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8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平，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北京璐祥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四清，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辉，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四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702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被上诉人王四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四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项。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月，每月利息八万元，利息合计32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合伙投资工程，并出资200万元的凭证，但未提供双方合伙投资协议来明确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仅可以证明双方在缔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前的投资磋商，结合所出具借条，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出于对风险的考量，选择了借贷的形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之后7月7日，双方电话沟通说是要签订合作协议，可是最终双方并未达成合伙协议，双方依然是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关于24万款项是逾期补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结合证人刘某证言，认为24万元是超过约定期限三个月的补偿款，可是借条明确载明本息合计是232万元，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违约金之类，仅仅凭借证言就认定所谓事实，既不严肃也不符合事实真相，而且证人所计算的24万元，是依据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利率计算得来的，本质上就是逾期利息。在签订借条之后，上诉人已经按照借条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至于存在的超期问题，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凭推测就认定后来返还的24万元为补偿款与事实不符。所以，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涉及双方共同投资倾向的录音证据便认定此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漏洞百出。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借款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审判长问被上诉人：原告，你针对被告借你200万元及利息32万元有异议吗？被上诉人答：没有，我们认为24万元是合伙的利润。既然已经认定为借款及利息，已经对32万元利息没有异议，再主张所谓合伙利润即和双方借条不符，也与被上诉人陈述不符。而且，假如双方是合伙关系，那么就不存在逾期问题，也不会因为所谓的用了七个月的钱，就要给七个月利息的问题。如果是合伙关系，那就只能按照合伙利息分配利润，被上诉人一边主张合伙关系，一边主张逾期利息，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主张。王四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张金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出资200万元系双方合伙投资的款项。根据2017年6月28日其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双方已形成了由其出资200万元的合伙意向。同时，2017年7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该付款双方均无异议。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在2017年7月7日的通话录音，其已同意与上诉人的合伙，同时上诉人也许诺签订合同，并称只能按合作，按合作利润分红的形式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能够反映双方在当时协商的过程以及主观心里状态。结合以上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因此，无论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均不影响双方已建立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20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24万元款项是合伙逾期补偿款符合客观事实，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24万元系归还本案70万元借款。根据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的通话录音，上诉人称，给你转个12万（该部分审理查明事实已确认，截止6月8日，上诉人已还款232万元）。同时，上诉人又称，叫这个32万元先给你，那剩下的，得等他钱再给点。该组录音足以证明上诉人本人是在已偿还完毕232万元之后仍认可需要向被上诉人付一定款项的。且该组录音与2018年12月14日（70万元借款的前两日）、2019年6月6日（40万元还款的前几日）录音以及刘某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时至今日，上诉人又不认可该部分款项，与其本人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三、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沟通后借款70万元，当天又立即归还24万元并不符合常理。相反，结合上诉人之前本人陈述，该24万元是还之前债务的盖然性要远高于偿还本案借款。王四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金平偿还其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王四清通过农业银行向张金平转款70万元，当日张金平向王四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四清人民币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每月利息壹万元整。2019年5月1日归还。借款人张金平身份证号412822195908080016本人承诺：2019年5月1日不能按期还款，愿意再支付违约金每月伍仟元正，还款先息后本。2018年12月16日”。张金平收到借款同日向王四清转账5万元和交付现金19万元，合计24万元。2019年6月11日，张金平通过建设银行向王四清还款40万元。另查明，2017年7月1日，张金平向王四清出具有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四清现金贰佰万元整，四个月到期归还，本息贰佰叁拾贰万元整。张金平”。2018年2月6日张金平向王四清还款13万元；同月7日张金平向王四清还款37万元；同月9日张金平向王四清还款150万元；同年5月27日张金平向王四清还款20万元；同年6月8日张金平向王四清还款12万元，合计还款232万元。庭审中，王四清、张金平双方对2018年12月16日借款当日张金平转给王四清2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该款的性质认识不一。王四清提交：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与张金平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张金平出资600万元参与项目建设，不参与项目施工管理，合作四个月后分得利润200万元，商丘分公司的盈亏与张金平无关）；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7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6月6日王四清、张金平二人的谈话录音；2020年10月19日王四清与案外人刘某的谈话录音。