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特20号申请人：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沈昊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岐，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君，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杨永亮，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弼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昊公司）与被申请人杨永亮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昊公司称，一、申请撤销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吉仲裁字第0020号裁决书；二、诉讼费用由杨永亮负担。事实和理由：银昊公司与杨永亮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吉林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裁决。银昊公司认为，该仲裁裁决受理违法，违反法定仲裁程序，仲裁员在裁决该案中有枉法裁决行为。因此，该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该案件为系列案件，吉林仲裁委员会在该系列案件的来源、受理和案件提起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情形。该系列案件最初只有一个业主（该业主系吉林仲裁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还是该委主要领导的亲属）申请仲裁。在吉林仲裁委员会受理该业主提起的仲裁案件后，银昊公司向其解释因诉讼时效已过等原因，故不能支付其提出的巨额赔偿要求。后该业主怒称，银昊公司必须无条件赔偿，否则其将依靠实力号召其他业主分别提起仲裁申请，到时法不责众，看银昊公司赔偿不。该业主在确认得不到银昊公司主动赔偿后，由此引发该系列案件。银昊公司了解到该情况后，向吉林仲裁委员会予以提出，该业主在该系列案件作出统一裁决前，撤回了仲裁申请。但银昊公司认为，吉林仲裁委员会作为民商事案件的仲裁机构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本委工作人员的仲裁案件应按照法律规定主动回避，但吉林仲裁委员会依然予以受理；2.吉林仲裁委员会应被动受理案件，不应以工作便利主动联系或带领提起和收揽案件，把仲裁委员会作为个人牟利的平台。因此，吉林仲裁委员会在受理该案件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行为。二、吉林仲裁委员会[2019]吉仲裁字第0020号裁决书仲裁程序违法。1.该案仲裁庭组成违法。根据《吉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八十七条规定：申请仲裁争议的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应当采用普通程序审理。杨永亮的仲裁请求为要求银昊公司履行合同办理产权登记并支付违约金，而本案合同金额为50余万元，杨永亮的仲裁请求争议标的额应为60余万元，但吉林仲裁委员会却采用了简易程序审理。银昊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对此提出了书面异议，但吉林仲裁委员会对此不予支持。吉林仲裁委员会违反了《仲裁规则》的规定属于仲裁程序违法。2.该案在作出裁决前，吉林仲裁委员会主要领导多次组织所有独任仲裁员开会，以案件相关业主多次到有关部门闹访，仲裁委员会压力大为由，多次要求统一裁决银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倒推三年的违约金，且指派仲裁委员会秘书，将该系列案件仲裁员之一马景芳事先制作完成的裁决书模板，发送给所有系列案件独任仲裁员，要求所有独任仲裁员各自审理的案件必须按照该裁决书模板的论述和裁决观点进行裁决，上报吉林仲裁委员会统一下发。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八条和《仲裁规则》第六条的规定。吉林仲裁委员会时任主任廉荣利利用职权干预仲裁，造成独任仲裁员不能独立进行仲裁，属于仲裁程序违法。3.该裁决书在没有独任仲裁员签名的情况下就打印、盖章下发。为了掩盖该违法行为，后又用仲裁员要换届等软威胁手段，迫使仲裁员违心地只能在仲裁委员会存档卷上补签字。吉林仲裁委员会在组庭后超过60日才作出裁决，本案吉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就已经受理，但直至2020年10月14日才做出裁决（因多数仲裁员有其他裁决意见），仲裁期限严重超期。吉林仲裁委员会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四条及《仲裁规则》第七十九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三、审理该案的仲裁员有枉法裁决的行为。1.该案杨永亮仲裁要求银昊公司为其办理房地产权属证明，而仲裁裁决为银昊公司协助杨永亮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仲裁裁决本身超出杨永亮的仲裁请求，裁非所请，违反民商事审理或仲裁的不告不理基本原则。另外，仲裁裁决本身也认可了银昊公司在仲裁时提出的银昊公司在业主办理产权登记中只是协助义务的答辩意见，且银昊公司在仲裁庭审时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已完成了该协助义务，银昊公司已无法再协助杨永亮办理产权登记；且仲裁裁决第二项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也能说明银昊公司的协助义务已完成。而吉林仲裁委员会却作出一项无法实现的仲裁裁决，且两项裁决也前后矛盾，仲裁员明显属于枉法裁决。2.杨永亮在2019年3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银昊公司承担迟延办证违约金，银昊公司对此提出抗辩，认为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多年，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该案仲裁员在裁决书中也认定“申请人仲裁请求的2014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11日期间，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因超过民事权利保护的法定时效期间，被申请人对此亦提出抗辩，且申请人也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权利保护期间时效发生中止、中断事由，故不予支持”，但该仲裁员却以违约金处于持续发生的累计状态为由，仍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支持了杨永亮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的违约金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没有这样的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四、关于房地产纠纷案件的审理第18条对此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对出卖人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该案仲裁员在已经查清杨永亮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却公然滥用自由裁量权，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裁决银昊公司承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的违约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百条规定完全不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这是典型的枉法裁决行为。需要说明的是，在该系列案件中，杨永亮请求中包括要求银昊公司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1000元。在银昊公司同样提出超出诉讼时效抗辩后，该案仲裁员就认定该请求已经超过民事权利保护的法定时效期间，不支持其请求，从而证明该案仲裁员并非不懂法律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是故意枉法裁决。综上所述，吉林仲裁委员会[2019]吉仲裁字第0020号裁决存在受理违法、仲裁程序违法和枉法裁决的行为，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为维护银昊公司的合法权益，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请求支持银昊公司的请求。