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初108号   原告：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奇台路618号。   负责人：秦晓英，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耶尔达娜叶力克西，女，1994年6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原告：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北站四路38号。   负责人：秦晓英，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耶尔达娜叶力克西，女，1994年6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告：新疆阿克苏塔里木棉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新华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君，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花，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棉集团）、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花公司）与被告新疆阿克苏塔里木棉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里木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棉集团、棉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耶尔达娜叶力克西；被告塔里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君、严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棉集团、棉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出资款200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4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新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新棉集团、棉花公司合并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2月12日以（2017）新01破4号决定书成立清算组并指定清算组为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破产清算工作。管理人在清理过程中发现，被告欠付原告投资款。2001年8月25日，被告决定出资现金200万元参股于原告棉花公司，实际由原告新棉集团为其垫付出资款20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偿还上述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塔里木公司答辩称，一、两原告构成法人人格混同，（2017）新01破申5号裁定书认定棉花公司自成立之日两公司在企业人员、组织机构、经营管理、资产财务、债权债务等方面存在高度一致，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混同，因而裁定两公司合并破产，故棉花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其资金实际由新棉集团控制，新棉集团垫付的200万元实际仍由新棉集团支配，未成为棉花公司的独立财产，故200万元与我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二、被告未参与棉花公司实际经营，未享受分红和股东权利，在此情况下要求被告承担出资义务，违反公司法原则。三、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01年8月25日，应新棉集团要求，被告出具了《关于请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出资款的函》，函中申请由新棉集团先替被告垫付出资款，虽承诺尽快归还，根据其他股东的相同内容的函件可知尽快归还系指最迟不超过2002年2月25日，故诉讼时效最晚于2004年2月25日届满，而新棉集团于2021年才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新棉集团、棉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新棉集团《发起人协议》、《关于请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出资款的函》。证明：2001年被告决定出资200万元参股新棉集团，2001年8月25日，被告请新棉集团先替其垫付出资款200万元。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只能证明要求垫付款项，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义务。   证据2、西会验（2001）035号《设立验资报告》。证明：新棉集团已替塔里木公司垫付出资款200万元。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应提交财务凭证以证实款项到位。   被告塔里木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关于同意组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方案》、《出资承诺函》。证明：棉花公司是根据自治区政府新政办［2001］109号文件的精神，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批准，由新棉集团（原自治区棉麻公司）工会牵头成立的公司，工会由新棉集团控制。公司成立过程中实际由新棉集团起主导作用，被告作为阿克苏地区的棉花企业，应政策要求参与棉花公司，非被告自愿发起成立。   二原告对批复、组建方案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原告棉花公司的设立情况，同时根据组建方案第三条股权构成情况，被告应以现金200万元入股，持股200万股。该公司设立程序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或无效的行为。对四份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商事主体在出资承诺书上的盖章应视为对出资的有效承诺。   证据2：棉花公司2001年至2006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棉花公司成立后至2006年，每年处于盈利状态，每年均有利润可分配，截至2006年12月31日公司账目上仍存在43345438.16元未分配利润。   二原告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棉花公司在经营期间未向股东分红，股东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本案系新棉集团替被告垫付出资后的追偿之诉，与被告的股东分红权利无关。被告将自身置于股东地位，系认可自身股东身份。   证据3：《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协议》。证明：根据章程及出资协议约定，棉花公司应当每年定期召开股东会，由董事会制定利润分配方案，经股东会批准向各位股东分配利润。棉花公司实际由新棉集团控制，公司成立后，棉花公司从未组织召开股东会向股东汇报公司经营及盈利情况，未向股东分配利润。   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系新棉集团替被告垫付出资后的追偿之诉，与被告的股东分红权利无关。   证据4：（2017）新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二原告办公地点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公司经营决策，管理由相同人员统一组织，统一实施，资产共同使用，费用共同支出，经营范围相同，业务混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自棉花公司成立之日两公司在企业人员、组织机构、经营管理、资产财务、债权债务等方面存在高度一致，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混同，裁定两家公司合并破产。   