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冀元，男，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槟，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庆，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李冀元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冀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冀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耀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1、李耀庆曾将案涉车辆挂在网上售卖,李冀元看到其网上出售信息后才找到李耀庆购买车辆。购买车辆时李耀庆说该车辆是抵债车并不是抵押车。说需要等车主出来后就能办理过户手续。2、该车辆二手车交易价格约40万到50万元,李冀元是按照该车辆的实际二手车价格进行的购买。反而是李耀庆,其获得车辆的价格远远低于车辆本身价格,他是知道该车辆是抵押车,实际价值10万-15万元之间。但是他隐瞒了车辆属于抵押车的事实,按照正常二手车价格出售给了李冀元。3、李冀元支付给李耀庆50万元的事实没有认定清楚。李耀庆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述:该车到我这之后,我开了一段时间,我的一个朋友李冀元看这辆玛莎拉蒂不错,想从我这把车买走,我当时觉得车不好开,还费油,就以50万元卖给了李冀元。但是在开庭审理中,李耀庆说20万现金是否支付记不清了。以上自述不仅存在自相矛盾而且还违背日常生活规律。综上所述,该案件存在重要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李冀元主张李耀庆无权处分车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李耀庆并没有根据物权法动产交付原则获得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李耀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明确自述(详见庭审笔录第3页):“因为我的朋友欠我的钱所以把车放在我这,我的朋友有钱了会把车辆赎回去”;(详见庭审笔录第4页)“当时把车辆挂在网上是想给车辆做一个评估”由李耀庆的以上自述可以确定,李耀庆获得该车辆并不是基于合同买卖交付所得,因此其并没有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仅仅有使用权。那么其在无权处分该车辆的情况下,擅自将该车辆出售,导致李冀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李冀元通过支付50万元购车款获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后,被善意第三人天津小九金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抵押登记,法院拍卖的方式进行了拍卖获益,车辆已经在法院的主持下完成了交易,车辆也已经被竞拍人善意取得。因此李冀元就只能请求车辆出售人即李耀庆承担违约责任,进行赔偿损失。否则,其所受损失将无处主张,这将不符合法律的基本公平公正原则。李耀庆辩称，不同意李冀元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冀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耀庆返还购车款50万元；2.诉讼费由李耀庆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30日前后，李冀元与李耀庆订立口头协议，约定李冀元购买李耀庆当时占有的车牌号为津ＡＵ××××玛莎ＧＴ跑车，价款为50万元。李冀元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耀庆支付30万元，后李耀庆将津ＡＵ××××玛莎ＧＴ跑车交付李冀元。2020年6月25日前，李冀元将津ＡＵ××××玛莎ＧＴ跑车交予案外人孟兆杰使用，孟兆杰于2020年6月24日晚将该车停放于天津市河西区梅江道4号门口，次日上午发现车辆不见，故报警处理。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25日受案后分别传唤孟兆杰、李冀元、李耀庆、案外人陈军进行询问，其中陈军称该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案外人祝见，但实际车主为丁咚，丁咚曾自陈军处借款50万元，借款后将该车置于陈军处，后陈军主张债务未果，故将该车顶账给李耀庆，丁咚将车给陈军时没有给产权证，只给了车和行驶证。李耀庆称陈军欠其50万元，后以津ＡＵ××××玛莎ＧＴ跑车抵债，当时陈军说该车过不了户，后来以50万元卖给了李冀元，告诉了李冀元只能验车，不能过户，李冀元同意并购买了该车。李冀元称该车行驶证上是祝见的名字，当时花了50万元从李耀庆处购买该车，李耀庆说祝见在监狱，需要等祝见出来才能过户，不知道车辆被抵押。另案外人天津小九金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借款人丁咚、祝见于2016年12月2日向出借人陈梦非借款406000元，并用其名下津ＡＵ××××玛莎ＧＴ跑车抵押给借款担保人作为反担保抵押物，现借款人尚欠393820元，经催讨未果，2020年6月14日晚上在天津发现车辆后采取自救措施，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车辆暂时拖回，等待借款人的还款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冀元主张其与李耀庆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解除，但就合同解除双方未能达成合意，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另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李冀元称李耀庆无权处分车辆，并不属于上述情形之一，故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李冀元称李耀庆出售车辆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但根据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做询问，车辆经多次转让，但转让过程中未能认定李耀庆具有无权处分的情形，李冀元对其该项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李冀元、李耀庆就津ＡＵ××××玛莎ＧＴ跑车达成口头协议，李耀庆依照协议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自李冀元受领车辆时车辆的所有权发生转移。车辆的有关风险，在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李冀元受领车辆前以及在此后较长时间内，未办理车辆转移过户登记，对车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登记状况等车辆信息未做具体了解，表明其怠于行使车辆检验义务，相应风险应当由李冀元自行承担。李冀元现要求解除其与李耀庆的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冀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冀元负担。二审中，李耀庆申请证人齐某出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刘鹏所述交易价格、交易背景、已经支付的30万元的内容，能够与其他证据共同证明相关事实，对该部分证言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李耀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车转让给李冀元时取得了车主的授权或追认，故该车交易行为系李耀庆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该车因抵押权人行使权利被拍卖，李冀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冀元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李耀庆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出卖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告知买受人标的物的瑕疵，出卖人主张减轻或减免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冀元与李耀庆协商及交易涉案车辆的时候，均明知涉案车辆不能变更登记，故双方交易的实质是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故对于不能变更登记，李耀庆并无过错。但是，李耀庆并未向李冀元披露涉案车辆为天津小九金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抵押担保物，该事实足以影响李冀元的交易目的。故，本案中合同解除的责任在李耀庆，但同时，李冀元明知车主并非李耀庆，仍然进行了交易，对损失的结果发生同样存在过错。考虑到李冀元对涉案车辆使用了一定期间，本院酌定返还购车款20万元。综上所述，李冀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李耀庆返还上诉人李冀元购车款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冀元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冀元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6420元，由上诉人李冀元负担3852元，由被上诉人李耀庆负担2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冀元负担5280元，由被上诉人李耀庆负担3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