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缪文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万龙，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天人和建筑装饰防水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紫金城商住楼第******div> 法定代表人：肖兵，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涛，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住所地：固安县新中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宋国敬，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柳江涛，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天人和建筑装饰防水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和公司）、固安县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人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天人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未盖章和签字的分包合同结算汇总表不是瑞峰公司出具的，双方未达成结算。天人和公司和瑞峰公司签订的大韩寨二期合同约定了总价下浮10%进行结算，目前尚无总价数据，故款项金额未确定。天人和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至今仍未解决。按照二个项目外墙涂料分包合同的约定，天人和公司除应无条件整改至符合要求外，仍应当向瑞峰公司承担一定比例的扣款和违约金。这些金额目前无法确定，且不能确定，并不是因为瑞峰公司原因导致。瑞峰公司在一审时已向法庭明确，委托书中的金额1961213元只是用于万隆公司付款的形式手续，并非是确认工程结算。二、一审程序违法，天人和公司与瑞峰公司间未达成结算，应当由第三方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一审没有鉴定，应予撤销。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有关于本案的付款主体问题，无论本案的欠款金额是否确定，付款义务主体也不应是瑞峰公司。如前述，瑞峰公司已经论述了欠款金额未确定，未达到付款条件，瑞峰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天人和公司授权人员张胥在2018年6月19日已向瑞峰公司书面承诺，在瑞峰公司出具给万隆公司的委托书后，不再向瑞峰公司追讨该工程的欠款，该承诺内容已构成天人和公司接受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即使后来未履行，至少也不能理解为是瑞峰公司，继而追究瑞峰公司责任。瑞峰公司已按照原告要求出具给万隆公司委托书，该承诺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具有法律效力，天人和公司无权再次诉讼向瑞峰公司追讨欠款，法院地也不应裁判由瑞峰公司付款。四、鉴于本案涉案项目的总包方瑞峰公司和业主方万隆公司间的工程款争议、质量争议纠纷仍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未有裁决，天人和公司作为外墙分包方，其施工的工程也包括在前案争议的范围内，在前案结果出来前，一审不应直接裁判瑞峰公司付款。 天人和廊坊分公司答辩称，一、我司与上诉人已经对工程的施工完成、工程数量进行了结算。原审据此判决合法有据。1、针对上诉人所否认其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其中虽未加盖公章但并非孤证，其所体现的工程项目、造价金额等内容在原审法庭询问上诉人时自述的各项数字与汇总表中记载的数字相符，该表中应付款数额与瑞峰授权委托书中的欠款数额亦相符；付款进度、保证金比例与分包合同也相符。可以证明该汇总表就是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所做的结算汇总。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是结合其它证据，在可以相互印证各项款项的真实性、可以证明上诉人应退还的质保金数额和应付款项的情况下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单独对某一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不影响原审认定事实的正确性和真实性。2、对上诉人所称我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大韩寨二期合同约定了总价下浮10%进行结算的主张，我公司明确否定并要求其提供证据支持，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3、上诉人认为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没有提起反诉，更未提供任何证明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所谓的一定比例扣款和违约金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质量问题在其它案件中已经诉争，对是否返还质保金还是需要扣除赔偿等纠纷，待其它案件最终判决后另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4、不论瑞峰公司现在对书面委托书作何解释，本案理应简单的文义解释即可。因为委托书中不仅仅的有付款形式的内容，其明确的写明：瑞峰公司承接的万隆公司发包的大韩寨村祥顺佳苑建筑工程的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是由天人和公司施工，天人和公司已经按照图纸要求内容完成了施工。经其公司本部计算扣除质保金后合同内欠款1961213元。其中明确了我公司已经完成施工的事实，更可据此证明瑞峰公司已经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欠款数额。原审以此为据认定结算事实、确定付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毋容置疑。二、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已经以书面授权付款委托书的形式对应付工程款进行了明确和结算，上诉人仍以付款、欠款金额都未明确为由，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权利收益人即为付款责任人。其债权转移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针对1工程款数额已有证据链条予以证明，更可以证明我公司系分包上诉人之工程且已经施工完成，上诉人理应按照其本部计算金额承担付款义务（即原审判决数额）。针对2、3，上诉人授权行为未构成债权、债务转移，其仍为付款主体。首先，债权、债务转移的前提是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并通知债务人，而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由发包方万隆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时，虽主张发包方有其应付工程款即应得债权，但在我公司持该授权向万隆公司主张权利时候，却被告知其公司并不欠上诉人工程款，明确拒绝支付。至此债权、债务转移并未生效，上诉人不能逃避应付债务，以导致我公司投诉无门的荒诞后果。