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鹏远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号-1848。法定代表人：朱明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江，女，北京鹏远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顺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5号院1号楼17层1712。法定代表人：边兴彬，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鹏远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远新和公司）、上诉人北京中顺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兴公司）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远新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中顺兴公司返还鹏远新和公司2017年10月期间因晚到产生的运费损失13823.22元；2.依法改判支持中顺兴公司赔偿鹏远新和公司2017年9月到2017年10月期间的货物损失6000元；3.依法改判支持中顺兴公司赔偿因回单未返回按合同应扣除的2017年9月到2017年10月期间的运费92954.45元；4.依法改判支持中顺兴公司赔偿鹏远新和公司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1833元；5.依法改判支持中顺兴公司赔偿鹏远新和公司委托第三方提货运输而多支付的提货费、劳务费、运费2400元；以上五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117010.67元；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顺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案件基本事实与中顺兴公司违约情况，以致对鹏远新和公司相关损失认定存在严重不清的情形。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运输合同》，约定鹏远新和公司委托中顺兴公司以双方约定的方式运输鹏远新和公司所需发运的各种货物，由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运费；合同有效期8个月，后自动续期8个月，即有效期截止2017年10月28日。据此，中顺兴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及运输要求按时保质送达。而在临近双方合同期限届满的2017年10月份，中顺兴公司却怠于履行承运义务，其多次迟延送达的行为致使鹏远新和公司赔偿客户损失费用达13823.22元。该部分损失系中顺兴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理应由中顺兴公司予以赔偿。此外，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署的《中止协议》明确载明鹏远新和公司为解决客户紧急交货，而被迫接受中顺兴公司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亦认定鹏远新和公司在签订《中止协议》时处于受胁迫的地位，一审法院还认定中顺兴公司留置货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留置权行使要件，中顺兴公司留置鹏远新和公司货物缺乏法律依据。在此前提下完全可以认定鹏远新和公司前往郑州解决客户紧急交货一事系因中顺兴公司拒不履行承运送货的义务，而采取不当留置措施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由此鹏远新和公司为此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1833元，以及因此而委托第三方提货运输而多支付的提货费、劳务费、运费2400元，这两笔费用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属于中顺兴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所导致的合理损失，亦应由中顺兴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时，并未基于本案的事实背景与中顺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鹏远新和公司的相关损失无法填平，严重违背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则。二、一审法院关于公路货物运输行业的行业惯例认识不足，在举证责任分配中存在错误，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在公路货物运输行业的实践惯例中，托运人委托承运人运输货物，承运人在完成运输义务后应向托运人返回运输回单原件（即《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以向托运人证明货物已妥善送达并经收货人签收确认，对此双方在《运输合同》中亦予以明确约定。据此，鹏远新和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中顺兴公司赔偿因未返回运输回单而按约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却认为应由鹏远新和公司证明中顺兴公司未交付回执单的事实。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在本案中，鹏远新和公司主张中顺兴公司未交付回执单，而中顺兴公司主张其交付了回执单，即中顺兴公司主张的系积极事实，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向鹏远新和公司交付回执单的相关主张。在鹏远新和公司已经举证了全部运单明细且金额与《中止协议》中所列运费金额相符的情况下，理应由中顺兴公司承担全部运单返回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要求鹏远新和公司提供相应证据，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系对法律适用的严重误解，同时造成了本案的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其部分判决脱离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基础。依据双方签署的《运输合同》第7条第2款“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甲方应付乙方的全部运费结算单据，结算单据包括：账单明细、厂家发货单和《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以及第7条第7款“甲方未按时收到乙方递交的对帐单明细及《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的，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运费”之规定，在中顺兴公司未返还部分项目的《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情况下，鹏远新和公司有权不支付相应运费，结合鹏远新和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明，鹏远新和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扣除2017年9月到10月期间的运费92954.45元。