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赔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代敏。委托代理人王丹。委托代理人张建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定代表人郭伟。委托代理人刘天云。委托代理人鄢芷淳。上诉人周代敏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赔初3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代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称，原告系清镇市村民，在该组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在该宅基地上建有唯一生活住宅。2018年，因红枫湖镇人民政府倡导的“红枫湖一级水源保护区”项目，原告的房屋被列入了搬迁范围，在红枫湖政府与原告就补偿协议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的唯一生活用房遭到违法强拆。后经当地公安介入查明原告的房屋是于2018年7月27日经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针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102行初28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向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2020年2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国家赔偿答复通知书》，原告对该赔偿决定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223396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原告周代敏系贵州省村民，在右二村沙坡组建有房屋，持有清镇市红枫湖镇农村房屋确权办公室2012年4月12日颁发的房屋确权证（证号：02200502X），证载房屋坐落：清镇市，确权面积：砖混结构，占地面积125㎡，建筑面积125㎡。2017年11月13日清镇市人民政府印发清府办发（2017）216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清镇市红枫湖一级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就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制定《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方案》，房屋搬迁主体：红枫湖镇人民政府，搬迁方案适用范围包含原告房屋所在的红枫湖镇XX组。根据原告周代敏提交的《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房屋认定表》，周代敏上述房屋现状二层，实测面积305.64㎡，其中：认定合法房屋面积：砖混结构116.53㎡，砖木结构31.16㎡；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5月18日期间修建无产权房屋面积：砖混结构155.65㎡，砖木结构2.3㎡。2018年7月27日红枫湖镇人民政府、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参与了原告周代敏上述房屋的强制拆除，原告对强拆行为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黔0102行初281号《行政判决书》：一、确认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2018年7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周代敏位于清镇市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周代敏对红枫湖镇人民政府的起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周代敏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损失2233962元。被告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国家赔偿答复通知书》，认为“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案涉房屋属于超规划修建房屋，超过部分属于违法建筑，对超违法部分，虽然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仍没有改变赔偿申请缺乏合法权益被损害的前提事实，因此本机关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仅支持合法部分的赔偿请求。合法部分面积为147.69平方米，按照所涉房屋所在的“清镇市红枫湖饮用水源地退湖进城项目，根据《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清镇市红枫湖一级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清府办发［2017］216号）文件，参照当时搬迁安置时的估价格1606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共计赔偿237190.14元”。并告知原告不服可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限。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被告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系违法行政行为的实施机关，故其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被告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拆除房屋损失问题。被告提交的《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房屋认定表》认定原告的房屋合法房屋面积砖混结构116.53平方米，砖木结构31.16平方米；于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5月18日期间修建，砖混结构155.65平方米，砖木结构2.30平方米为无产权房屋。因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拒绝对其被拆除房屋进行评估，加之其房屋处于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内，参照《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补偿方案》第九条第（六）项货币补偿安置第1点：被搬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被搬迁人原房产权登记面积评估总价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结合被告提交的“清镇市红枫湖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房屋价格公示表，砖混结构农房住宅评估单价为1606元/平方米，砖木结构住宅评估单价为1456元/平方米，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损失为116.53平方米×1606元=187147.18元，31.16平方米×1456元=45368.96元。对其余房屋，因已超过搬迁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对其损失法院认为不予赔偿。因原告的房屋处于搬迁范围内，为全面保护原告的利益，被告还应按搬迁方案的规定赔偿原告搬家补助费116.53平方米+31.16平方米×8元=1181.5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16.53平方米+31.16平方米×8元×3个月=3544.56元；室内装修补偿116.53平方米+31.16平方米×260元=38399.4元。对原告主张的院坝、保坎、围墙、养殖圈等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导致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屋内物品损失。为此，依法应当免除原告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但是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原告仍负有举证责任。鉴于被告在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亦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和生活经验，并结合原告提交的财产清单，法院酌情考虑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为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该房屋内有金手镯等贵重物品，因原告已明知案涉房屋属于被搬迁范围，且已有房屋被拆除的情况下，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不可能在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房屋内留存价格昂贵的物品，故对原告主张的这部分财产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屋损失232516.14元，搬家补助费1181.5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544.56元，室内装修补偿38399.4元，以上共275641.62元给原告周代敏。二、驳回原告周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周代敏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本系配合红枫湖镇人民政府征收拆迁活动主体，系当地农业户口，涉案房屋是唯一生活住宅，一审法院未考虑该因素，仅机械的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予以认定，且遗漏上诉人所列损失，没有全面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未充分发挥司法机关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作用；二、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面积认定错误，以2017年的标准对2018年拆除的房屋进行赔偿标准偏低；三、案涉房屋系红枫湖镇一级水源搬迁项目征收标的，本案应当坚持全面赔偿原则，应对上诉人的安置问题予以解决，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上诉人原本可以享受每人5平方米商业用房补助，被上诉人作为拆迁活动的实施单位，应当对该部分诉求进行协调解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作出相应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2行赔初36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被上诉人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一审判决参照补偿方案的标准，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清镇市红枫湖一级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安置房屋位于清镇职教城西区“XXXX小镇”。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代敏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法院组织协调，提出希望当地征收部门能够按照搬迁补偿方案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住房安置并能享受相关奖励政策。后本院向清镇市红枫湖镇政府转达了上诉人的协调意愿，红枫湖政府亦表示愿意协调。但经本院多次协调，双方未能就安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上诉人周代敏房屋行为已经被生效文书确认违法，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周代敏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周代敏系清镇市村民，所建房屋具有确权证并经红枫湖镇人民政府与清镇市农村房屋确权办公室确认合法面积为147.69平方米，案涉房屋在2013年5月之前修建完成，清镇市红枫湖一级水源保护区房屋搬迁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于2017年11月经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开始施行，本案案涉的房屋在该搬迁项目范围内，于2018年7月27日被被上诉人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与清镇市红枫湖镇人民政府以违法建筑为由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前被上诉人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未履行法定程序，严重违法，再结合上诉人周代敏与搬迁主体清镇市红枫湖镇人民政府未达成搬迁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违法拆除行为明显系为完成红枫湖一级水源保护搬迁项目而实施，故对上诉人周代敏被拆除房屋的行政赔偿应秉持全面赔偿、赔偿标准不低于补偿方案标准的原则，避免导致行政机关违法强拆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低于依法征收应支付的补偿金额。综上，本院综合考量上诉人周代敏原有住房情况（准建合法面积、超建情况、房屋现状等）、参照该项目安置小区“云梦空间小镇”单价（按3500元／平）予以计算上诉人的房屋赔偿金额，计算为516915元，以保障上诉人周代敏因其住房被违法强拆获得的赔偿金能够在该项目安置小区购买安置房屋，保障其住有所居。同时，原审判决参照补偿方案计算的搬家补助费1181.52元、临时安置费3544.56元、室内装修补偿费38399.4元以及室内物品8000元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院坝、堡坎等附属设施没有提供面积确认的材料，本院酌情计算1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就其违法拆除行为向上诉人周代敏支付赔偿金共计578040.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赔初3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代敏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赔初3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清镇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代敏支付房屋损失、装修补助、室内物品等损失共计57804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应萍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文玢书记员陆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