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承云，男，1972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生，男，195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承云因与被上诉人陈宏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承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宏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宏生提供的手机录音不能证明其汇款是偿还的利息。具体理由：1.陈宏生录音前未征得钱承云同意，是在钱承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录音，其取得途径不合法。2.录音内容并非钱承云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宏生为让其妻子代为还款，曾多次叫钱承云及钱承云的朋友帮其圆谎。钱承云以为继续帮陈宏生圆谎，才故意这样表述。3.2019年4月23日泰兴市人民法院正式对陈宏生的起诉立案受理，而陈宏生提供的录音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4日上午11时01分，11时08分，11时16分，12时09分和4月18日10时36分，陈宏生是为了逃避债务，故意设计的圈套。4.任何证据证明存在陈宏生所谓的36000元借条仅是陈宏生单方陈述。二、陈宏生至今尚欠钱承云货款。钱承云与陈宏生自2017年至2019年1月期间一直有粮食买卖。2017年12月14日，双方结账，陈宏生尚欠钱承云小麦款18万元、利息2万元，所以在欠条上注明：“欠到钱承云小麦款20万元（含利息2万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1月8日，逾期不还，每日给付利息5000元”，后陈宏生陆续偿还了小麦款18万元，未给付利息。2019年2月4日，陈宏生与钱承云结算尚欠钱承云粳稻款28万元，加上2017年12月14日欠条中的利息2万元，陈宏生一并出具了30万元欠条。2018年年底，陈宏生向钱承云借10万元，钱承云自己没有钱，向何某借款10万元。陈宏生偿还了2万元，于2019年1月4日向钱承云出具欠条注明“今欠到钱承云粳稻款捌万元”。此后，陈宏生偿还了部分款项，尚欠钱承云货款360000余元。三、一审法院曾经将本案和钱承云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并移交公安部门侦查，公安部门的《函复》明确载明：“没有证据证明钱承云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嫌疑”。公安部门的《函复》可以证明钱承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陈宏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陈宏生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与钱承云之间货款已经结清。2.关于30万元的欠条，钱承云存在三种不同的陈述以及解释，前后相互矛盾。陈宏生提供的录音中双方的对话能够证实该款项是利滚利形成。3.钱承云关于8万元欠条也有多种说法，在陈宏生作为原告起诉钱承云的（2019）苏1283民初4381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审查8万元性质时，钱承云与证人何某的陈述明显不一致，钱承云不能自圆其说，且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佐证。在钱承云作为原告起诉陈宏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钱承云将该8万元又以货款的性质要求陈宏生履行，钱承云对8万元的形成以及其性质在两个案件中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陈宏生与钱承云的通话录音中能正确反映无论是30万元欠条还是8万元欠条都是利息，仅仅是以粳稻款的名义出具。4.关于录音，首先录音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录音中有发生借款的发生、还款以及利息数额的计算等内容，并且钱承云在录音中有恐吓陈宏生的语言，该录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也是陈宏生在钱承云多次催要利息，无能力给付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己并证明两份欠条的实际性质而采取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并不存在不合法之处。陈宏生一审中将两人从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到结束，所有的记账凭证以及汇款凭证都交给一审法院审查，证明了陈宏生不欠钱承云的粳稻款。而钱承云对38万元的欠条如何形成，未能举证证明。综上，陈宏生已经证明其要求钱承云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都是根据钱承云每天罚款5000元的要求支付的。陈宏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讼诉请求：1.钱承云返还陈宏生多偿还的借款312500元；2.钱承云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宏生于2018年2月14日向钱承云借款130000元，约定月息2.4%，借期两个月。后陈宏生陆续还款给钱承云，本息已结清。但钱承云仍然以借款人的名义继续要求陈宏生汇款达447700元，在陈宏生偿还借款及利息的基础上，钱承云多向陈宏生索要了312500元，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钱承云一审辩称，钱承云与陈宏生之间除了陈宏生所称借款外，仍然有其他往来。钱承云将粮食卖给陈宏生，截止目前，陈宏生仍然还欠钱承云粮食款本金360000元左右，陈宏生所称的还款实际上是支付以前所欠的粮食款，不存在陈宏生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驳回陈宏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陈宏生与钱承云的身份关系及往来概况。