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忠军，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耕付，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祚斌，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郑忠军、上诉人丁耕付因与被上诉人王祚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忠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的数额与郑忠军的主张存在一定差异。一审法院未支持郑忠军主张的123200元的借款金额，该款项应当被认定为是借款。该款项虽为工资款，但北京市天宁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天宁公司）也出具了借条，同时王祚斌、丁耕付也认可该借款的数额，并愿意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义务，故郑忠军与王祚斌、丁耕付之间已形成借款合意。虽然郑忠军对天宁公司按照劳动争议提起仲裁，但这并不能成为否定该笔款项为借款的事实。相反裁决书更可以印证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因此，存在仲裁裁决不能成为王祚斌、丁耕付免责的理由。丁耕付辩称，郑忠军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两张借条明显是重复的，从签署时间上，按照常人理解也能推断得出。两张借条不成立借贷关系，本案案由是错误的，只是公司员工和公司之间的工资纠纷关系，郑忠军已经通过仲裁得到了合理解决，尽管两张重复的借条被郑忠军更改为同一时间，但无法掩盖郑忠军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其中143200元的借条已经通过劳动仲裁提起请求。对于同一天的两张借条，郑忠军仅依据少数借条申请劳动仲裁，说明只有143200元的争议，该争议已经通过劳动仲裁处理完毕，郑忠军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将两张重复的借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了17万元的借条，从法律思维和方式来说都是欠缺的。同一天被郑忠军涂改的两张借条，在第一张借条经过仲裁之后，又通过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为17万元的借条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郑忠军主张权利的资金构成，认定借给丁耕付两笔借款，对其构成郑忠军均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笔借款不是丁耕付和王祚斌的借款，两个被涂改的借条中借款人是天宁公司，是公司借款，在还款计划书中尽管有王祚斌和丁耕付签字，也只是履行职务行为，虽然写了还款义务人，但是这个义务人是广义解释，是代表公司还款。天宁公司是否借了这笔款项，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还款计划》也没明确约定是拖欠郑忠军的借款。《还款计划》没有标明是还给郑忠军的款项，郑忠军的签字是为了诉讼自己添加上的。郑忠军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不是三方达成一致之后才签的。《还款计划》和两张借条的总和也不相等。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两张借条在时间上有涂改，涂改的书面证据是无效的证据。郑忠军在仲裁时没有同时主张两张借条的款项，明显是只欠了一笔钱，先是欠了17万元，后来剩下了143200元，这是有合理性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相关事实。涂改的借条是公司借款，但是具体公司有没有借款行为也是不确定的。把天宁公司账户的款项往来都打印出来之后，发现没有这笔款项。丁耕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忠军的诉讼请求，由郑忠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额为143200元的借条和金额为170000元的借条是重复的。一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143200元借条的有效性，但并未查清两张借条的重复性。其次，丁耕付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该《还款计划》是与案外人孙某某之间的《还款计划》，且该纠纷已经人民法院解决，因当时该《还款计划》一直由王祚斌持有，郑忠军、王祚斌便采用偷梁换柱、移花接木的形式将其嫁接到本案中，以骗取法院的认定。郑忠军辩称，不同意丁耕付的上诉请求，丁耕付主张的不是事实。《还款计划》已经开始实际执行了，有相关的打款记录，只是没有履行完毕。两个借条和《还款计划》是相符的。关于丁耕付所说公司账户没有收到钱的问题，当时用的是梁某某的账号，都是通过梁某某的账号付款。王祚斌未提出上诉。郑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祚斌、丁耕付偿还借款本金291064元；2．判令王祚斌、丁耕付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910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王祚斌、丁耕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忠军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的《借条》1，上载：今借到郑忠军（身份证号略）人民币壹拾肆万叁仟贰佰元整143200（月息2%）（使用至2015年12月26日结清）含2014年、2015年上半年4月份工资结转。据。北京天宁信诚机械有限公司盖章。另，落款日期的4系由6修改而成。该《借条》下半部分手写内容为：2015年度工资在2015年12月9号已付清，其中143200减去22136元。丁耕付。2015．12．9。郑忠军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的《借条》2，上载：今借到郑忠军（身份证号略）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月息2%）（使用至2015年12月26日结清）据。北京天宁信诚机械有限公司盖章。另，落款日期的4系由6修改而成。关于日期涂改情况，郑忠军称两张借条均由王祚斌书写，可能是当时写错了。郑忠军提交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的《还款计划》，内容为：1．2016年年底还50000元（伍万元），2017年年底还70000元（柒万元），2018年年底还100000元（壹拾万元整），2015年12．5之前结清2015年全年工资，今明回上海后电汇43000元，今年春节前再付5万元，然后按还款计划1．2．3。共同还款人王祚斌、丁耕付签名，郑忠军签名。丁耕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借条的章是真的，但是是郑忠军与王祚斌恶意串通后补的假借条，公司没有收到过这些款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认可，是我写的，但是这个是案外人出具的，孙某某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我们出具还款计划后，孙某某不同意还款计划，没有收这个条，应该是由王祚斌持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销毁。郑忠军提交青岛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2014年9月9日刘某某向梁某某转账3万元，9月12日郑某某向梁某某转账5万元，称另外9万元通过现金出借。郑忠军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郑忠军和郑某某系姐弟关系。郑忠军提交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刘某某和郑某某是同事关系。丁耕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梁某某以高息吸收本金，融资了几千万，刘某某和郑某某向梁某某汇款与本案无关。郑忠军提交刘某某和郑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是替郑忠军出借款项。丁耕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钱是给梁某某的，与公司无关。郑忠军提交2016年4月8日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993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天宁公司认可与郑忠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仲裁委依据本案中《借条》1的内容裁决天宁公司支付郑忠军2011年4月6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120164元。