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奎，男，汉族，1964年8月15日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林，男，汉族，1959年7月18日生，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增兰，女，汉族，1969年9月6日生，住新泰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照奎因与被上诉人韩增兰、王振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照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申请对2008年的碳铵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无法确定2008年碳铵化肥的实时价格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据每吨624元的价格扣减46吨记28080元，有事实依据。1、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货款419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8年11月13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万元货款，该货款范围内，上诉人实际已提货45吨，按照624元/吨的单价，该45吨记28080元，因此尚欠货价值41920元。对于化肥单价，上诉人认为根据首次付款63000元，被上诉人出具101吨的欠条是可以确定是624元/吨。因此无需进行价格评估。2、一审法院未认定2008年10月24日上诉人支付63000元货款，被上诉人出具101吨的欠条的事实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买方支付货款，卖方出具欠条（注明货的名称、数量），符合普遍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发生两次业务，第一次是2008年10月24日，上诉人支付63000元，第二次是2008年11月13日支付了7万元；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只付过一次7万元与事实不符，2008年10月24日，上诉人支付63000元货款后被上诉人王振林安排辛昌娟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李照奎碳铵110T+1T”，该欠条能够证明原告在2008年10月24日支付过101吨化肥款的事实，且该欠条经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辛昌娟质证，可以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虽然拒绝认可收到该101吨化肥款，并陈述该欠条是2008年11月13日收到70000元后补的该欠条，但是该说法不能成立，因为假设是上诉人先提货再付款，那么在2008年11月13日支付70000元时，出具欠条就应该是扣除2008年11月13日前已经提的货，欠条应记载的是未提货的数量，而不是出具101吨的欠条。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明细账”，在2009年3月12日注明“清”字，该记载与上诉人陈述的第一次付款63000元，101吨货是基本吻合的，因为第一次的101吨至该日，累计提货100吨，仅剩余一吨，被上诉人的该记录也能够证明所陈述第一次付款63000元，货量101吨的事实。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支付第一次63000元的化肥款，被上诉人出具101吨欠条的事实，可以认定化肥单价624元/吨的事实。二、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未约定交货时间，在起诉前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未通知原告提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第二百一十九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虽然上诉人截止至2009年7月2日共计提货146吨，但是在本案中不能作为交易习惯来认定提货时间，因为虽然提货次数较多，但是发生业务就两次，不是多次付款多次提货。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超出诉讼时效。 韩增兰、王振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确属无理，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自称2008年10月24日付款63000元，单价624元/吨，纯属子虚乌有，牵强附会。一是，上诉人只提供了7万元的付款凭证，即2008年11月13日的银行回单，银行回单是购货方的付款凭证，这是双方交易的习惯。上诉人自称2008年10月24日付款63000元，既没有提供银行回单，也没有提供其他付款凭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二是，上诉人以所谓的“欠条”倒推付款63000元，单价624元/吨，是违背事实的。第一，所谓的“欠条”是辛娟书写的，辛娟已经当庭证实了该“欠条”的形成过程(详见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到6页):每次提货均是提货当天记录书写的，2008年10月24日至2008年11月12日提货17次计85吨是赊欠的，2008年11月13日提货5吨付款7万元，核算后辛娟书写了“今欠李照奎碳铵100T+1吨”，形成了该“欠条”，并于当日(2008年11月13日)交付了该“欠条”，2008年10月31日、11月3日的提货记录是陈立敏书写的，明细账中提货人的签名都是本人书写的。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账、总账与辛娟的证人证言完全相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直接证明了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46吨货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的陈述是不真实的。第三，上诉人以63000元提货101吨计算，得出单价624元/吨，但是实际上其中的“+1吨”是购买100吨后赠送的，是不应当平均到单价中的。三是，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求返还7万元，自称付款7万元后未交付化肥，被上诉人答辩后，上诉人又改称付款7万元后提过货，不再主张返还7万元，改为返还41920元。返还41920元毫无依据暂且不论，上诉人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直接说明了上诉人一直在说谎，其主张是不真实的。二、上诉人的诉讼确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最后一次提货时间是2009年7月2日，至今已逾十一年之久。