1、陈宏生系泰兴市黄桥镇横巷粮管所退休职工，钱承云从事粮食经纪，经案外人王涛（另一粮食经纪人）介绍，双方自2017年起开始发生粮食买卖往来，由陈宏生向钱承云（其中有几笔系由钱承云与案外人王涛合伙）收购粮食。2、2018年2月14日，钱承云介绍陈宏生向他人借款10余万元，并由钱承云提供担保。（二）双方间形成的相关债权凭证1、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的《欠条》（钱承云提供），载明：欠到钱承云小麦款20万元（含2万元利息），还款期至2018年1月8日，逾期不还，每日给付利息5000元。2、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陈宏生出具的《借据》（陈宏生提供），载明：“兹有本借款人陈宏生向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借款时间从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止，借款用途：资金周转。此借款按月利息2.4%计算。如不按期归还，借款人自愿按借款金额2%/天支付违约金。”钱承云在《借据》上签名，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3、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4日，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的《欠条》（钱承云提供），载明：欠到钱承云粳稻款80000元。4、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的《欠条》（钱承云提供），载明：欠到钱承云粳稻款300000元，定于2019年2月26日还款。（三）双方间银行、微信往来流水。1、总体往来。陈宏生主张，自2017年8月起，陈宏生累计支付钱承云30533**元，其中包含钱承云与王涛合伙的小麦款464200元；陈宏生累计支付王涛1844651元，其中包含钱承云与王涛合伙的粳稻款488750元。陈宏生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上述事实。钱承云对陈宏生提供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这只是双方间一部分粮食买卖往来。2、本案讼争款项支付期间（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陈宏生累计向钱承云银行卡及微信转账合计287300元，分别为：2018年11月28日5000元、2018年11月30日5000元、2018年12月1日3000元、2018年12月2日3000元、2018年12月3日3000元、2018年12月13日5000元、2018年12月14日5000元、2018年12月15日3500元、2018年12月16日500元、2018年12月17日10000元、2018年12月18日5000元、2018年12月19日10000元、2018年12月20日5000元、2018年12月20日10000元（转给钱承云妻子叶红梅）、2018年12月21日4500元、2018年12月25日50000元、2018年12月26日5000元、2018年12月27日2000元、2018年12月28日2300元、2018年12月29日10000元、2018年12月30日2500元、2019年1月7日15000元、2019年1月9日20000元、2019年1月11日3000元、2019年1月12日10000元、2019年1月14日5000元、2019年1月15日10000元、2019年1月16日5000元、2019年1月17日10000元、2019年1月19日10000元、2019年1月21日5000元、2019年1月22日5000元、2019年1月23日5000元、2019年1月24日2000元、2019年1月29日13000元、2019年1月31日3000元、2019年2月23日8000元、2019年3月8日4000元、2019年3月26日5000元。（四）相关案件审理情况。2019年4月23日，陈宏生将钱承云诉至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381号原告陈宏生与被告钱承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陈宏生提出诉讼请求：1.钱承云返还陈宏生多偿还的借款312500元；2.钱承云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陈宏生于2018年2月14日向他人借款130000元，约定月息2.4%，用期两个月，后陈宏生陆续还款给钱承云，本息已结清。但钱承云仍然以借款人的名义继续要求陈宏生汇款达447700元，在陈宏生偿还借款及利息的基础上，钱承云多向陈宏生索要了312500元，故提起诉讼。2019年5月7日，钱承云将陈宏生诉至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744号原告钱承云与被告陈宏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钱承云提出诉讼请求：1.陈宏生立即支付钱承云货款363000元及利息2910元，共计365910元（以291000元为本金，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9年2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7日以后继续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陈宏生承担。事实与理由：钱承云与陈宏生是多年朋友，双方均从事粮食买卖，钱承云将收购的粮食转卖给陈宏生，陈宏生出具欠条。其中，陈宏生于2019年1月4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钱承云粳稻款捌万元”，于2019年2月4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钱承云粳稻款叁拾万元整，定于2019年月26日还款”。对前一份欠条，陈宏生已偿还8000元，尚欠72000元，另外又还款9000元，尚欠363000元。钱承云多次催要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8日，泰兴市人民法院对（2019）苏1283民初4381号原告陈宏生与被告钱承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双方就粮食欠款、借款等陈述存在重大分歧，钱承云的陈述存在多处前后矛盾不一致的情况。