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统邦，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澜，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婷，女，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统邦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统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玉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当庭归纳的争议焦点、资金流水情况、黄玉婷自认、陈统邦陈述、两证人证言，均可证明陈统邦实际代黄玉婷投资25万元而非10万元。2.一审法院关于5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该5万元系支付陈统邦的工资，而非投资款，黄玉婷向陈统邦汇款，但未说明汇款用途，未明确具体投资数额。黄玉婷系案外公司股东、董事长，陈统邦入职黄玉婷实际控制的公司，职务为董事长助理，双方约定工资为每月2.5万元，奖金另外计算。黄玉婷作为案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使陈统邦放弃劳动仲裁，将案涉5万元作为工资给付。3.陈统邦从未实际占有、使用该资金，未通过该资金产生收益，也无任何违约行为，因此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黄玉婷辩称，1.黄玉婷转账的30万元均为投资款，黄玉婷没有承诺也没有义务向陈统邦支付工资及分红。黄玉婷仅作为案外公司的股东，陈统邦未举证证明黄玉婷作为股东负有向其支付工资和分红的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实际工资和分红款项是否为5万元。2.因陈统邦、黄玉婷二人合占40%的份额的约定而认定陈统邦已出资的25万元款项中，15万元为陈统邦的出资款，剩余10万元为黄玉婷的出资款，故陈统邦侵占黄玉婷剩余20万元应退还。3.陈统邦向黄玉婷告知虚假的出资情况，也虚构店铺的经营情况，隐瞒店铺早已关闭的事实。因此陈统邦未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陈统邦侵占黄玉婷剩余20万元应退还。 黄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玉婷与陈统邦之间的委托合同；2．陈统邦返还黄玉婷投资款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陈统邦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的签订及内容。 黄玉婷与陈统邦均认可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双方之间达成了委托合同的口头约定，双方均认可的约定内容为黄玉婷委托陈统邦将其出资款投资成立春风包饭连锁店。但黄玉婷认为当时还约定了，由黄玉婷出资300000元，陈统邦出资160000元，黄玉婷将该款支付给陈统邦，二人共计出资460000元到春风包饭连锁店中，其中二人出资的款项占春风包饭连锁店的40%份额，但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其余参与经营的两位股东共占60%份额。陈统邦认为黄玉婷仅委托其将其中的250000元出资到春风包饭的项目中，其余50000元是支付给陈统邦的此前的工资和分红。 二、合同履行情况。 黄玉婷出具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1月9日向陈统邦转账65000元，11月10日转账35000元，11月20日转账60000元。出具微信转账凭证，载明其于2018年11月6日分三次向陈统邦转账10000元，共计30000元，11月23日分两次转账10000元，共计20000元，12月12日分五次转账10000元，共计5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260000元。同时出具了案外人罗秀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载明罗秀芳于2018年11月9日向陈统邦转账30000元，于11月23日微信上向陈统邦转账10000元，并出具了罗秀芳的书面说明，表明该款系代黄玉婷转账的投资款。庭审中陈统邦认可收到了前述共计300000元款项，只是认为其中250000元为黄玉婷的投资款，剩余50000元是黄玉婷支付的其在此前公司的工资和分红款。 陈统邦出具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载明其于2018年11月19日向案外人卓某转账50000元，11月20日向卓某转账50000元，均附言春风烤包饭，11月23日向卓某转账50000元，附言烤包饭。出具微信聊天记录，载明11月25日通过微信向卓某转账50000元，12月5日微信转账30000元，12月14日微信转账2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250000元。 2018年12月28日陈统邦和刘某、卓某签订《春风包饭利润分配协议》，载明对春风包饭营业利润以以下方式实行分配，陈统邦出资金额250000元，占总金额的71.4%，分润占比40%，主要负责出资，不参与门店经营日常管理。卓某出资金额50000元，占总金额的14.3%，分润占比30%，主要负责门店的企划宣传，门店的设计推广，产品的包装设计，门店的收支记录。