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新市场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7Y901C。法定代表人：甘国锐，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重庆村55号1单元36-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756586671。法定代表人：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项。至今未将完整材料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任务；2、双方从未对账结算，付款条件未达到。根据协议第4.4条和4.5条约定，双方对账后出具《确认签字结算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才是上诉人付款条件，但事实上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被上诉人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服务事项，并且根据商户确认表已经完成了对账工作。2、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拒绝接收发票，阻碍付款条件的达成，应该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拓新费和招商奖励共计196万元，并以196万元为基数，自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时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展招商事宜，双方主要达成以下协议：1.协议第1.2条和第2.1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拓展贸易小栈连锁加盟客户，促成甲方签订合同，合作期限10个月，自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7月23日。2.协议第3.1条约定：客户界定为乙方提供加盟客户的《贸易小栈品牌连锁加盟申请表》、房屋租赁合同（若为自有，则需要提供产权证明）、身份证、营业执照、个人征信报告或委托查询征信授权等客户信息为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证件及资料，并协助甲方与客户进行签约合同、建设银行审核征办理建设银行龙商户卡签约直至签成功（乙方自建项目无需建设银行龙商户卡签约，建设银行龙商户卡签约为商户自愿行为，不作强制要求）；协议第3.5条约定，甲方指定对接乙方确认代表为田钰。3.佣金结算：协议第4.1条约定乙方完成300家商户招商加盟工作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每个店铺的拓新费+招商奖励共计5000元，支付分配条件如下：乙方完成拓新1-200家店铺时，甲方支付1500元/家；乙方拓新201-300家店铺时，甲方支付2500元/家，并补足之前1-200家店铺时的佣金1000元。协议第4.2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商户加盟50户，拓新费按800元/家结算，乙方应退还甲方佣金700元/家；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商户加盟100户，拓新费按1000元/家结算，乙方退还甲方佣金500元/家；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商户加盟300户，拓新费按2000元/家结算，应退还甲方佣金500元/家。如果拓新的店铺在改换门头1年内即遮蔽、毁损门头或改换成其他门头或类似情况，则乙方应退回甲方支付的相应店铺的拓新费。如果有3家及以上店铺存在上述情况，则乙方除退回甲方支付的相应店铺拓新费外，还应按照3000元/家赔偿甲方的装饰装修费用损失。招商奖励：乙方完成300家以上拓新招商后，甲方须支付300家以上商铺招商奖励费用2500元/家。乙方拓新的商户向甲方APP/线上商城进货，按商城下单进货交易金额（含充值进货形式）的1.8%提取作为乙方辅导商家的运营维护佣金，并保证督导商家每月向甲方商城下单进货进出口国际商品以及预存充值货款的责任义务；结算期限不受本协议时间截止限制。协议第4.3条约定，中途有终止退出的商家造成不足300家商户时须补足300家商户，甲方只向乙方支付补足新商户的拓展费2500元/家，不再支付招商奖励。协议第4.4条约定，已完成加盟连锁合同签订且完成商家店面形象的，甲乙双方每个月的第一周对账上一个自然月拓新商户的《确认签字结算表》，对账结束后的15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给乙方。如果甲方15个工作日内未完成店面安装，视为乙方拓新完成；如果安装过程中店铺不配合安装工作，店铺视为无效拓新店铺。协议第4.5条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当向甲方开具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协议第5.4条约定，甲方在乙方交回商户签署《贸易小栈连锁加盟确认表》《贸易小栈连锁店合作协议》与《确认签字结算表》后，视为乙方招商拓新工作完成。乙方需跟进商户的更换改造至完成，期间由乙方统筹协调商家与甲方指定的广告安装供应商之间的实施。协议第6.4条约定，乙方完成300家拓新工作的时限为APP上线后10个月内。若期限届满未完成，则应向家支付违约金1万元/月；如逾期超过5个月，则应向甲方不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奖励。如果乙方完成拓新工作后，中途自然流失的商家，此条无效。庭审中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举示了《渝澳集团（贸易小栈）拓展商户确认表》，以证明合同签订后，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拓展商户，并与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截止到2019年11月21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确认拓展商户数量总计为372户。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加盖的“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章”不是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章，且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与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做过任何结算，拓展商户确认表只能算一个花名册，并不是《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第4.4条约定的确认签字结算表。经法院核实证据，加盖有“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章”的商户有359户，有13户未加盖印章。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拓新300户以上，每户5000元，起诉时拓新392户，392户×5000元/户=196万元，但经当庭核算，拓新户应当是372户，372户×5000元/户=186万元，故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诉请186万元。2020年1月22日，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8000元。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称该款项是因为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12家商户信息的拓新费用；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称，首先，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方承认双方并未结算，因此并不能认为转账的18000元就是12户商户的拓新费，其次，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认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未给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但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仍然先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将先开发票后付款的合同约定予以变更。关于上述18000元的问题，经法院询问，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称当时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提交商户花名册，渝澳核实后明确12户改装，渝澳集团将拓新费用转给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按照1500元每户共计18000元转给了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拓新费，当时因春节放假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公司员工进行对接，就直接打款到公司账户，当时没有进行结算和开具发票，并不构成对合同付款条件的变更；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称，18000元的付款时间是在确认表之后的付款，该款项可以在诉讼请求中的186万元中扣除，但对于12户每户按1500元来计算有异议，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每户5000元计算。