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16民初2751号原告：商爱玲，女，196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告：王玥，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告：王岩，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英诺旺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201-99。法定代表人：张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诗雯，北京雍文（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立祥，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人：何琪，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告商爱玲、王玥、王岩与被告天津英诺旺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诺公司），第三人孙立祥、何琪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19691号民事判决书，商爱玲、王玥、王岩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津03民终467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王晓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诗雯，第三人孙立祥、何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商爱玲、王玥、王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三原告投资款72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三原告72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6日，被告与案外人王宝和、孙立祥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共筹集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作为被告开发的中新生态城新加坡美食城项目后期工程的启动资金。其中被告筹集500万元，王宝和筹集1,000万元，孙立祥筹集500万元。上述款项全部付至王宝和、孙立祥共同监管的账户内，三方约定该监管账户用于满足美食城项目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后期工程款、支付该项目前期的工程款以及收回王宝和、孙立祥投资的款项，并约定若整体竣工完毕后90日内监管账户内未达到壹亿元人民币，差额部分被告无法补足应将美食城项目未售房屋抵偿应付王宝和、孙立祥的投资款。2015年6月26日，被告与王宝和、孙立祥、何琪签订《协议书》，将确保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的义务人由孙立祥变更为何琪，其余内容与2015年6月6日《协议书》一致。2015年8月10日，被告与王宝和、孙立祥、何琪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王宝和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前已经投入的1,020万元计入此次投资中。以上协议书中，虽将王宝和投入的款项表述为投资，但是并未约定相关的投资收益及风险共担的原则，也未约定投资结算方式，反而约定了英诺公司对王宝和及孙立祥投入款项偿还的承诺。原告据此认为上述协议实质为借款协议，本案案由应更正为民间借贷。2017年11月21日，王宝和因病去世，三原告为王宝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1月15日，原告王岩与被告、孙立祥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确认了王宝和最终投入资金的数额为720万元，被告英诺公司承诺予以返还。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签订，实质是各方协商一致解除了之前签订的两个协议书和一个补充协议书，上述协议解除后，原告主张英诺公司返还借款于理有据。但经三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英诺公司均不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被告英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求全部驳回。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对案涉款项并无借款关系，双方与案外人王宝和均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协议约定了对工程款的支付、共管账户的管理及项目其他事宜均适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办理原则，对房屋销售款项的分配使用顺序及相关的施工责任也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各方合作是以共负盈亏为原则，从始至终并未约定投资款返还的条件，更提不上该条件是否成就，且依据相关协议，该项目由三方出资，包括被告及王宝和、孙立祥，在该协议未终止或解除情况下，三原告作为王宝和的继承人单方要求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孙立祥述称：2015年6月，因英诺公司开发的“中新生态城新加坡美食城项目”缺乏资金停工，孙立祥为尽快拿回项目的桩基工程款，王宝和为尽快拿回先前向张禹出借的3,000万元，二人与英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禹三方商议为尽快启动项目施工，各方共同筹资2,000万元支付至共管账户，做为该项目的开工启动资金。但协议签订后，只有孙立祥实际出资500万元并缴款至共管账户，张禹迟延出资400万元，至今尚欠100万元未支付，而王宝和实际一分都未投入，还从共管账户中借款300万元，用于自己看病。因两方未按约履行协议义务，资金不到位，造成协议未能正常履行，第三人孙立祥保留起诉英诺公司和王宝和的权利。原告提出的借款关系，第三人并不清楚，案涉两份协议，实际是筹资启动项目，不是借款。第三人何琪述称：案涉四方协议就是其他几方筹资把项目干下去，其并非筹资融资参与者，仅是作为确保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的义务人参与其中。何琪认可案涉王宝和的1,020万元是借款，但都是在2014年王宝和出借给英诺公司的，2015年的时候王宝和确实没有再出钱。各方在2015年6月6日的三方协议就是筹资融资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三原告系案外人王宝和的妻子及子女，为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2015年6月6日，被告英诺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王宝和（乙方）、孙立祥（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三方共筹集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作为被告开发的中新生态城新加坡美食城项目后期工程的启动资金。其中英诺公司筹集500万元，王宝和筹集1,000万元，孙立祥筹集500万元。