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海，天津森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大道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楼**。负责人：董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荣，女，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朋，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凤，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亮，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新县镇杨石桥村。经营者：戴景辉，其他情况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徐官屯村**。经营者：代景印，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王友、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孟村广利运输队）、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海，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被上诉人张学朋及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村广利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5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福事发当日的入院诊断没有脑部损伤的相关记载，均为肢体损伤。后张福对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诉讼，表明张福的家属也认可张福昏迷状态系医院造成的医疗事故。鉴定机构认为以目前的鉴定材料，对损害后果及发生原因难以做出明确判断而终止了鉴定程序。一审法院以未查清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存在错误。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5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福事发当日的入院诊断没有脑部损伤的相关记载，均为肢体损伤。后张福对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诉讼，表明张福的家属也认可张福昏迷状态系医院造成的医疗事故。鉴定机构认为以目前的鉴定材料，对损害后果及发生原因难以做出明确判断而终止了鉴定程序。一审法院以未查清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存在错误。我司申请对张福的伤残关联性进行鉴定。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辩称，鉴于张福在本案诉讼期间身亡，四被上诉人作为其继承人依法参加诉讼，继承张福在本案承担的全部诉讼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的非常清楚，就相关的费用服从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应的调整。孟村广利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福医疗费40571.71元、残疾赔偿金659501.70元（46119元/年×13年×1.1）、护理费791845.60元（166.88元/天×13年）、营养费237250元（50元/天×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日×9日）、误工费1501.92元（166.88元/日×9日）、交通费2000元，合计1833570.93元，首先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责任，不足赔偿部分，由王友、孟村广利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张福变更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为599547元（46119元/年×13年），放弃误工费请求，增加赔偿鉴定费5000元，总金额合计1777114.31元。张福一审诉称，2017年1月16日，王友驾驶冀J·×**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VG**号冀骏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宝白线自南向北行驶至14㎞+700m处，其车前部撞到张福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后部左侧，造成车辆损坏、张福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宝坻分局交警支队认定，王友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福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张福住院治疗183日，于2007年5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小腿骨折术后骨髓炎、皮肤缺损，脑损伤-闭锁综合症等伤情。2017年8月11日，宝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张福经济损失507750.68元。事故发生后张福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经鉴定张福现有昏迷状态为一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020年6月29日，张福因吸入性肺炎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对此次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承担等已经作出认定，当事人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当日，张福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诊治，住院治疗7日，于2017年1月23日出院，转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42日，于2017年3月6日出院后再次转入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日，于2017年5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⒈左小腿骨折术后骨髓炎、皮肤缺损；⒉脑损伤-闭锁综合症；⒊2型糖尿病；⒋高血压病；⒌右胫骨内髁骨折。