刘某出资金额50000元，占总金额的14.3%，分润占比30%，主要负责门店的运营管理，门店人员招聘，产品口味、配方、原料购进的把控，产品品控。本协议仅作为春风包饭成员3人的利润分配约定，对协议成员3人之外的人员无效，同时无用作其他任何用途等内容。 2018年11月13日，刘某（承租方、乙方）与成都东风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载明其承租位于成都市总府街29号1楼自编号56-1号店铺71.03平方米，租赁期限3年，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等内容。同时，陈统邦出具了缴纳房租的转账凭证、《装饰装修合同》及转账凭证、案涉店铺宣传和装修照片、《房屋出租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网上订单截图、手写的流水单、营业记账、微信群聊天记录及证人刘某、卓某的证言，拟证明陈统邦将250000元投资款实际支付给了春风包饭实际经营者卓某，且春风包饭项目在春熙路的店铺已实际开业，但该项目在经营期间发生亏损，故不应退还黄玉婷款项。 证人刘某、卓某均称，二人是春风包饭的实际经营者，在签订《春风包饭利润分配协议》时，已知晓陈统邦的款项来自于其他人，只知道姓黄，但不知道具体名字，陈统邦说过是帮她投资的。春风包饭春熙店铺开设后未办理新的营业执照，而是沿用此前的鲜锅小碗的营业执照。在经营期间考虑过要开设其他店铺，包括塔子山公园那边的店铺，此后放弃了这个想法。案涉店铺在2019年5月份的时候由于经营亏损，办理了清算，清算后发现亏损了三十多万元，且2019年5月关闭店铺是经二人和陈统邦开会决定的。 三、查明的其他内容。 黄玉婷出示其与陈统邦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黄玉婷问“希望炒饭店能稍微好起来，现在什么情况了”，陈统邦回复“离你上次问还没有30天，我自己还投了”。2019年12月15日下午17:54黄玉婷问“炒饭那边还是没有起色吗”，陈统邦回复：“我们在和新希望谈”，问“是开第三家吗”，回复“第二家”，问“那现在第一家收支开始平衡了吗？不用亏了吧”，回复“暂时亏，因为撤场换地方有新投入，我没告诉你”，问“有新股东投入吗”，回复“没有，他俩各追了3万。我帮他们支出了一个月的员工工资”。2020年1月3日晚上21:16黄玉婷问“炒饭那边什么情况了啊”，陈统邦回复“没有情况，我最近没空问”。3月10日下午13:48黄玉婷问炒饭店开店情况，陈统邦回复“还没开，疫情期间，亏损，半年房租刚交就停业”，问“唉，投的30万打水漂”，回复“我还有15在里面”，问“那现在关了没”，回复“把房租到期再看咯，1-3月0收入，2月还亏了一些备货的材料钱”，问“一年多我都没问过管过，让他们把资料发我看看吧。店名公司名我都不知道，财务报表也没见过，就这样死了”，回复“你要啥子资料，还没死。二店啥子都没有，筹备好就进入死期了啊”，问“就是最起码工商注册啊或者什么财报都没有吗，没死也会有的吧”，回复“好，财报，注册有，我找他们要”，问“虽然是小店，但是会有做账什么之类嘛”，回复“有流水，记账流水”、“我找他们要”。4月2日下午13:35陈统邦回复“好，弄好了发给你”。4月7日下午13:26黄玉婷问“资料还没好吗”，陈统邦回复了记账照片。4月10日下午17:22黄玉婷问“那两个店在哪啊？我想过去看看”，陈统邦回复“第一个店在春熙坊，第二个店在塔子山公园那，不过进不去，春风烤包饭”、“第二个店招牌没有，核名提交之后就疫情了，一直没核发”。4月20日黄玉婷问“资料还没弄好吗”，4月21日问“你问一下那边什么时候能给我吧”，陈统邦回复“我下午放学去找下她，卓某只负责宣传和品牌调性，刘老师负责运营、食材，安全卫生还有外联”，问“就是刘老师、卓某，他们两个也是股东，加上你我这样，只是我是没体现在工商上而已嘛”，回复“都没有体现！只有法人哈。丹凤眼工商上也没有我和其他股东哈”。对此，黄玉婷认为在投资前陈统邦称由黄玉婷出资300000元，陈统邦出资160000元，二人合占40%的份额。虽现无直接证据证明，但从此后陈统邦称自己还有150000元在里面，可以印证陈统邦要出资150000元的说法。且在案涉店铺关闭后，陈统邦仍欺骗黄玉婷说仍在开店，均表明陈统邦不诚信。陈统邦称其从未告知过黄玉婷由其出资 160000或150000与黄玉婷合占40%份额的事宜，在此后的聊天中称自己还有150000元在里面和未告知黄玉婷店铺实际情况，是因为当时黄玉婷刚生了小孩，且处于取保状态，为了照顾黄玉婷情绪才没有告知的，且从未告诉过黄玉婷案涉店铺关闭的事宜。 另，陈统邦出具了钉钉打卡记录、两枪共享充电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深圳三加壹共享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奖金结算方式表、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凭证、自驾驿站合伙人协议、出资证明书等证据，拟证明其收到黄玉婷支付的300000元中，50000元是其工资和分红，只有250000元是委托其代为投资春风包饭项目的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黄玉婷与陈统邦之间因口头委托而产生的纠纷，需要评析如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黄玉婷与陈统邦之间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 黄玉婷与陈统邦均认可双方达成了口头的委托合同，黄玉婷认为其委托陈统邦将300000元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中，同时陈统邦需要向其告知和披露春风包饭项目的具体经营情况。