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马业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银，住广西全州县×××××××××。上诉人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小银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340号民事判决；2.驳回郑小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锦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郑小银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清楚明白，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应当遵守所签订的协议，也理应对协议书条款有充分的理解和承担经营风险的准备；第二，从商业角度来讲，锦瑟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书，肯定投入资金进行项目广告宣传，承担招商经理、客服人员、售后服务等工作人员工资成本，如果发生与本案类似纠纷，均让企业承担所有或者大部分的风险，不考虑实际商业交易情况和企业付出的成本，判令企业需要退换全部或者大部分费用，违背社会契约精神；第三，郑小银的不作为才是双方合作停滞不前的根本原因，经过2020年初新冠疫情之后，郑小银于2020年4月提出解除涉案协议书，很显然是其认为市场不景气，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不要将解除合同的责任全部归于锦瑟公司；第五，双方约定的标识是“布朗熊与可妮兔”是注册商标，真实有效，权利正当，郑小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标识存在问题导致合同履行受到影响，或者其受到损害的事实，因此涉案协议书和说明书不应被判决解除；第六，即使一审法院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赋予郑小银拥有单方解除权，但是也仅为解除合同的权利，在锦瑟公司遵守合同无违约，而郑小银违背社会契约精神的前提下，理应对锦瑟公司给予补偿，让郑小银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第七，根据《解约协议书》约定可知，90000元的性质就是原料回收款，如今郑小银没有把原料（物料、材料）和设备退给锦瑟公司，锦瑟公司当然有权拒绝履行《解约协议书》。郑小银辩称：一、涉案协议明确约定锦瑟公司应在2020年5月25日返还合同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郑小银多次催讨，锦瑟公司却一再拖欠；二、郑小银处没有锦瑟公司所称的“原料（物料、材料）”，《解除协议》中对锦瑟公司返还90000元的条件未做约定，郑小银没有义务替其保管“原料（物料、材料）”，也没有义务替其承担“原料（物料、材料）”返还的运输，在郑小银催讨过程多次与锦瑟公司的员工“萧世权”交流，并未提到要返还“原料（物料、材料）”，在收到郑小银催告律师函时竟说“款就不打了，你这边打官司吧，你的律师函这边收到了”。郑小银认为锦瑟公司以此为借口，拖欠90000元不予返还。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小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瑟公司向郑小银返还合作款和原料回收款共计9万元；2.锦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郑小银（乙方）与锦瑟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实有偿的原则，开展“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店铺合作。第一条招商代理，1.1乙方与甲方在广西桂林市区域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30000元，取得签约区域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限自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10月8日，乙方在合作期内无违约情况下可以申请续约，续约费用为5000元/年；第二条实体店经营，乙方在代理合作期间，可选择在签约区域自行开设多家实体店，开设实体店需提前向甲方书面告知拟开店的准确相关信息。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核心资料，甲方向乙方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理论培训，甲方为乙方自营店铺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为确保乙方掌握核心能力，课程结束时，甲方将对培训内容进行考核，考核未能通过的或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可再提供一次免费培训；技术培训，乙方自营店铺可获得4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以及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甲等。第三条物料供应，3.1乙方自营店铺向甲方购买物料时，可享受9折的优惠。3.2在乙方店铺开业前，甲方提供乙方开店所需部分设备用具（详见清单）。第四条知识产权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乙方对掌握的技术资料、技术手段和其他信息，应当严格保密，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保护甲方提供的信息和资料。第五条权利和义务。等等。合同签订当日，郑小银向锦瑟公司支付20000元，同年10月11日，郑小银分两次向锦瑟公司支付110000元，锦瑟公司对上述合同签订及收款情况予以确认。2020年4月8日，郑小银（乙方）与锦瑟公司（甲方）签订《解约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乙方成为甲方的“布朗熊与可妮兔”品牌代理合作商，双方合作期限从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10月8日止，共一年，经双方协商提前终止合同，原《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4月8日终止，甲乙双方终止合作。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于2020年5月25日打款给乙方，甲方向乙方返还合作款和原材料回收款90000元，双方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不再享有甲方公司任一品牌授权，也不得在以甲方公司品牌合作商的身份对外开展业务，不得在任何场所以任何形式使用甲方商标，并对甲方的商业秘密具有保密义务。郑小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6日，郑小银向锦瑟公司工作人员“萧世权”发送信息：“萧经理今天是协议打款时间，请你一定记得这个事”“协议写的清清楚楚5月25日打款”“请问萧经理钱什么时候到我账户”，萧世权回复：“公司这边已经停止招商了，交房租都困难了”“不是不打，我跟刘经理资料都整好了，财务就说没钱”“你再给公司一点时间”；5月31日，郑小银发送信息：“今天已经是你说的10天时间了”“那个款该打给我了”，萧世权回复：“款就打不了，你这边就官司吧，你的律师函公司这边已经收到了”。