出院医嘱：卧床，鼻饲营养摄入，高蛋白、高钙、粗纤维饮食，多饮水；加强护理，颈部保护，定时翻身拍背，四肢关节被动屈伸练习，预防褥疮、坠积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保持伤口清洁干燥，3天换药一次，左小腿石膏托外固定，防止骨折移位；继续活血健骨五访专治疗，两周复查一次，不适随诊。2017年7月17日，张福就前期已发生费用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友所驾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其本人，主、挂车分别挂靠于孟村广利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冀冀J·×**牵引车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对张福请求孟村广利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与王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确认。对张福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凭票据核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118日，营养费计算183日，护理费计算183日，交通费认定4600元，合计507750.68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4569.85元、交通费4600元，合计49169.85元；余款458580.83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遂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福经济损失合计507750.68元；二、张福返还被告王友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张福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永安保险公司已履行判决义务。2020年6月29日，张福第三次入住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日，于7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⒈吸入性肺炎；⒉电解质代谢紊乱；⒊癫痫；⒋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⒌2型糖尿病；⒍胸腔积液；⒎肠道菌群失调；⒏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避免着凉，加强营养，增加钠盐摄入，按时服药，不适随诊。此次住院医疗费20712.29元，其中医保支付13825.45元，个人支付6886.84元。另提交张福之子张学朋新冠病毒核酸检测费120元票据1张。第一次诉讼后至本次诉讼期间，张福在多家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并外购部分药品，同时外购部分物品，提交数十张票据，双方存在争议，列举如下：第一组：医疗费。㈠2020年6月27日，张福在天津市宝坻区周良卫生院支付医疗费17.56元，其中医保支付8.78元，个人支付8.78元。另提交加盖“天津市宝坻区周良卫生院收费专用章”竖式手填写门诊收据14张，医药费金额合计8950元，分别是：⑴收据号№0240084-⑤，金额1104元，开票时间2019年7月5日。⑵收据号№0240088-③，金额986元，开票时间2018年9月21日；№0240088-⑤，金额985元，开票时间2017年10月15日。⑶收据号№0240090-①，金额893元，开票时间2018年4月19日。⑷收据号№0240091-①，金额198元，开票时间2017年6月13日；№0240091-④，金额997元，开票时间2018年8月19日。⑸收据号№0240092-②，金额87元，开票时间2017年6月2日；№0240092-③，金额1025元，开票时间2019年1月16日。⑹收据号№0240093-①，金额609元，开票时间2017年5月16日；№0240093-②，金额80元，开票时间2017年5月18日；№0240093-③，金额304元，开票时间2020年7月18日。⑺收据号№0240094-①，金额668元，开票时间2017年5月21日。⑻收据号№0240100-④，金额330元，开票时间2020年6月28日；№0240100-⑤，金额684元，开票时间2020年6月22日。㈡2019年7月19日，张福在天津市宝坻区海滨医院支付医疗费16.11元，其中医保支付6.74元，个人支付9.37元。㈢2019年7月22日和8月10日，张福在天津市宝坻区安康医院支付医疗费116.69元，其中医保支付58.32元，个人支付58.37元。2020年9月12日在该医院支付医疗费138.45元，其中医保支付69.22元，个人支付69.23元。㈣2017年5月22日，张福在天津市宝坻区牛家牌卫生院支付医疗费44.72元。2019年1月5日、3月10日、3月16日、4月10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19日、4月25日、5月8日、6月1日、6月5日、8月5日、8月11日、9月3日、9月28日、10月21日、10月30日、12月11日、2020年7月18日、8月30日、9月5日、9月9日、9月10日，张福在该卫生院支付医疗费合计2444.90元，其中医保支付1450.36元，个人支付994.54元。㈤2019年9月20日天津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康奇胶囊等药品10盒，2400元。第二组：医疗仪器。㈠2019年6月25日、2020年3月31日天津增值税发票，分别载明购买医疗仪器器械颈腰揉捏枕、防褥疮气垫，合计428元。㈡2019年9月20日广州通用机打发票1张，在广东康爱多连锁药店有限公司购买医疗仪器器械无菌敷贴1盒,41.80元。㈢2019年9月20日江西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医用纱布块1包，29元。㈣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19日天津市增值税发票18张，分别载明购买纸尿垫、卷纸、抽纸、护理垫、纸尿裤、纸尿片等，合计6407.70元。第三组：争议物品。㈠2019年6月4日山东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医用棉球2包，37.60元。㈡2019年8月13日天津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云南白药创可贴1盒，20元。㈢2019年8月31日天津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家用厨房电器具美的破壁机1台，999元。