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湘12行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军，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陈昌岩，怀化市鹤城区云邵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北路136号。法定代表人银志远，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卫民，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规科科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智慧大厦。法定代表人周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海山，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少军因与上诉人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规局）、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城投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案，均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怀化市国土资源局、怀化市土地储备中心、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旭丰公司（乙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土地位于鹤城区鸭嘴岩李公湾，总面积37969㎡，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国用[2009]第出619号；补偿价款合计共57267426元；甲方按下列时间分三年十次支付乙方补偿安置资金。1、2014年春节前支付1000万元。2、2014年4月13日支付500万元。3、2014年7月底前支付500万元。4、2014年11月底前支付500万元。5、2015年元月底前支付500万元。6、2015年7月底前支付1000万元。7、2015年10月底前支付500万元。8、2016年1月底前支付500万元。9、2016年7月底前支付500万元。10、2016年11月底前付清余款；乙方在2014年7月底前完成用地红线范围设施设备搬迁，并将企业房屋及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移交给甲方。”2019年8月18日，旭丰公司召开债权转让股东会议，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定将旭丰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公司董事长杨少军，并书面通知了第三人。甲方履约情况：2014年4月9日付款100万元，逾期68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5月4日付款40万元，逾期93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5月16日付款100万元，逾期105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30日付款60万元，逾期119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8月20日付款20万元，逾期201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22日付款20万元，逾期234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1日付款30万元，逾期263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25日付款50万元，逾期298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9日付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逾期312天（2014年1月31日-2014年12月9日），另50万元逾期240天（2014年4月13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2月4日付款300万元，逾期297天（2014年4月13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17日付款10万元，逾期310天（2014年4月13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4月2日付款200万元，其中140万元逾期354天（2014年4月13日-2015年4月2日），另60万元逾期245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21日付款100万元，逾期264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6月23日付款10万元，逾期327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8月10日付款50万元，逾期375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31日付款50万元，逾期396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1月23日付款20万元，逾期480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0日付款30万元，逾期497天（2014年7月31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7日付款500万元，其中180万元逾期525天（2014年7月31日-2016年1月7日），另320万元逾期403天（2014年11月30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2月2日付款241885元，逾期429天（2014年11月30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14日付款495万元，其中1558115元逾期441天（2014年11月30日-2016年2月14日），另3391885元逾期379天（2015年1月31日-2016年2月14日）；2016年5月13日付款500万元，其中1608115元逾期468天（2015年1月31日-2016年5月13日），另3391885元逾期287天（2015年7月31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12月16日付款5260040元，逾期504天（2015年7月31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月24日付款300万元，其中1348075元逾期543天（2015年7月31日-2017年1月24日），另1651925元逾期451天（2015年10月31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18日付款500万元，其中3348075元逾期535天（2015年10月31日-2017年4月18日），另1651925元逾期443天（2016年1月31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6月13日付款561万元，其中3348075元逾期499天（2016年1月31日-2017年6月13日），另2261925元逾期317天（2016年7月31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9月28日付款5005501元，其中2738075元逾期424天（2016年7月31日-2017年9月28日），另2267426元逾期302天（2016年11月30日-2017年9月28日）。乙方履约情况：2016年3月11日交付怀国用[2009]第出619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逾期589天（2014年7月31日-2016年3月11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原怀化市的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具有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职权。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系怀化市人民政府成立的负责怀化市土地一级市场开发等政府公用事业的全资国有企业，在本案中代表政府行使公共服务职能，符合政府设立该公司的政策。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行政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债权转让人旭丰公司虽然有违约行为，但被告、第三人未依约按时支付补偿款，是酿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旭丰公司将该行政协议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书面通知第三人，不违反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第三人称旭丰公司出具的放弃追究征拆补偿款滞后支付责任的《声明》，虽经鉴定该声明上旭丰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不属实，但不能否定该声明是旭丰公司向被告、第三人提交的事实。针对第三人的上述主张，被告和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立案之日起往前计算三年，即原告主张被告和第三人承担2017年2月19日之后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尚在三年诉讼时效内，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和第三人于2017年2月19日之前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以及旭丰公司迟延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责任，均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被告和第三人对该部分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行政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和计算金额附后）。原告主张看守厂房的工资和诉请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税款不是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理范围。原告主张违约金的复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少军违约损失875900.42元；二、驳回原告杨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鉴定费24800元，由第三人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杨少军上诉称，（一）关于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市自规局、市城投公司没有履行在先合同义务，导致旭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造成本案纠纷。（二）一审关于违约责任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协议约定最后一笔分期付款期限为2016年11月底，而上诉人在2019年9月2日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事法律相关规定，诉讼时效自提请诉讼之日起中断。故上诉人违约赔偿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以违约欠款本金为基数，从违约之日计算至履约之日，根据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加收30%-50%计算违约损失。同时，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占用费也应当由市自规局、市城投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市自规局、市城投公司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否定旭丰公司出具的声明的效力，影响了本案公正判决。旭丰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留下大量工业废物，其亦为污染治理的法定义务人。因标的物存在重大瑕疵，旭丰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届满前交付符合环保标准的土地和房屋，导致市城投公司等甲方不能实现合理利用土地的目的。故市城投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同时，旭丰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设定了担保物权，存在交付障碍。旭丰公司直到2016年12月才具备交付土地房屋的合同履行条件，而根据合同约定，其应予2014年7月履行合同主义务。然而，截止2014年7月底，市城投公司已经付给旭丰公司1100万元征地补偿款。综上，导致逾期付款的原因系旭丰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所造成的的损失应由旭丰公司自行承担。（三）一审认定杨少军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错误。协议约定最后一笔补偿款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底，旭丰公司主张最后一笔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20年2月19日，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少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经审查，一审质证并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各上诉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签订《整体收购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甲方涉及本案上诉人市自规局、上诉人市城投公司，乙方涉及本案上诉人杨少军。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甲方未在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付款，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完成交付义务。199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整体收购拆迁补偿协议书》双方均有违约情形，而一审并未查清案外人旭丰公司满足交付拆迁房屋土地条件（涂销抵押权登记、清除交付房屋土地上的工业废物）的时间、实际交付土地的时间、迟延交付房屋土地造成市城投公司的损失情况；同时根据怀化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回收决定怀政函[2010]160号中载明收回旭丰公司所使用的2893平方米土地，但实际回收却是37969平方米。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该问题直接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怀化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退还上诉人。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李容容审判员 李建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俊卿书记员曾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