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xx，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亚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邹仕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甸禄，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xx因与被上诉人何爱花、青岛亚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森木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被上诉人亚森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爱花、亚森木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董xx虽未起诉，但不是对劳动仲裁裁决结果的全部认可。何爱花、亚森木业公司之间关系复杂，董xx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何爱花、亚森木业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劳动仲裁也仅是根据亚森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出的裁决，董xx仅仅是对裁决结果确认的数额没有异议，并不是对亚森木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亚森木业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又提供了部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作出的判决改变了劳动仲裁裁决，但一审期间董xx仍未放弃要求亚森木业公司承担责任。所以，一审认定董xx未提起诉讼视为对劳动仲裁裁决的认可是不正确的。 亚森木业公司辩称，董xx不是亚森木业公司的职工，且董xx在员工确认书上自行确认与何爱花存在劳动关系。董xx收到仲裁裁决后未向法院起诉，应视为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该认可不仅仅是关于数额的认可，还有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董xx的上诉请求。 何爱花未答辩。 何爱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爱花与董xx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董xx经济补偿金2627.15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3409.76元、2018年2月份工资6000元；2、董xx、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何爱花作为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负责人（乙方）与亚森木业公司（甲方）签订喷漆外包协议，内容如下：为了更好地对喷车间进行管理，提高生产效率，降低喷漆成本，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将喷漆分厂由乙方承包经营。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本协议：一、承包标的：甲方喷漆车间。二、承包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三、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喷漆所有人员的人身安全，如发生意外，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所有员工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有乙方给予缴纳劳动保险，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3、甲方给乙方提供场地、喷涂流水线、水、电等，喷涂流水线、电、灯由甲方维修，其余生产用工具由乙方负责维修。……13、乙方提供人员卡号，核算工资。甲方负责发放工资，乙方提供发票。……何爱花在乙方处签字。 2017年12月12日，董xx向何爱花出具《员工确认书》，载明：“我的用人单位为何爱花，我与何爱花存在劳动关系，何爱花承担对我的用人单位义务，我已与何爱花存在劳动关系，何爱花承担对我的用人单位义务，我已与何爱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加班工资、夜班津贴、绩效奖金、劳保福利待遇及社会保险费用等由何爱花为我支付并发放，如在工作中不幸发生工伤事故，亦由何爱花为我支付相关待遇，我与青岛亚森木业公司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对我不支付任何待遇，不承担任何责任……承诺人对以上事实进行确认。” 何爱花在承包期间，其职工的工资由亚森木业公司代其发放，何爱花制作的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亚森木业公司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上记载了职工的工资数额，何爱花在工资明细表制单人后面签名，其中2017年8月份工资明细表上注明“以上工资237586公司已代发，情况属实”。何爱花将董xx及其夫陈文亮的工资合并在一起打到董xx银行卡发放。亚森木业公司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记载：2017年11月份工资陈文亮6238元、董xx4029元，2017年12月份工资陈文亮6365元、董xx5070元。亚森木业提交的油漆车间离职人员1-2月份工资显示，董xx2018年1月实发工资6533元，2018年2月陈文亮和董xx实发工资共计6040元。董xx2017年11月、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49.50元。 何爱花承包期间向亚森木业公司出具“建筑服务*安装服务”的发票，该发票开票人收款人复核人均是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其中2018年3月7日金额10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2018年3月19日金额9000元。上述发票业务发生在2017年12月份之前。2017年12月份之后，何爱花与亚森木业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往来。 2018年3月2日，董xx以亚森木业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投缴社会保险、克扣工资、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降温费和加班费为由提出辞职，2018年3月9日通过邮政快递向亚森木业公司邮寄辞职报告，2018年3月11日特快专递回执显示“投递并签收他人收门卫。” 何爱花于2017年2月22日注册成立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何爱花系负责人。2018年5月18日，何爱花注销该经营部，注销前没有成立清算组织。 2019年8月19日，董xx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亚森木业公司支付其：1、经济补偿6500元并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2、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2500元；3、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加班费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元、降温费400元；4、2018年2月拖欠的工资6500元。仲裁过程中，董xx申请追加何爱花为被申请人。2020年7月10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03号裁决书，裁决：1、何爱花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董xx经济补偿2627.15元，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2、何爱花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董xx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3409.76元。3、何爱花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xx2018年2月的工资6000元。4、驳回董xx的其他仲裁请求。何爱花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董xx主张，其2017年10月9日到亚森木业公司从事喷漆工作，不清楚何爱花与亚森木业公司的关系，是亚森木业公司直接招工，受亚森木业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工资也是由亚森木业公司财务薛波直接发放，也不是何爱花发放。 