其次，在上诉人提供瑕疵债权不能履行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对其公司获利予以等价补偿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出具要求其它公司对我公司的付款数额就可证明是其拖欠我公司工程款数额。本案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就是给付工程款，不能以任何形式逃避其应尽（主要）义务。所以放弃对其索要工程款的承诺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而属于无效承诺，瑞峰公司不能据此逃避给付工程款义务。最后，上诉人提供的我公司向张胥出具的授权中明确写明是代理人在施工过程中所签订的一切文件均予承认，而并没有授权其在工程施工完毕后的结算过程中可对外代表公司。张胥个人出具的既无我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不再向瑞峰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承诺明显属于结算和给付的过程，是施工完成后。所以其承诺本身我公司不承担法律后果，属于无效承诺。我公司认为对于放弃权利且数额如此巨大的债权，本身应有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书面证据，存在授权瑕疵或争议的个人承诺不能作为抗辩事项。四、我公司与上诉人公司的分包施工合同关系和其与发包方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内容，相互没有必然性，也无需等待另案审理结果作为判决依据。在原审法院已经对可能相关的质量问题判决另案解决的前提下，对于已经施工完毕、被答辩人也已明确欠款数额的工程款判决给付，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审理无需暂缓亦不会与其它案件相互矛盾。 万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有关万隆公司的部分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万隆公司与天人和公司无任何关系，天人和公司和瑞峰公司的纠纷应当由两方自行解决。3、所谓的委托付款并没有得到万隆公司的同意，对万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4、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瑞峰公司都没有解决。我公司将另行与瑞峰公司解决。5、同意天人和公司的第三点与第四点的答辩意见。 天人廊坊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欠款281078.98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年息6%至实际结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隆公司系固安县柳泉镇大韩寨村祥顺佳苑小区的开发单位，被告瑞峰公司系该小区的承建单位。2016年8月6日，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为张胥出具法定代表人委托书，委托张胥以原告公司名义参加固安县大韩寨村祥顺佳苑外迁保温涂料工程，并对张胥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原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予以承认。2016年8月12日，被告瑞峰公司将上述工程外墙保温涂料工程分包给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该合同由张胥签署），并于同日签订外墙保温涂料分包合同，双方在该分包合同中对涉案工程中双方权利与义务、工程进度与工期、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甲方指派卫春华作为总包方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生产等进行现场协调、监督及检查；乙方指派张胥作为分包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2016年9月28日，因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与被告瑞峰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涂料分包合同中报价明细表缺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由张胥签署），约定报价书上各单价根据现场实际施工使用量结算，同时于该补充协议中附有大韩寨祥顺佳苑住宅小区1#--7#住宅楼商务报价书。2016年12月10日，被告瑞峰公司出具大韩寨祥顺佳苑（一期）外墙工程2016年度完成工程量统计表（1#楼-7#楼），该统计表已经扣减外挂施工电梯未施工面积，合计工程施工金额为8787740.06元。2017年4月10日，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与被告瑞峰公司签订大韩寨二期（别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该二期工程中34#楼外墙保温体系、仿石漆、涂料工程分包给原告。后被告瑞峰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分包合同结算汇总表（未盖章和签字），注明一期住宅楼工程施工金额为10612651.04元，34#楼会所566487.95元，扣除款项305861.14元，结算总金额为10873277.84元（含工程质保金543663.89元），应付款为10329613.95元，已付款为8368400元，合同内欠款1961213.95元，合计欠款2504877.84元（含质保金543663.89元）。2018年6月16日、18日，被告瑞峰公司就上述工程合同内欠款为原告出具委托书两份，就合同内欠款1961213元委托被告万隆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万隆公司未予以答复。2018年6月19日，由张胥为被告瑞峰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载明原告公司与被告瑞峰公司已就大韩寨祥顺佳苑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完毕，结算总金额为10873277元，扣除质保金543663元后，瑞峰公司工程欠款为1961213元，同时按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公司与被告瑞峰公司及被告万隆公司协商，由被告瑞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在被告瑞峰公司出具委托书后，不再向瑞峰公司追讨上述工程欠款。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瑞峰公司与被告万隆公司已就固安县柳泉镇大韩寨祥顺佳苑住宅区及二期别墅区全部施工工程款项提起诉讼，被告万隆公司亦在该诉讼中向瑞峰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瑞峰公司承担上述全部工程质量修复责任。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原被告当庭部分陈述，原告提交的外墙保温涂料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外墙工程2016年度完成工程量统计表、瑞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两份、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被告瑞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书一份、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隆公司作为固安县柳泉镇大韩寨祥顺佳苑住宅区工程项目开发单位，承包给被告瑞峰公司，瑞峰公司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中外墙保温工程（本案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同时，双方就涉案工程结算方式作出约定。