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南关饮马桥天佑家具广场五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雷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达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依法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在交付上诉人后基于市场因素以及上诉人的添附行为产生了相应的增值,对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为使房屋能够正常经营使用,上诉人投入资金对其基础设施进行了装修和增设,而至上诉人返还房屋时,基于市场因素,该房屋自身也产生了相应的增值,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以此证实了该房屋增值的事实。上述增值部分正是本案争议所产生的基础,对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二、本案所涉房屋虽在另案中进行了相应的处理,但其中并未涉及到房屋增值部分如何处理,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获利,对此获利部分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事实依法合理分配。另案中仅仅是对房屋返还与保证金返还进行了处理,但对案涉房屋增值部分所产生的价值并未做进一步分配,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享有了房屋增值所带来的利益,对于该增值部分,应当结合案件事实依法合理分配。三、本案中房屋增值部分的认定,以双方合同约定价款和返还时的市场评估价款差价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该合同有效与否,其中所涉及的房屋价格均是双方所认可的,正是基于该约定价格,才会产生后续的交付房屋及保证金的行为,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时也必然是考虑到市场价值与合同约定价格所产生的大幅增值这一因素,因此以合同约定价格和房屋返还时市场价值来确定房屋增值部分并不妥。四、被上诉人虽有权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案涉房屋,但系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享有的权利,纵现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合同过错方,在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又主动向法院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返还房屋的请求，其本质上导致了合同过错方因其过错行为反而获利,而上诉人却遭受该部分损失,对此,人民法院应当就其获利部分即房屋增值部分进行合理分配。 王某2辩称：1、因本案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受法律保护，虽交付上诉人使用，但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因此物权没有转移，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各自返还取得的利息；2、鉴定报告是二楼和三楼的，共计400多平米，价值6036800元与市场价格不符，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福达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488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6月27日，经原、被告协商，被告王某2以张掖市帝都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将位于甘州区县府街72号帝都商贸大厦综合楼工程承包给原告福达建筑公司修建，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付款：首先以甲方现有的位于青年东街甘州市××楼、三楼房屋抵顶工程款。经双方约定房价按2500元/㎡计算，房屋面积按有效房产证记载的有效面积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被告王某2向原告福达建筑公司交付了其所属的涉案房屋。2005年6月30日，原告福达建筑公司向被告王某2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00000元，2005年7月5日至2006年4月6日，原告福达建筑公司分五次向被告王某2支付了工程保证金321049元。后因无法办理规划许可证，合同约定的帝都大厦综合楼未实际修建。2017年2月21日，被告王某2就涉案房屋重新申请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6月22日，被告王某2为确定涉案房屋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委托张掖市一桥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案涉评估价值为6036800元。2017年6月23日，被告王某2起诉原告至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原告返还被告王某2所属的涉案房屋，并承担房屋损失费1577372.4元。庭审中，原告提起反诉，要求被告王某2立即为原告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并赔偿损失936000元。该案经审理，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2返还位于××楼东侧房屋[不动产证书号：甘（2017）不动产权第XXXX号]、三楼东侧房屋[不动产证书号：甘（2017）不动产权第XXXX号]，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2支付房屋使用费1577372.4元；三、王某2向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收取的保证金100000元；四、驳回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抵顶后，由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2支付房屋使用费1477372.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2支付房屋使用损失费674918.6元；四、变更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某2向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收取的保证金4210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5550.64元；五、驳回王兰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三、四项抵顶后，由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某2支付148318.9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判决生效后，原、被告均按照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 庭审中，原告申请对位于侧铺及东侧铺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评估价值时点为2018年12月26日），经本院委托，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估价结果报告，估价结果：确定委估对象在价值时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单价8230.94元/㎡，总价3796275元。对此，原告支付评估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利益。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无法律上的根据。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应当证明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全部构成要件，即被告取得原告的利益、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陈述依据生效的判决书，原告已于2018年12月26日将涉案房屋返还被告，原告遂申请对涉案房屋就2018年12月26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同时原告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予返还的股权、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规定，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中约定涉案房屋以2500元/㎡计价抵顶工程款，涉案房屋交付给其时的价值为1103050元，与房屋返还时评估的价值3796275元相减后，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增值部分2693225元。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涉案房屋系被告名下房产，因原告并没有就工程进行具体施工建设，不存在被告获利的情况，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涉案房屋系被告王某2所有，被告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原告是基于《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中关于被告用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约定而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但该补充合同被已经生效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该补充合同约定的工程原告未能实际施工建设，原告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向被告返还房屋，被告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取得涉案房屋有法律依据。其次，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因补充合同的无效一方返还房屋，另一方返还房屋价款的情形。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经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确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由原告给被告支付房屋使用损失费，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不存在涉案房屋增值而被告获利的情形，同时，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占用、使用涉案房屋时是否对房屋进行了添附等行为而致使房屋增值。最后，《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的房屋抵顶价格并非涉案房屋在交付时的实际价值，原告主张返还涉案房屋时的房屋价值超过占有涉案房屋时的房屋价值，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其不当得利264322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就原告支出的评估费用30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70元，原告减少诉讼请求部分的受理费17924元，退还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部分受理费27946元，减半收取13973元，由原告甘肃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该合同在另案中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民终77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使用损失费，被上诉人返还收取上诉人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取得涉案房屋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能提交在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是否有添附行为而使房屋增值、被上诉人获得利益的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中约定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但双方约定的帝都商贸大厦综合楼并未实际施工，生效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778号民事判决考虑了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故上诉人所提“案涉房屋基于市场因素以及上诉人的添附行为产生了相应的增值,人民法院应当就其获利部分即房屋增值部分进行合理分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6元，由福达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