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青阳阁社区朗州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陆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诉讼代表人：张浩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巍，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刘井仪，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原审被告：刘鹏，男，199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农商行）与刘鹏、刘井仪、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金融借款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原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湘070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鹏、刘井仪偿还常德农商行借款10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律师费，万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万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湘07民终1821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诉讼文书送达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7）湘0703民初93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常德农商行的起诉。常德农商行、刘井仪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湘07民终148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常德农商行的起诉不当为由，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19）湘0703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常德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万力公司对刘鹏、刘井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万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鹏是案涉10000000元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一审判决认定其未使用所借款项的理由及观点错误。2、本案不存在变更债务人的情形。借款人自始至终均为刘鹏、刘井仪，未发生过变更，即使存在借款人从刘鹏到刘鹏、刘井仪这一过程，也并未免除刘鹏的还款责任。3、《保证合同》对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等事项已作出约定，即使增加刘井仪为共同借款人，万力公司都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4、本案不存在加重万力公司保证责任的情形。5、万力公司以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6、万力公司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万力公司辩称，1、刘鹏是采取欺诈的方式让万力公司错误认为借款人是刘鹏而进行担保，对于实际借款人是刘井仪，万力公司并不知情，万力公司如果知晓刘井仪是10000000元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万力公司不会对刘井仪进行担保。2、常德农商行应当知道刘井仪资不抵债，负债累累，不具备贷款10000000元的资格，刘井仪与常德农商行串通骗取万力公司的保证，属于双方恶意串通行为，保证合同应无效。3、常德农商行此次贷款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鹏、刘井仪均未予答辩。常德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鹏、刘井仪立即偿还常德农商行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按月利率7.68‰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刘鹏、刘井仪向常德农商行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50000元；3、判令万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鹏、刘井仪、万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万力公司通过股东决议，同意为刘鹏个人向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原武陵镇支行）申请贷款10000000元，担保期限为两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4月8日，刘鹏向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出具《关于申请贷款的报告》，申请贷款10000000元用于其承建工程。同日，刘井仪、刘鹏向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出具《共同借款人承诺书》，承诺刘鹏与刘井仪为上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推荐刘鹏为借款人代表并办理相关借款手续（没有证据证明刘鹏、刘井仪的该民事行为取得了万力公司的书面同意）。2016年4月28日，贷款人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与借款人刘鹏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武行2016借字第4006号），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承建工程，借款人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贷款人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金额和期限2.1本合同项下借款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10000000元（大写：壹仟万元）；2.2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12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和贷款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合同第三条第1点约定“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可适当浮动，约定合同利率（月利率）为7.68‰”；合同第六条第1点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合同第六条第2点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的，担保事宜见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担保合同编号：武行保字（2016）第4001号”；合同第七条第1点约定“借款人应根据贷款人要求，将与借款有关的风险在贷款人认可的保险公司投保，投保险种和期限应符合贷款人的要求，保险金额须覆盖贷款风险”；合同第七条第2点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保险，如保险中断，贷款人有权续保或代为投保，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如借款人及相关方对保险单进行实质性改动或提前终止，须提前30天通知贷款人并征得贷款人同意，否则，借款人对贷款人因保险中断或终止、保单批改而蒙受的损失承担责任”；合同第九条第8点约定“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同日，保证人万力公司（甲方）与债权人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乙方）签订《保证合同》[武行保字（2016）第4001号]，合同第一条约定“（一）甲方所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依据其与刘鹏（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主合同（合同名称：个人借款合同；编号：武行2016借字第4006号）。（二）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被担保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即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小写）10000000元，债权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刘鹏在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陵镇支行借款10000000元，由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并自愿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向刘鹏账号转款10000000元，刘鹏于同日在10000000元的《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上签名，该借款借据上约定借款用途工程承建，借款利率7.68‰，借款到期日期2017年4月27日。刘鹏收到上述10000000元借款后，于同日全部转入铭诚钢构公司账户，铭诚钢构公司于同日将其中的4250000元转入刘井仪账户，将其余款项转入湖南水晶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人。另查明，铭诚钢构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刘井仪为实际控股股东之一，另外的股东先后为周爱红、姚本发，刘鹏不是该公司股东，2014年7月4日，铭诚钢构公司从常德农商行红云支行借款30000000元后无力偿还，2016年10月28日常德仲裁委员会裁决刘井仪对该借款及相应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刘井仪未予履行。还查明，刘鹏或刘井仪对本案借款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后万力公司对本案借款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日，万力公司共支付利息476600元（万力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是从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个人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上述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刘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贷款人常德农商行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刘井仪与刘鹏共同在2016年4月8日的《个人贷款客户面谈记录》、《共同借款人承诺书》上签字，即刘井仪认可自己是刘鹏的共同借款人，应与刘鹏对常德农商行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万力公司在2016年4月7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为刘鹏个人向常德农商行的借款10000000元提供期限为两年的连带责任担保，并于2016年4月28日与常德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债务人刘鹏涉案《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0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内容，万力公司是为刘鹏个人承建工程借款提供担保，但本案中，常德农商行与刘鹏、刘井仪协议将《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一方“刘鹏”变更为共同借款人“刘鹏、刘井仪”，并将出借款项当即全部用于刘井仪实际控制且早已负债累累没有偿还能力的铭诚钢构公司，而非用于刘鹏个人承建工程，刘鹏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其本人未使用所借款项，刘井仪在《共同借款人承诺书》签名的行为，实质上不是主合同一方债务人的加入，而是债务人一方发生变更，实际上借款人变更为刘井仪，该变更主合同行为及其变更后的主合同履行加重了万力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人一方的债务负担。综上，常德农商行与刘鹏、刘井仪实质是变更了主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的部分主要内容，增加了主合同债务人一方对全部债务的负担，加重了保证人对本案所有债务数额的保证责任，且未取得保证人万力公司的书面同意，故本案《保证合同》虽然合法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万力公司对本案以刘鹏名义（实际借款人为刘井仪）所借款项本息不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万力公司辩称的刘鹏所借10000000元中，其中有8000000元用于其偿还之前的老债务，系“借新还旧”的主张，经审查，该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刘鹏之前所借常德农商行的8000000元系2015年5月11日所借，该笔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4月18日前全部还清，本次借款发生在此之后），故对万力公司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常德农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与代理律师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向代理律师支付350000元的律师费用，常德农商行与被告刘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9.8约定，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常德农商行要求刘鹏、刘井仪负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常德农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刘鹏、刘井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常德农商行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按月利率7.68‰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刘鹏、刘井仪向常德农商行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50000元；三、驳回常德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900元，由刘鹏、刘井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万力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个人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个人借款合同》系刘鹏与常德农商行签订，经审查，刘井仪与刘鹏共同在2016年4月8日的《个人贷款客户面谈记录》、《共同借款人承诺书》上签字，即刘井仪认可自己是刘鹏的共同借款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与刘鹏对常德农商行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刘鹏借款后将款用于何处，属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其债务人地位。一审法院确认刘鹏是名义借款人，却又同时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是刘鹏，刘井仪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加重万力公司的保证责任。且在一审中（即一审法院2016年10月18日的第一次庭审中），万力公司对于其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未持异议，属于自认。同时，万力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欠款利息，以行为表明其对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不持异议，属自觉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因此，万力公司应依照《保证合同》约定，对刘鹏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并无对刘井仪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万力公司对刘井仪的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常德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刘鹏、刘井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按月利率7.68‰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刘鹏、刘井仪向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5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刘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常德农村商业银行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900元，由刘鹏、刘井仪、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800元，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刘鹏、刘井仪、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700元，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