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万寿大道银玉苑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7613894XR。负责人：侯昌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4月14通过跨域审理的方式对上诉人李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德，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李俊114352.80元，并以114352.8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三、判令由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网络投保，是规制投保，是李俊到保险公司与工作人员面对面的投保，当场交纳保险费用，保险人当场送达保险单。2.一审判决认定李俊人脸识别后进行网络投保错误。李俊双手残疾，仅有假肢左手，一直用的是老年手机，根本无法接收“投保确认链接”和点击阅读的操作流程。保险相关材料没有李俊签名，保险公司仅提供的截屏照片不足以认定李俊通过人脸识别系统进行网络投保。3.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李俊投保时采用的是电子投保，整个流程是通过人脸识别后进行投保提示说明、免责条款告知以及最终保险确认。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额内赔偿李俊232748.69元，并以232748.6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本金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8日，李俊通过网络为其所有的渝HE07**号小型面包车在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投保的过程为保险公司将投保确认链接发送给投保人，投保人点击链接打开进行人脸识别，人脸识别界面特别注明“为保证投保人本人操作，将上传投保人照片进行人脸识别”，人脸识别成功后进入投保确认界面，由投保人查看投保单核实投保信息，核对无误后依次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投保提示书》、《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阅读后需勾选“我已阅读”，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后进入投保人签字界面，签字后点击提交完成投保确认。2019年10月5日，李俊无证驾驶渝HE07**号小型面包车将行人陈文美撞倒，造成陈文美死亡。石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由李俊承担该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文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文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起诉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李俊和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赔偿，该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文美的损失共计252941.00元，由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00元，剩余的142941.00元由李俊承担80%即114352.80元，扣除李俊已支付的51800.00元，李俊还应赔偿62552.80元。对于李俊应承担的114352.80元是否应当由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因陈文美家属和李俊未在该案中主张商业三者险，该案未对此作出评判，由李俊与平安财保石柱公司另案处理。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于2020年1月27日支付了陈文美的抢救费用8395.89元，2020年2月3日支付了陈文美的交强险赔偿款110000.00元。2020年10月13日，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要求李俊赔偿其向陈文美家属支付的赔偿款118395.89元（110000.00元+8395.89元）。李俊辩称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渝0240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追偿权属法律规定的权利，不属于保险人应告知投保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李俊抗辩平安财保石柱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无权向其进行追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遂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李俊赔偿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经济损失118395.89元。另查明，李俊本次诉讼要求平安财保石柱公司赔偿其损失232748.69元，该金额由（2020）渝0240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李俊赔偿平安财保石柱公司的118395.89元，及（2019）渝0240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安财保石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之外应由李俊赔偿的114352.80元组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石柱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李俊李俊通过网络在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为保证投保人本人操作，投保人需进行人脸识别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根据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提交的李俊人脸识别时抓拍的照片，能够推定投保确认系由李俊本人操作。人脸识别后，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在系统设置了强制阅读界面，包含《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投保提示书》《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阅读后勾选“我已阅读”，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后进入投保人签字界面，签字后点击提交完成投保确认。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将商业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摘录整理成《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责任免除的概念、原因以文字形式进行了说明，且在每个商业险种的免责条款后再以文字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能够证明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对商业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即使李俊进行人脸识别后并非本人操作或没有实际阅读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设置的条款，也视为李俊委托他人操作并放弃阅读的权利。故李俊主张**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未对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不予支持，该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李俊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俊主张的（2020）渝0240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李俊赔偿平安财保石柱公司的118395.89元，一审法院系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的裁判，李俊在该案中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抗辩理由，但未予采纳，并在裁判文书中载明了不予支持的理由。现李俊在本案中要求将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由李俊赔偿给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的款项又主张由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赔偿李俊，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20年修正）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1.23元，由李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俊开车数年，但一直没有驾驶证，案涉车辆先后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李俊在本次投保中，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在交强险投保单上载明为电子保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在李俊投保时，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现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从平安财保石柱支公司举示的证据看，李俊虽然是在保险人营业地投保，但是采用的是电子保单（网络投保）。网络投保需要人脸识别，人脸识别通过后，投保人才根据界面内容提示逐步操作，确认后再进入下一步，最终确认所有内容后提交保险人查验无误后出具保险单。虽然李俊抗辩没有实际操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实际操作，即或其没有实际操作，但其人脸识别后允许他人操作其投保事项视为概括性授权，法律后果仍然及于李俊。其次，李俊就案涉车辆进行多次投保，不是初始投保，对投保流程应该非常清楚，特别是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常规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应当遵守的义务，包括不能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免赔的规定应该非常清楚。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无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这是广为知晓的法律常识。李俊明知自己无驾驶资质，长期无证驾驶车辆上道行使，自然增加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法律规定纳入保险条款无须明确说明，保险人只需在投保人投保时提示即可，案涉保险免赔事项在电子投保的界面予以了提示，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四，保险公司承保的标的也应当是合法的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和社会伦理，不能让违法者获利。本案中，李俊多年来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范畴，其无证驾驶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负担，不能通过保险理赔的方式将该法律禁止的行为后果转嫁给保险公司，并通过保险公司转嫁到社会公众，否则有违公平正义。综上，上诉人李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06元，由上诉人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