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石伟，男，198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科码先锋互联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园盈路7号。法定代表人：赵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会娟，女，1994年5月3日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科码先锋互联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码先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伟，被上诉人科码先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会娟、孙红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伟上诉请求：1.判令科码先锋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一个月工资16000元；2.判令科码先锋公司按两倍标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00元。事实和理由：1.石伟曾是科码先锋公司正式员工，2019年3月6日，科码先锋公司因内部业务调整，不再向石伟提供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岗位，且不能安排其他类似工作岗位。科码先锋公司始终拒绝支付任何赔偿，且使用篡改证据材料、诋毁石伟等手段逃避赔偿责任。2.石伟提交的录音证据和辞退通知均证明科码先锋公司单方面将石伟辞退，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其中辞退通知明显写明科码先锋公司将石伟辞退，且一式两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7日，证明科码先锋公司在此日期存在单方面辞退石伟的行为。石伟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科码先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同且均显示聊天内容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石伟在聊天中称“我是被动离职的啊”，科码先锋公司代表侯会娟回答“是啊”，此对话可证明在2019年3月12日科码先锋公司通过微信向石伟发送离职协议照片后，科码先锋公司自身对离职协议内的条款“乙方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甲方充分考虑到乙方的发展，同意乙方的离职申请……”并不认可，双方仍然一致认为科码先锋公司单方面辞退了石伟，进而证明双方2019年3月12日前（含离职协议签订日）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情形且该条款无效。2019年3月12日后双方也未签类似协议。本案的2019年3月6日录音证据、2019年3月7日辞退通知、2019年3月12日微信聊天截图均证明科码先锋公司单方面辞退石伟，无协商一致情形，且这些证据前后呼应，相互印证，条理通顺。3.科码先锋公司提交的离职协议证据，其左上角印有科码先锋公司商标，标题为科码先锋公司全称并注明“保密文件”，为科码先锋公司内部统一格式文件，应视为格式合同。其中第三至第四行格式条款内容“乙方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甲方充分考虑到乙方的发展，同意乙方的离职申请”排除了乙方被辞退情形。因石伟属于被辞退情形，故签署时该条款下划线处保留空白，以示该条款无效。科码先锋公司已承认该条款中“个人”二字在协议签署时不存在，为空白，且承认之后私下将该证据篡改。科码先锋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石伟真实提出过辞职来印证该条款。石伟主张格式合同签署时处于不完整状态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该文件形成过程中科码先锋公司存在遮掩误导等不诚信行为。且该证据为孤立证据，无法与石伟、科码先锋公司双方的其它证据相互印证。4.2019年3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产生过程中石伟处在户外嘈杂环境且手机屏幕小看不清，打字也不方便，故石伟当时无力对科码先锋公司的离职协议照片进行事无巨细的质疑。一审不应据此认定石伟对科码先锋公司提供的离职协议照片中“个人”字样以外的部分不持异议。5.科码先锋公司对于石伟需要其配合办理失业手续的请求始终进行错误误导（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可证明），且最终拒不配合。科码先锋公司亦不能证明其配合石伟完成了失业手续办理。且科码先锋公司是否配合石伟办理失业手续与本案无关。一审不应采信科码先锋公司“为石伟办理了失业”的说法。基于上述证据、事实及理由，可证明科码先锋公司系单方面将石伟辞退且始终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为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情形，一审不应强行认定双方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科码先锋公司提交的离职协议为格式合同，签署时条款不完整，又经科码先锋公司篡改，明显掩盖并违背客观事实和逻辑，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不应将该证据采信。科码先锋公司辩称，不同意石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石伟的上诉请求。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6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2000元；3.确认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科码先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科码先锋公司无需支付石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67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石伟2018年9月3日入职科码先锋公司，双方均认为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双方确认石伟工资标准为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为12800元，2018年11月3日起为16000元。2.石伟称2019年3月6日早上其部门领导贺忠铃告知将其辞退，并要求其办理交接，石伟遂提出要求开具辞退证明才能办理交接。石伟于劳动仲裁期间提交了辞退通知，内容为：“因试用期不合格，经沟通，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决定将你辞退，请在收到本通知后，办理离职手续……”，落款加盖科码先锋公司公章，员工签收处有石伟签字，落款日期为书写的2019年3月7日。科码先锋公司称该辞退通知系为了配合石伟办理失业保险手续而开具，落款日期并非科码先锋公司的人员填写。石伟提交了电话录音，称系与贺忠铃于2019年3月6日晚的电话，电话内容显示贺忠铃询问石伟是否与“博总”进行了沟通，是否需要其进行转达，石伟表示将自行与“博总”沟通，对话中，石伟曾称“这个事情是这样，你口头要求辞退我，但是你没有发书面通知，就这么简单的事”，贺忠铃回应“是，我就说今天沟通这个事”。科码先锋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认为此前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关系协商一致。经询，科码先锋公司称“博总”为其公司负责人。3.科码先锋公司提交了离职协议书，其中确认石伟于2019年3月7日完成工作交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8日解除，落款分别有科码先锋公司盖章和石伟签字，日期为2019年3月8日，同时，离职协议书中填写离职原因为“个人”。石伟称离职时科码先锋公司拿了一摞文件要求其签署，并说该文件是保密协议，石伟签字时未注意文件具体内容。科码先锋公司提交了石伟与侯会娟的微信记录，显示侯会娟向石伟发送了离职协议书的照片，并询问办理失业保险的情况，石伟质问为何填写了“个人”，随后双方沟通了办理失业保险的要求等问题，其中，侯会娟称：“那些证明可以不”、“还有只要辞职了就可以办失业险吗？我咋之前那查的说主动离职的是不给办理的”，石伟称：“我是被动离职啊”，侯会娟：“对呀”、“我问你是不是主动的离职人就不给办”，石伟：“对啊，所以可以啊”。石伟认可微信记录的内容，认为此显示离职协议书中的离职原因是科码先锋公司人员自行填写的。4.石伟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43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石伟和科码先锋公司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科码先锋公司支付石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675.86元，驳回石伟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石伟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与仲裁裁决一致，亦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存在争议。本案证据中，辞退通知和离职协议书显示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相互矛盾，双方对两份证据的形成原因陈述亦不相同。石伟提交的电话录音和科码先锋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均显示石伟认为系科码先锋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科码先锋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对石伟的说法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科码先锋公司提出。石伟自述科码先锋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其要求开具书面辞退文件，且石伟随即进行了工作交接，微信记录亦显示双方沟通背景为办理失业保险手续，故一审法院对科码先锋公司陈述的配合石伟办理失业保险手续的意见亦予以采纳。石伟称签署离职协议书时受到误导且未注意文件具体内容，但微信记录显示科码先锋公司的人员在向石伟发送离职协议书的照片时，石伟仅对其中离职原因处的“个人”提出了异议，未就协议其他内容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离职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现有证据确显示其中的“个人”是石伟签字后由科码先锋公司人员另行填写的。结合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科码先锋公司提出，此后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在此情况下，科码先锋公司应支付石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337.93元。石伟诉求的代通知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石伟与北京科码先锋互联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科码先锋互联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337.93元；三、驳回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科码先锋互联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科码先锋公司提出，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了离职协议，并且对于离职协议书的内容，石伟仅对其中离职原因处的“个人”提出了异议，未就协议其他内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劳动关系系由科码先锋公司提出、后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石伟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科码先锋公司单方面将其辞退，在此情况下，科码先锋公司系应当向石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