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22号上诉人：连云港福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州区秦东门大街1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6744046348。法定代表人：李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恒燕，女，汉族，住海州区。被上诉人：赵红，女，汉族，住海州区。被上诉人：姚真春，男，汉族，住海州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州区锦苑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7489062-8。上诉人连云港福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恒燕、赵红、姚真春、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被上诉人杨恒燕对三泰公司的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对被上诉人三泰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分别在180万元、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恒燕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杨恒燕是三泰公司的一人股东，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杨恒燕虽然提供了其账户及三泰公司的账户流水，但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证实被上诉人杨恒燕与三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证明标准。公司法第62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据此，衡量被上诉人杨恒燕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标准，应当从三泰公司是否建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而不应仅局限于双方的账户信息是否存在交叉，实践中公司通过其他个人走流水的情况也比比皆是。所以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杨恒燕与三泰公司的账户没有资金往来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杨恒燕不应承担责任，依法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杨恒燕代表三泰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后，在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28日即将其在三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金浦培，对于转让的原因、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等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杨恒燕均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杨恒燕没有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的正当性。案外人金浦培受让股权当时，使用的是临时身份证，受让股权后几个月即因病死亡。说明，双方之间实则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被上诉人杨恒燕借股权转让恶意逃避债务。因此，从该角度而言，被上诉人杨恒燕也应当对三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1.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25日，三泰公司通过东方银行向程琳转账200万元，用途借款；嗣后，程琳归还部分借款。转账支票中注明的“借款”，并不能说明双方双方是借款关系；关于程琳归还部分借款的认定，在原审当中并没有证据证实，仅是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因此，上述事实认定依法不能成立。2.对于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在本案中提供的“三泰公司与程琳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原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均没有提出该事实。如果这个事实是真实的，因为该事实直接关涉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责任问题，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不可能在原一、二审中不提出。而且，对于借款合同的来源，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也不合常理。3.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在股权认缴的增资款进入三泰公司账户后，次日即将该款项转出，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转出行为的合理性。因此，被上诉人赵红、姚真春依法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外，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杨恒燕、赵红、姚真春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杨恒燕已经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是独立于三泰公司的，本案涉及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来承担，杨恒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认为杨恒燕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金浦培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不能成立，金浦培受让股权后因病死亡属于正常的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上诉人不能证明杨恒燕将股权转让给金浦培之间存在恶意。3、赵红、姚真春在公司增资后已经增缴了相应的资本，本案涉及的债务是三泰公司将相应的款项出借给了案外人程琳，三泰公司与程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赵红、姚真春不存在出逃资金的事实，故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三泰公司未到庭答辩。福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三泰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18%自2012年7月9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并支付律师费90600元；2、依法判决杨恒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赵红在180万元范围内、姚真春在20万元范围内对三泰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泰公司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恒燕、赵红、姚真春一审中辩称，1、本案上诉人撤回对金浦培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浦培已经死亡，金浦培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债务，而且本案不仅仅应当追加金连培为被告，应当追加金浦培所有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如果原告放弃对金浦培的诉讼请求，也无权要求杨恒燕、赵红、姚真春承担责任。2、赵红、姚真春已经履行了增资的义务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二人的增资款已经到位，上诉人主张赵红和姚真春抽逃出资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要求杨恒燕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形成的债务是在赵红和姚真春担任股东期间的控股公司形成的，而非是杨恒燕担任股东时形成的，且杨恒燕已经将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金浦培，三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由金浦培概括承受，故杨恒燕不应当对三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90600元，根据证据并非是因为本案形成，三泰公司和杨恒燕、赵红、姚真春均无义务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福鼎公司与三泰公司以及案外人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资金拆借合同。合同约定，三泰公司向福鼎公司拆借资金400万元，拆借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8月9日止，利息按照总借款金额月息1.5%支付，同时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当日，福鼎公司将400万元通过江苏银行转账给三泰公司，三泰公司向福鼎公司出具了收据。