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3，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秭言，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漫，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某1因与被上诉人姜某2、姜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某2、姜某3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保全费由姜某2、姜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如按照一审法院判决，150万元为金某的遗产，那么关于17万元礼金部分，也应当予以分割，不应当由姜某1承担。且姜某2、姜某3也承认17万元应从老人遗产中分割。姜某2、姜某3辩称，姜某2、姜某3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对于615万元售房款中的15万元，在分家协议中也明确记载，此部分售房款归被继承人所有，这部分款项由姜某1控制，作为老人的遗产应由三方各分得5万，实际姜某1多取得了10万元。10万元按约定过户后支付，因姜某1的户口未迁出而未取得，对此，姜某2、姜某3同意姜某1将来迁完户口，向买房人要回来之后，归姜某1所有。二、对于17万元礼金，认可由遗产来支付。但是即便进行分割，三方各分得5．66万余元，与姜某1多取得的10万元相比，仍然多拿走4．44万元。对此，姜某2、姜某3念及兄弟情谊，不再主张。因此17万元礼金和被继承人的15万元的遗产，就被纳入到遗产总额中，可以抵消。三、因为被继承人的遗产150余万元，全部由姜某1控制。从2018年被继承人去世之后至今，将近两年利息也已经产生10多万元，被继承人的遗产产生的孳息，也应作为遗产分割。对于这一部分，姜某2、姜某3也不再主张。因此，对于姜某1所主张的17万元礼金，不同意再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进行分割。姜某2、姜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1499436．12元；2．姜某1支付姜某2、姜某3保全保险费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与姜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姜某2、姜某3及姜某1三名子女。姜某4于1997年10月去世，金某于2018年4月21日去世。涉案房屋系金某与姜某4生前所有，2017年2月7日，金某将涉案房屋出售，售房款为615万元，户口保证金为10万元，户口保证金尚未获得，金某生前实际取得售房款605万元，后分5笔将605万元转账给姜某1。经询，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均称姜某4去世前未留有遗嘱，姜某4父母在其去世前已过世，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对于金某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知晓并且同意。2017年10月9日，姜某2、姜某3、姜某1与金某签订协议，载明：“老妈召开家庭会议协议如下：已售朝阳房屋所得房款615万元经商议，所得房款分成四份，姜某2、姜某3、姜某1、老妈各分得150万，余下15万规老妈所有。姜某2、姜某3每年每人交纳3万元做为租房的房租，姜某1分得的150万元应由老妈监管以备买房用，如需买房购房款不够，姜某2、姜某3应无条件返回补齐买房款，购置新房的产权归姜某1本人所有，签字为据，共同遵守。”落款处有姜某2、姜某3、姜某1及金某签名。就售房款的处理，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均提交2017年9月29日及10月9日的谈话录音，记录了金某与姜某2、姜某3、姜某1关于签订上述协议的过程，其中，9月29日录音中金某称“我有这么个想法，你们看同意不同意呀，我想这600万，你们哥三各150万，剩下那150万你们别管我怎么花了，可是你们得给我掏这个房租……你们手里拿着150万愿意买基金也好还是买什么，你们每人一年给我3万够我交房租的。三儿这个呢，我想钱我拿着……现在是暂存他们那这么多钱……你摇号没有摇下来，有合适的房咱还买房，钱不够他们俩个还得把钱拿回来。不是白白就让他们拿走了……可这钱不是给你们的，到时买房还得给我拿回来，因为存银行也这么多利息，你们就按这个利息给我，现在给你们可以你们自己理财，买基金也好买什么我就不管了，赚了钱是你们的……赚钱是你们的，我就不管了。你们三个人再提提，姜某1说买房不够怎么办，不够再想不够的，他们俩的钱也不是就给他们了”。10月9日录音谈话显示“金某：每人150万，买房时钱不够，让他们俩把钱都退回来。姜某3：我赞成这个。金某：对不对，不够还给我退回来。这一年他们俩掏3万房钱，我那天是这么说的吧？姜某3：对，我同意……金某：一开始的时候我是说每人给你们100万，后来我想你也有房他也有房，将来买这房就是三儿的，没有你们俩的事儿，今天跟你们说好了。姜某2、姜某3：是。金某：钱不够，你们还得给我掏钱。姜某2：对……金某：只要是有了合适的房，不管多少钱，买房早晚是你的。你大哥二哥全有房，买了这房，我走了以后也是你的，没他们俩的事，你们俩同意不同意？姜某2、姜某3：同意。”姜某1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向姜某2、姜某3分别转账91．4万元，于2017年11月16日向姜某2、姜某3分别转账5万元。另，截至2020年9月29日，金某工资卡内有款项17990元、银行存款164654元，共计182644元。三方均认可金某去世时共计花费184321元。姜某2、姜某3及姜某1签订明细单，显示：姜某1支出费用为99471元，姜某2支出费用61000元，姜某3支出费用23850元。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姜某2、姜某3主张遗产中还包括金某浦发银行账户中存款产生的利息9166．72元及央产房上市差价11946．4元。姜某1对此不予认可。姜某1主张金某生前与其及姜某2、姜某3签订协议，约定所有售房款由其去买房，产权归其所有，所以售房款在金某生前已予以处置，系金某对其赠与，并不属于遗产。姜某2、姜某3主张涉案房屋的售房款虽然在金某生前被转至姜某1账户中，但并非赠与行为，通过谈话录音及分家协议可以推翻姜某1关于此系赠与行为的主张。协议中约定各方分得150万元，而姜某1已经履行了一部分，分别向姜某2、姜某3交付了96．4万元。姜某2、姜某3认为协议附生效条件，姜某2、姜某3之所以签订该协议，也是基于金某与姜某1共同居住的大前提，但因金某不久之后便去世，约定的生效条件已不再存在，所以姜某1应自行购买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各方均明确金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有182644元，并认可此部分款项属于金某的遗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姜某2、姜某3主张涉案房屋售房款中的150万元为遗产，姜某1主张150万元系金某生前赠与给其的个人财产，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此150万元是否为金某的遗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姜某4生前就涉案房屋其所享有的份额如何处置未留有遗嘱，故金某、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均系其所享有份额的继承人。