此外，《运输合同》第8条第7款亦明确约定中顺兴公司因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由于中顺兴公司货物未送或丢失而产生的货物赔偿损失达30512.60元，但一审中鹏远新和公司仅能提供其中6000元的损失证据（即邮件沟通记录等），故现仅主张6000元的货物损失，该部分损失具有充分的事实基础与证据支撑。鹏远新和公司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公正裁判。反观双方签订的《中止协议》及相关账目核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清理，却是在中顺兴公司违法留置货物，鹏远新和公司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应作为双方完整真实的约束文件。据此，一审法院所作部分判决严重背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脱离合同基础，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于可撤销合同的理解有问题，一审法院争议焦点二认为中止协议是属于被胁迫情况下产生的意思不真实的一种行为，既然如此，根据民法总则和民法典都确定了可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完整的撤销。一审法院既认为这个协议是胁迫和撤销，但是又认为其中有一部分内容是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不应该予以撤销。这两点是矛盾的，既然是认定可撤销，那就应该将原协议整体撤销法律后果应该清零，而且在这个协议里，鹏远新和公司正是因为意思表示不真实，所以才表述成是暂时接受，包括因为客户要求等等表述。中顺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所签订的《中止协议》不存在撤销的基础。根据客观事实查明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且鹏远新和公司在本案诉求中已认可，故《中止协议》的签订代表了双方对之前权利义务的清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行为。鹏远新和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运费损失、货物损失及返还赔偿运费。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交通费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单方出具，故其主张无法成立。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约定条件关于有效期的约定，合同有效期的续签是建立在双方无异议的前提下，本案中鹏远新和公司应向中顺兴公司支付2016年11月的运费，按照约定鹏远新和公司应在中顺兴公司开出发票90日内将2016年11月运费支付给中顺兴公司，但鹏远新和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才实际付清，鹏远新和公司的违约逾期付款行为，严重影响了中顺兴公司的日常经营，由此可见，鹏远新和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运费合约款项，已然存在逾期违约付款行为，在双方的多次电话沟通中也可以得到印证，使其已形成《货物运输合同》中变更、解除的必要条件，至此符合合同有效期无法自动续签之约定条件，协议有效期截止日应为2017年2月28日。另鹏远新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符合逻辑，理应承担其举证不足带来的后果。中顺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22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并依法驳回鹏远新和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顺兴公司留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留置权行使要件，中顺兴公司留置鹏远新和公司货物缺乏法律依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中顺兴公司认为在双方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中约定第十一条款协议的补充、变更、续签和解除中，凡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者，允许协议变更或解除：（1）由于不可抗力使运输协议无法履行；（2）由于协议当事人一方的原因，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履行运输协议；（3）协议当事人违约，使协议的履行成为不可能或不必要；（4）经协议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或变更。一审法院依据中顺兴公司记录2016年11月的运费已然查明鹏远新和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情况，于2017年10月30日付清。可见，鹏远新和公司显已构成合同违约行为，符合双方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中合同到期解除的条件之一的第（2）项和（3）项条款，《货物运输协议》的实际有效日期应为2017年2月28日止，而不是鹏远新和公司所诉称的协议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自动续签八个月。因其鹏远新和公司延迟付款，造成的合同违约，中顺兴公司提交的延迟付款记录和已向鹏远新和公司的运营总监李总和财务总监陈总也均已致电反映过（一审中被告提交的多次频繁手机通话详单可印证），但均未得到答复解决，显然已存在合同有异议事实，更加可以印证了《货物运输协议》合同到期解除的条件之一的（2）项和（3）项条款之约定。故自2017年2月29日起之后鹏远新和公司交由中顺兴公司承运的货物，中顺兴公司不在受合同约束法律保护，鹏远新和公司对中顺兴公司构成合同侵权责任。至此中顺兴公司可以佐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运人留置权是留置权的一种，除具有一般留置权应当具有的要件，如“承运人的债权已届清偿期”等外，还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特殊性包括：（一）不区分运输支付义务人是托运人还是收货人；（二）担保的债权限于本次运输产生的运费、保管费或其他费用；（三）只要是发生运输费用的运输货物均可留置，留置物的权属状况不影响承运人行使留置权。本案中，中顺兴公司所留置的货物是在合同到期（合同有效期实为2017年2月28日）之后的（即2017年2月29日-10月份所发货物），中顺兴公司之后所承运的货物并无合同约定保护，无法得到保障，取得合法权益，中顺兴不得已对其进行货物留置。故中顺兴公司留置货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留置权行使要件。