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玉，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宇，女，199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楠，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东，男，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赵文玉，上诉人辛宇因与被上诉人赵振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文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本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辛宇和赵振东共向本人借款620，000元，其中420，000元是为了购房，200，000元为了装修，有赵振东向本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一审法院以200,000元“无法排除该200，000元为彩礼的可能性”为由，对该借款事实不予认定显系不当。事实上本上诉人已经给付辛宇彩礼，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判如所请。上诉人辛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赵文玉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赵文玉主张涉案400,000元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款在本上诉人与赵振东离婚案件中并未提及。赵文玉与赵振东是父子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凭赵振东为赵文玉出具的借条，认定赵文玉和辛宇、赵振东存在借贷的合意与事实不相符，一审中赵文玉自认两张借条是款项转款后补签的，并对借条约定还款期限、利率的事实问题均与借条不一致，与赵振东存在明显相互串通的行为。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支持本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以各自上诉请求和理由抗辩，要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振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第二项，应该由辛宇和本人一同偿还。赵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本金620,000元及借款利息80,000元共计7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赵振东系父子关系，被告赵振东与被告辛宇于2018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原定于2019年5月12日举办婚礼，后未举办。因二被告购买房屋，案外人赵晓英（被告赵振东的姐姐）向被告辛宇分四笔转账共计200,000元，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向案外人赵晓英转账200,000元，2019年1月24日向被告辛宇转账200,000元。后二被告将该40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馨苑小区35-1-701号房屋的首付款。2019年3月原告向二被告交付现金50,000元，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辛宇转账150,000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且有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被告辛宇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主张于2019年1月24日交付被告赵振东现金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被告赵振东表示认可，被告辛宇表示未收到也不清楚。围绕以上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为借贷关系，并提交了被告赵振东于2019年1月24日及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2019年1月24日借条载明，“借款人赵振东因购房需要今借到赵文玉人民币420,000元，年利率15%，还款期限2029年12月30日止，本人承诺每年年底归还本金40,000元并归还当年利息，如逾期按年利率24%计算。特别约定：如发生诉讼，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并承担一切费用，如借款资信严重下降或逾期两个月并未归还本金及利息，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2019年3月27日借条载明，“借款人赵振东因房屋装修今借到赵文玉人民币200,000元，年利率15%，还款期限2029年12月30日止，本人承诺每年年底归还本金20,000元并归还当年利息，如逾期按年利率24%计算。特别约定：如发生诉讼，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并承担一切费用，如借款资信严重下降或逾期两个月并未归还本金及利息，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对于该借条，被告赵振东予以认可，被告辛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作为借条内容书写人庭审陈述中却不清楚借款利率的约定不合常理，且借条上载明的签署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24日、2019年3月27日，但原告当庭陈述借款当时并未出具借条，此外借条上没有被告辛宇签字，且按照社会常理也不会出现子女向父母借款收取高于市场贷款利率的情况。一审庭审中，原告表示要求二被告按照年利率8%支付620,000元借款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被告辛宇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3月26日至3月27日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各项支出凭证，用以证明2019年3月原告向被告辛宇交付的200,000元系彩礼及彩礼用于装修及筹备婚礼等情况；2、2019年1月15日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出资中的20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外人马成彬房屋差价款180,000元及税款20,000元，且聊天记录中从未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被告赵振东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在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筹措购房款进行协商，涉及二被告双方父母出资，但对出资的性质，均没有涉及；关于彩礼，仅2019年4月7日被告赵振东陈述涉及，即“装修的钱我一直说从彩礼出，我没有想过让你父母出一分钱”。另庭审中，关于彩礼，原告认为其本案之外曾给付被告辛宇10,000元即为彩礼，被告赵振东表示二被告结婚没有彩礼。围绕二被告的购房事宜，亦涉及被告辛宇父母的出资。另查，2019年5月14日被告辛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赵振东，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离婚，后被告辛宇撤诉。2020年1月14日被告辛宇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赵振东，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离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告辛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24日向被告赵振东交付的20,000元，被告辛宇表示未收到，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交付被告辛宇，被告赵振东表示认可该笔借款，故应由被告赵振东予以偿还。