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72民初44号原告：倪文，男，汉族，1975年10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士才，男，汉族，1974年5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告：李淑玲，女，汉族，1976年8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告：马玉宝，男，汉族，1994年11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泽，大连瓦房店市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倪文与被告马士才、被告李淑玲、被告马玉宝（以下简称三被告）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1月20日、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李淑玲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16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误工费1440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7500元，合计349800元；2.后续发生的治疗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鉴定费2440元以及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6年起至2019年，倪文一直在长兴岛海上工作。2019年10月末，倪文因家中有事，临时回内蒙古老家。2019年11月18日，倪文回到长兴岛。第二天，马士才打电话给倪文，告诉倪文当天要上船干活。晚上5点左右，马玉宝将倪文接到船上，倪文、马士才以及其他船员一同上船准备出海。8点左右，渔船向海里航行，下网打鱼，10点左右，倪文在起网时，被起网机铰伤。马士才辩称，倪文在马士才船上工作情况属实，受伤情况也属实，伤后马士才积极组织人力和财力对原告伤情进行救治，给付医疗费接近15万元。倪文与马士才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李淑玲、马玉宝没有雇佣关系。倪文起诉马士才，马士才在合理的范围内可以给予赔偿。李淑玲辩称，马士才是倪文的雇主，李淑玲不承担责任。马玉宝辩称，倪文起诉马玉宝没有法律依据，虽然马玉宝系马士才与李淑玲之子，但没有参与马士才船舶的经营，马玉宝跟倪文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倪文提交的住院病案，拟证明：倪文在三被告家的船上工作时被机器铰伤，三被告将倪文送至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马士才与李淑玲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马玉宝称对花销和证明事项不清楚。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倪文受伤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马士才与李淑玲均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倪文提交的录音二份，拟证明倪文系三被告雇佣的船员，倪文在三被告的家庭船上工作时受伤，双方就赔偿事宜经多次协商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马士才与李淑玲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三被告均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倪文与马玉宝存在雇佣关系。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倪文受伤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3.马玉宝提交的劳动合同，拟证明马玉宝在大连庚鑫船舶公司工作，进一步证明马玉宝不应为本案被告。倪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合同用人单位处盖章不清晰，无法确认其名称，亦未载明工作期限，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李淑玲多次打电话想雇佣倪文到渔船上工作，倪文答应从内蒙古老家回长兴岛后就去工作。2019年11月18日，倪文回到长兴岛。次日，马士才打电话给倪文，告诉倪文当天要上船工作。晚上5点左右，马玉宝将倪文接到船上，倪文、马士才以及其他船员一同上船准备出海。8点左右，渔船向海里航行，下网打鱼，10点左右，倪文在起网时，被起网机铰伤。后，倪文被送往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1月20日入院，至2019年12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肱骨干、肩胛骨骨折，左手软组织裂伤，左侧胸腔积液、纵膈积液。住院期间，马士才指派马玉宝护理倪文。倪文向本院申请鉴定，双方当事人通过摇号，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为九级；外伤后总误工时间建议为210-240日；外伤后建议1人护理共计为75-90日；外伤后建议共计60-75日加强营养治疗；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5000元左右或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倪文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元。在倪文提交的住院病例《住院患者更改个人基本信息申请表》中，有马玉宝在信息更改申请人处签字。另查明，马士才与李淑玲系夫妻关系，马玉宝系二人之子。辽高法[2020]7号文件载明，2020年1月1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计算赔偿金额，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大连市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2020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880元，渔业船员年平均56588元，护理人员年平均6022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淑玲、马玉宝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二、倪文诉请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李淑玲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倪文称涉案船舶系由三被告家庭共同经营，且涉案事故发生后，马玉宝负责护理倪文。结合倪文提交的证据，两份录音均提及李淑玲多次打电话给倪文到涉案渔船工作，马士才在录音中未予否认，且庭审中三被告亦未对此予以否认。马士才认可其与倪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淑玲与马士才为夫妻关系，双方均有雇佣倪文在涉案渔船工作的意思表示，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经营涉案渔船的收入并非归家庭生活使用。故，马士才与李淑玲系共同经营涉案渔船，共同雇佣倪文。马玉宝虽在倪文住院期间进行护理，住院病例《住院患者更改个人基本信息申请表》中，有马玉宝在信息更改申请人处签字，但这些行为均为辅助行为，不能证明马玉宝有雇佣倪文的意思表示，倪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马玉宝为涉案渔船的经营人。综上，马玉宝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马士才与李淑玲作为雇主，在雇佣倪文因劳务受到损害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船员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船员因劳务受到损害，船舶所有人举证证明船员自身存在过错，并请求判令船员自担相应责任的，对船舶所有人的抗辩予以支持。”马士才与李淑玲均未主张且未举证证明倪文受伤时自身存在过错，且倪文系为李淑玲和马士才的利益受伤，故，马士才与李淑玲应当按照法律规定100%向倪文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关于倪文诉请的赔偿数额，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马士才与李淑玲应当向倪文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合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款的数额，本院认定如下：误工费：船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船员工资或其他劳动报酬的支付标准、支付方式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当事人主张以同工种、同级别、同时期市场的平均标准确定的，应予支持。”倪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每天800元，马士才与李淑玲主张约定工资为每天300元，但双方均未举证予以证明，倪文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酌定按大连市2020年度渔业船员年平均56588元为标准计算。倪文主张误工期为司法鉴定意见上限240日，符合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马士才与李淑玲应当向倪文支付误工费37209元（56588元÷365日×240日）。护理费：倪文主张马玉宝为其护理20日，三被告主张马玉宝为其护理46日，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参照倪文住院时间，本院酌定马玉宝已护理天数为倪文住院天数，即28日（2019年11月20日入院，至2019年12月17日出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外伤后1人护理共计为75-90日，倪文主张护理天数为90日符合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剩余62日护理期，按照大连市2020年度护理人员年平均工资60220元为标准计算，马士才与李淑玲应向倪文支付护理费10229元（60220元÷365日×62日）。营养费：倪文主张营养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上限75日，100元/日计算，合计75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后续治疗费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2020年，2020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略高于2019年，倪文主张按照大连市2019年的标准计算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马士才与李淑玲应当向倪文支付残疾赔偿金163300元（40825元×2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倪文主张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倪文在为马士才、李淑玲经营的渔船工作过程中受伤，系为马士才、李淑玲的利益受损致残，马士才、李淑玲应向倪文支付适当精神损害赔偿，本院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倪文已付鉴定费2440元，属于因劳务受伤产生的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包括误工费37209元、护理费10229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16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2256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士才、李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文人身损害赔偿款225678元，后续治疗费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二、驳回倪文对马士才、李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倪文对马玉宝的诉讼请求。马士才、李淑玲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2元（倪文已预交），由倪文负担1183元，马士才、李淑玲负担21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恩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蕾书记员兰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