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荣，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忠良，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忠，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航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东城大道399号附22号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YQMYJ03。法定代表人：黄开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支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747854151M。负责人：王连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壁，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1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798455775H。法定代表人：陈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辉荣因与被上诉人刘荣忠、重庆航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庆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辉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差额赔偿上诉人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21980元、住宿费11131.6元，合计41511.6元；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耳朵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暂计717.42元，具体项目及金额待伤残鉴定后按伤残鉴定意见予以追加；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为伤后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245天有误，应为伤后至第二次定残前一日385天；一审酌情认定上诉人的家属住宿费3000元违背事实；上诉人于2020年11月27日在大坪医院诊断为感音神经性聋，花费717.42元，系本次事故外伤导致，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对于判决之后发生的新病情其认为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案涉车辆在该公司仅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已满额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外部分不属于其赔偿范围。刘荣忠、航庆物流公司未作答辩。徐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医疗费82262.78元、伙食补助费7920元、护理费53300元、误工费60445元、残疾赔偿金1517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35.50元、营养费5000元、病人护理及生活用品费2632元、交通费1688.50元、住宿费14131.60元、鉴定费2440元、财产损失3800元，合计399111.38元；2、请求判决被告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扣除；3、请求判决被告四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15时10分许，被告刘荣忠驾驶渝H01XX6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一品高速路收费站方向往一品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巴南区一品-南龙线一品高速路收费站路口左转弯时，与原告驾驶的由一品方向往安澜方向直行的渝DM1XX9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及物品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刘荣忠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徐辉荣被送往重庆市巴南区一品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当日又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0天，主要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特急性创伤性硬膜下出血、昏迷、偏瘫、颅骨线形骨折、肋骨骨折、脊柱骨折、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注意家人留陪，避免意外发生；3、门诊随访。出院后，原告又于2019年12月16日被送往昆明长和天城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2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加强营养，适当锻炼，遵医嘱服药，继续康复治疗。上述治疗，原告共计产生医疗费207655.70元(其中，原告垫付72262.78元，被告刘荣忠垫付20792.92元，被告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104600元)。原告住院期间请专人护理共计75天，支付护理费16100元[其中，有64天（9月1日至9月29日，10月11日至11月20日，200元∕天），有11天（9月30日至10月10日，300元∕天）]，购买护理及生活用品共计2212元（扣除未注明交款单位或无单位盖章的420元）。被告刘荣忠另行支付原告现金3000元。出院后，原告自行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4月24日，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徐辉荣目前属八级伤残；伤后需误工时限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伤后需护理时限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告垫付鉴定费2440元。后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我院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9月11日，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徐辉荣：1、颅脑损伤属九级伤残；2、外伤后的误工时限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其外伤后的护理时限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另查明，原告徐辉荣系农村居民。2015年11月15日，原告在巴南区龙岗街上购买小产权房居住，2018年5月10日，原告在重庆德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砼打磨及边坡喷锚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民工宿舍，且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原告生育一女徐利红(2001年11月14日出生)。原告住院期间，其妹徐辉琴曾在医院照料。再查明，车牌号为渝H01XX6号的案涉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航庆物流公司，刘荣忠为被告航庆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系在履行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渝H01XX6号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下属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相关规定，非医保用药应按20%扣除，即本案医保用药为74444.56元（93055.70元×80%），非医保用药为18611.14元（93055.70元×20%）。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系被告刘荣忠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经交通执法部门认定，被告刘荣忠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徐辉荣不承担责任。因被告刘荣忠系被告航庆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故其引发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即被告航庆物流公司承担，而被告刘荣忠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应与被告航庆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被告航庆物流公司所有的渝H01XX6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首先在有责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航庆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徐辉荣请求被告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合理损失予以支持。