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瑞峰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分包合同结算汇总表，同时，原告公司工地负责人张胥亦针对涉案工程为被告瑞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双方均对工程内合同欠款为1961213元，故此，原告要求被告瑞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961213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但，原、被告均未就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通过验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二被告间已就固安县柳泉镇大韩寨祥顺佳苑住宅区工程就工程款项的支付及工程质量修复责任等已经另行进入诉讼程序，因此，原告要求退还涉案工程质保金的诉请可待上述诉讼纠纷终结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瑞峰公司无故扣除原告施工工程款305861.14元应予返还的诉请，因原告施工负责人张胥已经就涉案工程出具情况说明，对合同内欠款1961213元予以确认，且原告在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扣除的不合理性，故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万隆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请，因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施工合同纠纷，仅应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被告万隆公司作为固安县柳泉镇大韩寨祥顺佳苑住宅区工程项目开发单位，该涉案工程系江苏瑞峰公司承建后分包给本案原告天人和廊坊分公司，故万隆公司不应对施工合同承担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万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山西天人和建筑装饰防水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工程款1961213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天人和建筑装饰防水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86元，减半收取14643元，由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17元，原告山西天人和建筑装饰防水集团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负担442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涉案工程由天人和公司承建的住宅楼外墙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14张。证明天人和公司对涉案工程承揽施工后目前已经造成墙体脱落开裂等质量问题。经我公司多次催促后至今未履行维修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其无权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向我方主张工程款项。上诉人据合同约定有权拒绝支付。 天人和公司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并非法定新证据，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向法庭提供，二审所提供该证据也并非是影响本案判决的重要证据，所以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照片中无任何地标性标识，无法判断是我公司承建的工程，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3、原审判决的付款金额是已经在结算时上诉人扣除了我公司305861.14元的所谓质量不合格的返修金后保留了543663.89元质量维修金。所以其所提的质量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上诉人没有完成证明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 万隆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涉案工程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公司将依据与瑞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瑞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双方未达成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虽未加盖公章，但该表中体现的工程项目、造价金额等内容及上诉人庭审陈述的各项数字与汇总表中记载的数字相符，该表中应付款数额与瑞峰公司授权委托书中的欠款数额亦相符；付款进度、保证金比例与分包合同也相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汇总表可以认定系涉案工程的结算文件，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组织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已经以书面授权付款委托书的形式对应付工程款进行了明确和结算，鉴定并非法定程序，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于理无据。上诉人主张根据瑞峰公司与天人和公司结算的情况说明，天人和公司承诺涉案的款项由瑞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由天人和公司及其授权委托人向万隆公司主张，不再向上诉人追讨工程欠款，故，上诉人不再是付款主体。对此，天人和公司、万隆公司均不予认可。天人和公司主张其依据结算说明及授权委托书向万隆公司主张涉案款项被拒，万隆公司主张瑞峰公司与天人和公司之间系委托付款且未经万隆公司同意，而并非债权转让。本院认为，转让债权债务是指在不改变合同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可以通过债权转让，将债权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确定的债权，本案中，万隆公司与瑞峰公司间关于是否拖欠工程款尚有纠纷，且在瑞峰公司向万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主张的是整个工程下欠的所有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由瑞峰公司向天人和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1元，由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