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02民初2212号 原告:安徽张氏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横塘岗乡龙王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69461255N。 法定代表人:张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火车南站管理区铜铃社区铜铃西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0018553223XA。 法定代表人：赵应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滨，该公司法务。 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0636028。 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该公司法务。 原告安徽张氏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氏公司）诉被告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路桥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审理期间，张氏公司申请追加中建六局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氏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被告邵阳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滨、被告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建六局支付原告工程质保金29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被告邵阳路桥公司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号为（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8号、（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175号民事裁定书、（2019）皖1202民初10006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中建六局下属安徽分公司，以邵阳路桥公司的名义参加案涉阜阳至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阜新2标工程）的投标，并以邵阳路桥公司阜新高速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阜新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阜新公路项目部）在施工中对外分包施工。因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借用他人名义承揽工程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阜新公路项目部在施工合同过程中对外形成的债务应由其承担，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单位中建六局承担。本案中，阜新公路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位于三塔镇的阜新标中“桥梁箱梁、工梁、空心板预制、吊装工程”工程分包由原告施工。原告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部完成施工,并办理了《工程结算审核表》,工程结算价为5783056.06元。被告根据《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扣留5%质保金即290000元，至今未支付。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并不知晓中建六局及其下属安徽分公司与邵阳路桥公司之间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故申请追加中建六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13年11月22日阜新2标工程开通运行,阜新高速公路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被告应当退还扣留的质保金29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未予退还，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邵阳路桥公司辩称：1、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阜新2标项目部，该项目部虽然挂以被告公司之名，但实际组建、管理、受益均是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邵阳路桥公司和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只有在与业主、监理签订合同时才能使用阜新项目经理部印章；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为完成施工项目与任何其他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必须以其自身名义签订，并自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如发生法律纠纷，相关后果和费用由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全部承担。”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查明。邵阳路桥公司从未授权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在订立《合同协议书》时以该公司或阜新2标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加盖印章。同时与原告商谈、订立、履行《合同协议书》的主体均为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也是安徽分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黎革联在合同上签字，邵阳路桥公司未参与，不存在表见代理情形。因此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为《合同协议书》的直接责任人，其无独立法人资格，行为后果由设立该公司的中建六局承担。2、（2016）最高法民申175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中建六局为阜新2标的实际施工人、控制人，生效判决对起诉邵阳路桥公司的案件，均判决中建六局承担实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为阜新2标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受益人，该项目部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该公司承担，其为中建六局的内设机构，对外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中建六局承担。 被告中建六局辩称：1、中建六局与原告未签订过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付款的义务；2、该工程项目部实际由总承包方邵阳路桥公司组建、控制、受益，原告是与邵阳路桥公司组建的项目部签订合同并履约，我司并不是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我司虽具体施工，但未收到过邵阳路桥公司的付款，该项目部对外债务应由邵阳路桥公司承担。3、我司未收到原告的债权主张，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原告的诉请。4、原告诉求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5、原告起诉主体与履行合同主体不一致，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以邵阳路桥公司名义参加阜新2标工程的投标并中标。2010年11月18日邵阳路桥公司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工作内容为阜新2标工程投标文件、设计图纸及招标文件范本中所指定的该标段全部施工项目。合同约定邵阳路桥公司负责整个工程的监督，并负责委派财务人员、项目监管人员各一人，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负责委派的财务人员和项目监管人员的工资，并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生产和项目管理，负责组建阜新公路项目部，并向邵阳路桥公司交纳与业主最终结算工程总价1.5%的项目监管费用。且约定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不得将工程再分包或转包。 合同签订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组建阜新公路项目部，任命黎革联、廖斌为项目部副经理。后阜新公路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六安市张氏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张氏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氏公司施工。黎革联作为阜新公路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名。《合同协议书》载明：质保金的退还按业主与甲方签订的工程合同规定办理，在业主退还甲方工程质保金后15日内，甲方退还乙方质保金。2013年6月1日阜新公路项目部与张氏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工程金额为5783056.06元，张氏公司认可除按照工程款的5%扣留的质保金计290000元未付外，其余工程款5493056.06元已由阜新公路项目部支付完毕。但是经计算工程款5%数额为289153元（5783056.06元×5%）。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1月22日正式通车运行。邵阳路桥公司认可，自2015年以后原告每年都打电话向其委派到该项目的监管人员催要工程款和质保金。除作为质保金被扣留的工程款外，阜新公路项目部于2016年支付完毕原告的其余全部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变更记录、《工程施工合同》、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与黎革联、廖斌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程结算审核表》、2015年1月27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5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175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12月7日本院作出的（2019）皖1202民初10006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6月19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以邵阳路桥公司名义参加阜新2标工程的投标并中标，实际双方是变相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张氏公司与阜新公路项目部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工程款已经结算，阜新公路项目部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已支付给原告，如果质保金返还期限届至，阜新公路项目部应予返还原告的质保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阜新公路项目部已解散，应由谁承担返还质保金的责任问题。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以邵阳公路名义中标涉案工程，组建阜新2标项目部，已经生效裁判确认，中建六局抗辩阜新公路项目部实际由邵阳路桥公司组建、控制、受益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阜新公路项目部与原告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应有组建项目部的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承担，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设立单位中建六局承担，中建六局应承担返还原告质保金责任。虽然阜新公路项目部实际由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组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邵阳路桥公司和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是阜新公路项目部的实际设立单位。原告起诉之前一直认为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邵阳路桥公司，在起诉后方知道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地位，为此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本院认为，二被告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阜新公路项目部对不知道内情的原告而言对外代表的是邵阳路桥公司，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人是邵阳路桥公司，有权主张邵阳路桥公司返还所扣留的质保金。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组建阜新公路项目部，是邵阳路桥公司非法转包工程所导致，同时也经其允许，且其对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没有监管到位，亦有责任，应对其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邵阳路桥公司以阜新公路项目部不是由其组建、控制等为由抗辩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主张质保金不应由其支付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2、关于原告主张返回质保金的数额和返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中建六局辩称对原告举证的《工程结算审核表》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原因系人员辞职流失暂无法查清；但是认可原告方收到阜新公路项目部给付的工程款，只是不清楚给付数额。本院认为，中建六局有责任举证其付给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以抗辩没有扣留工程款，但是其没有对此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扣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未付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但是质保金数额经计算为289153元。对质保金返还期限无论是约定还是未约定、以及约定不明，法律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于2013年11月22日通车运行，则2015年11月22日涉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已届满，2015年11月23日起已具备质保金返还条件。3、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合同协议书》签订乙方虽是六安市张氏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是签订合同的主体现已更名为张氏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应以变更后的单位进行诉讼，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起诉之前原告虽未直接向中建六局或安徽分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但是一直向邵阳路桥公司委派至案涉项目的监管人员主张工程款和质保金，对于原告而言，邵阳路桥公司代表的就是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阜新公路项目部。直至起诉之后，原告才知道该项目部实际是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组建，为此追加中建六局作为被告，故原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被告中建六局应返还原告质保金289153元，被告邵阳路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邵阳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后认为需要追偿可根据其与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的内部约定另行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质保金已于2015年11月23日具备返还条件，二被告未予返还，应支付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利息为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息酌定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起诉时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张氏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289153元及利息（以未支付质保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息酌定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起诉时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安徽张氏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尤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洋 附：有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