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2行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海棠幼儿园，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口汽车客运站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1062872787H。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地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00863020XE。 法定代表人：邓鸿雁，该委教育工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军，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明，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双河中心幼儿园，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办事处龙宝大街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15979545510。 法定代表人：关思贤，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炼，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海棠幼儿园（以下简称海棠幼儿园）、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州区教委）因校车使用许可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1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棠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地泉、万州区教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军、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双河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双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关思贤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棠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陈斌原系重庆市万州区双河中心幼儿园的举办者。2019年6月25日，双河幼儿园变更了举办者。经协商，原双河幼儿园的校车渝AJXXX所有权移交海棠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陈斌处置。陈斌作出书面承诺“校车过渡使用期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过渡使用期结束后及时将该车在区车管所的监督下作报废车处理，海棠幼儿园不再继续使用校车，同时于2020年6月30日取消海棠幼儿园的校车使用许可。”后海棠幼儿园将登记在双河幼儿园名下的渝AJXXX校车，现车牌号为渝AJXXX，过户至海棠幼儿园名下并作为校车使用。因该车标牌许可和有效期即将到期，海棠幼儿园2020年8月13日向万州区教委邮寄书面申请，要求继续给予校车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万州区教委审查认为，海棠幼儿园承诺的校车使用过渡期已到期。且万州区教委根据实际情况，对城区幼儿校车实行只减不增的政策。因此，万州区教委认为海棠幼儿园不再具有《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条规定的“确因特殊情况不能由监护人或者其委托的成年人接送，需要使用车辆集中接送（幼儿）”的情形。结合陈斌的承诺，万州区教委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关于对决定渝AJ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申请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决定海棠幼儿园不再继续使用渝AJXXX校车。海棠幼儿园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万州区教委履行法定受理审查行政职责，在指定的期限内对该园的校车使用许可申请作出具体审查意见并报万州区人民政府。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万州区教委书面撤销了其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回复》。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万州区贯彻落实重庆市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实施意见》第四条（一）项第3点之规定，万州区教委负责推动建立校车使用许可制度的工作机制，做好校车使用许可申请的受理、分送、审查和上报工作。故海棠幼儿园作为依法成立的民办学校和学前教育机构，向万州区教委提出继续使用校车许可申请，符合相关文件规定。万州区教委收到申请后，应当按规定开展受理、分送、审查和上报工作。而万州区教委未经上述程序，直接以书面回复的形式作出不准海棠幼儿园继续使用校车的行政决定，违反了上述程序规定，同时也违反了《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超越法定职权。其作出的书面回复违法，应予撤销。鉴于万州区教委已在诉讼过程中撤销了该回复，而海棠幼儿园不同意撤回起诉。综上，依照《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州区教委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回复》违法。二、责令万州区教委员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海棠幼儿园于2020年8月5日提出的关于对渝AXX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的申请依照法律法规和上级有关文件规定程序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海棠幼儿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对万州区教委撤销《回复》的行为进行审理，遗漏了案件重要审理内容；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判项中责令万州区教委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违反了《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办理时限，变相纵容万州区教委延迟履行法定职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责令万州区教委立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万州区教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海棠幼儿园提交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申请时没有根据《校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提交相应的材料，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条的特别规定，万州区教委作出的《回复》具有合法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海棠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双河幼儿园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案涉校车的过渡使用期已经结束，结合海棠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的书面承诺，海棠幼儿园已经不再具有《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条规定的情形，且继续使用案涉校车将面临的巨大安全风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海棠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万州区教委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对渝AJ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申请的回复》；2、陈斌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书面承诺；3.渝AJXXX校车的登记档案；4.《校车安全管理条例》；5.万州区贯彻落实重庆市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实施意见的通知（万州府办〔2012〕158号）；6.万州区教委、公安局、交委、安监局关于做好校车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万州教安〔2013〕37号）。 海棠幼儿园在原审庭审中举示了下列证据：1.海棠幼儿园办学许可证；2.校车车牌复印件；3.渝AJAXXX校车行驶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4.邮寄单、邮政EMS物流查询记录；5.关于对渝AJ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申请；6.录音记录。 双河幼儿园在原审庭审中举示了下列证据：1.承诺书；2.《关于请求解决我园校车使用遗留问题的报告》（双河幼〔2020〕2号）；3.《重庆市万州区双河中心幼儿园关于校车使用安全问题的情况报告》；4.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组织机构代码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为，万州区教委及双河幼儿园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对海棠幼儿园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6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是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为查明万州区校车使用许可审批的实际操作情况，本院要求万州区教委对此提交相应证据。万州区教委向本院提交了《万州区校车使用许可审批表》，该表在最后“区政府意见”一栏中加盖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的公章。经质证，各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万州区校车使用许可审批事宜在实际操作程序中由万州区人民政府最终审批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校车管理条例》第十五条“校车或者校车服务提供者申请取得校车使用许可，应当向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提交书面申请和证明其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条件的材料。教育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材料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分别送同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通运输部门征求意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和交通运输部门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回复意见。教育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回复意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提出审查意见，报本级人民政府。本级人民政府决定批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校车标牌，并在机动车行驶证上签注校车类型和核载人数；不予批准的，书面说明理由。”以及《万州区贯彻落实重庆市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实施意见》第四条第（一）项第3点“万州区教委负责推动建立校车使用许可制度的工作机制，做好校车使用许可申请的受理、分送、审查和上报工作。”第三条第（二）项第2点“校车所有人提出校车使用许可申请，相关部门按规定程序予以审核，报区政府审批同意后，校车所有人凭相关材料，提出校车标牌申请，……”之规定，结合万州区教委提交的《万州区校车使用许可审批表》载明的情况可知，万州区校车使用许可的审批机关是万州区人民政府，万州区教委对海棠幼儿园作出不再继续使用案涉校车的《回复》属于超越法定职权，依法应予撤销。鉴于万州区教委在诉讼中已经自行撤销前述《回复》，原审判决确认该《回复》违法，并无不当。万州区教委诉称其作出的《回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棠幼儿园诉称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责令万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办理时限的问题。本院认为，万州区教委在校车使用许可审批程序中具体负责受理、分送、审查和上报工作。《校车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针对前述各个环节均明确了办理时限。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有关“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六十日一般履责期限判令万州区教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符合《校车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海棠幼儿园的前述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万州区教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海棠幼儿园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法院（2020）渝0101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主文中第一项，即确认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关于对渝AJ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申请的回复》违法； 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法院（2020）渝0101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主文中第二项，即责令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重庆市万州区海棠幼儿园于2020年8月5日提出的关于对渝AJ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的申请依照法律法规和上级有关文件规定程序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责令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严格依照《校车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和时限对重庆市万州区海棠幼儿园于2020年8月5日提出的《关于对渝AJXXX校车继续使用许可及换发校车标牌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教育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江莉 审 判 员 程鸿声 审 判 员 蒋乾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辉 书 记 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