虽合同中未约定交货时间，但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提货时间都很紧凑，几乎每天都要提货，最短的一天提货两次，最长的也只间隔十天左右提货。根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履行期限又未达成补充协议的，以交易习惯确定。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承认自2009年7月2日后未向被上诉人要求过交付化肥或者返还货款(详见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8页)，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所谓的欠条与其提供的7万元的银行回单实际上是一个事情。 李照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振林、韩增兰返还货款7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王振林、韩增兰承担。诉讼过程中，李照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振林、韩增兰返还货款4192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大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王振林，股东为王振林和韩增兰，2010年12月16日振大公司被吊销。2008年10月24日，振大公司的记账员辛昌娟给李照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李照奎碳铵100T+1吨（壹佰吨另加壹吨）”，欠条的下方还注明了李照奎提取碳铵的时间和吨数。自2008年10月24日至2009年7月2日，李照奎从王振林处共提取碳铵化肥146吨。2008年11月13日，李照奎给付韩增兰碳铵化肥款70000元。对该笔70000元款项，王振林、韩增兰不能提供振大公司的财务账目，证实该款韩增兰收取后进入公司财务。关于碳铵化肥的价格，李照奎主张每吨624元，王振林、韩增兰则主张每吨价格在900元至1100元之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均未申请对当时的碳铵化肥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李照奎主张曾在2008年10月24日支付给王振林、韩增兰现金63000元，未提供支付凭证，仅提供了欠条证实。对上述63000元款项，王振林、韩增兰不予认可，辩称李照奎是先提取部分碳铵后才于2008年11月13日支付的70000元，并没有支付63000元，欠条中落款“2008年10月24日”是李照奎第一次提取碳铵的时间，并非是支付货款的时间。因双方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各自主张，对该项争议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另查明，自李照奎2009年7月2日最后一次提货后至今，李照奎与王振林、韩增兰均未向对方主张过任何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李照奎起诉王振林、韩增兰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王振林、韩增兰是否应当返还李照奎货款及返还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三、李照奎起诉王振林、韩增兰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李照奎系与王振林协商购买碳铵化肥的相关事宜，货款直接汇入韩增兰的个人账户，在王振林、韩增兰不能提供振大公司正规财务账册证实该款项已汇入公司账户，也不能证实其未以个人名义对外销售碳铵化肥的情况下，应认定李照奎起诉王振林、韩增兰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08年碳铵化肥的价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照奎与王振林、韩增兰均未申请对当时的碳铵化肥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致使无法确定2008年碳铵化肥的实时价格。现李照奎依据每吨624元的价格扣减46吨碳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定王振林、韩增兰是否应当返还李照奎货款及返还的具体数额。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从李照奎提取碳铵化肥的交易习惯来看，其每次提取碳铵化肥的时间基本上是连续的，即便有间隔，时间也很短。李照奎截止到2009年7月2日共计提货146吨，自最后一次提货后至今，李照奎未向王振林、韩增兰主张过权利，这明显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自2009年7月2日至今，李照奎怠于主张权利长达十一年之久，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照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保全费720元，由原告李照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照奎虽主张其于2008年10月24日支付了63000元货款，但是未提交其支付款项的凭证予以证实。李照奎提交的振大公司的记账员辛昌娟给其出具的欠条亦无法证实其于2008年10月2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63000元的化肥款，故无法证实欠条中记载的101吨的化肥价值为63000元，从而确定涉案化肥的单价，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未申请对当时的碳铵化肥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应否返还李照奎货款及返还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二审中李照奎主张其于2008年11月13日支付给被上诉人70000元化肥款后，于被上诉人处提货45吨货物后，因销量不好，就没有再向被上诉人提货，其主张与其提货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其在支付70000元化肥款、最后一次2009年7月2日提货之后十余年的时间内，未要求提取剩余货物，亦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亦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认定李照奎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照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李照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