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及履行情况，郑小银陈述合同的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郑小银的合同履行是向锦瑟公司支付了总共价款为130000元，锦瑟公司依约培训，并提供了相应的原料及一些经营设备。由于郑小银没有开奶茶店的经验，锦瑟公司承诺帮助郑小银选址开店以及为郑小银供应奶茶原料，享受折扣。之后在经营过程中，郑小银发现从锦瑟公司渠道进货的奶茶原料比市场同样原料的价格高出很多且店铺位置，人流低，生意不好。郑小银多次与锦瑟公司协商寻求解决方法，后双方签订《解约协议》。锦瑟公司主张涉案协议书是代理合同性质，双方是代理合同关系；锦瑟公司依据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向郑小银收取的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30000元。根据解约协议书约定的90000元是锦瑟公司向郑小银返还合作款和原材料回收款。因为郑小银违反约定在先，没有把原材料和设备等东西退还给锦瑟公司，锦瑟公司才没有按解约协议书履行。郑小银陈述双方口头协议约定锦瑟公司按照解约协议转账给郑小银之后，郑小银会按时退还相应的物料跟设备。锦瑟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内容，郑小银先退还设备及相关原材料给锦瑟公司，锦瑟公司查验之后再退还费用。诉讼中，锦瑟公司为证明其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的性质，提供下列证据：1、中国商标网查询页面截图；显示第20740882号注册商标情况，第20739766号注册商标情况。2、许可使用授权书，拟证明两个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南京海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年08月01日授权锦瑟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使用，同时授权锦瑟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3、营业执照，拟证明南京海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真实存在的。4、协助选址申请表，拟证明2019年10月12日，经郑小银申请，锦瑟公司为之提供协助选址服务。5、学习清单、培训日志，拟证明2019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9日，拟证明锦瑟公司为郑小银提供制作奶茶产品的技术培训学习服务。6、考核明细表，拟证明2019年11月10日，郑小银就其培训学习情况进行考核。7、满意度调查表，证明2019年11月10日，郑小银对锦瑟公司提供的服务表示满意。8、售料单，拟证明2019年11月10日，郑小银根据学习培训的情况及其需求，向锦瑟公司购买制作奶茶产品的原材料和相关杯子。其中，锦瑟公司提供两项优惠，一是原材料9折优惠，二是学习培训补贴2000元，故实际金额为57527元（53030元*90%+11800元-2000元）。11、设备配置清单，证明2019年11月10日，基于涉案协议书和双方约定，锦瑟公司除向郑小银提供代理招商权限等协议义务外，还向郑小银提供设备，包括奶盖机、气泡机、电磁炉等机器，同时赠送娃娃机一台、收银机一台、双缸电炸炉一台。经过一审庭审质证，郑小银对锦瑟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郑小银认为本案的纠纷来源于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书是否已切实履行，锦瑟公司提供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已依约向郑小银方履行解约协议书的内容。诉讼中，郑小银、锦瑟公司均确认，双方均没有明确的物料和设备清单。另查，锦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郑小银与锦瑟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结合协议内容看，锦瑟公司授权郑小银在约定范围开设“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店铺合作，锦瑟公司提供核心资料，对郑小银的理论培训、技术培训、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郑小银有权使用“布朗熊与可妮兔”商业标识，负有协助维护锦瑟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出许可产品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上述两份协议书应为一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郑小银主张返还合同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共签订《解约协议书》，对于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终止情况作出书面约定，一审法院对于此予以确认。上述《解约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述《解约协议书》明确约定锦瑟公司应于2020年5月25日返还合同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诉讼中，锦瑟公司确认未返还上述《解约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给郑小银，现郑小银主张锦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锦瑟公司抗辩其未返还上述款项的理由是基于郑小银未向锦瑟公司寄回物料和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解约协议书》并未对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作出书面约定，锦瑟公司的该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锦瑟公司返还郑小银合作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锦瑟公司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郑小银预交，锦瑟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郑小银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锦瑟公司应否向郑小银返还合同款及原料回收款。锦瑟公司与郑小银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解约协议书》明确约定锦瑟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向郑小银返还合作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该款项的支付并未附件任何条件，故一审法院判令锦瑟公司向郑小银返还合作款和原料回收款9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瑟公司主张郑小银须将原料（物料、材料）返还后其再返还前述款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方伟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莫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