借款期限届满后，三泰公司没有按约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7月4日，福鼎公司与三泰公司以及案外人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延期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泰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前偿还本金8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6月20日前偿还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12月20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任何一期逾期，则视为所有债务都已逾期，应当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三泰公司仍然没有归还借款本息，致使福鼎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2008年5月9日，赵红、姚真春办理注册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赵红90万元、姚真春10万元。2011年2月24日，赵红增加认缴出资180万元，姚真春增加认缴出资20万元，并且增资到位。2011年2月25日，三泰公司通过东方银行向程琳转账200万元，用途：借款。嗣后，程琳归还部分借款。2011年12月1日，三泰公司与程琳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程琳向三泰公司借款1157000元，期限1个月。2012年12月17日，赵红、姚真春与杨恒燕达成协议，赵红、姚真春将三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杨恒燕。2015年1月28日，杨恒燕又将三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浦培。审理过程中，经调取三泰公司和杨恒燕账户以及杨恒燕提供的证据，没有发现三泰公司和杨恒燕资金往来。2016年9月18日，福鼎公司聘请律师提起诉讼并支付代理费9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福鼎公司与三泰公司以及案外人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三泰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福鼎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福鼎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福鼎公司要求杨恒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证据，没有发现杨恒燕与三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故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福鼎公司要求赵红在180万元范围内、姚真春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福鼎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赵红、姚真春已经增资到位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事后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故福鼎公司的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连云港市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连云港福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律师代理费90600元；二、驳回连云港福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开庭笔录，在笔录的第七页当时赵红对于借款的事情回答如下：上诉人问程琳借的钱有没有还款，赵红：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了，对这件事情无法知情。证明目的：赵红在本案一审时提供的与程琳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当时代理人问这个借款合同是怎么来的，赵红回答称是在家里找出来的，两次庭审说法存在明显矛盾。2、检索案例，证明要求一人公司的股东必须要提供相应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如果没有提供财务审计报告则视为一人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可以认为一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恒燕、赵红、姚真春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开庭笔录并非本案企业借贷当时所形成的证据，也不是民诉法中规定的新证据，所以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即使代理人回答对情况无法知情，也是针对上诉人的发问，问该笔钱曾经有无还款，这个“后来”的范围很广，当然包括赵红转让股权以后，所以该份笔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二份案例，首先中国不是一个判例法国家，第二另案的判决与本案的案情并不完全一致，不能作为参考依据，《公司法》规定的一人公司股东如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证明责任并不以提交年度会计报告为要件，另外在本案中没有出现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是上诉人导致，因为三泰公司的股权转让后，所有的公司资料均在金浦培处，上诉人放弃对金浦培继承人的起诉导致上述证据无法向法庭提供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杨恒燕、赵红、姚真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福鼎公司上诉称杨恒燕是三泰公司的一人股东以及杨恒燕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借股权转让恶意逃避债务的问题，经查，杨恒燕只是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的股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恒燕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将三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浦培。关于上诉人福鼎公司上诉称赵红、姚真春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赵红、姚真春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对上诉人质疑程琳借款系虚假，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程琳借款是为赵红、姚真春抽逃出资。上诉人福鼎公司是2012年7月9日，与三泰公司以及案外人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资金拆借合同，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期一个月；借款到期后，上诉人福鼎公司没有主张权利。而此时，三泰公司的股东为姚真春、赵红，担保人是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至2014年7月4日，福鼎公司又与三泰公司以及案外人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三泰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前偿还本金8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6月20日前偿还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12月20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任何一期逾期，则视为所有债务都已逾期，应当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等。该借款到期后，上诉人福鼎公司仍然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并且在该延期还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没有签字，即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这份协议签定之后，对涉案借款不再担保；此时三泰公司股东已变更为杨恒燕。到2018年5月起诉涉案借款，时间过去三年多，此时三泰公司股东已变更为金浦培。从整个过程来看，借款期限仅一个月，又有担保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却一直在怠于主张偿还借款，导致担保人不再担保此笔借款，股东变更；在最后一期即2015年12月20日借款延期到期后，上诉人还是没有及时主张偿还借款；在2015年1月28日，杨恒燕又将三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浦培，金浦培于2016年9月12日去世，期间上诉人仍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主张权利。上诉人直到2018年5月才向法院起诉，主张偿还借款。故涉案借款应当是上诉人福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与杨恒燕、赵红、姚真春出资及股权转让没有关系。因此，上诉人福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福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4元，由上诉人连云港福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王 娟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