亚森木业公司主张，董xx不是亚森木业公司的职工，与亚森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亚森木业公司将喷漆业务承包给何爱花（何爱花是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的负责人），双方签订了书面外包协议，董xx是何爱花雇佣的职工，并且董xx在《员工确认书》上对其与何爱花存在劳动关系，与亚森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何爱花主张，2017年8月至12月份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的工资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但由亚森木业公司审核，所以对人员的管理系亚森木业公司进行，工资数额也由亚森木业公司制定。何爱花于2017年12月从亚森木业公司离职。亚森木业公司未提交2017年12月以后由何爱花签字的工资单，印证了2017年12月以后何爱花从亚森木业公司离职的事实。即便如仲裁认定董xx与何爱花存在劳动关系，其终止的时间也是2017年12月，2017年12月以后董xx的劳动关系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日，亚森木业公司将喷漆分厂通过签订《喷漆外包协议》的方式承包给何爱花，承包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何爱花是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的负责人，在承包期限内，董xx的工资由亚森木业公司代为发放，由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根据代发工资情况为亚森木业公司出具票据，抵顶亚森木业公司为董xx等职工代为发放的工资。董xx于2017年12月12日以《员工确认书》的方式自行确认与何爱花存在劳动关系，与亚森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系依法注册成立，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且董xx从事的工作是何爱花承包业务的组成部分，并由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实际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形，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依法确认董xx与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于2018年5月18日由何爱花依法注销，注销前没有成立清算组织，参照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社[2002]43号）第三（十二）条“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注销，劳动者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等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用人单位成立清算组织的，应将企业或清算组织列为被诉人，没有成立清算组织的，应列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为被诉人”之规定，何爱花系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经营者及注销人，依法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责任，何爱花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认定董xx与何爱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董xx主张2017年10月9日入职，何爱花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上记载：董xx工资4029元，陈文亮工资6238元，与2017年12月21日陈文亮银行卡中收到的工资数额10267元相符，可以证明董xx于2017年11月入职。董xx主张2017年10月9日入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何爱花未给董xx投缴社会保险，何爱花应向董xx支付经济补偿金2274.75元（4549.50元×0.5个月），对董xx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爱花在董xx于2017年11月入职后，未及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7年12月起向董xx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70元，对董xx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亚森木业公司未提交2018年1月、2月与何爱花发生业务往来的发票及由何爱花签字的工资明细表，不能证明其与何爱花之间在2017年12月之后仍存在喷漆业务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何爱花主张的自2017年12月之后离职的意见。董xx在2018年1月至2月仍在亚森木业公司工作，工资由亚森木业公司发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2月陈文亮和董xx的工资共计6040元，陈文亮和董xx2018年2月份工资以一人一半，即每人3020元为宜。亚森木业公司未及时与董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董xx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20元。因亚森木业公司在与董xx于2018年1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之后，未给董xx投缴社会保险，应向董xx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88.25元[（6533元+3020元）÷2个月×0.5个月]，因亚森木业公司已支付给了董xx2018年2月份工资，对董xx再要求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董xx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亚森木业公司对董xx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规定，何爱花和亚森木业公司在与董xx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当按照以上法律规定为董xx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对董xx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社[2002]43号）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爱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董xx2017年12月的双倍工资差额5070元。二、何爱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董xx经济补偿金2274.75元。三、何爱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为董xx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四、驳回何爱花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董xx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何爱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亚森木业公司提交的《喷漆外包协议》《油漆分厂工资明细表》、董xx签字出具的《员工确认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董xx与何爱花经营的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在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未依法与董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董xx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何爱花将黄岛区鸿爱国门窗销售经营部予以注销，应由经营者何爱花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一审判令何爱花支付董xx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董xx要求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但其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而仲裁委并未裁决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相应责任，故其要求亚森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董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冉冉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