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基华，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从刚，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邦全，男，194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杰，男，199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基华，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银磊，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北泉路777号。 负责人程新良，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平路555号。 负责人肖应，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圣刚，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卫民，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石灵下街。 负责人陈洁，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锐，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基华、刘从刚、陈邦全、刘瑞杰（以下简称陈基华等4人）诉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成都市龙泉驿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泉驿区综合执法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十陵街办）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基华、陈邦全、钟某、刘瑞杰共同所有的房屋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街××村××组××号（龙房权证监证字第0××8号）。其中，陈邦全系陈基华之父，钟某系陈基华之母，刘瑞杰系陈基华之子。 2010年3月18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中心城区2009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实施方案批复》（川府土〔2010〕374号）确定将包含成都市龙泉驿区××街道××村××组在内的151.8626公顷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将该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0年5月2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发布《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龙府土公〔2010〕第13号），对征收土地的具体实施单位、用地项目名称、土地用途、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发放及使用、安置登记等事项进行了公告。2010年7月16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发布《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龙府土拆〔2010〕第13号），对人员安置、住房安置、青苗附着物补偿、构筑物、乡镇企业拆迁及养殖业补偿标准等事项进行了公告。2010年7月26日，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向十陵街办下达《拆迁任务通知书》（龙国土拆通〔2010〕15号），委托十陵街办实施××村××组、××组的具体拆迁安置补偿工作。2020年6月24日，陈基华、陈邦全、钟某、刘瑞杰共同所有的房屋被拆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钟某于2019年3月15日去世，与陈邦全育有三子女，即陈基华、陈某1、陈某2，陈某1、陈某2均自愿放弃参加本次诉讼。 以上事实有视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四川省人民政府延期审理通知书、龙泉驿区城市总体规划、房屋所有权证、龙国土委拆通〔2017〕7号《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征后实施委托拆迁任务通知书》《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中心城区2009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实施方案批复》（川府土〔2010〕374号）、龙府土公〔2010〕第13号《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龙府土拆〔2010〕第13号《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成都农商银行进账单、情况说明、安置房钥匙移交确认表、成都××街办的情况说明、干部信息采集表、《拆迁任务通知书》，陈基华、刘从刚、陈邦全、刘瑞杰身份信息，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房屋产权信息，宅基地、房屋测量户登记表，××村发放房屋所有权证、户主签领表，陈基华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及送达回证、房屋照片、街办工作人员就房屋面积与陈基华的通话记录、（2019）川0114行初89号判决书、谈话照片、银行回单及收款证明、银行回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适格主体。刘从刚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向十陵街办下达的《拆迁任务通知书》并不包含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内容，且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本身亦不具有强制拆除房屋的职权，故强制拆除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房屋的责任应当由十陵街办承担，十陵街办亦对拆除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房屋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十陵街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龙泉驿区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陈基华等四人提供的视频中的工作人员实际上系十陵街办的工作人员，其并未参与拆除行为，故龙泉驿区综合执法局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之规定，十陵街办并无对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亦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之规定，十陵街办拆除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房屋的行为应当依法被撤销，但因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的房屋已经被实际拆除，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作出确认违法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24日拆除陈基华、陈邦全、刘瑞杰房屋的行为违法。 宣判后，陈基华等4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公告龙府土拆〔2010〕第13号的证据，程序违法；2.在本案中原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在《拆迁任务通知书》没有明确授权范围，被上诉人十陵街办实施强拆的责任应当由十陵街办和被上诉人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共同承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二审答辩称，1.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未实施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泉驿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在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龙泉驿区综合执法局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十陵街办在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十陵街办拆除案涉房屋程序上存在瑕疵。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刘从刚与上诉人陈基华于1998年12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龙民婚字第××号结婚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从刚虽未登记在案涉房屋产权证上，但基于其与上诉人陈基华的婚姻关系，案涉房屋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刘从刚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应认定为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对刘从刚的主体资格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谁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及该行为是否合法。虽然被上诉人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被上诉人十陵街办下达了案涉《拆迁任务通知书》，但是该《拆迁任务通知书》中并不包含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十陵街办亦自认系其实施了拆除上诉人陈基华等4人房屋的行为，而被上诉人龙泉驿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的工作人员系十陵街办的工作人员，其未参与案涉拆除行为，综合在案证据及十陵街办的自认原审认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系由十陵街办实施，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上诉人起诉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龙泉驿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没有事实根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在依法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涉及对包括房屋等在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等的强制拆除，除人民法院外，其他任何行政机关都不具有强制拆除（强制执行）的职权，否则即构成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十陵街办在法律未赋予其强制执行权的情况下，实施对上诉人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属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应当被确认违法。关于龙府土拆〔2010〕第13号文件的公布情况，该文件已在村民会议上由村干部说明了文件公布情况及文件相关补偿安置内容，上诉人已实际知晓补偿安置内容。 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对上诉人起诉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龙泉驿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诉请理应予以驳回，但原审未予处理应属程序失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因原审已根据查明事实判决确认十陵街办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违法，上诉人之诉讼目的业以实现，出于避免程序空转及提高诉讼效率之考虑，故对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基华、刘从刚、陈邦全、刘瑞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基华、刘从刚、陈邦全、刘瑞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喻小岷 审判员  李 衡 审判员  陈 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明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