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江涛，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展辉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镇高原村。法定代表人：段世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冷水江展辉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李胜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江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展辉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展辉公司）、冷水江展辉医院（以下简称冷水江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江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江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案件作为该案的案由，并以过申请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彭江涛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属于欠款合同纠纷，即属于普通民事案件纠纷。首先，《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属于一个附条件的欠款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为湖南展辉公司积极履行《借款还款协议》，彭江涛不要求湖南展辉公司支付九万元离职补偿的法律关系。现因湖南展辉公司不积极履行借款还款义务，彭江涛要求湖南展辉公司继续支付离职报酬，理应属于欠款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诉讼时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而劳动争议纠纷是指劳动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在执行劳动法律、法规或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就劳动权利和劳动义务关系所产生的争议，而本案双方对于彭江涛在湖南展辉公司付出劳动，湖南展辉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和补偿九万元，并无任何争议。因此，案涉《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符合欠款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劳动争议纠纷。其次，仲裁委认定彭江涛申请的内容不属于相关仲裁法律法规规定的适用范围而不予受理，证明本案不能通过仲裁程序，而只能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三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普通民事诉讼的时效规定。从司法解释制定的背景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明确解释来看，因湖南展辉公司已经与彭江涛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清晰地记载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属于附条件的欠款合同纠纷，故本案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案由为欠款合同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案属于欠款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请求判如所请。湖南展辉公司、冷水江医院共同答辩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彭江涛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限，故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展辉公司、冷水江医院向彭江涛支付因解除劳动合同所形成的欠款90,000元；2、判令由湖南展辉公司、冷水江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彭江涛与娄底名扬医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任骨科主任一职，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14年4月21日至2024年4月21日止。合同约定，彭江涛的月工资、奖金及其他补贴等，由医院按国家有关政策、医院具体规定和彭江涛所在工作岗位核定和发放，具体按彭江涛岗位的基本工资加津补贴的方式确定。因增资扩股引进了湖南展辉公司，娄底名扬医院于2017年9月5日提交《申请医疗机构变更名称的报告》，申请将娄底名扬医院《医疗机构置业许可证》上的机构名称变更为“冷水江展辉医院”，并于2017年9月30日进行了变更登记。湖南展辉公司系冷水江医院全资控股股东冷水江市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另一股东为段汉初）。2016年12月14日，彭江涛（乙方）与湖南展辉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解除了双方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彭江涛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工资金额按叁万元/月发放；湖南展辉公司为彭江涛缴纳相关社保至2016年12月31日。同时明确约定，该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同日，双方另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其上载明“此次离职非乙方主动申请离职，……如甲方如期按甲乙双方签署的《借款还款协议》（另件）还清所有借款及支付完本协议所签订的至签订之日的所有工资，此协议才完全生效，否则甲方仍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叁个月工资共计玖万元（9万元）作为离职补偿。此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一份，对湖南展辉公司所欠彭江涛借款金额、支付方式、计息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三份协议上均加盖有“湖南展辉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2020年3月10日，彭江涛以湖南展辉公司未能如期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归还所借款项；同月16日，以湖南展辉公司未如期还款、涉案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成就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后，以涉案纠纷已由要求经济补偿金的劳动争议纠纷转化为要求支付欠款的欠款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湖南展辉公司支付9万元经济补偿金。庭审过程中，彭江涛提供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甲方处加盖有“湖南展辉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原为隆回展辉医院，后被手动划除）、签字人为彭杰的劳动合同部分照片打印件，拟证其与湖南展辉公司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湖南展辉公司以加盖公章不是公司合法印章、真实公章为由对上述劳动合同及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三性均不予认可，但在彭江涛举证证实其对外存在其他公章的情况下既未申请鉴定也未继续举证。湖南展辉公司、冷水江医院则提供彭江涛另案提交的银行流水，拟证其用工主体单位是娄底名扬医院、冷水江展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彭江涛则主张其与娄底名扬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后，因该医院被湖南展辉公司控股，彭江涛与前者的劳动关系终止，转而与湖南展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只是合同履行地在冷水江医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诉争焦点集中于湖南展辉公司是否为该案适格主体、涉案纠纷的性质即是否适用仲裁时效之上，对此，一审法院分而述之：一、湖南展辉公司是否为该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彭江涛所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湖南展辉公司之间存在有劳动关系，湖南展辉公司虽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彭江涛举证证实其存在对外使用的其他公章，而湖南展辉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协议上加盖公章系伪造印章的情形下，不能排除该公章系湖南展辉公司在该时段内对外使用的公章之一，对湖南展辉公司以加盖公章非公司合法印章、真实公章为由对涉案协议效力不予认可、否认与彭江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湖南展辉公司应认定为该案适格主体。二、关于该案纠纷性质的认定。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基于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从性质上并不属于劳动报酬。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解除劳动关系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所产生的争议，亦不属于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归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该案中，彭江涛依据与湖南展辉公司之间的相关协议，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追索经济补偿金，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是否附条件，并不影响其效力；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亦不能改变其性质，将其转化为一般欠款，也不影响其适用仲裁时效。对彭江涛有关该案争议标的为附条件的经济补偿金、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江涛所谓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再属于劳动争议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彭江涛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有申请仲裁，或有过其他权利主张行为、使得仲裁时效中断；故对湖南展辉公司、冷水江医院该案已过法定仲裁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彭江涛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力度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江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彭江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中彭江涛与湖南展辉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所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所涉及的经济补偿亦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而约定的，只是就该款项的给付条件以《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条件成就而支付。但基于经济补偿应否支付而引起的纠纷是劳动争议纠纷并非普通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阐述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彭江涛主张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应适用普通民事案件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彭江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