㈣2019年8月31日天津市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家用厨房电器具美的电压力锅、美的煎烤机各1台，1290元。㈤2020年7月12日天津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购买运动服装2套，680元。第四组：外购物品。㈠2017年3月20日、8月20日、2018年1月20日普健堂大药房销售专用单3张，无任何印章，载明盐水，合计300元。㈡2017年7月14日，扬州市广陵区圣星旅游用品厂收据1张，载明蚊香片，27.80元。㈢2017年7月14日石家庄市永伟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收据1张，载明豆袋袋2包，23元。㈣2018年7月20日购买成人纸尿裤、尿不湿发货凭证1张，29元，收件人张先生，无商家印章。㈤2019年8月2日，天津劝宝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发票复印件2张，载明见销货清单，387.80元，无购货清单。㈥2019年8月5日，义乌市路力通贸易有限公司收款收据1张（无客户名称），载明镊子、剪刀各1把，26.76元。㈦2019年9月20日，冀州区智鑫医疗器械经销处收款收据1张，载明桂龙胃管1包，25元。㈧2019年11月28日临沂星嘉商贸有限公司1张，载明护理垫3包，102元。㈨2019年11月28日收款收据1张，载明吸痰管1包，22.8元，无商家印章。㈩2019年11月29日，义乌市枫港商贸有限公司收款收据1张，载明防尘口罩50个，29.50元。(十一)2019年11月30日，滨州市沾化区恩泉康复用品批发部收款收据1张，载明医用棉球2包，33.12元。(十二)2019年12月2日，南昌明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据1张，载明医用品，50元。(十三)2020年7月4日，桐城市强发塑料制品厂收据1张，载明一次性手套1000只，15元。(十四)2020年7月4日，扬州市广陵区圣星旅游用品厂收据1张，载明手套，14.50元。(十五)2020年7月23日，河北欧天商贸有限公司收据1张，载明欧天弹性绷带2包，30元。(十六)2020年7月23日，衡水康临润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收据1张，载明一次性无菌雾化吸入器1套，18元。根据张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福现有昏迷状态及肋骨骨折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津天通[2020]临床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根据张福的病历、影像学材料记载情况及检验所见分析：其于2017年1月受伤至今，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法医临床查体见：无意思活动，不能执行指令，保持自主呼吸，能自动睁眼，眼球游动，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1“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规定的伤残等级；其左侧1-7多发肋骨骨折，共计7根，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3.7“肋骨骨折6根以上，或者骨部分缺失2根以上，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规定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张福现有的昏迷状态为一级伤残；其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张福支付鉴定费2000元。庭审中，张福代理人对各项请求及计算方式提交了上述证据并进行了说明。其中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从第一次诉讼计算期限截止日次日开始计算，各计算13年。王友质证称，对本次住院医疗费关联性不认可，根据病历记载均是其自身疾病所导致的，住院开具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提交的全部医疗费票据中医院开具的正式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发票中显示部分药费已进行了医保报销，医药费不能重复申报；对于其他收据等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有购买电压力锅、煎烤机、破壁机、口罩、卷纸、运动服装等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外购药应该提交外购证明，证明其购药的必要性。对伤残报告结论不认可，依据事故发生后张福的住院病历显示，其头部并没有损伤，均是其胫骨等肢体骨折，但该案鉴定报告系依据其头部无意识活动等认定为一级伤残，该鉴定报告依据的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肢体十级伤残予以认可，计算年限应按照定残之日确定为10年；依据张福在事故发生以后的伤情，其护理费、营养费主张期限过长，第一次诉讼已支持的期限应予以扣减，营养费标准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已超出赔偿标准，主张金额过高；交通费，因未提交正式票据，由法庭酌定。永安保险公司同意王友质证意见，在本案中对前期赔付款507750.68元应予以扣除。经核实，上述14张手填式门诊收据经手人称，该门诊收据是原周良卫生院遗留票据，已不再使用；票据加盖的公章也是旧章，也不再使用，给患者出具该收据仅是作为证明使用，证明患者在此进行过治疗，不作为报销凭证。另查，2019年1月3日，张福曾对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认为张福发生交通事故被送至入院前神志清楚，头部未受到严重伤害。经医院治疗后，张福神志不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医院明显存在医疗过错，要求医院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张福申请，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对张福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医方过程与张福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贵单位委托我中心的张福与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医疗纠纷鉴定一案。