后金某出售涉案房屋，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均知晓且同意该出售行为，四方均系涉案房屋售房款的权益人，四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应视为四方对于涉案房屋售房款如何分配达成的新的约定。根据该协议的内容，金某、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各分得150万元售房款，另载明“如需买房购房款不够，姜某2、姜某3应无条件返回补齐买房款，购置新房的产权归姜某1本人所有”，结合2017年9月29日的谈话录音中金某称“你们哥三各150万，剩下那150万你们别管我怎么花了”的内容，金某所分得的150万元并未表示赠与给姜某1，故该款项系金某的个人财产应由其继承人（即：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共同继承。关于姜某2、姜某3主张的银行利息以及央产房上市差价，姜某2、姜某3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属于遗产，且考虑到在办理金某的后事时，姜某1个人花费较多，故法院对姜某2、姜某3要求分割此部分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现因姜某2、姜某3及姜某1为金某办理后事花费184321元，法院确认本案中应予以继承的金某个人财产为1498323元，通过法定继承，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分别予以继承499441元，因该笔款项已被转账至姜某1的银行账户内，故姜某1应将上述款项分别支付于姜某2、姜某3。关于姜某2、姜某3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法院将综合本案案情予以酌情判定。另，对于协议中所涉及的姜某2、姜某3各自分得的150万元如何处置，由于协议另行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故此部分款项的争议如何处理与本案所涉及的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可就此另案解决。判决：一、姜某2继承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499441元，姜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于姜某2；二、姜某3继承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499441元，姜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于姜某3；三、姜某1继承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499441元；四、姜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某2及姜某3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五、驳回姜某2及姜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4元，由姜某2负担6093元（已交纳），姜某3负担6093元（已交纳），姜某1负担6108元（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姜某2及姜某3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姜某4生前就涉案房屋其所享有的份额如何处置未留有遗嘱，故金某、姜某2、姜某3、姜某1均系其所享有份额的继承人。后金某出售涉案房屋，姜某2、姜某3、姜某1均知晓且同意该出售行为，四方均系涉案房屋售房款的权益人，四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应视为四方对于涉案房屋售房款如何分配达成的新的约定。根据该协议的内容，金某、姜某2、姜某3、姜某1各分得150万元售房款，该协议另载明“如需买房购房款不够，姜某2、姜某3应无条件返回补齐买房款，购置新房的产权归姜某1本人所有”，结合2017年9月29日的谈话录音中金某称“你们哥三各150万，剩下那150万你们别管我怎么花了”以及四方协议中“余下15万元归老妈所有”的内容，金某所分得的165万元并未表示赠与给姜某1，故该款项系金某的个人财产应由其继承人姜某2、姜某3、姜某1共同继承。一审有关需分割的遗产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姜某1主张因与买受人有纠纷，尚未受领剩余房款10万元，且现无证据证明买受人已给付上述款项，故该10万元本案中暂不处理。本案中，各方均明确金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有182644元，并认可此部分款项属于金某的遗产，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并不不当。关于姜某2、姜某3主张的银行利息以及央产房上市差价，姜某2、姜某3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属于遗产，故一审法院对姜某2、姜某3要求分割此部分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中，姜某2、姜某3称17万元系金某生前许诺给付的礼金，并自愿在遗产中扣除，故本院采纳姜某1所提相关上诉意见。另，对于四方协议中所涉及的各自分得的150万元如何处置，由于协议另行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故此部分款项的争议如何处理与本案所涉及的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姜某2、姜某3、姜某1可就此另案解决。现双方认可为金某办理后事花费184321元，本院确认本案中应予以继承的金某遗产为1378323元，通过法定继承，姜某2、姜某3及姜某1分别继承459441元，因该笔款项已被转账至姜某1的银行账户内，故姜某1应将上述款项分别支付于姜某2、姜某3。综上所述，姜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京0105民初626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姜某2继承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459441元，姜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于姜某2；四、姜某3继承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459441元，姜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于姜某3；五、姜某1继承被继承人金某的遗产459441元；六、驳回姜某2及姜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4元，由姜某2负担6093元（已交纳），姜某3负担6093元（已交纳），姜某1负担6108元（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姜某2及姜某3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姜某2、姜某3负担（姜某1已交纳，姜某2、姜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姜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