至项目部出纳刘佩玉的账上，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收受货款、转给钱款时已经尽了谨慎义务。同时，贺卫民也认可该400万元已经收到且用于工程需要，被答辩人亦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与贺卫民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诉争的400万元不属于本案货款的给付。对于被答辩人称其对《退款说明》的作出并不知情一事，系被答辩人与贺卫民之间的沟通问题，与答辩人无关；对于被答辩人称《退款说明》约定的400万元退款实为贺卫民、李海斌向答辩人的借款，因《退款说明》明确载明“以上退款不作为我司项目部支付贵公司的钢材款项，不计入我司项目部与贵公司的往来帐”，答辩人将该400万元退款退至刘佩玉账户后，贺卫民、李海斌明确表示已经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目前贺卫民仍旧在与被答辩人处理涉案项目的工程结算事务，且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为答辩人与李海斌、贺卫民之间的借款，故诉争的400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对于被答辩人称2013年9月16日答辩人就开始给刘佩玉转账，而《退款说明》2013年9月17日才作出的问题，因2016年9月16日被答辩人将该400万元付至汨恒经营部之前，贺卫民就已经告知答辩人该项目部资金紧张，在该400万元转入汨恒经营部之时，请答辩人务必第一时间将其转至项目部出纳刘佩玉账户，故在该400万元汇入汨恒经营部的第一时间，汇恒经营部及周雷便将该400万元汇入刘佩玉账户，而《退款说明》之所以在2013年9月17日才作出，是因为项目部耽误，而非答辩人原因造成，也并不存在矛盾的说法。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公章系伪造一事与《退款说明》的效力无关，也不能作为本案中止审理的依据。对于被答辩人所称的《退款说明》落款处盖有的“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公章系伪造一事，系被答辩人与贺卫民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亦没有辨别公章真伪的义务，且贺卫民在落款处签名予以确认，因贺卫民系由被答辩人发工资的、李海斌聘请的涉案项目部副经理，《钢筋采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有权代表被答辩人签订《退款说明》，故被答辩人不能因此而否认《退款说明》具有法律效力。虽然被答辩人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公章系伪造一事，向派出所报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四、本案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买卖合同纠纷，并未涉及虚假诉讼。对于被答辩人所称“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对外借贷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公章系伪造一事，系被答辩人与贺卫民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对于被答辩人所称对于《退款说明》不知情一事，因该《退款说明》系被答辩人授权的贺卫民、李海斌向答辩人出具，且已经实际履行，贺卫民、李海斌也明确表示该退款用于涉案工程项目，被答辩人亦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与贺卫民、李海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亦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虚假诉讼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全面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合法、公正的判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李海斌述称，特别说明：我跟贺卫民认为涉案的400万元省六公司公账上已向蓝源公司支付过一次，后来因项目资金周转困难，蓝源公司愿意借400万元给项目部周转。当时就此事写了一个说明，说明中已特别强调该款不能作为钢材往来账，其真实意思就是该款不是钢材购销款，应属于项目部同蓝源公司的借款。当时确实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 贺卫民述称，一、关于印章的问题，我没有制造假印章的必要，至于章是怎么盖的我不清楚。二、关于退款的事实，钱是用到项目上去了，至于400万元的流向我不清楚。三、关于退款说明上的账号，具体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知道这个事。关于退款的时间，我向省六公司汇报过这个事情，我只是知道这个事。关于往来对账单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个是财务对账的事情。特别说明：我跟李海斌认为涉案的400万元省六公司公账上已向蓝源公司支付过一次，后来因项目资金周转困难，蓝源公司愿意借400万元给项目部周转。当时就此事写了一个说明，说明中已特别强调该款不能作为钢材往来账，其真实意思就是该款不是钢材购销款，应属于项目部同蓝源公司的借款。当时确实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 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省六公司向蓝源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钢筋款本金4908330元及利息1412018元，合计6320348元；2、省六公司向蓝源公司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90833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分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10日为468254.67元）；3、省六公司向蓝源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4、李海斌对省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0月17日，省六公司宣布成立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模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印章中用小字标明“对外借贷担保结算证明及签约无效”。 2.2013年6月8日，省六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蓝源公司签订一份《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供应钢筋，合同工程名称为“长沙县文化中心工程项目”，合同还对工程地点、钢筋计划用量、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钢筋单价、订货、送货、验收、计量与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八、付款方式2、息金计算方法钢筋进场后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办理好结算，第二日开始计息，息金按0.6厘/日计算，每月6日统计上月钢筋货款和息金。”合同尾部，甲方处由贺卫民签名并加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公章，乙方由周雷签名并加盖“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蓝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省六公司供应钢筋，共计供货6980.996吨，货款本金为25263227元。 3.2013年9月15日，蓝源公司向省六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湖南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现委托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代收钢材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公司自行承担。