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永红，男，汉族，1970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沙坪坝区，现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9号6栋28-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60DK9Y92。法定代表人：刘必学，总经理。上诉人廖永红与被上诉人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漫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10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同时退还被上诉人打印机10台，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招商推广会上称“我敢保证：未来两到三年内这个政策是不会断的。未来这个政策，两三年内你不用管它，不用担心，而且我敢断定明年政策力度会很大，比今年的政策和力度不会降只会多。”上诉人作出的上述公开承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马上点合作协议》的前提和基础，二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讯漫通公司辩称，这是商务合作，合同中没有约定项目一定会赚钱，没有约定上述的费用由我方承担，对方请求不合理。廖永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廖永红与讯漫通公司签订的“马上点”合作协议，讯漫通公司返还廖永红一次性支付的“马上点”授权使用费108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讯漫通公司赔偿廖永红租房租金和押金105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讯漫通公司赔偿廖永红两个月（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工资收入3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讯漫通公司赔偿廖永红往来路费共计557元；5.请求依法判令讯漫通公司支付廖永红快递费282元；6.本案诉讼费由讯漫通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初，廖永红参加讯漫通公司的关于“马上点”项目培训，在培训会上，讯漫通公司对微信官方对“马上点”项目的补贴政策进行了承诺，并承诺补贴政策不会改变，力度只会越来越大。但在廖永红与讯漫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该项补贴政策发生了变化，且微信降低了补贴。讯漫通公司单方变更补贴政策的行为已经违约，导致廖永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廖永红起诉来院要求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初，廖永红经人介绍，参加了讯漫通公司组织的“马上点”业务板块宣讲会。该宣讲会主要内容是学习“马上点”扫码点餐的相关事宜，并鼓励参加者成为该项目的城市合伙人，与讯漫通公司就“马上点”扫码点餐业务进行合作推广。在宣讲会上，讯漫通公司对该项目内容进行了介绍，并称“有个更赚钱的地方叫做微信补贴，原来是没有的，这个微信补贴是2019年7月1日才公布……目前公布的是2019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有人担心，这个政策会不会断？会不会停？如果没有这个补贴了，没话说。如果没有微信的这个补贴，我也不会做这个项目……我敢保证：未来两到三年内这个政策是不会断的……”2019年11月18日，廖永红与讯漫通公司签订《“马上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廖永红一次性支付“马上点”授权使用费10800元，为支持廖永红快速开展终端工作，讯漫通公司首次提供10台“马上点”打印终端及10个店铺1年许可证免费……廖永红向讯漫通公司购买每店铺许可证执行价格为680元/年/店及“马上点”打印终端打印机押金400元/台。以上费用合计10800元，此费用在缴后3日内，廖永红因自身原因退出予以全额退还，超时限不予退还……四、收益……2、微信向讯漫通公司支付之通过自助点餐奖励政策，流水收益均按照微信官方规定政策实行（如果微信官方取消相关奖励政策则不在实施），以上收益之80%归廖永红……协议有效期2年，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1年11月18日，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廖永红按约向讯漫通公司支付了10800元，讯漫通公司向廖永红出具《收据》一份。2020年4月1日，微信关于案涉补贴政策发生变化，廖永红于4月20日发现该变化，双方就此发生争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廖永红认可其在签订合同时，虽然讯漫通公司没有特别对《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第2项进行提示，但其清楚并知晓该项约定，但是认为讯漫通公司在培训会时，讯漫通公司就补贴政策不会变化进行了承诺，且《合作协议》系格式条款，讯漫通公司没有对第四条第2项进行特别的提示，该条对廖永红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廖永红能否依据奖励政策变化而享有解除权，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廖永红与讯漫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项，“对于奖励政策、流水收益等按照微信官方规定政策实行”，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合同法》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廖永红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前述法定情形之一，且该项约定既未加重廖永红责任，也未排除其主要权利，因此，廖永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廖永红主张《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项条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廖永红与讯漫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于奖励政策的变化具有明确约定，讯漫通公司根据微信官方政策调整而调整廖永红的奖励政策，该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廖永红也未举示其它证据证明讯漫通公司具有其它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廖永红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享有法定解除权相关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廖永红主张解除其与讯漫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不予支持。由于廖永红与讯漫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廖永红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讯漫通公司存在其它违约行为，因此，廖永红要求讯漫通公司退还授权使用费、赔偿损失等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永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1.5元，由廖永红负担。二审中，廖永红陈述，杨银波杨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2019年11月1日开（推广招商）会后杨银波给上诉人发送了经审阅的马上点代理合作服务协议的电子版本，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不会签订该协议。明知道微信要取消奖励政策上诉人是不会签订协议的。被上诉人否认杨银波是其工作人员，认可杨银波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朋友。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7日下午13:08，廖永红向被上诉人工作发送下列微信内容：“文总：和讯漫通的合作我觉得已没有必要，大家也不会很愉快的合作；因此，麻烦你转告刘总（刘必学），我要求终止合同，并退还10800元钱，打印机我会退还给公司。此事到我这里终止，不会给公司造成进一步影响。谢谢。”被上诉人陈述：文是文淑兰，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推广招商会的承诺对本案的影响问题。一般情况下，没有载入书面合同的宣传推广，只是要约邀请，不会构成合同内容。但是，从本案案情看，相对于廖永红，对案涉事项被上诉人更为专业和熟稔，其法定代表人对微信奖励政策能能够延续作出了反复、具体、明确的承诺，对缔约对方廖永红应当会产生较大影响，廖永红对此应当产生了合理的信赖。在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作出承诺的当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将合同文本发给廖永红，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这种承诺构成了合同的内容。之后，微信方奖励政策的变化，可以视为被上诉人违约。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缔约地位，廖永红主张该违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上诉人在2020年5月7日作出的终止合同的意思到达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应当视为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了对方当事人，该日可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点。合同解除后，根据本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退还授权使用费9000元。同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廖永红应当在收到该费用后，及时将10台打印机返还被上诉人。关于廖永红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廖永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且系高级工程师，其应当对自己的投资行为独立进行审慎的评估。一般来讲，互联网企业的奖励优惠，一般出现在初期需要聚焦人气时，不会长时间存续下去，廖永红也应当能够知晓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微信方人员，非微信官方对微信奖励政策的承诺的可靠性，是廖永红作为商业投资者应当合理注意的范围，结合廖永红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终止合同意思时的内容，廖永红对本案损失的产生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廖永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10333号民事判决；二、廖永红与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1月18日签订《“马上点”合作协议》于2020年5月7日解除；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廖永红授权使用费9000元；四、廖永红应当在收到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廖永红授权使用费9000元十日内，将10台打印机返还被上诉人；五、驳回廖永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廖永红负担251.5元，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廖永红负担500元，重庆讯漫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光洪审判员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