二、中顺兴公司收取的8270元垫付待确认费用是实际产生的费用，鹏远新和公司答应支付确并未支付的，仓储费5600元是中顺兴公司在留置货物期间，鹏远新和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运费因中顺兴进行货物的保管产生。中顺兴公司认为在双方合作期间，中顺兴公司为其鹏远新和公司垫付了叉车费、装卸费等，是超出合同之外的计费，因其客户要求的服务方式不同而伴随各种杂外费用产生，该费用均是由中顺兴公司先行支付再经由鹏远新和公司确认支付给中顺兴公司。该费用8270元中顺兴公司已向其支付产生，是中顺兴公司的实际损失，按照约定向鹏远新和公司收取并无过错。仓储费5600元是中顺兴公司在留置货物期间占用了中顺兴公司仓库使用权和人员的过多时间，是鹏远新和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运费产生，因鹏远新和违约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中顺兴公司给付鹏远新和公司货损金额69431.8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关性证据。中顺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深入调查中止协议内容内第二项中顺兴公司不同意承担货损金额69431.85元的真正原因，仅听取鹏远新和公司片面之词、妄加裁断，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中第八项“货物运输事故及赔偿中第八条约定当事人要求另一方当事人赔偿时，须提出赔偿要求书，并附运单，货运事故记录和货物价格证明等文件。要求退运杂费的，还应附运杂费收据。”和中顺兴运单契约条款约定第5项“收货方应在货物到站后48小时内提货，逾期不提，承运方有权按照每单运费的10%X天数收取保管费；超过30日未提取或未当面通知承运方的，承运方有权对货物进行处理。查询、索赔须在开单后15内提出。发生索赔时，须出示《货物运输合同单》《购销合同》《货物异常证明》、货物价值证明（发票）等相关凭证”，由此可见，鹏远新和公司未在期限内向中顺兴公司提供合法的索赔函件，无事实依据。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止协议中也明确了该损失由鹏远新和公司承担。关于鹏远新和公司提交的《中顺兴公司和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证据材料仅是电脑截图打印并无原件资料，一审法院并未对其进行真实性鉴定就予以确认真实性，显然不符合法律证据质证正常审理程序，根据民事诉讼相关法律，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对，不能片面、主观地确认证据的证明效力，另鹏远新和公司提交该证据也已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法律正常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法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驳回鹏远新和公司起诉，并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维护中顺兴公司的合法权益。鹏远新和公司辩称，不同意中顺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关于中顺兴公司的留置明显违反法律行使留置权的行使条件，中顺兴公司所谈到的观点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拖欠运费的纠纷，《中止协议》中涉及到的这几个月的运费没有支付原因是因为中顺兴公司没有开具发票。法院认为中止协议中所列欠费条件不存在。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在2017年2月28日到期前如无争议合同自动续期八个月，书面合同有效期到2017年10月28日，因此不管是留置鹏远新和公司货物的时间以及双方所谓的运费纠纷产生的时间都是在10月份之前产生的，不存在合同超期或者无效。中顺兴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产生争议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没有事实和证据。关于垫付费用不予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在确认中止协议系胁迫产生的前提下确认的，根据中止协议，因为当时迫于交货压力，鹏远新和公司暂时接受了对方不合理的要求，垫付费用不仅包含了货损金额，还有不明费用，诉讼中对方没有提供两项费用的合理开支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合理。关于货损，鹏远新和公司迫于胁迫和显失公平的前提才向对方暂时支付，不意味着对货损金额认可，中止协议也是表明暂予接收。中顺兴公司认为存在异议的邮件内容鹏远新和公司向法庭进行了举证，边兴彬也到鹏远新和公司进行了确认，通过邮件发送和回复，可以确认与鹏远新和公司确认的人员是都是中顺兴公司确认的人员，虽然邮件内容是电子证据，但首先是符合举证要求的，该电子证据内容是真实存在的，孟某的身份是在鹏远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中出现的，账单上面明确确认了孟某的身份和QQ邮箱号，都可以反映出孟某结算的身份，对方认为其没有结算身份没有依据。鹏远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年11月16日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签订的中止协议；2.判决中顺兴公司返还鹏远新和公司已支付的仓储费5600元；3.判决中顺兴公司赔偿货物损失69431.85元；4.判决中顺兴公司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1833元；5.判决中顺兴公司赔偿多产生的提货费、劳务费、运费2400元；6.判决中顺兴公司返还后续对账产生的2017年10月期间因晚到产生的运费损失13823.22元；7.判决中顺兴公司赔偿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货物损失30512.6元；8.判决中顺兴公司返还鹏远新和公司多支付的待确认费用8270元；9.判决中顺兴公司赔偿因回单未返回按合同应扣除的2017年9月到2017年10月期间的运费92954.45元；10.