委托收款账户：收款人：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收款帐号：×××12开户行：长沙雨花区农合行梓园支行左处”。2013年9月16日，省六公司应蓝源公司的委托将400万元钢材款付至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的上述账户。 4.2013年9月17日，李海斌、贺卫民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蓝源公司出具一份《退款说明》，称：“长沙蓝源钢铁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部拟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往贵公司账户支付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收款账户如下：收款人：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账号：8008××××0011开户行：长沙雨花区农合行梓园支行本资金不用于支付贵公司的钢材货款，收款后请退回至以下账户：收款人：刘佩玉账号：8008××××3011开户行：星沙农商银行退款金额：肆佰万元整以上退款不作为我公司项目部支付贵公司的钢材款项，不计入我司项目部与贵公司的往来帐。贵公司退款至以上帐号后我司项目部将此资金用于现金方式支付有关民工工资及其他材料款。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及经济纠纷，均与贵公司无关，由我司及项目部承担责任。特此说明！”《退款说明》尾部盖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印章，负责人处由李海斌加盖其私人印章，并由贺卫民签名，经办人处由案外人刘佩玉签名。诉讼中，省六公司申请对该枚印章印文与省六公司成立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时确定的印章印模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确定两枚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 5.周雷名下卡号为8008××××0011的账户于2013年9月16日向上述退款说明中刘佩玉的账户转账80万元，于9月17日向刘佩玉的账户转账80万元，于9月18日向刘佩玉的账户转账20万元；周雷名下卡号为8008××××0011的账户于9月16日向刘佩玉的账户转账40万元，于9月18日向刘佩玉的账户转账75万元；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名下卡号为×××12的账户于9月16日向刘佩玉的账户转账10万元，于9月17日向刘佩玉的账户转账95万元。上述转账共计400万元。另查明，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周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诉讼中，蓝源公司解释称未从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将钱全部退给刘佩玉的账户，是因为通过长沙市雨花区汨恒建材经营部的账户转账，每次最多只能转5万元，而从周雷个人账户转账，每次最多可以转20万元。庭审中，贺卫民认可上述转账400万元系应《退款说明》要求而为，刘佩玉的账户也收到了该400万元，且这400万元亦用于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省六公司称不清楚该400万元转入刘佩玉账户后的去向或用途。 6.2014年5月30日，蓝源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省建六公司文化中心项目部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往来对账单》，对账单尾部备注：截止于2014年4月30日供方共计供货5623.243吨，需方欠货款7747177元，垫资加价606627元，需方欠款共计8353804元，尾部供方确认处加盖“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公章，需方确认处加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经理部”公章，并由案外人刘佩玉签名。蓝源公司、省六公司及贺卫民均认可刘佩玉系项目部的财务人员。 7.2015年11月30日，蓝源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省建六公司文化中心项目部再次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往来对账单》，对账单尾部备注：截止于2015年11月30日供方共计供货6980.996吨，需方欠货款4944971元，垫资加价1375377元，需方欠款共计6320348元，尾部供方确认处加盖“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并由案外人向坦签名，需方确认处由案外人严雪雪于2015年12月11日签名。蓝源公司及贺卫民认可严雪雪系项目部负责对账的人员。 8.李海斌、贺卫民以省六公司长沙县文化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蓝源公司签订了一份《货款支付协议》，协议自述系就长沙县文化中心工程项目购买供方建筑用钢材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确定，截止于2015年11月30日，需方欠供方所有款项（货款本金加利息）共计6320348元，其中本金为4908330元，利息为1412018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需方按月息1.8%计算利息给供方，2016年4月30日前，需方支付供方欠款不低于人民币200万元，2016年6月10日之前，需方付清欠供方的所有款项。协议同时约定需方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供方款项，供方可在项目所在地或者需方公司所在地任意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供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协议尾部，供方由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雷签名并加盖“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公章，需方由李海斌加盖其私人印章，并由贺卫民于12月30日签名。 9.关于省六公司与李海斌、贺卫民的法律关系。2012年9月10日，省六公司与李海斌就共同实施长沙县文化中心工程项目事宜签订《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第6.3条约定，李海斌不得以省六公司及项目部名义从事本项目以外的其他业务活动。李海斌未经省六公司书面许可，不得：1）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给第三方；2）将中标项目的全部或部分分割、转让、转包或分包给第三方；3）私刻、伪造省六公司及项目印章；4）擅用印章或以项目部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借款和采购、劳务、租赁、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收取保证金等经济活动。 贺卫民系李海斌聘请的涉案长沙县文化中心工程项目部副经理，省六公司向贺卫民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一、省六公司与李海斌签订《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下文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由李海斌承内部承包涉案长沙县文化中心工程项目。贺卫民系李海斌聘请的项目部副经理，省六公司向贺卫民发放工资，认可其身份。故李海斌、贺卫民有权代表省六公司处理与涉案项目有关的业务，除非二人所代理的事务超出授权范围。李海斌、贺卫民代表省六公司与蓝源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货款支付协议》均属与项目建设有关的事务，不属于《内部承包协议》第6.3条约定的禁止代理事务。