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铭，男，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钢城鲁冶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3571655588U。法定代表人：和法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西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强，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瑞铭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钢城鲁冶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鲁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时，王瑞铭提供了付款的凭据，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凭证“与本案该合同及其提交的另外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并不能一一对应、数额一致及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且鲁冶公司也不认可该两份凭证中所付的货款即包含本案该笔货款”。鲁冶公司不认可不是不认定的理由。鲁冶公司没有提供足够有力的证据证明该付款还是针对案涉合同付的款，这也是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法院完全可以查清，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前提下强行认为付款不是针对案涉合同。2、关于债务加入的认定是“错误的”。“或”字在合同文本里就是或者的意思，只能是选择的意思，表示不肯定。这是一个现代普通人对文本内容的基本理解，王瑞铭作为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的工作人员，一审法官按照自己作为专业的法官身份去理解王瑞铭显然是“或有他意”。如果鲁冶公司提供的文本就是想圣起公司不付款就让王瑞铭付款，应该用“就”代替“或”更清晰明白具体，法律要求合同文本内容具体准确，不能产生歧义。况且王瑞铭从来都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比如另外签到承诺书等方式，王瑞铭是圣起公司的供应部员工，已经在法庭查明，其签订买卖合同，是平时正常的工作，如果每份合同，公司不付款才有签订合同的工作人员付款，这在全国也是首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加入是明显的错误。还有，鲁冶公司在长达六年的时间不向圣起公司索要货款，现在，圣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了，反而向合同签订人追要货款，于情于理均不合适。何况鲁冶公司也从未向王瑞铭索要过一次货款。3、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退一万步来说，假设王瑞铭是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从合同，其诉讼时效依据主合同来定的。如果收货方在货到现场未支付货款，按照法律规定，自愿承担债务加入的第三人其应当付款的时间已经开始，根据本案来说，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明确规定是货到付款，从2014年12月13日到起诉时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瑞铭的上诉请求。鲁冶公司辩称，1、王瑞铭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与鲁冶公司起诉的数额和合同不相符，无法证实就本案欠款已经支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瑞铭应对本案欠款已经付清承担举证责任。2、王瑞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案合同中的合同条款及权利义务应是清楚明了和完全理解的。本案中，圣起公司不付款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加入正确。3、本案合同未明确约定债务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瑞铭支付货款274234元，赔偿损失（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本金27423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王瑞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冶公司原企业名称为莱芜鲁冶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鲁冶公司。2014年12月初，鲁冶公司与中原圣起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地点为长垣，该合同由王瑞铭作为中原圣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原圣起有限公司作为需方向供方鲁冶公司采购工字钢，规格为异型30T，数量1023264吨，单价2680元，总金额274234元，含运费不含税。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为：货到现金付款，如货到需方未付货款，或由需方签合同人支付现金货款。开出税票日期；货到需方仓库内10天以内送达。2014年12月10日，鲁冶公司为中原圣起有限公司开具3份金额均为91410元总计金额2742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货物交付中原圣起有限公司入库。入库单载明数量1023260吨，单价2680元，金额274233.68元。现鲁冶公司以中原圣起有限公司未支付该笔货款，要求王瑞铭作为债务加入人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虽为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应为债务加入纠纷。王瑞铭系中原圣起有限公司的职工，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鲁冶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钢材采购合同》中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为：“货到现金付款，如货到需方未付货款，或由需方签合同人支付现金货款。开出税票日期；货到需方仓库内10天以内送达。”经法庭询问，王瑞铭对于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表示认可，其即为中原圣起有限公司的合同签订人。而“或”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含义：1.副词：也许、或许，表示不肯定；2.连词：或者①用在叙述句里，表示选择关系；②表示同等关系；3.指示代词：泛指人或事物，某人、有的人；4.副词：稍微。本案中，该合同条款约定为“货到现金付款，如货到需方未付货款，或由需方签合同人支付现金货款。开出税票日期；货到需方仓库内10天以内送达。”此处的“或”结合上下文的文义，应当是连词表示选择或同等并列，即如果需方中原圣起有限公司未付货款，由需方签合同人也就是王瑞铭支付现金货款，此处不管是选择还是同等并列的关系，在需方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鲁冶公司均有权要求王瑞铭支付货款。根据此约定王瑞铭属于自愿加入该债务，承担债务人中原圣起的合同债务之未付货款。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之规定，鲁冶公司诉请王瑞铭支付货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瑞铭虽辩称鲁冶公司利用了王瑞铭平时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直接签订合同系受欺诈签订该合同，首先，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理应对于合同文本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其次，该条约定在付款方式条款中，为合同的主要条款，且根据王瑞铭提交的另外两份合同约定比对，该三份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内容均不相同，可见对于合同条款在中原圣起有限公司与鲁冶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并非固定不变的；最后，王瑞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受欺诈签订该钢材采购合同。综上，对于王瑞铭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对于中原圣起有限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该笔货款的问题，本案中王瑞铭提交的两份付款凭证与本案该合同及其提交的另外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并不能一一对应、数额一致及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且鲁冶公司亦不认可该两份凭证中所付的货款即包含本案该笔货款，故对于王瑞铭案涉货款已付清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原圣起有限公司的入库单载明货款金额为274233.68元，应按照实际交付的货物情况予以认定，故认定该宗交易货款金额为274233.68元。对于该笔274233.68元的中原圣起有限公司欠付货款，应由王瑞铭承担支付责任。因合同中对于王瑞铭履行债务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鲁冶公司可以随时主张，王瑞铭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不予支持；同理因对于王瑞铭履行债务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且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亦未作约定，不宜扩大第三人加入债务后承担责任的范围，故对于鲁冶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瑞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鲁冶公司货款274233.68元；二、驳回鲁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4元，减半收取计2707元，由王瑞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鲁冶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复印件8张，证明8张发票上的款项与圣起公司两次支付金额都是相符的且已经抵扣，与本案不是同一款项。王瑞铭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鲁冶公司实际已收到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合同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鲁冶公司提交了合同及入库单，可以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王瑞铭虽提交了两张付款凭证，但其中一份的付款时间系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另一份的付款时间、金额与案涉合同，及其一审提交的均不能对应，故王瑞铭主张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约定为：货到现金付款，如货到需方未付货款，或由需方签合同人支付现金货款”。该约定中明确，需方的合同签订人也有付款义务，王瑞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确认，承担责任。另外，该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的付款时间，一审认定属于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并无不当，鲁冶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王瑞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上诉人王瑞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