判决中顺兴公司赔偿因已支付运费未开发票导致的增值税及所得税损失18487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鹏远新和公司（合同甲方）与中顺兴公司（合同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双方约定的方式运输甲方所需发运的各种货物；本协议约定的运费包括人工费、运输费、过桥（路）费、政府各项税收，以实际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或公路内河发票为准；货物交付时，乙方与收货方应当做好交接工作，收货方有义务详细填写《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收货方对运输质量提出的任何质疑，都必须在《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上详细记录；厂家发货单和《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是乙方向甲方做财务结算的重要凭证之一；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全部运费结算单据，结算单据包括账单明细、厂家发货单和《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甲方收到乙方账单及厂家发货单和《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后应在10个工作日之内核对完毕，并通知乙方开具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开发票后的90日内付款；如因乙方提交虚假发票，导致甲方产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承担；关于货损，在对账期间需甲乙双方配合将当期账单期间的所有货损处理完毕，如果出现甲方客户的原因导致无法确认货损事实、责任方或金额等情形，则该货损将推迟至下期账单的核对过程中予以处理，对于货损事实已经明确只是由于厂家原因货损具体金额未确定的，可以根据厂家的预估金额在当月账单中扣押预估金额的80%，待货损具体金额确定或保险理赔后，再行处理，多退少补；甲方未按时收到乙方递交的对账单明细及《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的，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运费；协议有效期八个月，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本协议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自动续签八个月，如需变更或解除事宜，应于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前由双方共同以书面形式确认。2017年11月16日，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签订《中止协议》，约定：2017年11月16日鹏远新和公司经与中顺兴公司因中顺兴公司留置货物，经多轮沟通达成如下协议；中顺兴公司要求支付明细如下：2017年6月，137377.49元；2017年7月，117533.21元；2017年8月，129469.74元；2017年9月，146847.19元；2017年10月，24930.28元；中顺兴公司垫付待确认费用8270元；留置期间要求鹏远新和公司承担的仓储费（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16日）共计5600元；减去前期鹏远新和公司已支付40万元，剩余金额为170027.91元；鹏远新和公司要求中顺兴公司承担的货损金额69431.85元，中顺兴公司不同意承担，鹏远新和公司对此有异议，但为了解决客户的及时收货问题，暂接受；鹏远新和公司为了解决客户紧急交货，在与中顺兴公司沟通不能及时解决并中顺兴公司要求必须支付完毕上述所有款项方能放货的前提下，鹏远新和公司同意支付中顺兴公司单方面提出的付款要求，即170027.91元；中顺兴公司承诺在收到如上款项后，不晚于2017年11月22日前将所留置货物全部安全送达；合作期间中顺兴公司欠鹏远新和公司的结算发票及送货回执单不晚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返回；鹏远新和公司同中顺兴公司在解决完如上支付及放货问题后，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以上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果中顺兴公司未按本协议及时安全送货货物，中顺兴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顺兴公司称垫付待确认费用8270元为额外产生的叉车费、搬运费等。鹏远新和公司提交货损清单、QQ聊天记录截屏、往来邮件、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中顺兴公司在2017年3月至9月期间共计产生货物损失共计70131.85元，其中中顺兴公司代收到付运费7844元，货物丢失22000元、4258.8元，货物损失36029.05元。鹏远新和公司另提交鹏远新和公司工作人员与中顺兴公司工作人员孟某（QQ号码×××）的QQ沟通记录，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7日，鹏远新和公司向孟某发送《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并要求孟某盖章后返回。当日孟某通过QQ回传了加盖公章的《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该声明载明：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对账截止到2017年10月27日6-10月所有账单已对完，6-10月共计556157.9元，截止2017年10月27日系统录入货损共计69431.85元，在2017年10月13日已支付25万，应付运费减去中顺兴公司货损69431.82元以及预付25万，尚欠中顺兴公司236726.05元；2017年10月27日，鹏远新和公司再次支付中顺兴公司15万元，在中顺兴公司收到15万元运费之后，在不晚于下周一即2017年10月30日把所有滞留鹏远新和公司的货物一次性送到客户处，中顺兴公司不晚于2017年11月30日前把所有应付账款的发票和所有货物回单返回鹏远新和公司之后，鹏远新和公司再一次性付清中顺兴公司待结运费86726.05元；双方承诺按以上办法办理，如果谁违反约定，将承担法律责任，鹏远新和公司有权对中顺兴公司追偿法律责任。中顺兴公司称孟某虽为中顺兴公司员工，但仅负责对账，不负责出具声明等，中顺兴公司不知晓上述声明。2017年10月13日，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250000元。2017年10月13日，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72981.91元。2017年10月30日，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150000元。2017年11月16日，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170027.91元。鹏远新和公司提交付款回单、报销单、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鹏远新和公司因中顺兴公司擅自扣押货物，导致鹏远新和公司派员前往郑州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共计1833元。鹏远新和公司提交应付运费明细、付款回单、证明函等证据，用以证明因中顺兴公司扣押货物而委托第三方自中顺兴公司郑州点处提货支付运费276162.3元，相较原先由中顺兴公司运输多支付费用2400元。鹏远新和公司提交损失汇总表、往来邮件等证据，用以证明2017年10月期间因货物晚到产生的运费损失13823.22元。鹏远新和公司提交往来邮件，用以证明2017年9月至10月货物未送或丢失而产生的货物赔偿损失30512.6元。鹏远新和公司提交往来邮件、金额明细等证据，用以证明因中顺兴公司未按约定返回运输回单，按照《货物运输协议》约定应当不予支付运费92954.45元。鹏远新和公司提交付款回单、示例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运费共计570027.91元，因中顺兴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鹏远新和公司产生增值税、所得税损失184873.92元。