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银梅，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伦，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义军，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迎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福禄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5949613C。法定代表人：陈晓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重庆新隆基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奎，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王松、高义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迎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福建材）、王光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银梅、上诉人高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祥、被上诉人迎福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被上诉人王光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1、王松的损失应由迎福建材、高义军、王光奎共同承担；2、王松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40%的责任；3、王松医疗费总额应为68775.32元。本次事故造成王松受伤严重，应当赔偿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并不冲突，一审法院要求王松就上述赔偿项目二选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以至于对王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误工费按照180天计算错误；4、一审程序违法。高义军辩称，王松的损失应由迎福建材负担。同时，高义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1、高义军拆除案涉厂房是受迎福建材法定代表人陈晓霞的配偶李显平委托，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王松并非为高义军提供劳务，高义军从中并未获利，一审判决高义军承担责任错误；2、高义军将厂房拆除工作交给了王光奎，王光奎在拆除工作中有额外获利，其应当承担责任；3、王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桥富与冯樵富是同一人，一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缺乏充分依据。王松辩称，高义军应当承担责任。迎福建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光奎辩称，请求依法判决。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3553.5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高义军叫王光奎拆除迎福建材的大棚。王光奎于是邀约含王松在内的其他工人一起拆除。王松在拆除大棚时，因钢架垮塌坠落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东南医院住院治疗43天，出院后又门诊就医数次。2019年6月27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王松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王松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3、王松的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4000元（骨盆内固定钢板手术取出12000元，部分髋臼骨折伤者可能发生创伤性关节炎、股骨头坏死，摄片随访3-5年约需2000元。股骨头坏死费用另行评定。）4、王松的护理时限建议为90日。事发后，高义军支付了34500元，王光奎支付了10000元。一审另查明，陈晓霞于2004年3月9日与迎龙镇北斗村三湾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22.849亩土地，随后迎福建材于2005年1月12日与迎龙镇北斗村三湾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17.1亩，于2007年8月1日与迎龙镇北斗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1.724亩。陈晓霞、迎福建材分别租得土地后，均在土地上修建了建筑物，涉案钢棚搭建主体、坐落于何人租赁土地现已无法查清。迎福建材已于2017年6月30日被政府要求关停，厂房等随后均已闲置不再使用。现阶段，关停迎福建材产生的补偿款及补偿对象等均尚未明确。关于医疗费，王松请求赔偿14275.32元，并提交医疗费发票，证实王松在高义军垫付的34500元、王光奎垫付的10000元的医疗费之外，自行垫付了医疗费用14275.32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均予以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松请求赔偿2580元（60元/天×43天），并提交住院病案，证实住院43天。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均予以认可。关于营养费，王松请求赔偿200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认可。关于后续医疗费，王松请求赔偿1400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王松因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附加十级伤残，又因骨盆内固定钢板手术评定续医费12000元，因骨盆内固定在位可能会影响其关节功能，故不应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续医费。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松请求赔偿83465.8元（37939元/年×20年×11%），并提交鉴定意见、拆迁征地补偿协议，证实王松及其被扶养人均已经于2015年转为城镇居民，因此次事故构成二处十级伤残。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予以认可，但认为残疾赔偿金及续医费不能同时主张。关于抚养费，王松请求赔偿82477.73元，其中父亲冯樵富41350.65元[（25785元/年-500元/月×12个月）×19年×11%]，女儿王诗颖15599.93元（25785元/年×11年×11%÷2），儿子王允昊25527.15元（25785元/年×18年×11%÷2）。并举示出生证明、户籍资料、银行流水明细、结婚证、独生子女光荣证、情况说明，证明王松的被扶养人情况，并证明其继父冯樵富（冯桥富）与其形成抚养关系，冯无其他赡养人员，每月养老金59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冯樵富与冯桥富不是同一人，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减养老金，冯樵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18年，王诗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0年。王松当庭同意。关于护理费，王松请求赔偿10980元（120元/天×90天+60元照片人工费×3次），并提交住院病案、鉴定结论，证实鉴定护理期限90日，且照片三次产生人工费为60元/次。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可照片人工费180元，认可住院43天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出院后按照60元/天计算。关于误工费，王松请求赔偿34257.7元（69467元/年÷365天×180天），并提交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证实王松受伤误工情况。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应该按照私营建造业的标准56641元/年计算。王松当庭同意。关于交通费，王松请求赔偿200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松请求赔偿500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可1000元。关于鉴定费，王松请求赔偿244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光奎虽然邀约王松拆除涉案厂房，并承担了一定的联络、统筹工作，但王光奎同样参与劳动，且在工资发放上仍遵照高义军的意见未向王松发放，故不应认定王光奎承包了拆除涉案大棚的工作，不应以此认定王光奎和王松间系提供劳务关系。