故李海斌、贺卫民代表省六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系有权代理行为，《钢筋采购合同》、《货款支付协议》对省六公司有约束力。二、李海斌、贺卫民以省六公司名义向蓝源公司出具《退款说明》，要求蓝源公司退还省六公司向蓝源公司支付的400万元用于项目部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开支，这一用途亦与项目建设有关，亦不属于《内部承包协议》第6.3条约定的禁止代理事务，故李海斌、贺卫民要求蓝源公司按《退款说明》退款的行为不属于无权代理，其后果仍由省六公司承担。另，贺卫民至今仍在处理涉案工程结算事务。如李海斌、贺卫民骗取蓝源公司退还的400万元用作他途，省六公司不可能信任此人处理工程结算事务。故省六公司应当知晓该40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因此法院认为以某种理由免去省六公司对蓝源公司的相应债务是不公平的。三、《钢筋采购合同》、《货款支付协议》均合法有效，对省六公司、蓝源公司双方有约束力。按照《货款支付协议》的约定，省六公司欠蓝源公司货款本金4908330元，利息1412018元，从2015年12月1日起，省六公司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故省六公司应根据该份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对蓝源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货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利息足以弥补蓝源公司损失，故对蓝源公司要求省六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908330元及利息（利息算至2015年11月30日为1412018元，2015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以49083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系重审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原审受理费61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6060元，由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912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2014年3月31日，省六公司与蓝源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往来对账表》，表格的倒数第三行注明“2013年9月16日收款-4000000”，该对账单供方处有周雷签名，加盖蓝源公司公章，需方处有案外人刘佩玉、常旗、贺冬明签名。之后，2014年5月30日、6月30日、8月30日、10月31日，省六公司与蓝源公司继续签署《钢材购销往来对账表》，表格的倒数第三行均注明“-4000000”，对账表供方处均加盖蓝源公司公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400万元款项的认定问题；二、货款总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省六公司主张其已向蓝源公司支付了400万元货款。蓝源公司称，已根据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海斌、贺卫民指示将400万元退还至项目部财务刘佩玉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其他材料款。本院认为蓝源公司所称退款行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规定表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基于双方或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前提是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涉案工程是以省六公司名义承建，李海斌、贺卫民实施的与工程相关行为均是以省六公司的名义实施，400万元款项也是蓝源公司向省六公司出具委托支付，蓝源公司现起诉对象也是省六公司，故蓝源公司知道其权利相对方为省六公司，而涉案的退款事宜蓝源公司并未与省六公司进行过沟通协商，省六公司不可能凭空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对省六公司而言，退款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发生退款的法律效力。虽然李海斌、贺卫民分别系省六公司聘请的项目部经理、副经理，但其指示蓝源公司退款的行为并不当然代表省六公司。首先，《钢筋采购合同》甲方处加盖的省六公司项目部公章明确注明了“对外接待担保结算注明及签约无效”，蓝源公司应当知道省六公司没有给李海斌、贺卫民相应的授权，李海斌、贺卫民要求蓝源公司退款的行为超出省六公司授予的代理权限，属于无权代理。从常理上来看，如果李海斌、贺卫民的指示是代表省六公司意思表示，完全没有必要绕弯通过蓝源公司账户转款，直接支付项目部400万元更简单明了。2、涉案的400万元是由省六公司的对公账户支付给蓝源公司，即便蓝源公司退款，也应当退至省六公司的对公账户上，蓝源公司将400万元支付到案外人刘佩玉新开设的私人账户，不构成退款。3、从省六公司提交的其与蓝源公司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数次对账情况来看，蓝源公司均已将涉案400万元计入省六公司已付钢材款总额，对账单上蓝源公司均加盖了公章，该行为应视为蓝源公司认可争议的400万元货款未退款给省六公司。 综上，涉案争议400万元为省六公司已付货款，应从欠付货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至于蓝源公司向刘佩玉私人账户转账400万元的行为，属于何种法律关系，责任主体是谁，蓝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钢筋采购合同》中约定，钢筋进场后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办理好结算，第二日开始计息，息金按0.6厘/日计算，每月6日统计上月钢筋货款和息金。蓝源公司共计向省六公司供送钢材6980.996吨，货款本金为25263227元。按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截止到2015年5月21日（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省六公司尚欠蓝源公司货款本金395233元，利息已结清，省六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系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自2015年5月22日起，以货款本金3952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因省六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发生变化，省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 二、限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395233元，并从2015年5月22日起，以货款本金3952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系重审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原一审受理费61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6060元，由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060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60元，由长沙蓝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1060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高 进 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何麟 书记员詹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