中顺兴公司提交与鹏远新和公司的发票开具记录与实际付款日期明细，载明：中顺兴公司自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7月17日向鹏远新和公司开具了金额不等的发票，鹏远新和公司自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支付了金额不等的款项，其中中顺兴公司记录2016年11月的运费鹏远新和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于2017年10月30日付清。中顺兴公司提交了自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7月17日，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项目为运费，税率为11%。中顺兴公司称，中顺兴公司目前经营停滞。庭审中，中顺兴公司称留置鹏远新和公司的货物的原因是鹏远新和公司未支付部分已开票的运费以及后期未与中顺兴公司进行对账。鹏远新和公司称其主张撤销《中止协议》系因为胁迫和显失公平。2017年11月16日，鹏远新和公司员工于新郑市龙湖镇春天物流园报警称“有人扣他货不给”。新郑市公安局龙湖派出所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见到报警人宿然，自称是鹏远新和公司员工，与对方孟某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双方未发生其他过激行为，告知双方通过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中顺兴公司是否有权留置鹏远新和公司的货物，其二为《中止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其三为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相关诉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运人留置权是留置权的一种，除具有一般留置权应当具有的要件，如“承运人的债权已届清偿期”等外，还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特殊性主要包括：（一）不区分运费支付义务人是托运人还是收货人；（二）担保的债权限于本次运输产生的运费、保管费或其他费用；（三）只要是发生运输费用的运输货物均可留置，留置物的权属状况不影响承运人行使留置权。上述第二项内容主要是指为防止承运人滥用留置权，承运人所占有的货物仅限于担保与该货物因同一合同关系而发生的运输费用。本案中，《货物运输协议》约定双方对账由中顺兴公司将账单及厂家发货单和《货物运输质量回执单》原件后交付鹏远新和公司，鹏远新和公司核对完毕后通知中顺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鹏远新和公司于开发票后的90日内付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中顺兴公司所留置的货物并非基于该批货物的运费及相关费用，而根据合同约定，该批货物的运费清偿期亦尚未届满，故中顺兴公司留置货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留置权行使要件，中顺兴公司留置鹏远新和公司货物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依据上述规定，民法总则并未将意思表示自由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之必要条件，而是将之作为表意不真实的原因之一。出于对交易安全的维护，并非所有的表意不自由均足以影响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仅当表意不自由致使表意不真实时，方存在撤销民事法律行为之可能；如表意不自由并未导致表意不真实，则该意思表示因符合表意人的真实意思，故无需予以撤销或归于无效。概言之，民法总则对于意思表示不自由规制的落脚点仍是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具体到本案情形中，亦仅违背受胁迫人真实意思的民事法律行为，方有被撤销之可能。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中止协议》系在中顺兴公司不当留置鹏远新和公司货物情况下签署，无论基于《中止协议》载明的内容还是基于常理，鹏远新和公司在签订《中止协议》时固然处于受胁迫的地位。但判断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当以协议的内容为基础进行判断。《中止协议》中约定的2017年6月至10月的运费数额、已付40万元款项、按时发货等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不存在撤销的基础。货损金额69431.85元已记载为争议暂接受，亦不存在撤销的基础。《中止协议》中约定的中顺兴公司垫付待确认费用8270元、留置期间仓储费5600元，因中顺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垫付费用发生的事实以及中顺兴公司要求鹏远新和公司支付不当留置期间仓储费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顺兴公司接受上述约定内容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条款应当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三，孟某通过QQ反馈的电子版《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虽无纸质版本原件，但鹏远新和公司能够说明该声明的取得来源，声明的内容与鹏远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鹏远新和公司的付款记录、《中止协议》载明的内容高度吻合，该份声明具有极高的可信度，故一审法院对《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顺兴公司应当给付鹏远新和公司的货损金额69431.85元予以确认。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1833元，主张的提货费、劳务费、运费2400元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2017年10月期间运费损失13823.22元、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货物损失30512.6元，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因未返回运单赔偿运费92954.45元，因双方权利义务自《中止协议》约定的货物运输结束后终止，双方亦通过签订《中止协议》《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核对账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理，故鹏远新和公司再行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运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的税费损失。企业应纳税所得额的计算以权责发生制为原则，只要鹏远新和公司依有关原则记账仍然可以在支出发生之后5年内凭借票据等凭证计算扣除多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另由于企业均为循环经营，增值税的抵扣也是流动计算的，在征税过程中并非一一对应。