2019年5月29日，泰兴市人民法院对（2019）苏1283民初4744号原告钱承云与被告陈宏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钱承云对其诉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进行了部分变更：（2019年1月4日欠条载明的）8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借款，当时陈宏生向钱承云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押金给案外人，陈宏生后来偿还了2万元。10万元借款是陈宏生在2018年稻场以后借的，当时陈宏生没有出具借条，因为双方有生意交往，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陈宏生还了2万元，并出具了8万元欠条。30万元的欠条是货款。陈宏生出具欠条后还款17000元。该案庭审中，双方就粮食欠款、借款等陈述仍存在重大分歧。2019年7月，泰兴市人民法院分别对上述两个案件作出民事裁定，认为两案可能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违法犯罪，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泰兴市公安机关侦查。2020年5月12日，泰兴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泰公函［2020］37号《函复》，载明：没有证据证实钱承云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嫌疑。（五）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1、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陈宏生出具的《借据》所涉债务有无完全清偿？审理中，双方对上述借款的由来、借款、还款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因陈宏生拖欠陈宏正（系钱承云的朋友）90000元粮食款，双方约定由钱承云帮陈宏生向陈宏正代还上述粮食欠款，再由陈宏生向刘兵（系钱承云介绍）借款，用于偿还钱承云的垫付款。2018年2月14日出具借条时，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30000元，但双方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04000元，另有26000元为约定的利息。刘兵当场向陈宏生交付了14000元现金，另有90000元则由刘兵与钱承云自行交接。此后，陈宏生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向钱承云支付20000元，于2018年4月23日向钱承云支付40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向钱承云支付70000元（该70000元系陈宏生从银行付取的现金）。陈宏生支付70000元后，钱承云将《借据》原件退给了陈宏生。存在争议的是：陈宏生主张，支付70000元后，钱承云以延期十天还款为由，要求陈宏生按每天5000元的标准加罚利息，后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了36000元欠条（30000元系双方协商后的罚息、6000元系被告之前帮陈宏生垫付的费用）。钱承云对于陈宏生陈述的出具36000元欠条之事予以否认。2、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4日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的《欠条》所涉债务的性质。陈宏生主张，上述两份欠条系同一时间书写（2019年2月4日），且书写在同一张纸的上下两部分。38万元是36000元欠条利滚利的利息，在陈宏生已经给付了317700元之后仍然结欠的利息。钱承云主张，30万元欠条是粮食款，8万元欠条是借款，两份欠条不是陈宏生当面书写的，也不是同时形成的。3、陈宏生是否还拖欠钱承云粮食款？陈宏生主张，双方粮食款已全部结清。鉴于陈宏生陈述的双方间粮食往来明细较为繁杂，本判决书不予赘述，仅列举可能涉及本案处理的陈宏生主张的最后几笔粮食买卖往来：①2017年11月，货款791432元，该笔货款，陈宏生于2017年11月6日汇款10万元给钱承云，11月13日汇款50万元给钱承云，11月12日手机银行转账5万元给钱承云，11月18日手机银行转账27037元给钱承云，11月22日银行转账8万元给钱承云，当天还支付现金2万元，该笔往来陈宏生还欠钱承云18万元，2017年12月14日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了20万元欠条，其中2万元是利息，2018年1月6日陈宏生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钱承云，1月8日银行转账13万元给钱承云，利息是1月9日取款现金2万元给钱承云，是在横巷粮管所南边的路上给的。②2018年6月15日，货款464200元，该笔系由钱承云与王涛合伙，该笔货款，陈宏生于2018年6月16日在钱承云的弟弟钱承军在河失镇的米厂，用厂里的POS机刷到钱承军的农行卡上，当天银行不上班，钱承云陪同陈宏生一起去的，共刷卡488200元，分五笔刷的，四笔10万元，还有一笔是88200元，至于为什么该笔货款为何多出2万多元，是钱承云向陈宏生索要的利息，钱承云说凡是欠账的钱都要支付利息。③2018年11月14日至19日，货款542408元，该笔也是钱承云与王涛合伙。该笔货款，钱承云让陈宏生转给王涛，陈宏生于2018年11月14日银行转账63190元给王涛，2018年11月15日银行转账127590元给王涛，11月15日银行转账60550元给王涛，11月16日银行转账65710元给王涛，11月18日银行转账139330元给王涛，另外当天还微信转账5000元给王涛，11月20日陈宏生从河失农商行取25000元现金给王涛，当天还给了王涛2380元现金。另外在2019年1月王涛还送了两车稻子53658元，1月12日陈宏生通过手机转账53658元给王涛，此款陈宏生也计算在该笔往来中。钱承云主张，陈宏生仍拖欠钱承云粮食款，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陈宏生支付钱承云的款项以及30万元欠条都是陈宏生拖欠的粮食款。