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系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山西省岚县人，现住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西省岚县人，系岚县东村镇北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工程所涉税款由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合同无效，但又对工程款及利息予以支持，是相互矛盾的判决，且5号楼并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曹×辩称，被上诉人以清包工的形式提供劳务，口头约定清包工的费用不含税费，而且通过双方结算单可以反映出清包工中不含税费。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清包工费用大部分已支付一百多名工人，并非个人一人所得，上诉人计算税费标准错误；兰×证言真实有效，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称其为恶势力纯属颠倒黑白；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结算单后仅仅支付了20万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施工费用及利息。曹×向一审法院诉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劳务款人民币535512元及从2019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曹×与时任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珍经案外人兰×说合，双方同意由无建筑资质的原告曹×雇佣工人为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建位于北兴小区5号楼部分土建主体工程及其他部分工程（建筑材料等由被告提供）。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劳务工程所涉税款由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工程竣工后，在原被告均对工程质量无异议的情况下，经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日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735512元。双方达成（5号楼劳务付款结算单）协议一份，该结算单中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已核实工程量、工程价款及支付金额无异议双方签字确认后，曹×全部退出5#楼施工现场，公司找第三方进行完善5#楼二期工程，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挡5#楼施工，否则由此造成的后果由曹×个人承担。双方签字确认后公司当天支付曹×200000元，剩余5#楼工程款535512元三个月内一次性付给曹×。”被告依约定于2019年9月3日给付原告20万元，后被告以原告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及原告阻拦5号楼施工为由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在答辩期限内提起反诉，1、要求由反诉被告曹×履行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在工程款中扣除反诉被告曹×个人所得税税额1544080元，本案剩余工程款不足的由反诉被告曹×在已付工程款中返还；2、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非法围堵5号楼施工工地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万元。证人兰×出庭作证当初在原被告口头约定工程建设事宜时，同时约定劳务工程所涉税款由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与时任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珍所达成的修建北兴小区5号楼口头协议，王建珍属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应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口头承包协议。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证人兰×的当庭所作当初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承建5号楼等工程时，所涉工程税款由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证词，结合原告提供的“5#楼劳务付款结算单”中明确约定了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欠款的数额，并未约定工程所涉税款由原告交纳，再加之本案原告只是雇佣工人为被告承建工程，建筑材料均是由被告提供，被告亦未能提供所涉工程税款应由原告交纳的证据，故采信证人兰×当庭所作证词即：原被告在约定工程承建口头协议时，同时约定所涉工程税款由被告交纳。原告曹×在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向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5号楼的建筑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之规定，认定原被告所约定的建设工程口头协议无效。依据该法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对建设工程质量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所做工程量总款价亦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535512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依据该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结合本案原被告只约定了从2019年9月2日起剩余工程款535512元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曹×，并未约定工程欠款如何给付利息标准，认定被告应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支付原告。关于反诉原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曹×履行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在工程款中扣除反诉被告个人所得税税额共计1544080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该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口头协议中关于所涉工程税款应由反诉原告承担的约定属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工程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该条款应属有效力条款，双方应予履行，依据该条款约定所涉工程税款应由反诉原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故反诉原告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因围堵工地造成经济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属民法侵权范畴，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应另案诉讼。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曹×与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约定的建设北兴小区5号楼及其他部分工程的口头协议属无效协议；二、由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535512元并给付原告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155元，由本诉被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48元，由反诉原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其余反诉案件受理费450元予以退还反诉原告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争议的税款由谁承担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税款由谁承担各执一词，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及证人兰×的证言等予以认定明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不予支持。其余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上诉人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房屋认购意向合同》第六条“甲方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的约定，被上诉人曹×在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达成由其承包5号楼的建筑工程的口头约定虽属无效协议，但工程竣工后，双方经结算对建设工程质量和工程量总款价均无异议，并予签章确认。上诉人亦对该工程自行组织验收，并已交付购房人使用。故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妥。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亦无不妥。关于税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税款由谁承担各执一词，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陈述和证人兰×的证言即认定税款由上诉人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欠妥。国家税务部门作为税款征收的主管部门，依法向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征收税款是其法定职责，缴税主体及应缴税额应由税务部门依职权予以确定。上诉人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施工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曹×支付工程款时均未予扣缴相应税款，双方共同确认的《5#楼劳务付款结算单》中也不包含相应税款，庭审中亦陈述案涉税款并未实际缴纳。故鉴于目前案涉税款尚未实际支付，人民法院对案涉税款不宜做出处理。综上所述，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1元，由上诉人岚县鑫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