协议第四条甲方对乙丙方的承诺约定：为确保乙、丙方的利益得到实现，甲方承诺将现有新加坡美食城项目中未出售的房屋销售台账及公章、合同章全部交由甲乙丙三方共同保管。今后该项目的所有事宜必须经甲乙丙方共同签字认可方能实施，如三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遵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办理。美食城项目所有售房款除税金、甲方扣除的20%外，剩余款项全部打到乙丙方共同监管的账号内，直至乙丙方共同监管账户的数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此条款自行解除。协议第五条监管账户款项的使用和分配约定：1．首先满足美食城项目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后期工程款；2．支付该项目前期的工程款；3．收回乙、丙方投资的款项；4．若整体竣工完毕后90日内，乙丙方共同监管账户内未达到壹亿元人民币，差额部分甲方无法补足，甲方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将美食城项目的未售房屋按照每平方米人民币8,000元的价格抵偿应付乙、丙方的投资款项及应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如地上部分不能满足以上抵偿，用地下车库每平方米2,600元进行抵偿，甲方应配合乙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乙丙方共同监管账户人民币壹亿元以内款项的使用和分配直接遵照上述约定进行，最终多退少补。2015年6月26日，被告英诺公司与王宝和、孙立祥、何琪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将确保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的义务人由孙立祥变更为何琪，其余内容与2015年6月6日的“三方协议”一致。此后，因王宝和未能及时入资，经与英诺公司协商，将此前借给英诺公司的1,220万元中的1,020万元转为投资款。2015年8月10日，被告与王宝和、孙立祥、何琪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确认王宝和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前已经投入1,020万元，张禹、王宝和、孙立祥三方投资数额已经全部到位并在2015年6月26日起“四方协议”开始生效。其后，王宝和又撤出了300万元。2017年11月21日，王宝和因病去世。2018年1月15日，原告王岩与被告、案外人孙立祥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英诺旺地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王岩、丙方孙立祥三方一致同意将王宝和的债权转移给王宝和之子王岩名下。二、王岩对其父王宝和生前签署的三个协议书予以认可。三、经三方核对王宝和筹集投入资金的数额原款为1,020万元，后撤出300万元，最终数额应为720万元。另查，被告英诺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新生态城新加坡美食城项目于2018年2月12日竣工验收。英诺公司因拖欠承建方工程款，现各方正在诉讼中。本院认为，案涉“三方协议”、“四方协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三方协议”、“四方协议”的法律性质，二是案涉款项被告应否返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分述意见如下：一、案涉“三方协议”、“四方协议”的法律性质本案中，英诺公司与王宝和、孙立祥之间为确保英诺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新生态城新加坡美食城项目”顺利竣工，先后签订了“三方协议”和“四方协议”。三原告主张根据协议第五条监管账户款项的使用和分配约定第4项的约定，无论共同监管账户资金是否达到一亿元，英诺公司均有义务确保王宝和、孙立祥投入资金的收回，这种约定排除了王宝和、孙立祥共担合作风险的情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宝和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案涉协议应认定为借款合同。英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协议的性质基于协议的内容约定，应认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本院认为，区分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还是借款合同的根本区别是提供资金方，是承担经营风险，还是只收取固定利润。本案中，协议中合作各方关于合作内容的约定，并没有无论项目盈亏王宝和都不承担合作风险亦获取固定利益的约定。相反，协议第三条后期工程款支付的管理、第四条甲方对乙丙方的承诺等内容及第三人孙立祥的庭审自述，均能体现英诺公司、孙立祥和王宝和三方进行合作，共同管理经营案涉项目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第五条监管账户的使用和分配约定看，案涉项目房屋销售回款的使用分配是有顺序的，合作各方对此明知，王宝和一方实质上承担了实际的合作风险，其中的第4项约定内容，能够反映出孙立祥和王宝和两方意图寻求最大限度的投资保障意思表示，但该约定并没有完全排除全部的合作风险；再考虑到王宝和案涉投资款项720万元的性质，先前即是其向英诺公司的借款，英诺公司也并不否认，并无必要通过订立本案各项合作协议的方式继续确认该借款关系。因此，本院认为，英诺公司、孙立祥和王宝和之间通过“三方协议”、“四方协议”及对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行为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二、案涉款项被告应否返还本院认为，原告王岩与英诺公司、孙立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虽然名为债权债务转移，但内容是对王宝和生前投资项目及款项数额的确认，原告王岩通过该协议承继了其父王宝和投资项目的权利义务。原告商爱玲、王玥同案起诉，依据上述协议书向英诺公司主张权利，是对原告王岩签署协议的追认。根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的各方约定，协议并未明确英诺公司向原告承诺同意返还投资款，亦未明确英诺公司和孙立祥同意解除“三方协议”、“四方协议”，清理协议项下各方的权利义务，加之案涉合同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故三原告以王宝和死亡，各方认可案涉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为由，要求终止协议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各方并未完成案涉项目的结算，案涉各协议对合同解除也未作出明确约定，各方当庭亦不能协商一致，应该认定尚不具备三原告主张返还款项的条件。三原告可待结算后，再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商爱玲、王玥、王岩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商爱玲、王玥、王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闫 涛审判员 吴春喜审判员 黎增堂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毕 宁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