对于陈宏生主张的双方间粮食往来明细，钱承云表示，其和王涛合伙收粮，王涛负责和原告结算，账目是王涛负责的，钱承云负责开铲车装货，具体的金额并不清楚。后续开庭时，钱承云主张，经庭后向钱承云的妻子和王涛了解，王涛也不记得双方共发生了几笔往来以及具体金额，当时的流水账现在已经不在了。2、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陈宏生支付钱承云的款项性质？陈宏生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支付的36000元欠条利滚利形成的利息。钱承云主张，上述款项中除2019年2月20日的3500元、2月23日的8000元、3月8日的4000元、3月26日的5000元是偿还的8万元欠条款项，其他都是陈宏生偿还的30万元欠条形成之前的粮食欠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及陈宏生提供的2018年2月14日《借据》、陈宏生向钱承云的转账记录一组、陈宏生制作的往来账目明细一组、陈宏生留存的原始过磅清单、入库凭证；钱承云提供的2017年12月14日《欠条》、2019年1月4日《欠条》、2019年2月4日《欠条》、钱承云银行卡交易流水；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381号案件卷宗档案材料（诉状、原被告举证、庭审笔录、裁定书）、（2019）苏1283民初4744号案件卷宗档案材料（诉状、庭审笔录、裁定书）、泰兴市公安局泰公函［2020］37号《函复》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陈宏生向钱承云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陈宏生主张，钱承云以2018年2月14日《借据》所涉债务陈宏生还款时已经延期十天为由，要求陈宏生按每天5000元的标准支付延期还款滞纳金，陈宏生向钱承云出具了36000元的欠条。此后，钱承云继续以需要按每天5000元的标准支付案外人（放水的人）滞纳金为由，不断要求陈宏生还款。陈宏生在已给付30余万元的基础上，在2019年2月4日，对截止当日仍欠的38万元高利贷利滚利利息，按照钱承云的要求，以拖欠钱承云粳稻款的名义出具了两份欠条。为证明上述主张，陈宏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陈宏生用其手机录制的原、钱承云手机通话录音共五段：（1）2019年4月4日上午11时01分（时长6分02秒）陈：钱老板你好。钱：你今天究竟怎么办。我跟你说爽话，你今天没有，我就直接跟我朋友说，他们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问这个事情了，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他说过了。陈：我不是发了个图片给你，人家说的八点半，八点半我到这里，他放屁。我打110，人家说等下子。明天过节了总不能看在这里，随便你想心思怎么弄，他承认了下午想办法。至少弄20万。通过110处理也没有用，我不管你姜堰，还是泰州。钱：你那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管不了许多，我跟在你后面说的胡话太多了，跟我朋友我都对不起他们，也不是用招呼可以解决得。反正今天到晚上，如果今天下午不打钱，随便你们弄几十个人过去，与我没有关系，我天天跟在你们后面电话来电话去到好像我欠钱一样，跟在后面受罪。陈：钱总，不错，大家理解。你帮我圆的，都是哥们儿兄弟。第二个本金13万给掉了，还有3万6。你说的是3万6，我不是说埋怨你，为什么这么多钱，我给了多少利息了。钱：你就是给百万给千万，是你答应的人家啊。人家的钱放在那儿给你用。陈：本金3万6，利息不知道给了多少，不知道复了多少双了，你今天也要，明天也要，我还是支持你的，对不对。钱：我告诉你一个人，常州开厂的一个老板，借了10几万还是20几万，到最后两个月还是三个月给掉40几万，他这个怎么可能按银行利息，哪个人家放水的还按银行利息来算啊。这个什么概念，你这个倒在那个了。他们有些东西都是看在我面上。陈：我晓得，不是朋友不是关系好，你也不可能经这个事情。你要今天，到今天也没有要到钱，那天就是打了个22万，当时春节之前，为这个事情当时我们两个人，就弄在稻子上。你说怎么办呢，不是不把，我也着急。钱：条子上是26号，我就跟在你后面圆，弄到今天还在拖，你想陈主任，论他们怎么可能没加利息肯让你从26号拖到今天。你想凭他们放水的人个可能不给你加钱。（2）2019年4月4日11时08分（时长7分47秒，系第一段录音的延续）陈:不是朋友，不是你，也不可能这个样子，你也晓得，你说的春节之前，好，就以稻子的名义打了个条子，因为什么，你这是纯粹地骗我家属的，这话个对？我总共打的条子38万元，我以后也把的是啊，但是事实上这个总是利息，个对？钱:他们是干嘛的人，他们就是吃高利贷利息的人，我老早就跟你说，你早点儿给他们，他们的钱不能拖，我个曾同你说过？你弄人家的钱拖呗，你只好给利息，你愿意吃的这坨屎，这个东西你不要说这点利息，你就是利息再高，你也得认着赔的，你愿意的。我老早就跟你说，他们的钱你不能拖，我个曾同你说过这个话？你今天没的，明天也没的，你没有只好给钱。陈：钱总，当时我总写了给你的，打给你的欠条。钱：你这个说的什么意思啊？陈：我不是什么意思哦，我的意思是你要相信我。钱：就因为相信你才那样的，而且我同你说这个话不晓得多少趟，这些老爹的钱你千万不要跟他们拖。你就说没得跟他们打招呼，加钱加钱，都是你自己，你愿意加钱，就不要说这个话，既然那个，你就想办法弄了给人家。陈：我晓得。钱：现在怎么办呢，你说呢？陈：我不是发了个图片给你吗，我实际就在公安上面，找了110。钱：你叫我怎么去说，我发个图片给人家，难不成人家就不要钱啊？你不要说在公安，你就是随便在哪里，你不能凭你个图片，人家就不要你的钱。他不问你怎么回事，你差他钱，他肯定向你要钱。陈：这个是肯定的。钱：现在你们这些事情怎么办，我跟你说，我已经打了电话说过了，没有办法弄，我也跟他们说那个主任跟我是朋友，我也跟他打招呼打得那个样子，我也不可能天天打招呼，我也打不起这些招呼，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说弄人去粮管所、找他女的、他孩子也好。陈：我给你打的一张30万元的条子，一张8万元的条子，就是稻子上的条子，是在你这儿还是在他那儿？钱：条子是在我跟前，我一直没有给他们。陈：不错，当时你是考虑到缓和一下。钱：我是怕你老婆那个，条子一旦给了他们的话，恐怕他们自己会要上你那里去。陈：晓得。钱：我把条子放在我这儿，我是防备你有什么变化，你一旦条子到了他们那儿，你拖着不给，说不定他们就直接上你那里去了。陈：当时我写的条子，一个30万，一个8万，对啊？