陈统邦认为黄玉婷虽向其支付了300000元，但实际投资款只有250000元，故委托协议的具体内容是将250000元款项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中。从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虽双方对具体的委托投资款金额与委托的具体内容存在争议，但对委托投资的行为均予以认可，且委托合同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对委托投资行为和未约定委托报酬均不持异议，故黄玉婷与陈统邦之间构成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黄玉婷能否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委托合同。 在评析黄玉婷能否解除口头委托合同前，需要评述的是，案涉口头委托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陈统邦认可其收到了黄玉婷支付的300000元，只是认为其中50000元是黄玉婷向其支付的此前未付的工资分红，故其只需要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250000元就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从黄玉婷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要求陈统邦告知春风包饭春熙店经营状况、财务记账流水等内容时，陈统邦予以配合。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玉婷称其300000元打水漂时，陈统邦未纠正其投资款应是250000元。由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评述双方之间具体合同内容时，只能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行为的证据进行评析，从黄玉婷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委托内容是将黄玉婷的300000元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中，且陈统邦需向黄玉婷披露和告知春风包饭项目的实际经营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陈统邦称委托内容是将250000元投资款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中，不包含其他委托事项的主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陈统邦仅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了250000元款项，且未向黄玉婷如实告知春风包饭项目的实际经营情况，其未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黄玉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黄玉婷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委托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解除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陈统邦之日即2020年8月14日。 三、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 由于本案系未约定委托报酬的委托合同，故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并不当然导致恢复原状，而是在涉及退还款项时，应当退回陈统邦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款项。首先对未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中的50000元，虽陈统邦抗辩认为该50000元系黄玉婷支付的工资和分红，但仅从其证据不能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了该50000元系黄玉婷代为支付工资和分红的合意，且黄玉婷仅为其中一个公司的股东，陈统邦也未举证证明黄玉婷作为股东负有向其支付工资和分红的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实际工资和分红款项是否为50000元，故对陈统邦认为其中50000元并非黄玉婷出具的投资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黄玉婷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投资的款项为300000元，陈统邦仅向春风包饭项目实际经营者转账250000元，故其未投入的50000元，应当退还给黄玉婷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黄玉婷起诉之日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对陈统邦已经转账的250000元款项是否应当退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1.