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沛忠，男，1945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典胡，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祝启，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吴沛忠因与被上诉人赵典胡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沛忠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与客观事实完全相违背，直接影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起的刑事自诉案件的审理。被上诉人所居住的地方与上诉人相隔很远，上诉人硬化自家的水泥路，根本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但被上诉人特意跑回家叫其丈夫一起各带一把锄头前往上诉人修路处强行阻工。公安机关在对被上诉人和其夫吴祝启进行询问时，两人都明确陈述被上诉人打伤了上诉人，吴祝启2019年8月16日8时40分和2019年9月5日20时11分前后两次的供述中都一致供述赵典胡动手用锄头打了上诉人。赵典胡前后两次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其用锄头甩向了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后被告见打不着吴祝启便挥拐杖打了原告头部一下”错误，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是正当防卫，要求年满七十五周岁、被锄头打得遍体鳞伤的上诉人对自己正当防卫行为承担6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典胡辩称：答辩人的损害结果与被答辩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理应对答辩人的合理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被答辩人未经批准私修入户道路时占用了村集体土地，严重侵害了公私利益，答辩人在制止不法行为的过程中，遭到了被答辩人的侵害，答辩人在一审的过程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答辩人的合理经济损失，被答辩人理应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理应予以驳回，请求维持原判。赵典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继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7940.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原告赵典胡与其夫吴祝启以被告吴沛忠家修建入户公路时占用了村集体的土地为由，两人携带锄头阻拦被告吴沛忠修入户水泥路并用锄头去挖被告家门前的混凝土，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吴沛忠用拐棍打伤赵典胡头部。原告赵典胡受伤后，于2019年8月13日至8月15日在涟源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天，共用去医疗费2647.23元，诊断为“1．头皮裂伤2．左大腿软组织挫伤3．脑外伤后反应”。2019年8月17日至9月1日在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用去医疗费8202.81元，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颅脑损伤后综合征3．左颈部动脉粥样斑块形成4．颈椎病”。2020年4月20日，原告赵典胡的伤情经娄底市湘涟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典胡损伤致残程度不构成伤残等级。……3．按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4.2.1条及4.7.1条规定评定，误工肆拾伍天、护理柒天、营养柒天，为此原告用去鉴定费1600元。后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其与配偶吴祝启一起去制止被告占用公路打入户水泥路，被告与吴祝启发生了肢体冲突，后被告见打不着吴祝启便挥动拐杖打了原告头部一下，导致原告头部受伤。被告认为在本案的肢体冲突中，原告与其配偶吴祝启是共同对被告实施了故意伤害，是原告先动手打人，被告属于正当防卫。法院认为，正当防卫的本质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且防卫对象只能是不法侵害者本人。本案中原告及其配偶吴祝启携带锄头是去阻拦原告修入户水泥路，其本意并不是为了对被告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结合吴祝启、吴建喜、赵典胡在涟源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均无法反映出原告主动对被告的人身权益进行了不法侵害。同时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与其配偶吴祝启有共同伤害的故意，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在冲突过程中用拐杖打伤了原告头部，造成原告受伤。关于焦点二，针对原告赵典胡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及计算标准，法院进行合理性、合法性审核，对其合理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涟源市中医医院、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认定为10850.04元（2647.23元＋8202.81元）；2、误工费原告赵典胡主张为9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误工收入，原告赵典胡的误工费应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691元（54272元／年÷365天×45天），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赵典胡主张为14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意见，护理费应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281元（66816元／年÷365天×7天×1人），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1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100元／天，故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5、营养费原告赵典胡主张2000元，按鉴定意见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应以50元／天标准计算为350元（50元／天／×7天），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1600元；7、交通费，虽然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原告实际住院治疗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继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受伤后的合理损失费用为22772.04元。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协商好的情况下修入户水泥路侵占了公路，原告与其配偶携带锄头前去是为了阻拦被告修入户水泥路，不是去与被告打架。是被告先与原告配偶吴祝启发生了肢体冲突，被告见打不着吴祝启便用拐杖打伤原告。被告认为其是在修自家的入户水泥路，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原告是特意挑起事端，自己口头制止外还特意把吴祝启喊过来，两个人都带着锄头，原告与其配偶是故意犯罪，且原告是主犯，即使被告要承担责任，也仅承担10％的责任。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家修入户水泥路事项均未采取正确的方式妥善处理，被告吴沛忠在双方争执过程中用拐杖打伤了原告赵典胡的头部，已构成民事侵权，应对原告赵典胡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赵典胡虽在冲突过程中未主动对被告的人身实施不法侵害，但原告携带锄头制止被告修入户水泥路的行为缺乏冷静，没有采取有效的沟通方法，且在肢体冲突发生之前用锄头去挖原告屋前的混泥土，激化了矛盾，应对自身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各方过错及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由被告吴沛忠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赵典胡自行承担40％的损失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吴沛忠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典胡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3663.22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赵典胡自负；二、驳回原告赵典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元，由原告赵典胡负担293元，由被告吴沛忠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沛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吴沛忠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吴沛忠的身份信息；证据2、公安机关对吴祝启、赵典胡、吴甫太、刘旭娥、赵芳桂的询问笔录；证据3、公安机关对吴祝启、赵典胡阻工时所用锄头的提取笔录、照片、娄公物鉴（法物）字[2019]402号《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证据2、3拟共同证明赵典胡用锄头打伤了吴沛忠的事实；证据4、涟源市人民医院对吴沛忠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病历、检查报告单、用药费用汇总单，拟证明吴沛忠被赵典胡和吴祝启多处打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典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符合司法解释及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原则上不发表质证意见，如果法院认定为新证据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2、3均为复印件，从证据的形式上而言缺乏真实性，无原件供法庭核实也没有相关证明机关盖章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赵典胡在本案中也是受害人，上诉人的受害事实已经涟源市人民法院判决，其受伤的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受伤的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涟检公诉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祝启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吴沛忠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8月13日，吴祝启、赵典胡以吴沛忠家修路占用公家的土地为由，阻拦吴沛忠家修门前入户水泥路未果，吴祝启、赵典胡便用锄头去挖混凝土，吴沛忠用手里的拐棍去打吴祝启，吴祝启用锄头挡住拐棍并顺势打了吴沛忠手部和肩部各一下，吴沛忠见打不到吴祝启，便用拐棍打了赵典胡额头一下，吴祝启见状又用锄头打了吴沛忠头部、腿部各一下。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湘1382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吴祝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吴沛忠的经济损失共计54087.23元，由吴祝启赔偿48678元，其余损失由吴沛忠自负。”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吴沛忠对于其用拐杖打了赵典胡头部并当场流血没有异议，只是主张是吴祝启、赵典胡先动手，自己才进行正当防卫。结合本案全案证据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1382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可知，吴祝启、赵典胡劝阻吴沛忠家停止修路无果后用锄头去挖混凝土，吴沛忠见状便用手里的拐棍去打吴祝启，才引发了后续的打斗，吴祝启、赵典胡挖混凝土的行为虽欠妥当，但对吴沛忠的人身未采取直接不法侵害等明显过激手段，吴沛忠用拐棍打赵典胡的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构成民事侵权，其应对赵典胡之伤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吴祝启、赵典胡认为吴沛忠家修路占用了公共土地，拿锄头到上诉人吴沛忠家阻工，并在劝阻未果的情况下直接用锄头挖开混凝土的行为导致矛盾激化，被上诉人赵典胡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赵典胡的损失由吴沛忠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沛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吴沛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彭明珠书记员邹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