钱：对。陈：是不是都是以稻子的名义打给你的？钱：对。陈：我记不得，我没有存根。钱：都是以稻谷的名义打给我的。你放心，条子在我这儿，不可能拿给人瞎写瞎那个。陈：当时我是写的以你的名义，借的你的对啊？钱：对。陈：我又没得视频懂啊。钱：等于是你弄的我的稻，是我的稻的欠条。陈：等于这样变动哈子的是啊？钱：对呀，那个时候你怎么好写别的稿子啊，你不见得写放水借的钱哦？陈：这样的，我记不得。钱：以稻。陈：以你的名义借的你的，这个兄弟们这么说，这个事情，已经拖到今天了，不是这样我也不要弄了天天跑过来。派出所和110估计也是串的，我今天一到那儿，我就问110,我没有去厂里，我到公安去的，因为是你们去处理的，这个事情怎么弄？已经八点九点了，他们说还没有有答复。我说你们处理的，你们要追。不错，是我打的人，你们110处理的，你就要妥善处理。他说今天还要想办法，他说不要急不要急，我是不是急，我说今天肯定要处理，明天都要过节了，不能在这儿过宿啊，等他下午电话。钱：下午呗，你要能把钱弄了把他们就最好啦，他们也说的，就捉到今天的尾子，再没得钱说就上你家去，这个我也没有办法。陈：这些事情，总是钱老板帮了那个的。钱：下午我听你的电话。（3）2019年4月4日11时16分（时长6分43秒）钱：你好。陈：你好。钱：我还有个问题问你下，是姓丁的还是姓许的差你钱的啊？陈：姓许的。钱：去年你说的姓丁的差你40几万的啦？陈：姓许的，我不是告诉你的，40几万就是弄稻子的，发了几批稻子。钱：就是姓丁的还差你钱。陈：姓丁的还差我几万。不是约了十号的。钱：姓丁的把了几万给你，你怎么不给掉一部分的啊？陈：对不起你，我真不好意思说，不是有个几百吨稻子可以弄的，小许价格还可以。钱：姓丁的给了钱你，你又不把一部分把人家，你分钱没有。姓丁的既然给了钱你，你哪怕先给个5万块钱也行，他们不追你，你就不理，现在拖了一个月，你拿一部分嘛，还有个说服力。陈：你帮我再打招呼，这个110肯定不行，我要打姜堰公安局。钱：你要弄一部分钱给人家，我也没有办法。陈：我在等公安处理。钱：我怎么好叫他们不上你家去，我又不好阻挡他们不去。他们回头不要说，你还跟主任串通起来，我们的钱我们不去要啊。我只好劝说，不好阻挡。陈：不是兄弟们，你也不会多这个事情，你也不会帮我说话。钱：我夹在中间。头疼。陈：谁想到这个人这次这样。他们以前转给何某的，是给你还是给她的呀？钱：直接转给他们的。陈：不是打了好几笔给何某，我随便问下。钱：直接转给他们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想让我老婆知道,我老婆知道了要把我骂死了，你转我手机上，我信用卡万一被她知道，对啊，卡在她那儿，她回去再跟我吵。陈：不错，不然一开始我转到你微信上的。而后你才办的卡。钱：我自己办了农行卡，你现在可以转到我这个卡上，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去年年底办的农行。陈：我哪里知道，我那天还去你家，我没有对你老婆说什么,就是带了两盒黄桥烧饼给朋友吃吃。黄桥他们知不知道我打了条子在你那儿？钱：晓得。陈：晓得是以稻子名义打的，当时是怕我老婆知道，所以写的稻子钱。钱：我对我朋友说的，条子在我这里，不要愁，你们要到钱,有钱给你们，我就把条子给主任。他们说，不把条子给他们。我说不要，放在我这儿不就等于在你们那儿。陈：也不好给他们，因为写的是稻子钱，又没有写利息。钱：那个条子不好给他们，我一直放在我这儿。陈：下午听我电话。钱：不管怎么样你下午弄一部分给他们。陈：好的。（4）2019年4月11日12时09分（时长22分53秒）钱：你在哪儿忙？陈：在姜堰，我直接找的老许，老许说今天晚上才有米加工，我刚才看了，稻子还在家里，明天早上人家才来拿。没办法。钱：不要说没有办法，不要用这句话来搪塞。约的星期四你就今天也没有办法明天也没有办法。陈：哪里是约的星期四，说星期四星期五的。钱：你那天不是说星期三星期四，怎么又变成了星期四星期五。陈：那天星期一个对，我叫你星期二星期三帮我想心思的。那天说的好好的不是星期四就是星期五，争取星期四。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约了星期四，我服降。陈：我的手机没电。钱：有电没电是另外一件事，昨天前天我知道凭你去跟人借钱也是比较难。陈：他反正承认的明天早上。钱：陈主任，你反正盘大碗小。不要说，不要搞脑子，我也不呆不痴。我没有办法说了。我叫他们直接去找你了，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我也不跟你们后面搞脑子了。陈：不是搞脑子，谁愿意这样。钱：现在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现在问题是如何解决。陈：我还是那句话，你帮我的忙，说实话，上次已经给了那么多利息。钱：陈主任，你千万不要说这些话，不要说给了这些，上次跟你说的常周那个老板两个月20几万给掉40几万的，说的不好听，愿意吃的这坨屎，就不要嫌它臭。你今天一下子给掉了，人家就不跟你要了。人家就靠的这个吃饭，明的。陈：已经给掉这么多，也同情一下子，我也在积极地给。一天到晚地也在伤神。钱：我就把你的话传达给他们，你从去年年底拖到现在。到现在你还是这些话，我直接把你交给他们，你去直接给他们说，你哪怕不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总会有办法你。你好像说的个痞话，你给了这么多，你这么多对于他们来说倒算多啊？这么长时间从26号到现在，不曾跟你要过什么钱的？你给了什么钱的？你自己说撒。一天加罚5000元怕你还能少一分啊！就按你那个2月26日，今天4月1号，你自己算下，这个多长时间。我给你挡到今天，你跟我说些话。陈：我说的意思是要他们理解一下。钱：你叫他们怎么理解你，不要钱，理解你。没有人能理解，嘴说无用，用钱理解！他们吃这饭的人能理解你吗？他们是做什么的人啊！理解你不要钱可以吗？你跟我说这些话，你也不要怪我啊。陈：我就是跟你说的这些话，打个招呼。钱：我跟你说实话，不是朋友，我不可能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人家打电话给我，我只好打电话给你，将心比心。换成是你，我天天对你病话胡话，你怎么办。你说撒。我说的不好听，已经给你捂到今天，直接叫他们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问了。我只要把他们领到粮管所去就行随便他们怎么弄，他们总有他们的办法，没得这个肚子也不吃这个泻药，你天天这样叫人怎么说。多少天了？去年年底的事儿，拖到2月26号，写的26号的条子，你还要我怎么打招呼，我也跟你一样，病话胡话、今天明天。我要是收了手，你就出大马虎了。他去搭你老婆儿子，他们可以黑道白道都可以用，条子在这里，一旦敞开了，父债子还。不能怪我，我已经帮你撑到今天，人家也仁至义尽，到今天没有跟你要钱，如果你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只好把你交给他们。