从黄玉婷的陈述看，黄玉婷称陈统邦告知她，由黄玉婷出资300000元，陈统邦出资160000元，二人共计出资460000元合占40%份额。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此后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统邦一直告知黄玉婷其在春风包饭项目里有投资款项，并在黄玉婷认为其300000元打水漂的时候，称其还有150000元在里面，可以印证黄玉婷的这一说法中，由陈统邦出资150000元的内容。而实质上陈统邦在出资春风包饭项目时，仅出资了250000元而非二人合计的450000元，在其出资后仍告知黄玉婷虚假的出资情况，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从案涉项目履行和后续处理问题看，在春风包饭项目签订《春风包饭利润分配协议》后，陈统邦并未如实披露投资的实际情况，在2019年5月春风包饭春熙店关闭后，也未向黄玉婷如实告知。同时，在此后2020年黄玉婷询问其案涉店铺经营情况时，隐瞒事实真相，对黄玉婷作虚假的陈述，让黄玉婷误以为案涉项目仍在经营，且已经开设了第二家店等情况。均表明了陈统邦在整个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极不诚信的行为，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陈统邦在此过程中的隐瞒事实，虚构经营情况等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对陈统邦认为其是为了照顾黄玉婷情绪才说自己有150000元在里面，且该150000元指向的是将来投资的情况。从证人刘某、卓某的证人证言和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三人在经营春风包饭春熙店项目时，有考虑过开设新的店铺，但在此后的经营过程中，春熙店关闭后以及在陈统邦称自己有 150000元在里面的时间点，无证据反映陈统邦和其他投资人有开设新的店铺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该说法，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由于案涉店铺是由刘某、卓某、陈统邦开会协商讨论后决定关闭的，即在陈统邦也作出了关闭店铺的决定，且店铺关闭后近一年内，陈统邦不仅未如实告知黄玉婷店铺实际情况，反而向黄玉婷发送了店铺经营报表数据，告知黄玉婷店铺仍在营业的情况，该情况均与事实不符。且在黄玉婷主动询问时仍虚构店铺经营情况，隐瞒店铺已经关闭的事实，该行为极不诚信且损害了黄玉婷的合法权益。鉴于陈统邦的不诚信行为，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陈统邦所称自己有150000元在案涉项目的内容，视为其已出资的250000元款项中，150000元为陈统邦的出资款，剩余100000元为黄玉婷的出资款，即250000元中黄玉婷出资为100000元，陈统邦占用了黄玉婷的150000元款项，应当退还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黄玉婷起诉之日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对黄玉婷出资的300000元款项，陈统邦应退还未投入到春风包饭项目的2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对剩余100000元款项，由于已经实际投资到案涉春风包饭项目，且春风包饭项目未进行合法清算，黄玉婷能否退还其已投资的100000元款项，应在春风包饭合伙项目清算中处理，不能当然由陈统邦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中予以退还，故对黄玉婷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黄玉婷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玉婷与陈统邦的口头委托合同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二、陈统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玉婷投资款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统邦负担2100元（该款黄玉婷已预交，陈统邦在支付前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黄玉婷），黄玉婷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统邦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9月9日到2020年4月21日陈统邦与黄玉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陈统邦一直在微信中沟通投资事宜，并且2019年9月9日双方约定在东海缤纷当面沟通投资事宜，陈统邦当面向黄玉婷汇报，其已尽到委托代理义务。2.2020年4月期间陈统邦与刘某的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在黄玉婷向陈统邦催要案涉账目以及营业执照等相关信息时，陈统邦已在第一时间向实际参与经营的刘某索要相关信息，但因刘某多次推诿，导致未实际经营的陈统邦不能及时向黄玉婷汇报，陈统邦已尽到告知义务。 