关于“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章”问题，经法院询问，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称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员工方燕将业务章拿到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加盖的，当时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了方燕为什么没有带公章而带业务章，其称是一样的效果。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称，经当庭询问田钰，明确方燕不是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司员工，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未与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结算，也未盖章。为此，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举示了群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方燕系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员工，其中“田田”是田钰，“好好笑”是方燕，方燕也是群主，群的名称为渝澳贸易小栈工作沟通群。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该证据是手机截屏，且微信群可以随意将好友拉入群内，群聊的名称可以随时改，即便群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就是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让方燕去盖章，对方燕是群主也有异议，因微信群里如果群主退出该群，则直接轮给下一位群内成员当群主，而且该组证据也并未能证明所谓的方燕将业务章拿到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加盖印章。案件审理中，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询问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愿意按照起诉金额向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开具重庆市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称同意开具，但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明确拒绝接收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诉称、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与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一定的合同义务，对于双方是否按照《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约定进行了对账确认双方存在争议。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就双方举示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举示了《渝澳集团（贸易小栈）拓展商户确认表》，且从“拓展商户确认表”文字记载来看，该证据本身就具有对账确认的性质；虽然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章”提出了异议，但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曾经使用过哪一种不同的方式对账确认过拓展商户的数量。因此，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采信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的意见，认定《渝澳集团（贸易小栈）拓展商户确认表》中经过确认的359户为双方确认的拓展商户，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这个商户数量，按照《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拓新费。据此，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拓新费及招商奖励费为359户×5000元/户=1795000元。因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18000元，故剩余1777000元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当继续支付。另外，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其未收到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具备付款条件，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询问双方当事人时，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按照起诉金额向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但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明确拒绝接收发票，因此，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其明示的方式拒绝接收发票，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拓新费1777000元。因被告未及时付款，客观上给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从2020年11月17日开始，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当向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77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1777000元，并从2020年1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日止；二、驳回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1220元，由被告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审理中，上诉人认可其已收到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交回的一审认定的上述商家的《贸易小栈连锁加盟确认表》、《贸易小栈连锁店合作协议》，但双方尚未办理结算，《确认签字结算表》中的签章并非上诉人所签。上诉人称有部分商户的营业执照等资料被上诉人未交，但不清楚具体欠缺了哪些商户的资料。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签订《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双方签订的《贸易小栈品牌连锁项目市场拓展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乙方（重庆洋汇科技有限公司）在完成300家商户招商加盟工作时，甲方（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乙方支付每个店铺的拓新费+招商奖励共计5000元。甲方在乙方交回与商户签署《贸易小栈连锁加盟确认表》、《贸易小栈连锁店合作协议》与《确认签字结算表》后，视为乙方招商拓新工作完成。审理中，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交回的《贸易小栈连锁加盟确认表》、《贸易小栈连锁店合作协议》，但没有签署《确认签字结算表》。但是，《确认签字结算表》本身并非拓新事宜，而系双方对被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事项的对账结算。在上诉人已经收到前述《贸易小栈连锁加盟确认表》、《贸易小栈连锁店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的受托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完成的事项进行确认。虽然上诉人否认在《渝澳集团（贸易小栈）拓展商户确认表》盖章，但结合双方陈述、微信记录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确认该表上359户为双方确认的拓展商户并无不当。其次，即使《渝澳集团（贸易小栈）拓展商户确认表》上并非上诉人盖章，但在其自认已收到被上诉人交回的《贸易小栈连锁加盟确认表》、《贸易小栈连锁店合作协议》的情况下，拒绝与被上诉人结算，明显系阻止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第三，虽然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加盟客户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等资料，但并未约定此为付款条件。同时，上诉人认可收到加盟客户的部分上述资料，但又不清楚具体欠缺哪些商户的资料，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被上诉人的拓新费和招商奖励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上诉人恋人（重庆）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审 判 员  严永鸿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