2017年6月28日（200万借款的前两日），王四清、张金平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为：“被告：咱是跟中铁航空港总包下面的施工单位合作，跟商丘的一个公司合作，包个工程，咱也没干过，咱也不懂，我跟他说，我跟你投资合伙，你给我利润分成，签的一项目一合作，一项目一结算。就是我跟他也是出资，你算是给我出资。回报率就是艳梅（指刘某）跟你说的那个，然后我回去以后，跟你签个合同。原告：得需要多少啊。被告：二百万”。2017年7月7日，王四清、张金平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为：“原告：我听你哩，我既然拿这个钱了，就是信你的，一切都交给你了，就是你得把握好对接啊。被告：我肯定把握，这个我回去也要给你签个，像他这协议一样的协议。原告：中。被告：我给你签个合同，只能按合作，按合作利润分红的形式做”。2018年12月14日（70万借款的前两日），王四清、张金平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为：“原告：你说用钱，不是多大事。我想着你把原来那个钱结结不妥了嘛。被告：这个是这，这个他家的那个钱没要过来哩，你知道，我在那里还有一二百万哩。原告：你用多少都没事，你原来那个钱，你得跟我结算一下。被告：嗯，中啊。那你原来就是那，我也只能给你出个条，我这会没钱给你”。2019年6月6日（40万还款的前几日），王四清、张金平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为：“原告：你就批了60万也不够也。被告：这60万，我也不能都给你啊，都给你，我这边工地，也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啊。我最多能给你40万”。王四清提交以上录音证据拟证明：2017年7月张金平与案外人合伙经营，因缺少资金让王四清入伙，王四清汇入张金平账户200万元，双方是合伙关系。合伙预期四个月，因投资超了三个月，张金平答应补偿王四清24万元。在本次张金平又借款时，经双方商定张金平在收到王四清出借的70万元后，先偿还原欠款24万元，该24万元是双方合伙经营，张金平欠王四清的利润。张金平的质证意见是：王四清提交不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其当时给王四清出具的是借200万元的借条，应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不是合伙关系；现在商丘的工程本金及利润都没有要回来，王四清如果称是合伙的话，盈利亏损要共担；付给王四清32万元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没有欠王四清24万元；自己说的都是事实，与谈话录音无关，借款当日还24万元是多余借款。另张金平提交200万的借条原件及还款记录，拟证明：200万元借款是民间借贷，不是合伙。王四清的质证意见是：200万元是入伙资金，其有证据证明。证人刘某出庭陈述：张金平找刘某说张合作的一方让张出资600万元，合作期四个月，工程结束会给利润200万，刘当时没钱，就推荐王四清。当时说好用四个月给32万元，后来用了七个月，张金平才把200万元还给王四清，超过约定期限三个月。后其三人一起商量张金平再补偿给王四清24万元。张金平质证意见：当时确实算过，但其当时就表示不同意。王四清质证意见：刘某陈述属实，当时三人商量后，张金平没表示反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8年12月16日，张金平收到王四清转来的70万元后转给王四清的24万元是之前合伙经营的利润还是返还的借款，本次借款实际金额是70万元还是46万元。首先，2017年7月1日，王四清出资200万元，是张金平向王四清的借款还是双方合伙投资的款项。张金平主张200万元是其向王四清的借款，提供有借条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王四清主张200万元是张金平让其参与合伙经营支出的资金。王四清提供了与张金平的前两次录音，录音中显示张金平称“咱是跟中铁航空港总包下面的施工单位合作，我跟他也是出资，你算是给我出资。回报率就是艳梅（指刘某）给你说的那个，然后我回去以后，跟你签个合同”。“我给你签个合同，只能按合作，按合作利润分红的形式做”。从以上录音中可以证明张金平让王四清与其合伙参与工程，并承诺与王四清签订合作合同。王四清提供的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与张金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亦约定：张金平出资600万元参与项目建设，不参与项目施工管理，合作四个月后分得利润200万元，商丘分公司的盈亏与张金平无关。证人刘某陈述：“张金平找刘某说张合作的一方让张出资600万元，合作期四个月，工程结束会给利润200万，刘当时没钱，就推荐王四清”。以上事实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王四清出资200万元是张金平提议让王四清与其合伙参与投资经营，并非借款。其次，王四清提交的后两次录音及证人证言“当时说好用四个月给32万元，后来用了七个月，张金平才把200万元还给王四清，超过约定期限三个月。后其三人一起商量张金平再补偿给王四清24万元”，可以证明因合伙时间超过4个月，张金平答应再给王四清24万元。再次，2018年12月16日张金平向王四清借款70万元，当日给王四清出具70万元的借条，张金平收到70万元后当日给王四清24万元，该给付行为与上述事实相衔接，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王四清主张2018年12月16日借款当日张金平支付其24万元系之前双方合伙经营其出资200万元的投资利润，本次借款实际金额是70万元，予以采信。本案中，张金平借款70万元后返还王四清40万元，尚欠30万元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定。王四清要求张金平偿还借款3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金平辩称200万元是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当日退回的24万元是多余借款，仅借款46万元，后还款40万元，现仅欠王四清6万元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王四清的利息主张，借条中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逾期后再支付违约金每月5000元，该约定超过了国家限制利率的规定，因此，应按照王四清起诉时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条中约定超过该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豫1702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如下：限张金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四清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至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原告起诉时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由张金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金平向被上诉人王四清偿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张金平向其偿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此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向其偿还下欠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理查明事实后，判决上诉人张金平向被上诉人王四清偿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金平上诉称2017年7月1日的200万元是其向王四清的借款，而非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当日退回给王四清的24万元是多余借款，仅借款46万元，后还款40万元，现仅欠被上诉人6万元及利息未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对此上诉主张，上诉人对本案70万元的借条在事后并未予以变更，其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合作协议、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8年12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70万元当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归还24万元为偿还之前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下欠的投资利润的事实。因此，张金平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丁耀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