陈：最后还是要弄钱。钱：你这个话是错的，关键你没有给钱。你有条子，父债子还，你儿子在医院工作，他有办法他。就是因为老朋友我给你面子，你不要天天今天明天的，人家可以黑道白道都来。就是因为老朋友，我才帮你拖的，你要简而爽。陈：已经挡到今天了。钱：废话少说，陈主任，我现在问你怎么弄。陈：要想办法给哦，我又没说不那个。钱：你还有胆量敢说不给吗？你死了钱也少不了，条子是硬的，给我准确的答复，不要今天明天病话胡话，不要叫我为难，要想我跟你后面那个，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只好叫他们到粮管所去搭你，你懂的。不要拿嘴说还钱，要弄事实行动。你要带了还，马上利息弄的你眼睛发听。帮你捂到今天，马上离两个月还有多远啊，你还要多长时间啊。你拖天下人的，都不要拖他们的。拖那些种粮大户的也不要拖他们的。叫你生不如死，拖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不是你一个人，你全家都是死路一条，老婆儿子都逃不掉。我跟你说实话，我一再跟你说，早点尽快弄给他们，不要拖，现在人家也够仁至义尽的，说不加你的，人家话都放到这个地步了，不加你的，你是否就认为好弄，就是拖啊。你如果这样弄，他们跟你算总账，你就死躺了。26号给你算到今天，你自己去算吧。我就说这么多，作为老朋友我把情况告诉你，把他们的底脱给你，把他们弄了怒起来，你一家都没的太平。你就是现在死，你儿子死不掉，你老婆死不掉。知道吗？父债子还，你有东西在。你个晓得拖得时间越长，钱越拖越多，把他们弄得怒起来，从26号给你算账，对你个有好处？这个钱又蜕不掉，反而是越拖越多。你把他弄得怒起来，他们就是吃的这碗饭。就是银行还要利息，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你好拖他们的吗？陈：不是拖。钱：你天天今天明天的，明天周五，后天星期天，你拖有什么用，我就直接叫他们去，我只好叫他们去。他天天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办法回，我只好说你们去。大不了我把他们带到粮管所去，我收手不问。他怎么到粮管所弄。陈主任，不是老朋友说你，相信你是信任。这么长时间人家没有跟你要一分钱，我已经是百二十个面子，你叫我为难，一分钱没有，你叫我来收摊啊。到最后，我只好带他们去，其他没有父债子还，他工作也工作不了。你是跑不掉的。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你不要今天星期四明天星期五，后面又星期六星期天，就这样往后扛。陈：谁往后扛，他们没有到位，我也着急。钱：你说多长时间了，天天不到位。有日子没天，你这样弄，谁还信任你？你还款日期你自己写的2月26号，去年年底你自己写了给我的。人家让你过了太平年了，你现在又开始那样。你明确说下准确日期，没有直接去你那儿搭你，我就直接打电话给我朋友，叫他们去搭你。陈：他说的明天有的，我不是告诉你的，弄了多少趟数了。钱：我就说下个周星期一，到星期一再没有怎么办，到星期一你再回我。陈：好的。钱：星期一没有，你哪儿都不要去。陈：我不可能跑的。钱：这个三天时间我来帮你推。我一定带人去你家去，你已经让我动怒了。你不需要打我的招呼，他们天天电话找我。既然你不认朋友，不要到时候怪我不认朋友。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如果再那样，你谁都对不起。从26号到现在，人家的钱放在你那儿，什么概念。陈：好。钱：再没有，我肯定带人去，不带人去，我跟你姓陈。他不带人我都带人去。陈：好的。（5）2019年4月18日10时36分（时长4分22秒）陈：钱总，你好。忙吗？钱：什么事儿，你说。陈：就是为那个事情，他们都知道了。钱：怎么弄？陈：我弄的免提，他们不放心。当时不是本金13万，个对？本金13万，现在我要交账啊，13万扣了2万6，把了10万4，实际上差你们小麦钱对吧？钱：你说。陈：先把了2万6利息，第二个还了13万，最后一笔在中行门口给了你七万，我跟她同去的，一起给你的七万。钱：不错哦。陈：他们不相信，以后4月24号，我给了你七万，然后你把条子给我了。钱：不错哦。你给了钱，我不把条子把你嘛。陈：13万的本金等于清掉了，个对？钱：嗯。陈：以后我把条子都打出来了，银行转账啊微信转账等都打出来了，总共三十几万，事实上是人家的稻子钱，他们不放心。我把条子都打出来了，银行转账啊微信转账等都打出来了，总共31万几。意思还有38万的条子，利滚利的，我怕给他们知道，你说的用稻子的钱把,我说好的，当时还了13万多，还有3万6没有还。就这样滚的。对吧。钱：情况是的。陈：他们现在不放心，不放了过生钱：我管不了这些事陈：还有38万，一个30万，一个8万，都是打的条子，以粳稻的名义打的，实际都是利滚利的利息，对啊？钱：你现在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陈：是他们不放心。钱：不放心那是你的家务事，我没空问。证据2、陈宏生手机中保存的与钱承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均为钱承云说话，陈宏生均未予回复）：4月7日17时09分：明天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4月7日17时51分：希望你不要再误事；4月10日5时58分：（问号的表情包）；4月13日12时19分：（问号的表情包）；4月14日10时42分：什么情况（问号的表情包）；4月15日17时37分：怎么不接电话？4月16日7时15分：（早上好的表情动画）；4月19日7时27分：（早上好的表情动画）；4月24日7时02分：（早上好的表情动画）；4月24日7时25分：（有人在吗的表情动画）；4月16日10时28分：真的假的这样。证据3、陈宏生与钱承云及王涛发生粮食买卖往来的原始账册和入库单、过磅清单，拟证明：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的粮食业务往来金额。钱承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钱承云在录音里陈述的内容不是真实的，而是按照陈宏生的要求，故意说的。因为陈宏生讲，他自己没有钱，都是他老婆出钱，所以陈宏生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使用免提，让他老婆听到通话，钱承云故意在电话里说狠话，说借的放水的人的钱，要给利息，目的就是为了让陈宏生的老婆能够尽快拿钱。之前，陈宏生还让钱承云的朋友何某冒充种田大户给他打电话，骗他老婆拿钱。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钱承云在向陈宏生要粮食款，因为陈宏生老是拖着，也不接钱承云电话，钱承云肯定发火。