对于高义军陈述，系受李显平委托进行拆除工作本身并未获利，一审法院认为，李显平与高义军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与本案中王松受伤后的责任承担并无直接关系。且李显平虽系迎福建材法人陈晓霞的配偶，但不能代表迎福建材，故与王松直接形成劳务关系的系高义军，至于高义军在此劳务关系中是否获利，并不影响劳务关系的认定。王松受伤时系在钢架上进行拆除工作，未能确保自身安全导致摔下后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判定王松自行承担总损失40%的责任。对于迎福建材，虽然王松在其已经关停的厂区内受伤，但拆除的钢棚无法确定系迎福建材所有，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迎福建材应对王松受伤承担责任，故迎福建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医疗费58775.32元（王松支付14275.32元+高义军支付34500元+王光奎支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对于营养费，王松请求赔偿200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对于残疾赔偿金，王松请求赔偿83465.8元（37939元/年×20年×11%），并提交鉴定意见、拆迁征地补偿协议，证实王松及其被扶养人均已经于2015年转为城镇居民，因此次事故构成二处十级伤残。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对登记及计算标准予以认可，但认为残疾赔偿金及续医费不能同时主张。经审查，王松伤残为1、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而王松目前骨盆内固定钢板在位，如内固定钢板取出，则可能影响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的结果。经一审法院释明因活动受限构成的伤残等级及该活动受限部位的取内固定后续医疗费不应同时主张后，王松放弃因右髋关节功能丧失而主张的附加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确定残疾赔偿金为75876元（37939元/年×20年×10%）。对于后续医疗费，王松请求赔偿14000元，其中骨盆内固定钢板手术取出12000元，部分髋臼骨折伤者可能发生创伤性关节炎、股骨头坏死，摄片随访3-5年约需2000元。股骨头坏死费用另行评定。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王松因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附加十级伤残，又因骨盆内固定钢板手术评定续医费12000元，因骨盆内固定在位可能会影响其关节功能，故不应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续医费。经释明，王松放弃右髋关节功能丧失评定的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对续医费确定为140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松请求赔偿82477.73元，其中父亲冯樵富41350.65元、女儿王诗颖15599.93元、儿子王允昊25527.15元。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冯樵富和“冯桥富”并非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冯樵富、“冯桥富”的发音、出生年月、生活经历均一致，两个名字对应同一人系大概率事件，且有相关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故一审法院确定冯樵富即系结婚证上载明的“冯桥富”，也为王松的被扶养人。结合王松已经放弃因右髋关节功能丧失而主张的附加伤残等级，故一审法院确定冯樵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669元[（25785元/年-590元/月×12个月）×18年×10%]，女儿王诗颖12893.5元（25785元/年×10年×10%÷2），儿子王允昊23206.5元（25785元/年×18年×10%÷2）。上述共计69769元（33669元+12893.5元+23206.5元）。对于护理费，王松请求赔偿10980元（120元/天×90天+60元照片人工费×3次），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可照片人工费180元，认可住院43天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出院后按照6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结合护工市场行情，确定护理费为10980元（120元/天×90天+60元照片人工费×3次）。对于误工费，王松请求赔偿34257.7元（69467元/年÷365天×180天），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为应该按照私营建造业的标准56641元/年计算，王松当庭同意。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27932.5元（56641元/年÷365天×180天）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松请求赔偿5000元，一审庭审中，高义军、王光奎、迎福建材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给王松造成伤残，精神损害应予抚慰，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王松的损失为医疗费5877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40元、残疾赔偿金75876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769元、护理费10980元、误工费279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67352.82元。由王松自行承担106941元（267352.82元×40%，取整），由高义军承担160411元（267352.82元×60%，取整），高义军先行支付了34500元，品迭后，尚需支付125911元（160411元-34500元）。本案中，王光奎先行支付了10000元，王松、王光奎均同意在本案中解决。一审法院认为王光奎并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王光奎支付的10000元与本案审理的提供劳务致害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无法一并解决，王光奎可以自行与王松协商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义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松125911元；二、驳回原告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原告王松承担1880元，由被告高义军承担2820元（原告王松已经支付，被告高义军于支付上述费用时径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高义军、王松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迎福建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且案涉钢棚无法确定属迎福建材所有，即使该钢棚的所有权人是迎福建材，也不能当然认定迎福建材对王松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迎福建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正确。依据高义军与被上诉人王光奎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王松与王光奎均是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王光奎无额外明显获利，一审法院认定王松、王光奎均是为高义军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王松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注意自身安全，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另有他因，一审判令王松自担40%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尊重。高义军对王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有异议，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费用均是依据王松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上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之情形，对于王松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王松，高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受理费9400元，由王松承担4700元，由高义军承担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