现鹏远新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顺兴公司主张了开具相应发票，目前中顺兴公司经营主体尚存，鹏远新和公司亦未提交税务部门出具的能够证明其税款损失的有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税费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中止协议》中关于鹏远新和公司向中顺兴公司支付垫付待确认费用8270元、留置期间仓储费5600元的约定条款；二、中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鹏远新和公司仓储费5600元、待确认费用8270元；三、中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鹏远新和公司货损金额69431.85元；四、驳回鹏远新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中顺兴公司在本案中行使留置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二为《中止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其三为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相关诉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述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1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企业之间的留置除外。”基于此，企业之间留置的商事留置权，无须要求留置物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具体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系公司企业，也没有排除留置权行使的其他约定，故中顺兴公司留置鹏远新和公司的货物并不需要与其所主张的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行使留置权具有法律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鹏远新和公司提供了中顺兴公司工作人员孟某通过QQ反馈的电子版《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该证据在证据形式上系无纸质版本原件，但鹏远新和公司能够说明该证据的取得来源，声明的内容与鹏远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鹏远新和公司的付款记录、《中止协议》载明的内容高度吻合，该份声明具有极高的可信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2017年10月27日中顺兴公司盖章确认的《北京中顺兴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与鹏远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的内容，中顺兴公司在收到鹏远新和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运费后，即无权留置案涉货物。在具体履行过程中，鹏远新和公司虽存在迟延付款的问题，但中顺兴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收到鹏远新和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运费后，应将留置的涉案货物送至约定地点。中顺兴公司仍然继续留置涉案货物，构成了留置权的不当行使。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止协议》是否存在应被撤销的情形，如上所述，中顺兴公司在收到鹏远新和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运费后，仍留置案涉货物，构成了留置权的不当行使。在此情形下能够认定鹏远新和公司并非处于自愿，而是在面临财产可能遭受损失的情形下作出同意签订《中止协议》的行为。但协议是否撤销，应当以协议内容是否违背鹏远新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进行判断。鉴于《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系双方的协商，其中已就运费和货损金额进行过确认，数额与《中止协议》的中的数额几近相当，且运费系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项无撤销的基础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中止协议》中约定的中顺兴公司垫付待确认费用8270元以及仓储费5600元的问题，因双方未在《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中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无法认定该两项内容的确定系产生于双方的合意，一审法院对相关条款予以撤销，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根据2017年10月27日中顺兴公司盖章确认的《北京中顺兴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与鹏远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的内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顺兴公司给付鹏远新和公司货损金额69431.85元正确，本院应予支持。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差旅费1833元，主张的提货费、劳务费、运费2400元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鹏远新和公司主张的2017年10月期间运费损失、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货物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鹏远新和公司提出要求中顺兴公司赔偿因未返回运单按合同应扣除运费的主张，因双方通过签订《中顺兴公司与鹏远新和公司账款结算与送货问题声明》核对账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理，故鹏远新和公司再行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运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鹏远新和公司与中顺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北京鹏远新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41元（已交纳）；由北京中顺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8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