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02民初848号原告：牟西波，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告：王艳君，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希平，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牟超，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告：崔瑞云，女，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代理人：秦旭，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牟西波、原告王艳君诉被告牟超、被告崔瑞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西波及原告牟西波、原告王艳君委托代理人王希平，被告牟超，被告崔瑞云及委托代理人秦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牟西波、原告王艳君诉称，两原告是两被告的父母。自2018年8月份、9月份、10月份借给二被告共计本金828300元用于购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红路南侧中茂家园23号楼1单元13层1301号房屋，口头承诺贷款后偿还，但目前二被告没有将贷出的款项偿还给二原告，令二原告非常伤心，双方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二原告本金828300元及利息。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保全费、担保函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牟超辩称，原告所述事实没有异议。被告崔瑞云辩称，一、关于父母为子女出资买房中出资的性质认定问题，争议点在于该出资款项是借款还是赠与，本案从性质上应该认定为赠与而不是借贷。结合当今现实情况，在年轻子女刚刚成年，创业购房压力大，资金相对困难的阶段，有条件的父母给予儿子儿媳一定的资助也属正常。本案中，被告牟超与原告牟西波、王艳君是父母和儿子关系，被告崔瑞云与原告牟西波、王艳君是父母和儿媳关系。正是由于牟超和崔瑞云出现了感情问题，作为原告牟西波、王艳君才恶意提起诉讼，与被告牟超恶意串通向崔瑞云主张原本是赠与的款项为民间借贷。按照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制度，父母主张为子女出资买房系借款关系的，则父母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借款的合理性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若父母无法证明借贷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从公序良俗的角度考虑更有利于引导正确的价值观，子女不应当将父母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特别是对于成年子女，应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父母对子女不再负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相反子女对父母需要尽到一定的赡养义务，基于此，父母对子女出资购房，认定为临时性的资金出借，帮助子女渡过经济困难期，子女应当对父母心怀感恩，并负有偿还的义务，而不应当然的认为是对自己的赠与，除非父母明确表示系赠与给子女的，否则不能将赠与之意强加到父母身上。这种裁判观点也有很多，但是法律与道德是两种并列的社会调控手段，不能混为一谈。首先，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解释》中均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父母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子女返还购房款，父母应当对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在本案中，不能仅从道德规范角度考虑而将法律规定抛之脑后，道德有其调整的范围和领域，不能越界到法律规范的领域。法院审理案件还是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父母若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并具有借贷合意，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可厚非，否则父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从民法典规定可以看出，父母出资为子女买房且房屋登记在子女名下这一行为就相当于以实际行动表明赠与的意思表示，且根据民法典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赠与财产转移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可见父母以实际行动转移财产所有权，应当认为赠与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牟西波、王艳君为被告买的房子登记在儿子儿媳两个人名下，明显可以认定为赠与关系成立。最后，若以公序良俗认定父母对子女出资购房为借贷关系，可能有损夫妻另一方的权益，当夫妻感情出现问题后，父母与其子女一方利用该借贷关系恶意诉讼，损害夫妻另一方的权益，本案正是这种情况。本案中，原告牟西波、王艳君出具的借条，明显是与被告牟超恶意串通并后补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我们也当庭向法院申请进行借条出具时间的鉴定。二、本案即便认定为借款，从数额上看，也不是原告主张的828300元。从借条和转账记录来看，2018年9月14日，牟超借款157000元，2018年10月11日牟超借款260000元，借条和转账记录一致；2018年8月24日出具20000元借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谁谁转进牟超账户的，同时从转账记录来看，该20000元也是当天转给第三人，与本案所说的购房无关；2018年9月14日出具50000元借条，无转账记录，仅有10月1号的提取现金记录但是无法证明给了被告崔瑞云，这个与买房时间为9月14号时间不一致；原告出具的101300元借条，无转账记录相对应无法证明是原告出借的；以上数额与原告起诉的数额不一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举证责任规则认定本案应该属于赠与而不是借贷，在数额上也无法与原告的主张相对应，所以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崔瑞云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告牟西波与原告王艳君系夫妻关系，被告牟超系二原告之子，被告崔瑞云系二原告儿媳。二被告第一次登记结婚是在2013年，第二次登记结婚是在2016年。2018年8月23日二被告购买李莉位于经济开发区东方红路南侧中茂家园23号楼1单元13层1301号房屋。二原告提交借条7份及相关银行流水，具体如下：牟超出具借条1内容为：今借到牟西波、王艳君款共计2万元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子定金。借款人牟超，2018年8月24日。被告牟超建行账户明细表显示，2018年8月24日收到ATM存款2万元，未有对方账号与户名。被告牟超质证认为，同意原告意见。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对银行明细予以认可，但是该记录无法证明是原告转给被告牟超的。牟超出具借条2内容为：今借到牟西波、王艳君款现金共计101300元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子用。借款人牟超，2018年8月29日。被告牟超建行账户明细表显示，2018年8月29日收到ATM存款101300元，未有对方账号与户名。被告牟超质证认为，就是2018年8月29日收我父母给我的10万元，我借给白世阳5万元，2018年9月14日，白世阳还给我5万元这笔钱。这10万元有5万元付了张莉了，是2018年9月14日付的，当时一共付43万元其中包括这5万元。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1、2018年8月29日牟超本人向自己的银行账户分9次存入101300元，该款项也无法证明是原告出资；2、该款项无法证明用于买房，尽管牟超说43万元首付款中包含其中的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101300元其中的5万元支付首付不予认可。