在听证会过程中，我中心鉴定人及专家就本案的损害后果进行了讨论和分析，认为以目前的鉴定材料，对于损害后果及发生原因难以作出明确判断，且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对我中心所作出的推断不予认可，不能客观分析出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的（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及赔偿主体已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此，对张福第一次诉讼后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仍应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先行赔偿，不足赔偿部分由王友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孟村广利运输队、新华广利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对张福损失争议较大，一审法院认定如下：㈠医疗费。⑴张福第二次住院出院时卧床并处昏迷状态，需鼻饲营养摄入，极易引发其他疾病，不排除引发与第三次住院诊治的吸入性肺炎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张福第三次住院医疗费予以确认，应由王友予以赔偿。但张福未减除医保已核报部分，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核减，本次住院医疗费应为6886.84元。王友及永安保险公司对张福第一次诉讼后先后在宝坻区海滨医院、安康医院、周良卫生院（仅2020年6月27日）、牛家牌卫生院支付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未否认与事故有关或提交与事故无关的证明，故应纳入赔偿范围，同样应核减医保支付部分，核减后金额为1185.01元。因张福需要长期用药，对部分药物外购也属正常，从提交的票据看，对购买康奇胶囊等药品支付的2400元予以认定。据此，确定张福医疗费合计10471.85元。⑵张福另提交的加盖“天津市宝坻区周良卫生院收费专用章”竖式手填写门诊收据14张，医药费金额合计8950元，该收据开票时间与票据序号及顺位均错乱交叉，既不符合正常出票顺序，也不是符合目前医保使用的票据，部分票载金额超出了承载范围，且连续出现大额支出，无底联备查、无具体购药明细，虽加盖了医院印章，但不具可信性，而且出票经手人已作出了解释，该收据已停止使用，仅证明患者在此进行过治疗，不作为报销凭证，故对该14张“门诊收据”不予采信。㈡住院伙食补助费。通过上述对医疗费的论述，对张福请求的该项损失900元（100元/日×9日）予以支持。㈢营养费。张福2017年5月14日出院时医嘱鼻饲营养摄入，高蛋白、高钙、粗纤维饮食，多饮水；2020年7月8日出院时医嘱加强营养，增加钠盐摄入。根据张福病历记载及自身实际情况，为提高治疗质量和加速损伤康复时间，应酌情补充营养物质。对营养期可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评定标准予以确定。而评定标准中的“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及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必要时可酌情延长，原则上不宜超过24个月。根据张福伤残等级及持续卧床现状，对双方意见均不予采纳，酌定给予张福住院期间加出院后累计24个月（730日）的营养期，按50元/日标准计算。扣除（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已计算的183日，再行计算547日。据此，确认张福该项损失27350元（50元/日×547日）。㈣护理费。双方对该项请求的争议体现在护理期的确定，包括定残前与定残后两个阶段：⑴定残前。张福受伤后生活不能自理，护理期应根据自身伤情及出院病历记载，结合伤残鉴定结论，并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评定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对张福定残前护理期确定至定残前一日的2020年9月10日（1334日），扣除（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已计算的183日，再行计算1151日。据此，确定张福定残前护理费为192078.88元（166.88元/日×1151日）。⑵定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经鉴定张福的昏迷状态为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其按照2019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定残后护理费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但其计算年限有误，应予更正。张福定残时已年满70周岁，不满71周岁，应计算10年的护理期。据此，确定张福定残后护理费为609120元（60912元/年×10年）。综上，张福该项损失合计801198.88元。㈤交通费。张福第三次住院、出院需支出交通费，根据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等酌定交通费1000元。㈥残疾赔偿金。王友对张福昏迷状态一级伤残不予认可，认为病情与交通事故无关联。张福也曾起诉申请对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经讨论和分析，认为以目前的鉴定材料对于损害后果及发生原因难以作出明确判断而终止鉴定工作。王友虽不认可鉴定结论，但不能举证证明伤残与事故无关联，故对王友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受害人构成多处伤残的且最高等级非一级伤残，在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基础上，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附加赔偿指数，按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1/10确定，附加指数之和不超过10%，总赔偿指数不超过100%。现张福一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根据最高等级一级伤残确定赔偿指数100%，对其余残疾不再附加赔偿指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福按照2019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但其计算年限有误，应予更正。张福定残时已年满70周岁，不满71周岁，应计算10年的残疾赔偿金，对王友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据此，确定张福该项损失为461190元（46119元/年×10年）。