黄玉婷质证认为：1.对2019年9月9日到2020年4月21日陈统邦与黄玉婷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2020年4月期间陈统邦与刘某的聊天记录是陈统邦与第三人的聊天记录，故对其证明内容的客观性不予认可。事实上在2020年3月份开始，黄玉婷与陈统邦联系时，陈统邦发送的财务报表表明春风包饭项目还在经营，而该财务报表并未记录支出和收入。2020年5月份陈统邦还在发送报表，且是迫于黄玉婷要求而发。在一审庭审中，根据陈统邦与证人的陈述，春风包饭店铺已在2019年5月份关闭。 本院认证如下：2019年9月9日到2020年4月21日陈统邦与黄玉婷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期间陈统邦与刘某的聊天记录均为复印件，且不能达到陈统邦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合同是否能解除，若能解除，陈统邦应返还金额如何确定。 陈统邦认为其已将黄玉婷30万元转款中的25万元转给了卓某，而30万元中的5万元是工资和分红，其虽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黄玉婷明确表示30万元中的5万元是工资和分红，但黄玉婷和陈统邦是当面沟通5万元是工资和分红，且其在聊天记录中陈述其欠朋友的人情债都先还了先，故5万元是工资和分红。故陈统邦已完成案涉委托事务，案涉委托事务已终止，案涉委托不能解除。且黄玉婷一审主张行使任意解除权来解除案涉合同，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为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故一审判决已超出黄玉婷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审时黄玉婷称“如果陈统邦不投钱，仅仅是我投钱，我是不会投的，其原因是：1、因为项目在成都，2、而且实际经营的是陈统邦的朋友，我一个人也不认识”，结合陈统邦自认春风包饭项目是“原同事卓某向我介绍的”，且黄玉婷知道春风包饭项目是因为“卓某将项目书发给我，我给黄玉婷看的”。且黄玉婷称“原来的公司快倒闭的时候，陈统邦给我找个后路，就介绍包饭这个项目，我基于对他的信任，所以在没有见到任何合同，项目书是在后面才给我看，陈统邦说要一起投资，是基于信任投资的”。二审时陈统邦称“在本案中，双方都认可双方投资该项目总金额为45万元左右，而黄玉婷投资30万元，陈统邦投资15万或16万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玉婷转款30万元中的5万元是黄玉婷给陈统邦的工资和分红，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春风包饭项目是陈统邦向黄玉婷推荐，黄玉婷委托陈统邦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30万元。 现陈统邦向春风包饭项目共投资25万且春风包饭项目亏损。需要评述的是，陈统邦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的25万属于用谁的钱投入。本院认为，鉴于证人卓某与陈统邦的原同事兼朋友关系，且两证人均是陈统邦提供，并无客观证据佐证陈统邦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25万都是用黄玉婷的钱，故不应对两份证人证言中陈统邦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25万均是黄玉婷的钱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统邦向春风包饭项目投资的25万均是用黄玉婷的钱投入，一审法院按照陈统邦在与黄玉婷的微信聊天称自己已有150000元在案涉项目的内容，视为已出资的250000元款项中有150000元为陈统邦的出资款，剩余100000元为黄玉婷的出资款，并无不当。由于黄玉婷的合同目的是陈统邦按照黄玉婷的指示将30万元全部投入春风包饭项目，而陈统邦并未按照黄玉婷的指示将30万元全部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仅是将黄玉婷的10万元投入春风包饭项目，且陈统邦未向黄玉婷如实告知春风包饭项目的实际经营情况，故陈统邦并未履行完毕案涉委托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陈统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黄玉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委托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陈统邦之日解除并无不当，且黄玉婷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委托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委托合同并未超出黄玉婷诉讼请求。由于黄玉婷转款30万，故一审判决案涉委托合同解除后陈统邦应返还30万-10万＝20万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统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元，由陈统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