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娟，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杭，青岛市北海润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录，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文，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西市望城街道林泉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张为良。 原审被告:中建蕊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原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现住所地不详。 原审被告：北京中新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李广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荣，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赵诚龙，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满族，原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址不祥。 原审被告:赵银川，男，1991年8月28日出生，满族，原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址不祥。 原审被告:王亚民，男，1955年6月8日出生，蒙古族，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现住址不祥。 上诉人张玉华、王和娟与被上诉人叶春录、原审被告莱西市望城街道林泉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泉庄村委）、中建蕊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中新能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新能公司）、赵诚龙、赵银川、王亚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7）西民初字第6996号民事判决，莱西市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0285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2020）鲁0285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3月2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华、王和娟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7）鲁028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2017）鲁028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多处程序不合法，导致错误判决；2.叶春录未按合同约定交清保证金也未完成约定工程量。工程款179000元系中建公司出具内容，与施工任务书中只将13号大棚交叶春录施工的事实不符。叶春录应向北京君益鹏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益鹏公司）支付定金，其向张玉华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行为，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且汇款时张玉华并非君益鹏公司法定代表人。3.因2015年青岛大正乐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将涉案资产转给林泉庄村委，叶春录应向林泉庄村委主张工程款。 叶春录辩称，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其跟君益鹏公司的王**关签订的合同，王**关是张玉华丈夫，王和娟是他们的女儿，签完合同，再找他们时就已经注销公司，涉嫌诈骗，请求维持原判。 王亚民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其与叶春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任何关系，其曾在赵诚龙的公司工作过，赵诚龙曾借用其银行卡，数日后归还，请求解除对其名下银行卡的冻结。 叶春录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5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初审认定事实：大正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就青岛大正公司旗下的建设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莱西生态园；工程地点：莱西市林泉庄村西；资金来源：甲方自筹；工程内容：图纸所包含全部内容；工程承包范围：施工总承包。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3月31日。 2014年7月21日，中建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载明：中新能公司承接的中建公司莱西生态园项目于2014年7月26日前进场施工。 2014年8月26日，中新能公司（甲方）与君益鹏公司（乙方）签订《山东青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山东省莱西生态园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莱西市林泉庄村西；工程总承包单位：中建公司；承包方式：内部承包、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安全以及文明施工；单栋蔬菜大棚工程价320000元，工程总价壹亿陆仟万元整。 2014年8月28日，君益鹏公司（甲方）与叶春录（乙方）签订《山东青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山东省莱西生态园工程；2.工程地点：山东省莱西市林泉庄村西；3.工程总承包单位：中建公司；4.承包方式：内部承包、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安全以及文明施工；5.建筑规模范围300栋，按照现场样板间建造，尺寸执行图纸定的承包范围；6.单栋大棚交付甲方3000元合同履约金。二、工程价款及工程款给付办法本工程采用工程价款包干的方式计价，开工后10日内拨付20栋大棚总价的百分之十五为备料款，月付建设款的百分之六十五，以此类推，工程结算95%，保留费预留5%，均按中建公司的建设单位订立的合同为准。工程保修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直到该协议终止前所发生的其它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各项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五、1.乙方签订本协议后，交纳履约保障金150万元，此款开具进场通知书后划拨给甲方指定账户；2.保障金分两次返还，工程施工量达到合同款的50%时，返还保障金75万元，竣工验收合格付清。 君益鹏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南礼十路支行西便门分理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账号02×××02，开户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张玉华。2014年9月26日，叶春录支付给君益鹏公司莱西项目定金25000元，收款人为王**关。2014年9月30日，叶春录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玉华汇款93000元。 2014年10月28日，中建公司莱西生态园项目部出具《施工任务书》，决定将B区13#蔬菜大棚的建设任务交付给叶春录施工队承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日期：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25日。施工内容：以项目下发的图纸及交底所含全部内容。2014年11月3日，赵银川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叶春录捌万捌仟元整，作为莱西生态园保证金。2014年11月3日，叶春录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亚民转账48000元。 2015年7月24日，大正公司（甲方）与林泉庄村委（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因甲方财务状况不佳，无法正常经营，为了使甲方位于莱西市的“大正乐农林泉庄项目”今早正常经营，清偿所欠债权人的债务，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位于莱西市的“大正乐农林泉庄项目”的所有资产（包括地上建筑物、路面硬化、环境绿化等）转让给乙方，于2015年8月10日前交付完毕。二、因该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人工费、材料款等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清偿。三、因该项目所产生的前期所有权益归乙方享有。四、如甲方不能按约定的时间前协助乙方交付，乙方可自行接管该项目上的所有资产。五、该协议于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7年3月16日，中建公司莱西市生态园项目部出具证明：我公司于2015年12月对叶春录承建的莱西市生态园10号和13号蔬菜大棚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决算，10号大棚造价为23124元，13号蔬菜大棚造价为155876元。共计179000元的资金全由叶春录个人提供。 2018年8月17日，叶春录提供书面证明称：其在此工程交了354000元保证金，余下的林泉庄村委会支付其工程款146000元，共计500000元。 一审法院初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谁应支付叶春录工程款和保证金；2.叶春录应获的保证金和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 君益鹏公司与叶春录签订合同，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叶春录根据合同约定，向君益鹏公司支付定金25000元，并向张玉华汇款93000元，张玉华在君益鹏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上显示为君益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君益鹏公司可以认定叶春录向君益鹏公司支付保证金118000元。 