杨永亮称，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银昊公司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现针对银昊公司的撤销申请理由发表如下意见：一、银昊公司诉称吉林仲裁委员会违法受理仲裁申请于法无据。本案的起因是杨永亮购买了银昊公司开发的位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案涉小区的商品房，但因银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杨永亮入住多年未能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杨永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银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根据《仲裁法》第二条“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的规定，本案符合仲裁受理范围。杨永亮与银昊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九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甲、乙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吉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根据《仲裁规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仲裁协议约定由吉林仲裁委员会或者吉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的视为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会仲裁”之规定，双方存在有效的仲裁条款，吉林仲裁委员会有权受理。二、银昊公司诉称吉林仲裁委员会存在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导致程序违法，有悖事实。从《仲裁法》第三十四条、《仲裁规则》第四十条规定可以看出，需要回避的人员仅指仲裁员，并非银昊公司所说的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本案中，杨永亮与本案的仲裁员之间并不相识，也不存在任何需要回避的事由，故仲裁员并不需要进行主动回避。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二条“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并提供相应证据，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回避事由在首次开庭后知道的，应当在最后一次开庭辩论终结前以书面形式提出”的规定，若银昊公司认为仲裁员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应当在开庭前提出书面形式的申请。但纵观整个庭审过程，在仲裁员明示是否需要申请回避时，银昊公司的代理人曾明确表示不申请。现在仲裁庭已经作出仲裁裁决，银昊公司却以仲裁员存在应当回避而不回避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银昊公司诉称吉林仲裁委员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仲裁程序违法，是对仲裁规则的错误理解。银昊公司诉称本案案由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标的作为案件争议金额是对仲裁规则的错误理解。争议金额应为杨永亮仲裁请求中要求银昊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的金额，而不是合同标的。杨永亮与银昊公司在仲裁开庭时也是针对仲裁请求中明确的数额进行的举证和辩论，可见是否支付违约金、支付多少违约金才是争议所在。根据《仲裁规则》第八十七条第一款“争议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的争议案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排除适用简易程序的，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杨永亮要求银昊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远远低于20万元，仲裁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的情形。四、银昊公司诉称吉林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限超期，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银昊公司称吉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案件，但直至2020年10月14日才做出裁决，属于仲裁期限超期，程序违法，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吉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了杨永亮的仲裁请求，并根据《仲裁规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采取了多种方式向银昊公司送达，因银昊公司不配合，导致送达困难。仲裁庭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此时距离仲裁受案时间已过去近1年。开庭后，吉林仲裁委员会按照《仲裁规则》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在征得杨永亮与银昊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双方也要求自行和解，但经过漫长的调解、和解过程，双方始终没有达成一致的和解意见，最终吉林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根据《仲裁规则》第七十六条第三款：“公告、勘验、鉴定、评估、审计、咨询、确认仲裁协议效力、当事人要求自行和解、申请延期开庭期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的期限不能计入审理期限，吉林仲裁委员会并不存在超期仲裁的情形，银昊公司所称与事实不符。五、银昊公司诉称吉林仲裁委员会存在枉法裁判行为，是对法律的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依法承担仲裁职责的人员，在仲裁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决，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看出，只有仲裁员存在故意伪造、变造有关材料、证据，制造假案枉法仲裁或者故意违反法定程序，或者故意错误适用法律而枉法仲裁，严重侵害对方当事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才构成枉法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只有存在生效的刑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的行为才能认定仲裁员存在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行为。在本案中，仲裁员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规违法的情形，仲裁员本人也没有因本案受过任何纪律处分或者刑事判决。综上，银昊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撤销仲裁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银昊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查明：2020年10月14日，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吉仲裁字第0020号裁决：一、被申请人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协助申请人杨永亮办理其购买的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779号锦绣江南8号楼1单元0105010室房屋权属登记；二、被申请人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杨永亮违约金（以申请人杨永亮已付购房款总额522,72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申请人杨永亮的其他仲裁请求；四、仲裁费5155元、保全费1114元，合计6269元，由申请人杨永亮负担2,256.8元，由被申请人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12.2元。