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是一部分，双方之间有多次且金额较大的粮食买卖。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民事证据类型中，通话录音属于视听资料证据，录音证据基于其录制的隐蔽性特征，较之一般书证，更能直观反映客观事实的相关细节。本案中，陈宏生提供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均属于视听资料证据，五段录音通话内容清晰、意思表达明确，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梳理上述录音，可见以下几点：1、（2018年2月14日借据所涉）13万借款本金已经偿还，还剩36000元，并由此利滚利产生后续利息；2、双方曾约定逾期还款，按5000元/天计算利息；3、陈宏生出具的30万元、8万元欠条均系利息借条；4、在陈宏生出具30万元、8万元欠条之前，陈宏生已支付几十万元利息；5、钱承云以所谓中间人的身份向陈宏生催要利息，并有明显恐吓言语。至于以上几点是否是客观事实，则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一步分析。首先，关于钱承云提出的其在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不真实的问题。钱承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多次与陈宏生通话时，意思表达明确，前后陈述一致，且谈话内容也不能看出有其所称的有故意讲给他人（陈宏生配偶）听的意思，五段通话应系双方正常的个人交流，通话内容能够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对于陈宏生出具的30万元欠条和8万元欠条，钱承云未能作出合理陈述或提供证据佐证。关于上述两张欠条的由来及所涉债务性质，钱承云的陈述及举证存在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之处。（1）（2019）苏1283民初4744号案件起诉时，钱承云主张30万元欠条和8万元欠条均系粮食欠款。而在（2019）苏1283民初4381号案件开庭审理后，钱承云在（2019）苏1283民初4744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又当庭变更了8万元欠条的款项性质，主张该8万元是借款。（2）（2019）苏1283民初4381号案件开庭审理时，钱承云主张8万元欠条系陈宏生向钱承云所借的10万元借款中未偿还的款项，并主张该10万元款项系钱承云向其朋友何某所拿。但庭审中钱承云关于该10万元借款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比如钱承云陈述10万元借款陈宏生分文未还，却不能解释为何分文未还只要求陈宏生出具了8万元欠条（钱承云对此解释为：“因为不是借的我的钱，我不太放在心上，所以我也有点记不清了。”）］，钱承云的陈述亦与稍后何某的当庭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比如钱承云陈述借款时间是在年底，何某陈述借款时间是在稻子收割期间；比如钱承云陈述1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何某陈述没有约定利息；比如钱承云陈述其向何某拿钱时已经告诉何某钱是借给陈宏生的，何某陈述是借钱之后不久钱承云才告诉她钱是借给陈宏生的；比如钱承云陈述10万元借款陈宏生分文未还，何某却陈述：“好像还过两笔，一笔是4000元，还有一笔可能是3000或5000，记不清了。”；对于其他借款细节双方陈述亦未能吻合）。（3）（2019）苏1283民初4381号案件开庭审理时，钱承云主张30万元的欠条，“是在第一份20万元欠条（即2017年12月14日欠条）之后，陈宏生又向我购买粮食，由陈宏生合计向我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该30万元中包含了2017年12月14日的20万元”。（2019）苏1283民初4744号案件开庭审理时，钱承云主张30万元的欠条的款项形成是，2018年11月至12月间，钱承云向陈宏生提供112吨粳稻，价款28万元，加上2017年12月14日20万元欠条中还欠的2万元，合并出具了30万元欠条。最后，钱承云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陈宏生支付钱承云的款项是拖欠的粮食款。2020年12月15日钱承云接受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陈宏生陆续支付钱承云的20余万元，系陈宏生偿还的双方最后一批次往来（2018年11月-12月间）之前的粮食欠款。但钱承云主张对于其主张的最后一批次粮食买卖往来，并未能提供过磅单、原始账册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钱承云在审理中对其与陈宏生间所发生的其他粮食买卖往来的具体情况一直未能明确陈述。反之，陈宏生对其主张的双方间所发生的所有的粮食买卖往来的具体时间、价款金额、价款支付等，都进行了详尽的陈述，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记录和原始的过磅单、入库凭证等证据予以一一印证。综上，虽然本案陈宏生主张（即案涉20余万元款项及38万元欠条均系由2018年2月14日借据未结利息利滚利所致）不符合常理，但根据陈宏生提供的通话录音等直接证据，可以大部分印证陈宏生的主张，即陈宏生的上述非常行为系基于钱承云借放水人的名义持续施压所致。再结合钱承云在数次诉讼中明显存在的陈述不一、前后矛盾、陈述不符常理等非诚信行为，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钱承云，即钱承云需对其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收到陈宏生支付款项的合理性进行举证证明，然综合本案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应认定钱承云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据此，钱承云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陈宏生有权主张返还。