丁耕付提交2016年4月8日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1993号《裁决书》，证明该案已过诉讼时效。郑忠军称执行时效是至2018年4月，但是裁决书的主体是天宁公司，本案我方起诉的是王祚斌、丁耕付，权利没有消灭。丁耕付提交（2017）京0112民初19626民事判决书，证明《还款计划》是向孙某某出具的。郑忠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中的还款计划出具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不能在2015年12月5日再次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的金额与本案也不一致，本案的还款计划时两张借条减去已经支付的工资款后22136元后的金额一致，本案还款计划就是向郑忠军出具的。丁耕付提交天宁公司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9日向郑忠军转款22136元，称转款均是公司行为，与其无关。郑忠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在诉讼请求中已经减去该金额。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当日另有一笔向郑忠军转款34944元的款项情况，郑忠军称系不包含在欠条中的出差补助，丁耕付称当时郑忠军称是17万元借款的利息。但该款项未在借条中书写核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郑忠军主张其与王祚斌、丁耕付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为两份《借条》及《还款计划》，丁耕付虽辩称《还款计划》系向案外人出具，但《还款计划》金额及出具时间均与案外人之间的《还款计划》有所不同，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就本案而言，借贷关系的认定需借贷合意的形成，《还款计划》包含了两部分款项，就《借条》1中所涉及的款项，郑忠军已经通过劳动仲裁予以确认，就该款项郑忠军与天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即使本案王祚斌、丁耕付同意还款，亦非民间借贷的关系，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借条》2中的金额为王祚斌、丁耕付的还款义务。现郑忠军主张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但就起算时间，《还款计划》中最迟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年底，故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王祚斌称其经济困难，不能构成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事由，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祚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将依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祚斌、丁耕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郑忠军借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郑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郑忠军向本院提交书面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二审经询，丁耕付认可之前是有17万元的借条，但主张该借条已经经过涂改，而且借款人是天宁公司；认可143200元的借条，主张两张借条是重复的借条。关于两张借条的出具时间，丁耕付称2015年3月26日打的17万元的借条，从2015年3月26日到12月26日，按照月息2%，产生30270元利息，到2015年12月26日给了34944元和22136元，又重新打了143200元的借条。对于143200元借条中丁耕付2015年12月9日手写内容在下部，而其所称2015年12月26日书写的借条内容反而在上部的问题，丁耕付表示，当时郑忠军在上海，王祚斌把17万元的借条拿过来，是12月5、6日的时候，很多人找丁耕付要钱，后来到12月9日的时候，财务给了部分钱，当时很多人的条都写完了，王祚斌把郑忠军的条拿过来让写的。对于在签订143200元的借条之后，17万元的借条为何没有收回或者撕毁的问题，丁耕付表示，当时郑忠军在上海没有回北京，就让王祚斌写了这个条，郑忠军回来之后，当时同意说给22136元，又给了34944元，郑忠军刚好不在，就没有把借条收回，也没有把还款写到上面。对于另案《还款计划》中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与本案《还款计划》存有差异的问题，丁耕付表示，当时出具《还款计划》之后，案外人不同意，就重新出具了一个《还款计划》，认可本案《还款计划》和另案《还款计划》涉及的金额不一致，这个金额是各方协商的结果，免除了一些利息，也是巧合；本案《还款计划》和涉案两张借条的金额接近，但也是有差额的，对此也不应该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忠军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王祚斌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就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还款责任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丁耕付应否偿还郑忠军17万元借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忠军要求丁耕付偿还借款，为此其提交了两张涉案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据，并对上述证据的形成过程作出解释和说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认定丁耕付应偿还郑忠军1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耕付上诉提出涉案借款系天宁公司的借款，但就本案《还款计划》载明内容，丁耕付和王祚斌作为共同还款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应当认为二人具有按照该《还款计划》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丁耕付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涉案两张借条的认定问题。丁耕付上诉主张涉案17万元借条与143200元的借条存在重复，主要理由是17万元的借条出具在前，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另行出具143200元的借条，涉案两张借条的日期系被人为涂改为相同日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丁耕付上诉提出143200元的借条是2015年12月26日出具，如其所述属实，难以解释2015年12月26日书写内容在借条上部，而2015年12月9日丁耕付手写内容反而在借条下部的事实；其次，就出具143200元的借条后长期未将17万元的借条收回或撕毁的问题，丁耕付作出的解释理由亦难谓合理。故就本案查明事实，在丁耕付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两张借条确实存在重复的情况下，对丁耕付就此问题提出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涉案《还款计划》的认定问题。丁耕付上诉主张本案《还款计划》与本案无关，系其与王祚斌向案外人出具的《还款计划》，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本案《还款计划》中明确载明郑忠军的名字，丁耕付、王祚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丁耕付所称当时已有诸多债权人讨债的情况下，二人应无理由向案外人随意出具未载明债权人的《还款计划》，故对丁耕付所称本案《还款计划》中郑忠军的名字系事后添加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还款计划》载明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与另案《还款计划》存在明显差异，对此丁耕付作出的解释理由并不充分；再次，丁耕付虽上诉提出郑忠军、王祚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丁耕付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故就本案查明事实，难以认定本案《还款计划》系丁耕付、王祚斌向案外人出具，对丁耕付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丁耕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丁耕付负担3700元（已交纳），由郑忠军负担158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