二、关于2019年1月交付被告辛宇的两笔共计400,000元的款项性质。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该规定所解决的是父母对购置房屋出资明确为赠与的前提下，在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不能当然得出父母出资必然是赠与的结论。本案双方争议的恰恰是出资性质，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况。2、对父母在子女购房中的出资性质认定，应依照当事人的约定，在约定不明或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被告赵振东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其和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在该情况下，应由被告辛宇对其原、被告之间为赠与关系、被告赵振东关于借贷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被告辛宇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得出原告的出资款项系向二被告赠与的结论，被告辛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从社会现实层面考量，子女购房，父母给予资助属于常态，但不能将此视为理所当然，也非法律所倡导。子女成年后，父母已尽到抚养义务，子女买房时，父母出资，除明确表示赠与的以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购房款的借款4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关于2019年3月以现金、转账交付被告辛宇的共计200,000元的款项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就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双方的举证来看，原告与被告赵振东均认为系借款，原告仅提供赵振东一方签字的《借条》为证，而被告赵振东虽在庭审中表示没有彩礼，但在与被告辛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装修的钱我一直说从彩礼出”的陈述表明其认可有彩礼一事，其陈述自相矛盾，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排除该200,000元为彩礼的可能性，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00,000元系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从案件事实来看，双方在购房出资时未明确约定出资款的性质，更不可能对利息作出约定，且该主张亦不符合一般的社会认知，故对原告对被告辛宇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赵振东表示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振东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振东、辛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文玉借款400,000元；二、被告赵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文玉借款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8%支付原告赵文玉借款420,000元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日止的借款利息；三、驳回原告赵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赵文玉负担916元，由被告赵振东负担834元，由被告赵振东、辛宇共同负担3,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赵文玉称：“给过辛宇彩礼10，000元。”赵振东称：“领证前给过彩礼，领证以前，我的工资都交给辛宇保管，这个钱就作为彩礼了。”辛宇称10,000元是“见面礼”200，000元是给付的彩礼。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权利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赵文玉向法庭提交了赵振东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该借条中的钱款共计620,000元，该借条符合债权凭证的形式，虽然辛宇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基于赵振东与辛宇系夫妻关系，赵文玉依此向赵振东、辛宇主张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的性质是否全部为借款。关于400，000元。该款系赵文玉在赵振东、辛宇登记结婚后支付购买馨苑小区35-1-701号房屋的购房款，涉案借条形成与赵文玉支付该款均为2019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规定是针对父母对购置房屋出资明确系赠与为前提，而本案中涉案借条形成与辛宇收到该款均在2019年1月，因该借条的存在，认定该款为赵文玉向赵振东、辛宇的赠与事实依据不充分。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辛宇对该款系赵文玉向赵振东、辛宇赠与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就赠与而言，需要赠与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受赠人作出明确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在辛宇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赵文玉无偿赠与的情况下，从法理、情理、公平的角度，宜将涉案款认定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赵振东、辛宇有偿还义务。因辛宇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审理中，辛宇未能就此提交新证据，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0,000元。彩礼是男方家庭为其子结婚给付女方财物的民间习俗。本案中，辛宇认为该款是赵文玉给付其彩礼，并提交了相关聊天记录证明给付过彩礼。虽然赵振东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没有彩礼，但二审中又称以其他方式给付过彩礼，且赵文玉在二审中表示曾经给过辛宇10,000元彩礼以及赵振东在与辛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经表述过“装修的钱我一直说从彩礼出”，表明其认可有彩礼一事，以及该款用于“装修”。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排除该200,000元为彩礼的可能性并无不妥。关于20,000元，双方提交的证据表明，该款辛宇并未收到，故一审法院判令由赵振东偿还，并无不当。关于赵文玉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基于该款的认定以及赵文玉的意见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赵文玉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文玉与辛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赵文玉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辛宇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明杰书记员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