关于返还金额，应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有直接转账记录证实的287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钱承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宏生不当得利款287300元；二、驳回陈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陈宏生负担378元，由钱承云负担56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承云收取陈宏生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所汇287300元，有无法律依据；钱承云是否应当返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陈宏生提供了大量与钱承云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通话过程中，钱承云认可陈宏生在还清借款本金后多支付了高额利息。钱承云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但主张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帮助陈宏生欺骗陈宏生妻子而故意作出的虚假陈述。针对钱承云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陈宏生对钱承云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且钱承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陈宏生提交了双方多段通话录音，录音中双方交谈流畅，意思表达明确，多段录音前后陈述一致，并无矛盾之处，不能听出钱承云存在为了帮助陈宏生欺骗陈宏生妻子而故意作虚假陈述的意思表示。再次，双方通话中钱承云具有众多如“你就是给百万给千万，是你答应人家的。”“我告诉你一个人，常州开厂的一个老板，借了10几万还是20几万，到最后两个月还是三个月给掉40几万，怎么可能按银行利息，哪个放水的按银行利息来算。”“你弄人家的钱拖，你只好给利息，你愿意吃的这坨屎。这个东西你不要说这点利息，你就是利息再高，你也得认着赔的，你愿意的。”“一天加罚5000元怕你还能少一分啊！”“叫你生不如死，拖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不是你一个人，你全家都是死路一条。老婆儿子都逃不掉”等陈述，这些话语带有恐吓性质，明显不符合钱承云所述帮助陈宏生圆谎说法。综上，本院认为钱承云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通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陈宏生还清借款本金后仍支付了高额利息。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宏生主张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向钱承云所汇的287300元系支付的逾期高额利息，钱承云应当返还上述款项。为证明其主张，陈宏生提供了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与钱承云的转账记录、双方间多次通话的录音、陈宏生制作的账目明细以及原始过磅清单等证据，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钱承云认为陈宏生给付的上述款项均为陈宏生应支付的粳稻款，钱承云亦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钱承云对与陈宏生进行货物买卖的明细账目、原始过磅凭证等证据均未能提交。且钱承云一审中陈述其系和王涛合伙贩卖粮食，与陈宏生的交易账目结算均由王涛负责，钱承云仅负责开铲车装货，具体的金额并不清楚。后又称，王涛亦记不清与陈宏生共发生几笔往来以及具体金额。本院认为钱承云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钱承云自认2017年12月14日陈宏生曾向其出具欠条一份，注明“欠到钱承云小麦款20万元（含利息2万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1月8日，逾期不还，每日给付利息5000元”。上述欠条中约定的利息5000元与陈宏生提供的录通话音中钱承云陈述的“利息再高，你也得认着赔”、“一天加罚5000元怕你还能少一分”的陈述相互吻合。而陈宏生主张的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连续多日向钱承云所汇款项，金额从3000元至20000元不等，多笔款项金额为5000元整，亦与欠条载明的利息及钱承云通话录音中陈述的利息相吻合。综上，本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钱承云收取的陈宏生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所汇287300元，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至于钱承云主张陈宏生仍欠其货款，并提交30万元及8万元欠条各一张。本院认为，陈宏生是否尚欠钱承云货款，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如钱承云认为陈宏生仍欠其货款，可依法另行主张。但无论陈宏生是否尚欠钱承云货款，均不影响陈宏生依法请求钱承云返还其无法律依据获得的高额利息。另，钱承云主张泰兴市公安局出具的《函复》中载明“没有证据证明钱承云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嫌疑”，故陈宏生提出钱承云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泰兴市公安局出具的《函复》中仅载明“没有证据证明钱承云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嫌疑”，并未载明钱承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钱承云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两者性质不同，认定标准不同，不能相互替换。综上，本院认为钱承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钱承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