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1民初6235号 原告：南通盛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创新村九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737602713。 法定代表人：罗强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翠、王君，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安永昌化纤加弹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工业集中区（曲塘村十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581010038F。 法定代表人：余华。 被告：余华，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射阳县。 被告：冯杰，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系冯杰的配偶），余华，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射阳县。 原告南通盛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与被告海安永昌化纤加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余华、冯杰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翠，被告永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华、被告余华、被告冯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永昌公司给付原告盛大公司代偿款5617424.94元及利息（以5617424.94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代偿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余华、冯杰分别对被告永昌公司不能偿还部分，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判令被告余华、冯杰对被告永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永昌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8日、2020年7月8日、2020年7月9日分别与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农商行）签订借款最高额为3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原告盛大公司、被告余华、冯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拒保。海安海安农商行按约发放贷款到期后，被告永昌公司未按时偿还本息，原告盛大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于2020年10月29日为被告永昌公司代偿本金及利息合计5617424.94元。原告盛大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被告永昌公司一直未履行偿还义务，连带共同担保人被告余华、冯杰亦未履行相关法律责任。同时，原告认为被告余华系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杰系永昌公司实际控制人，二人存在与永昌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形，另二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被告余华、冯杰应对永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永昌公司辩称：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永昌公司给付代偿款及利息无异议。 被告余华、冯杰共同答辩称：对原告要求被告余华、冯杰对永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各自份额承担责任无异议，但被告余华、冯杰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财务的混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永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雍立云，雍立云是公司登记股东雍国静的父亲，雍国静系为雍立云代持永昌公司的股份。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7月8日、7月9日，借款人永昌公司分别与贷款人海安农商行签订三份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为流动资金循环贷款，在合同约定的循环借款额度和期限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分别为300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上述三份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保证人盛大公司、盛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强为、余华、冯杰分别与债权人海安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意为永昌公司就上述三份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务向海安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贷款人海安农商行按约向借款人永昌公司发放贷款5500000元。后借款人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未能按期足额还款，贷款人即按约向借款人永昌公司、保证人盛大公司、罗强为、余华、冯杰进行催收，后盛大公司代永昌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共计5617424.94元，海安农商行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代偿事实。 另查明，永昌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1日，股东为余华、雍国静，公司注册资本为138万元，其中余华持股比例为60%、雍国静持股比例为40%，余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雍国静任公司监事。 2019年1月4日，余华、冯杰出具借条及承诺书给雍国静，主要内容为：今截止2018年12月31日，经结账计借雍国静1618250元，利率按年息10%结算，每年一结，另有90万利息按一季度一结；雍国静股份暂留公司，两年后雍国静退出。 2020年8月28日，南通汇同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经对永昌公司部分财务账册进行审核，出具财务状况情况说明一份，确认：自2013年至2018年公司账户汇至余华个人卡金额3319016.45元，余华个人卡汇入公司账户金额2896060.28元，差额422956.17元，差额去向支付工资197712.89元、转付运费57900元，实际余额167343.28元；自2013年至2020年8月公司账户汇至冯杰个人卡金额41653969.86元，冯杰个人卡汇入公司账户金额39826338元，差额1827631.86元，差额去向支付工资229825.8元，余额1597806.06元，余额中由冯杰个人卡转余华电费专用卡1571013.34元，实际余额26792.72元。 在本院（2021）苏0621民初35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永昌公司银行流水，显示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永昌公司有大量款项频繁汇至冯杰、余华个人账户，备注信息主要为采购款、货款、原料款、往来款、水电费、工资等。 