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利光，男，1964年10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波，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加良，男，1954年12月13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尉华，女，1976年10月29日生，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如，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利光因与被上诉人朱加良、曾尉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利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波，被上诉人朱加良、曾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如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利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但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故意对应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导致判决不当。何利光提交了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房屋赠与协议等证据，充分证明的朱加良作为被执行人将房屋赠与他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述证据也充分证明了朱加良作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导致何利光的债权无法实现。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请求。朱加良、曾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何利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朱加良自愿将合法财产赠与其妻子曾尉华，其他第三人无权干涉，案涉赠与协议有效。案涉房产已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朱加良将房产赠与曾尉华时，曾尉华并不知道朱加良尚欠何利光七万多元，本案不符合合同无效和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且根据相关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也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故朱加良赠与房产的行为没有对何利光债权实现产生不利影响。何利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又请求撤销合同，相互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利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朱加良、曾尉华签署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无效，撤销朱加良、曾尉华的房屋转让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加良、曾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31日，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院作出（1999）郴北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朱加良偿还何利光借款77,350元及利息（利息按国家同类贷款利率从1999年4月1日起计算），何利光于1999年8月26日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朱加良下落不明，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15日何利光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20年7月20日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院作出（2020）湘1002执恢5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朱加良的银行存款188,404.4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20年8月13日查封了曾尉华坐落于汝城县卢阳镇锦堂村崩岭脚组的房屋一套。经查，朱加良与曾尉华于2019年4月3日登记结婚，2019年12月8日朱加良与曾尉华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朱加良所有的房产座落于锦堂村崩岭脚组，面积248.7m2，所有权证号为汝集用（89）号第232号房产无偿赠与曾尉华，曾尉华于2020年5月28日领取不动产权证湘（2020）汝城县不动产权第0001452号。何利光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曾尉华坐落于汝城县卢阳镇锦堂村崩岭脚组的房屋价值20万元部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湘1016民初144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朱加良、曾尉华之间就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朱加良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加良将属于自己的不动产转让给曾尉华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阅合同，损害国家利息；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④损害社会公共利益；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何利光无证据证实，朱加良、曾尉华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何利光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何利光的该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何利光追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朱加良、曾尉华的房屋转让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何利光无证据证实，朱加良、曾尉华之间的赠与行为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何利光要求撤销朱加良、曾尉华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何利光的该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利光的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何利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何利光提交一组新证据：三份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已生效并移交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朱加良隐匿财产导致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朱加良、曾尉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朱加良隐匿财产。本院认证意见，执行裁定书仅能证明何利光与朱加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已移送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何利光因债权多年执行未得以实现，而债务人朱加良却无偿赠与房产给他人，导致何利光可能实现的债权无法实现而提起的诉讼。虽然何利光最初提出的请求是确认《房屋赠与协议书》无效，但在审理过程中，何利光又增加撤销《房屋赠与协议书》的请求，导致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和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混同。鉴于此，应当考虑到当事人的法律知识有限的实际情况，了解其真实意图，从而确定纠纷的法律关系。何利光的意思通俗点说就是：朱加良欠账不还，无偿赠与财产，该赠与行为不应允许。故本案应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而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朱加良将自己的房屋赠与曾尉华的行为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郴北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确定朱加良偿还何利光借款77,350元及利息（利息按国家同类贷款利率从1999年4月1日起计算）。朱加良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债务，却于2019年12月8日与曾尉华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书》，将案涉房屋赠与曾尉华，并于2020年5月28日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至曾尉华名下，该赠与行为给何利光造成债权难以实现的损害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赠与行为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朱加良赠与行为成就于2020年5月28日，何利光于2020年8月17日起诉行使撤销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未过除斥期间。故朱加良将自己的房屋赠与曾尉华的行为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利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朱加良与曾尉华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原所有权证号为汝集用（89）号第232号）。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邝玲娟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