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于原告合并破产无需证明的事实，我方对此予以认可，但对被告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   证据5、八位股东出具的《关于请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出资款的函》。证明：棉花公司15位股东中，有8位股东出资额是新棉集团垫资。申请垫付出资款的函件是新棉集团的格式模板，根据该模板在新棉集团垫付出资后，以实物出资的企业需在六个月内以拟出资实物偿还垫资款，拟以现金出资的企业需在垫付出资后一个月内归还垫资款，故归还垫资款的期限为一至六个月，被告塔里木公司拟以现金出资，垫付出资函中承诺的尽快归还的期限实际为一个月，即为2001年9月25日，最迟不超过2002年2月25日。而新棉集团于2021年才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二原告认为，8份函件中被告出示的函件中承诺，我公司保证尽快归还，属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约定。我方管理人于2018年5月15日按被告营业执照登记地址邮寄了债权通知书，要求清偿债务，故应当从2018年5月15日计算，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其余7份有约定还款时间，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不应推定具体还款时间。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予以认定，因塔里木公司出具的《关于请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出资款的函》内容为“由于时间紧，请贵公司先替我公司垫付出资款贰佰万元，我公司保证尽快归还”，故本院对证据5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8月2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发《关于同意组建新疆棉花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自治区棉麻公司提出的由自治区供销社及自治区林公司工会联合被告在内的共计15家企业共同组建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方案。   2001年8月25日，被告塔里木公司向自治区棉麻公司出具《关于请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出资款的函》，内容为：根据2001年8月26日（日期为手写）成立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会议人的协议，我公司决定出资现金贰佰万元参股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时间紧，请贵公司先替我公司垫付出资款贰佰万元，我公司保证尽快归还。《发起人协议》及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均显示，棉花公司注册资本为175885000元，被告塔里木公司出资额200万元，占总股本比例1.14%。新疆西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1年9月4日出具的《设立验资报告》显示，截至报告出具日，棉花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共计175885500元，并注明包括被告应出资的注册资本为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公司设立后应尽快归还。   2015年3月27日，自治区棉麻公司变更名称为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2017年11月24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新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3年至2015年度新棉集团、棉花公司及下属公司连年亏损，截至2017年7月31日新棉集团及棉花公司实际资产负债率已超过100%，符合破产条件。同时认定，二原告在企业人员、组织机构、经营管理、资产财产、债权债务等方面存在高度一致，构成法律意义的人格混同，故裁定受理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2018年5月15日，清算组向被告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书，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向管理人清偿垫付款2000000元，该邮件以查无此单位为由被退回。2021年2月7日，管理人持前述请求和理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作为公司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出资额的义务。被告塔里木公司抗辩称原告棉花公司系其应政策要求参股成立，而非被告自愿发起成立的公司，但被告塔里木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商业企业，无论是根据政策要求还是根据市场要求成立公司，其均应对签署发起人协议、设立棉花公司以及出具《关于请自治区棉麻公司垫付出资款的函》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认知。被告塔里木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自身系棉花公司股东的身份不持异议，同时辩称原告棉花公司未按章程规定组织召开股东会向其汇报公司经营情况和分配利润，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此项抗辩理由系其以股东身份要求行使股东权利的主张事项，本案原告主张的是为被告垫付出资款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塔里木公司抗辩称二原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垫付出资款并未到位，因棉花公司成立时，委托新疆西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设立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01年9月4日，棉花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并注明了为被告垫付出资的事实，故可认定原告新棉公司实际履行了为被告垫资的义务，故被告应当按函中所承诺，向原告返还垫付的款项。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出具的函中并未承诺具体的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破产管理人在清算组成立后，于2018年5月15日通知过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要求比照其他股东出具的函确定还款期限为一至六个月的抗辩理由，因不具备参照推定的情形，故不应比照其他股东承诺的期限进行推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新疆阿克苏塔里木棉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新疆新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00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塔里木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新远   人民 陪 审员   王 琼   人民 陪 审员   向 辉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陈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