叶春录主张向中新能公司赵诚龙卡分几次转账10万元，提供了手机截图复印件作为证据，该手机截图复印件显示尾号3883的储蓄卡账户向赵诚龙转账共计67000元，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叶春录表示因时间太长，无法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相关证据。故对叶春录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春录于2014年11月3日向王亚民转账48000元的事实，叶春录主张王亚民系赵诚龙妻子，向王亚民转账即是向中新能公司转账，对该主张，叶春录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认定叶春录向王亚民转账与本案有关，叶春录可向王亚民另行主张。赵银川收到叶春录交付的88000元作为莱西生态园保证金，叶春录主张赵银川系赵诚龙之子，未提供证据，无法确认赵银川与中新能公司的关系，故应由赵银川支付叶春录保证金人民币88000元。 君益鹏公司与叶春录系合同相对方，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君益鹏公司应支付叶春录工程款179000元。林泉庄村委、中建公司、中新能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驳回叶春录对上述被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初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君益鹏公司支付叶春录工程保证金118000元；二、赵银川支付叶春录保证金88000元；三、君益鹏公司支付叶春录工程款179000元；四、驳回叶春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交案件受理费4400元，剩余4400元至执行时一并交纳），公告费900元，由君益鹏公司负担5280元、赵银川负担1760元、叶春录负担2660元。 叶春录再审请求，追加君益鹏公司原股东王和娟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君益鹏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成立，股东为张玉华、王和娟，法定代表人为张玉华。2013年5月13日，君益鹏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关。2017年4月25日，王和娟、张玉华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申请注销登记。2017年5月21日，君益鹏公司经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王和娟，组员为王和娟、张玉华。”同月2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对君益鹏公司的清算备案。之后，君益鹏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提交了申请资料，资料载明：2017年05月26日，君益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注销北京君益鹏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同意通过清算报告。”清算报告内容为：“1.北京君益鹏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北京君益鹏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北京君益鹏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03月07日在信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月27日，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准予君益鹏公司的注销登记。2018年2月，中新能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北京中新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同时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确认中新能公司与君益鹏公司签订过关于莱西生态园工程项目的合同。2014年10月8日至9日，叶春录通过中国建设银行ATM机分两次向赵诚龙转账67000元。 一审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85民再1号民事裁定，终结对君益鹏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王和娟为本案被告。根据叶春录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20）鲁0285民再1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林泉庄村委、中建公司、中新能公司、赵诚龙、王亚民、赵银川、张玉华、王和娟名下6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价值相同的其他财产。该裁定已执行。叶春录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工程的价格评估。 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初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叶春录与君益鹏公司签订的合同违背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叶春录向君益鹏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1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虽然中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造价为179000元，但本案中叶春录请求的工程价款是146000元，未超过中建公司认可的数额，对叶春录请求的工程价款146000元，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原君益鹏公司应当支付叶春录工程款146000元并返还叶春录保证金118000元。君益鹏公司现已被注销登记机关核准注销，君益鹏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向注销登记机关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君益鹏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该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张玉华、王和娟作为君益鹏公司的股东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对君益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玉华、王和娟应赔偿叶春录工程款146000元、保证金118000元。同时，本案中叶春录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给赵银川保证金88000元、向赵诚龙及王亚民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相应款项是中新能公司、赵诚龙、王亚民因涉案工程收取的保证金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君益鹏公司，叶春录要求中新能公司及赵诚龙、王亚民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林泉庄村委是否承担清偿责任，因大正公司与林泉庄村委不是叶春录合同的相对方，且叶春录也无证据证明大正公司未清偿相关工程的工程款，所以林泉庄村委不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再审认为应驳回叶春录对林泉庄村委、中建公司、中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赵银川支付叶春录保证金8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新能公司的再审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张玉华、王和娟的再审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维持（2017）鲁028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2017）鲁028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撤销（2017）鲁0285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四、张玉华、王和娟赔偿叶春录工程款146000元；五、张玉华、王和娟赔偿叶春录保证金118000元。上述一、四、五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520元（已交案件受理费440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520元至执行时一并交纳），公告费1800元，共计14120元，由张玉华、王和娟负担7075元，赵银川负担4265元，叶春录负担278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再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玉华、王和娟是否应对叶春录主张的赔偿工程款及保证金承担责任。首先，叶春录与君益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支付给施工人相应的工程价款，因该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建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79000元，故君益鹏公司应就叶春录诉讼请求的中建公司认可范围内的工程价款146000元承担付款责任；其因案涉工程要求叶春录支付的保证金118000元，亦应予以返还。其次，君益鹏公司在有尚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向注销登记机关提交了载明其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虚假清算报告，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张玉华、王和娟理应对君益鹏公司注销前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再审认定张玉华、王和娟赔偿叶春录工程款146000元及保证金1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张玉华、王和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张玉华、王和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 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