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4日，杨永亮与银昊公司签订《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吉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9年3月12日，吉林仲裁委员会根据杨永亮与银昊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和杨永亮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受理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编号为：吉仲受字[2019]第0020号。杨永亮请求：1.裁决银昊公司立即按照合同约定为杨永亮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2.裁决银昊公司支付迟延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的违约金118,704.89元；3.裁决银昊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1000元；4.裁决银昊公司负担全部仲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保全费等）。2019年5月29日，吉林仲裁委员会向银昊公司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规则等八份材料。2019年10月14日吉林仲裁委员会组成仲裁庭，确定由马景芳担任独任仲裁员，并于2019年10月15日将开庭时间（2019年10月22日下午1时）及地点（吉林仲裁委员会第一仲裁庭）向银昊公司、杨永亮送达。2019年12月2日，因案件涉及群体性事件，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60天，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2月12日，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5月12日，因案情复杂，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8月12日，因案情复杂，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10月14日吉林仲裁委员会制作案涉裁决书。本院认为，《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对银昊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本院可以根据该条规定进行审查。综合银昊公司的陈述以及杨永亮的答辩，本案审查的重点为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是否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行为。一、关于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银昊公司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之一为吉林仲裁委员会适用简易程序仲裁不当，程序违法。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规定，对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而对于已经不再适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否则将违反法定程序，例如起诉时一方当事人下落不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一方当事人申请适用普通程序、案件疑难复杂争议较大的案件、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中，第一，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针对杨永亮请求银昊公司支付迟延办理房地产权属证明的违约金、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银昊公司答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杨永亮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从合同内容的约定以及诉讼时效等方面明确提出抗辩。可见，双方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的争执存在原则分歧。第二，吉林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规则》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于2019年10月14日组成仲裁庭，确定由马景芳担任独任仲裁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银昊公司不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了转为普通程序的申请，但吉林仲裁委员会未予同意。第三，吉林仲裁委员会已经认识到案情疑难复杂。2019年12月2日，因案件涉及群体性事件，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60天，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2月12日，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5月12日，因案情复杂，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2020年8月12日，因案情复杂，独任仲裁员马景芳请求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吉林仲裁委员会副主任赵凯批准。第四，本案存在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首先，对于简单的民事案件并非必须适用简易程序。尤其对于那些在辖区内类似案件较多，需要统一裁量标准的案件，即便案情简单，也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系列案件之一，涉及众多当事人的利益，且一方当事人信访，矛盾激烈，社会影响较大，如处理不慎则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其次，本案从受理到裁决长达19个月，周期较长，宜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综上所述，本案案件疑难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属于辖区内有较大影响的案件，不宜采用简易程序仲裁。即便适用简易程序后，亦应及时转为普通程序。而吉林仲裁委员会视上述情形于不顾，强行适用简易程序仲裁不当，属程序违法。本院对银昊公司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主张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予以支持。根据《仲裁法》第九条规定，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二、关于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银昊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亦未提交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仲裁员有枉法裁决行为，故本院对银昊公司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主张撤销仲裁裁决不予支持。三、银昊公司关于吉林仲裁委员会受理仲裁违法、吉林仲裁委员会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超期仲裁、吉林仲裁委员会开会统一裁决结果影响仲裁员独立仲裁、裁决书先发仲裁员补签签名等问题，因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吉林仲裁委员会[2019]吉仲裁字第0020号裁决。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杨永亮负担。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