㈦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福现为一级伤残，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对其本人及家人今后生活带来诸多不便，酌定给予张福50000元抚慰金以示精神慰藉，此款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㈧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即上述第二组物品费用。张福需长期卧床，为护理需要购买颈腰揉捏枕、防褥疮气垫、无菌敷贴等属于合理性支出；特别是张福处于昏迷状态，不能告知大小便致无意识拉尿现象经常出现，由此购买纸尿垫、护理垫、纸尿裤、纸尿片等也属合理性支出，该费用合计6906.50元，应纳入赔偿范围。㈨伤残等级鉴定费。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载明鉴定费2000元，张福增加请求时计算有误，予以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项费用是为确定张福损伤程度及损失情况从而确定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纳入保险理赔范围，故对永安保险公司答辩及质证意见不予采信。㈩其他费用。上述第三组物品购买医用棉球、云南白药创可贴、家用厨房电器具美的破壁机、电压力锅、美的煎烤机等不是专属用品，人人皆可用之，不能认定为张福个人专用，运动服装也不是专属用品，故对由此支付的费用均不予认定。第四组发票本身存在瑕疵，且部分票据指代不明，所购物品也不属部分人员专用物品，故对由此支付的费用也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在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张福经济损失合计1361017.23元，由永安保险公司赔偿112249.32元，其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70830.1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1419.17元；剩余款1248767.91元由王友赔偿。在双方第一次诉讼中已判决张福返还王友垫付款20000元，系另案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不宜在本案中再行判决予以折抵，双方可在今后执行过程中予以核减。孟村广利运输队及新华广利运输队未出庭质证，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张福经济损失112249.32元；二、王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张福经济损失1248767.91元，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汽车运输队、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8元，减半收取计4734元（张福已预交），由张福负担11××元，王友负担3553元。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立案受理前，张福于2021年1月5日死亡。经本院依法通知，张福的法定继承人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将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列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福第三次住院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张福第二次出院诊断记载脑损伤-闭锁综合症等病症，并医嘱卧床，鼻饲营养摄入……预防褥疮、坠积性肺炎……。张福的上述症状极易引发其他疾病，而第三次住院诊治的吸入性肺炎与此存在较高程度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张福家属曾起诉医院医疗损害纠纷，并据此否认因果关系的存在。但根据该案的终止鉴定告知书记载，鉴定人及专家就该案的损害后果进行了讨论和分析，认为以目前的鉴定材料，对于损害后果及发生原因难以作出明确判断，且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对鉴定中心所作出的推断不予认可，不能客观分析出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二上诉人以上述理由否认本案因果关系的存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赔偿费用问题。鉴于张福在本案诉讼期间死亡，到庭的当事人对于营养费与护理费的计算存在争议。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张福伤残等级及持续卧床现状，酌定给予张福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累计24个月（730日）的营养期，扣除（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已计算的183日，上述期间并未超过张福死亡时间，对此本院不再调整。关于护理费，截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334日，扣除（2017）津0115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已计算的183日，确定张福定残前护理费为192078.88元（166.88元/日×1151日）；定残后一审法院支持10年的护理期，但鉴于张福死亡的实际情况，定残后的护理费应根据实际生存年限支付，即张福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9525.22元（60912元/年÷365×117），护理费合计211604.1元。综上所述，张福的各项损失共计771422.45元。张福的上述各项损失赔偿金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承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经济损失112249.32元；二、王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张会荣、张学朋、张金凤、张学亮经济损失659173.13元，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汽车运输队、沧州市新华区广利汽车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8元，减半收取计4734元，由张福负担1181元，王友负担3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6元，由王友负担710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军伟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