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6行初80号 原告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高新区高四路501号孵化园区11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孙永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建，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385号。 法定代表人宋永祥，市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杨玉鑫，副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范红生、刘宝云，滨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科技公司）诉被告滨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振农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永强及委托代理人张志建，被告市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杨玉鑫及委托代理人范红生、刘宝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滨政复决字〔2018〕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被申请人青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田街道办）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和依据为由，确认大棚及西侧无手续大棚的行为违法。 原告振农科技公司诉称，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经营权。山东益农高效生态农业科技园区所有生产经营事项，包括益农项目总立项、项目申报、对接政府、园区建设、园区经营、精准扶贫等所有事项，一直由原告实际运营，与滨州靖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田农业公司）无任何关系。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2018年2月7日，南董村委会向青田街道办请示拟将益农园区在高速路征占范围内的大棚予以拆除，青田街道办同意村民自行收回土地，交付高速公路使用，2018年2月7日，南董村雇佣两辆挖掘机将园区南段“益农园棚A020号-A021号”大棚及西侧无手续大棚拆除。原告认为，不仅“益农园棚A020号-A021号”大棚及西侧无手续大棚与靖田农业公司无关，其余所有大棚都与其无关；而且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中认定的批准行为是否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该行为是否属于以及属于何种具体行政行为均没有调查清楚，其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按照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结论，等于认定靖田农业公司系大棚的实际经营者，而事实上，靖田农业公司并无任何经营，其认定的事实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2018年9月30日，被告已经作出滨政复驳字〔2018〕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撤销该决定，责令其重新作出，此后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告知任何权利义务事项，在原告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告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违背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据此，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141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原告提起涉案行政诉讼的依据。2.（2019）鲁16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16民终25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靖田农业公司没有出资并建设益农园区内A013-A021号冬暖式蔬菜大棚，对包含A013-A021号冬暖式蔬菜大棚的所有园区内大棚均没有出资建设和所有权，其与被拆除的大棚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无权因大棚被拆除而享有任何权益特别是获得赔偿的权益，也没有主体资格提出行政复议申请。3.（2019）鲁169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2020）鲁16行终10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工作办公室为原告颁发的蔬菜大棚证合法有效，该行为并没有侵害靖田农业公司的财产权益。证据2、3综合证明包含被拆除大棚在内的所有大棚均不是靖田农业公司所投资建设，并非由其经营，特别是被拆除的大棚，被拆除时部分尚未建设完毕，部分没有实际经营，靖田农业公司与包含被拆除大棚在内的所有大棚都没有利害关系，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4.青田街道办千乘社区南董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拆除大棚行为系南董村民小组部分村民雇佣挖掘机所为，并且被拆除的大棚中没有种植任何农作物。大棚在被强制拆除前，原告已在青田街道办委托的征收补偿价值评估上签字认可，部分村民强拆大棚行为并不违法。 被告市政府辩称，市政府作出的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靖田农业公司不服青田街道办批准青田街道办南董村村民委员会拆除涉案农业大棚的行为，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依法向靖田农业公司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青田街道办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振农科技公司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青田街道办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及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因案情复杂，经依法延期，市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滨政复驳字〔2018〕14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靖田农业公司与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后靖田农业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靖田农业公司与涉案大棚被拆除存在利害关系，判决撤销滨政复驳字〔2018〕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市政府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该判决，并根据该判决重新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市政府认为，在送达给被申请人的《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中已写明青田街道办需自接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以及逾期未提交上述材料的法律后果，而青田街道办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及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鉴于以上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申请人”大棚及其西侧无手续大棚的行为违法。14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作出的，与大棚经营权不具有必然联系，不影响原告的权益。2.关于原告称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因为本案在第一次作出滨政复驳字〔2018〕141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时，已向第三人下发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第三人已提交书面意见及相应的证据，此次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在原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所作出，程序合法。 被告市政府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及证据材料。证明靖田农业公司就该案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依法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向青田街道办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合法。5.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该案依法延期。6.青田街道办提交证据材料。证明振农科技公司自2017年6月20日未交纳土地租赁费、高速路占用涉案大棚等事实。7.振农科技公司意见书及证据材料。证明振农科技公司参加复议并提出意见。8.市政府调查材料。证明高速路占用涉案大棚，因未缴纳土地租赁费，青田街道办同意村民自行收回土地的事实。9.原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原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10.一、二审判决书。证明该案经一、二审，判决撤销原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11.行政复议决定书、补正通知书。证明市政府依法重新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 经庭审质证，被告市政府对原告振农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1，部分文字表述应当按照补正后的行政复议文书为准，其他无异议。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和争议焦点并不具有必然联系，证据2中两份判决书是2020年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是2019年作出。同时，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行政判决表述非常清楚，并不是只有所有权人才跟大棚有利害关系，实际经营使用者系利害关系人，同样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2019）鲁行终1030号判决书，跟后期作出（2020）鲁16民终2564号判决书及（2020）鲁16行终105号判决书本质上并不矛盾，原告也承认曾经交付一部分大棚给靖田农业公司王召水经营，直至大棚被拆除。在复议程序中，我们也给原告作过笔录。对证据4，其形成时间在2020年12月6号，当事人也没有在复议程序中进行提交，这份证据已经远远迟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与行政复议没有关系。 原告振农科技公司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于靖田农业公司主张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有异议，因为涉案拆除的大棚均为原告所有，与靖田农业公司无关，拆除的两个大棚在拆除之前并没有耕种任何农作物，不存在经营的问题。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是原告认为被告在收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后，应重新向靖田农业公司、青田街道办以及原告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而不能直接根据山东省高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情况径行作出复议决定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3中生效裁判文书及证据4均系在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之后作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系在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来源合法，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并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靖田农业公司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青田街道办强制拆除其设施农业大棚的行为违法。滨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受理后，依法通知青田街道办对涉案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孙永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和证据材料。青田街道办收到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市政府提交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孙永强在法定期限内向市政府提交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政府依法决定延期后，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滨政复驳字〔2018〕14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靖田农业公司与被复议行政争议不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决定驳回靖田农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靖田农业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鲁16行初3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靖田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靖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鲁行终1030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鲁16行初34号行政判决及市政府作出的滨政复驳字〔2018〕14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市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重新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青田街道办未在通知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及作出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为由，确认”大棚的行为违法。2019年12月9日，市政府作出滨政复决补字〔2018〕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补正通知书，将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四页第三行和第四页第十四行的“益农园棚Ａ020号-Ａ021号”大棚补正为“益农园棚Ａ020号-Ａ021号”大棚及西侧无手续大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市政府作出的14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被申请人未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靖田农业公司复议请求确认青田街道办强制拆除其设施农业大棚的行为违法，市政府受理该复议申请后，依法向青田街道办送达了复议申请副本及案涉答复通知，告知其在10内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相关材料。青田街道办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市政府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该强制拆除行为没有证据、依据。鉴于强制拆除行为是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市政府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即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系青田街道办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依据所致，未涉及案涉大棚的权属认定问题，振农科技公司称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侵害其合法经营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对振农科技公司主张的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市政府在受理靖田农业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已经依法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其也提交了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复议程序并未侵害其陈述申辩及寻求司法救济等权利。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系市政府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终1030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的复议决定。就同一纠纷，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时采用书面审查的方式处理，并未违反行政复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程序并无不当。振农科技公司认为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时未告知其权利义务程序违法这一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告振农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滨州振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长青 审 判 员 牛淑华 审 判 员 庞 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韩 敏 书 记 员 李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