对于永昌公司账户与余华、冯杰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情况，被告余华、冯杰述称：永昌公司成立后，冯杰多次出借款项给永昌公司，但未要求永昌公司出具借条等凭证；余华系借用冯杰账户来支付工人工资、购买原材料。 2020年12月8日，被告余华在海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2011年，雍立云在海安县购买了厂房，电话联系其合伙开办永昌公司；永昌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38万元，股东是其和雍立云配偶周秀萍，其是法人代表，占股60%，周秀萍占股40%；2013年，周秀萍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雍国静；其负责厂里的车间生产，冯杰负责企业的销售，原料的采购是由其夫妇二人负责联系；周秀萍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和生产经营，雍国静是正常到厂里上班的，负责辅材的采购，偶尔也到车间工作；2019年年初，其出具借条给雍国静，雍国静离开永昌公司到高新区招商办上班；雍立云不过问永昌公司生产经营；永昌公司没有健全的财务审批制度，需要付款就由其转账并记载一下资金去向就行；永昌公司公司账户上资金与其个人银行卡大量资金往来基本上都是公司的开支，包括电费、工人工资、材料款等支出，并没有用于个人开支。 2020年12月23日，案外人王兆成在海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永昌公司系由雍立云和余华、冯杰合伙开办，其跟雍立云、余华、冯杰都比较熟悉。2019年1月，雍立云电话联系请其帮忙协调雍国静退出永昌公司事宜；在其参与下，雍立云、雍国静与余华、冯杰通过谈判达成协议，如果雍国静退出永昌公司，余华、冯杰均系外地人可能无法找到担保人为永昌公司对外借款提供担保，影响公司经营，故双方协商在两年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余华系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是由余华和冯杰共同负责生产经营的，雍国静也在永昌公司工作了几年，具体如何分工我不清楚；借条是2019年1月4日打的。 另查明，本院立案受理江苏博傲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傲公司)诉永昌公司、余华、冯杰、雍国静追偿权纠纷一案，博傲公司以余华、冯杰系永昌公司实际控制人，冯杰与余华系夫妻关系，余华占永昌公司60%的股权，且公司与实际控制人余华、冯杰，个人账户存在频繁、大额资金往来，股东对此无合理解释，可以认定被告余华、冯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为由，要求判令余华、冯杰对永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该案经调解，余华、冯杰对永昌公司笔债务承担了连带责任。本院询问冯杰为何同意承担责任，其表示与该公司老板系朋友关系，该公司为永昌公司提供担保完全是看在其面子上，所以同意承担责任。在本院受理的其他追偿永昌公司案件中，冯杰为反担保人，承担反担保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代偿说明、财务状况情况说明、银行流水、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在被告永昌公司未能按如期足额支付本息、债权人海安农商行进行催收的情形下，保证人盛大公司作为案涉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之一，有义务代借款人永昌公司向海安农商行偿还借款本息。原告盛大公司在代偿借款本息5617424.94元后，有权依法向借款人永昌公司追偿代偿款，有权要求永昌公司自代偿之日起要求被告永昌公司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付利息损失。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了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未明确保证人之间的追偿权。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冯杰、余华与永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我国现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规定的滥用行为包含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 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冯杰与余华系夫妻关系，余华系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永昌公司另一股东雍国静于2019年1月4日后就不参与永昌公司生产经营，公司实际由冯杰、余华负责生产经营，公司意志的表达实际已由其夫妇二人决定，其二人应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公司已丧失独立意志。首先，根据冯杰陈述，永昌公司设立时所需资金大部分由其对外借款而投入，但该投入并未在公司账簿上记载为借款，故如其陈述属实，其与永昌公司之间应存在投资关系的高度可能。其次，永昌公司与冯杰、余华之间存在大额、频繁的资金往来，多数汇出款项标注为采购款、转账或往来款。从采购款来看，公司的最主要经营活动由其二人把控；从转账、往来款来看，该些款项未注明资金真实用途，其二人亦未能对该些往来作出合理解释。第三，根据余华陈述，其公司没有健全的财务审批制度，公司收支可由其自由支配，只需记下去向即可。这种操作无疑使得其个人意志可支配公司意志。第四，从永昌公司银行流水来看，亦有大额款项是以工资的名目转至余华、冯杰名下，但其并未提供其二人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其二人有权收取来自永昌公司的劳动报酬，作为股东正常情况下是自公司获得可分配利润。第五，从公司经营来看，本院审理若干担保人向永昌公司进行追偿的案件，永昌公司对外借款的担保人大部分都是由冯杰对外联络确定，担保人也都称其“冯老板”，其夫妻二人也为各担保人提供反担保。结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冯杰主张其仅仅是公司的销售员工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应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其作为股东的配偶余华共同操控公司，对公司进行过度支配与控制，滥用控制权使其二人与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丧失人格独立性，导致永昌公司对外欠付大额债务无法清偿，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安永昌化纤加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南通盛大饲料有限公司代偿款5617424.94元及利息（以5617424.94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代偿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被告海安永昌化纤加弹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被告余华、冯杰对被告海安永昌化纤加弹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南通盛大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122元，由被告海安永昌化纤加弹有限公司、冯杰、余华负担，三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营业部，银行账号：32×××16-03069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蕾 人民陪审员  陈井莲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崔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