牟超出具借条3内容为：今借到牟西波现金款5万元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子用。借款人牟超，2018年9月14日。被告牟超建行账户明细表显示，2018年8月29日收到ATM存款5万元，未有对方账号与户名。被告牟超质证认为，就是明细2中收到现金5万元，付给张莉了，包含在43万元中。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借条中所述的借款5万元根据原告牟西波的自认是现金支付，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认可，被告牟超所说的该5万元包含在43万元首付款中未提供相应证据依法不予认可。牟超出具借条4内容为：今借到王艳君现金款157000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子使用。借款人牟超，2018年9月14日。被告牟超建行账户明细表显示，2018年9月14日收到转账款15.7万元，对方账号与户名为原告王艳君。被告牟超质证认为，15.7万元，2018年9月14日已经付给张莉。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交的首付款，给张莉了。牟超出具借条5内容为：今借到王艳君现金款260000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子使用。借款人牟超，2018年10月11日。被告牟超建行账户明细表显示，2018年10月11日收到转账款26万元，对方账号与户名为原告王艳君。被告牟超质证认为，26万元其中33900元用于交房子契税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7000元记不清楚了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12000元用于装修定金时间是2019年2月15日，其它用于生活和购车。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1、该26万元转账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1日超出了房款首付款支付时间，说明该26万元并非用于二被告买房，根据牟超的自认，其中33900用于交纳契税，仅通过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33900元来自于26万元，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二原告认为，2018年10月11日转给牟超26万元，是借给二被告涉案款项除了购买涉案房屋之外，余款至于干什么用，原告无权干涉，但是借款的数额是真实存在的。2021年3月9日，被告崔瑞云申请对被告牟超提交的上述5份借条书写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1年3月25日，被告崔瑞云撤回鉴定申请。二原告还提交牟超书写借条6内容为：崔瑞云借到王艳君现金款190000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产使用。借款人崔瑞云，2018年9月29日。提交牟超书写借条7内容为：崔瑞云借到王艳君现金款50000整，用于购买中茂家园23-1-1301房产使用。借款人崔瑞云，2018年10月1日。被告牟超质证认为，2018年9月29日、10月1日的借条是我写的，因为当时如果让崔瑞云写，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和感情，这两张借条的崔瑞云的名字也是我签的。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2018年9月29日、10月1日的借条崔瑞云向王艳君的借款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崔瑞云从来没有签过这两份借条，明显属于伪造，保留其虚假诉讼的权利。二原告提交原告王艳君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9月29日卡取19万元，10月1日卡取5万元。被告牟超质证认为，这二笔钱因为时间太长，大概意思是崔瑞云转给我的17万元，系崔瑞云向亲戚朋友所借，后用于17万元付房子的首付，我母亲的卡提取的现金共计24万元，应该是交付于崔瑞云归还所借的17万元。提交微信截图为证，证明这17万元是崔瑞云向朋友所借。被告崔瑞云质证认为，这17万元确实是我所借，至于怎么还这个钱与本案无关。被告崔瑞云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9月14日崔瑞云向牟超转账17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产的首付款。购买房屋崔瑞云也支付了17万元，该款的转账时间是购房支付款的支付时间。二原质证认为，1、没有加盖金融系统的公章；2、与我方主张没有关联性。被告牟超质证认为，崔瑞云给我的17万元确实打给我了，也确实交首付了。另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保全保险费，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电子凭证及开庭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原告与二被告争执的出资款项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是转移财产权的合同并且为无偿合同、单务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条是关于提高证明标准的特殊情形的规定。提高的证明标准，要求达到显而易见的程度。对口头赠与的认定，应属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二原告依据支付款项的银行凭证及被告牟超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起诉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视为二原告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崔瑞云辩称本案争执款项系对二被告的赠与，被告崔瑞云应对其该辩称提供证据证明。现被告崔瑞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原告对二被告有赠与意思的表示，结合二原告对赠与意思表示的否认、被告牟超对借贷关系认可等情况，认定存在赠与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争执的出资款项是借款性质，二被告应予返还。关于二原告所诉七笔借款的认定问题，二原告举证牟超出具的借条的1、2、3笔借款，均是被告牟超收到ATM存款，未有对方账号与户名。被告崔瑞云认为，该3笔银行记录无法证明是二原告转给被告牟超的，故对二原告主张该3笔借款借给二被告，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原告举证牟超出具的借条的4、5笔借款，被告牟超银行明细表显示，被告牟超收到原告违约金转账款15.7万元和26万元，对该二笔借款予以认定，二被告应予返还。二原告提交牟超书写借条的6、7笔借款，借条系被告牟超书写，二原告提交的原告王艳君银行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其2018年9月29日卡取19万元，10月1日卡取5万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原告将上述款项转给二被告，对二原告主张的上述借款事实，不予认定。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保全保险费，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二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牟超、被告崔瑞云返还原告牟西波、原告王艳君借款41.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2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2元，诉讼保全费4662元，由二原告负担5315元，二被告负担53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伟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