经审查，结合原告诉请，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徐辉荣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4444.56元(已扣除非医保用药18611.14元)；2、伙食补助费7920元（60元/天×132天）；3、护理费29720元[院内16100元（75天）+6840元（120元/天×57天)+院外6780（60元/天×113天）]；4、误工费38465元（原告未提交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一审法院按其行业标准计算，即按原告请求建筑业157元/天×第一次定残前一日245天）；5、残疾赔偿金151756元（因原告提交的劳动协议书、工作证明、居住证明、购房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徐辉荣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20年×20％=151756元，因交通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徐利红已满18周岁，故被扶养人其生活费不予主张）；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0元；7、营养费，酌情主张1200元；8、病人护理及生活用品费，主张2212元；8、交通费酌情主张1200元；9、住宿费酌情主张3000元（原告举示的住宿费发票系同一天开具，且为连号票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住宿天数即每日住宿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0、鉴定费2440元；11、财产损失酌情主张2000元。原告徐辉荣以上损失合计319357.56元，被告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4917.56元（319357.56元-交强险112000元-鉴定费2440元）；保险外损失，应由被告航庆物流公司赔偿原告21051.14元（非医保用药18611.14元+鉴定费2440元），由被告刘荣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刘荣忠已支付原告23792.92元（医疗费20792.92元+现金3000元），即被告刘荣忠已多支付原告2741.78元（23792.92元-21051.14元），故被告航庆物流公司和被告刘荣忠在本案中可以不再承担支付义务。被告刘荣忠多支付的2741.78元应视为原告已获得部分赔偿款，该款应在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应付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被告刘荣忠，即被告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202175.78元（204917.56元-2741.78元），支付被告刘荣忠垫付款2741.78元。被告航庆物流公司、被告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摊赔偿原告徐辉荣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12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辉荣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04917.56元(其中，支付原告徐辉荣202175.78元，支付被告刘荣忠垫付款2741.78元)；三、驳回原告徐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4元，减半收取3642元，由被告重庆航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由被告刘荣忠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徐辉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手机微信支付截屏图片4份，收款方勇图宾馆，金额共计7600元，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中有7600元是通过微信支付，其余是通过现金支付，结合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发票，上诉人近亲属徐辉琴在照料上诉人治疗过程中产生的住宿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均是照顾徐辉荣所产生的住宿费及住宿的天数。另外，徐辉荣向本院申请对其耳朵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辉荣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后双方通过一审法院随机选定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徐辉荣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第二次鉴定对于伤残等级结论的形式及程序合法，能够帮助审判人员形成合理的内心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但对于误工时限、护理时限，两次鉴定的表述均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此处宜理解为以第一次鉴定的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准较为适当，理由如下：首先，第二次鉴定虽然改变了对于伤残等级的认定，但没有证据表明第二次鉴定所依据的事实与第一次鉴定相比发生了改变，即徐辉荣的人身损害后果所需的误工、护理时限系客观事实，并不因为重新进行鉴定这一过程而延长；其次，根据常识可知，较轻的人身损害所需的误工、护理时限理应比较重的人身损害更短，本案中徐辉荣第二次鉴定的伤残等级较第一次鉴定轻，如果误工、护理时限以第二次鉴定的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准，就会出现在被侵权人的伤残等级更轻的情况下，反倒需要更长的误工、护理时限的矛盾。因此，对于徐辉荣的误工时限、护理时限，一审法院认定为至第一次鉴定的伤残评定前一日为止，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二审中徐辉荣提交的手机微信支付截屏图片，其能够提供存储图片载体的手机进行核对，付款时间均发生在徐辉荣住院期间，收款方勇图宾馆与一审中其提交的发票上的开票单位相一致，费用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于该证据载明的微信支付共计7600元住宿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徐辉荣所称除了微信支付7600元住宿费以外其余住宿费是通过现金支付的说法，因一审中徐辉荣举示的住宿费发票的证据存在瑕疵，二审中徐辉荣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补强，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徐辉荣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住宿费为7600元，其余损失认定与一审一致，因此徐辉荣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323957.56元。平安财险中山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辉荣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辉荣209517.56元（323957.56元-交强险112000元-鉴定费2440元）；保险外损失，应由航庆物流公司赔偿徐辉荣21051.14元（非医保用药18611.14元+鉴定费2440元），由刘荣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刘荣忠已支付徐辉荣23792.92元（医疗费20792.92元+现金3000元），即刘荣忠已多支付徐辉荣2741.78元（23792.92元-21051.14元），故航庆物流公司和刘荣忠在本案中可以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刘荣忠多支付的2741.78元应视为徐辉荣已获得部分赔偿款，该款应在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应付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刘荣忠，即大地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徐辉荣206775.78元（209517.56元-2741.78元），支付刘荣忠垫付款2741.78元。对于徐辉荣主张其因本次事故导致感音神经性聋产生的医疗费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的上诉请求，因该费用产生于一审判决后，为二审中徐辉荣新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若直接对该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即是违反两审终审制原则，故本院依法不作审理。徐辉荣对其耳朵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徐辉荣可另行提起诉讼或寻求其他合法救济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辉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诉请合法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新证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辉荣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09517.56元(其中，支付徐辉荣206775.78元，支付刘荣忠垫付款2741.78元)；四、驳回徐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5.73元，由徐辉荣负担500元，由重庆航庆物流有限公司和刘荣忠共同负担35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