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婷婷，女，1984年12月9日生，汉族，五常市山河第一中学教师，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蔓，女，2001年11月14日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原告父亲，1969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原告母亲，1970年5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系杨蔓姑姑），1975年4月1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冯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杨蔓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84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徐孟琦、王梦迪、刘莹莹、李萌、赵佳丽、赵宇恒、王迪、马思佳、王田田、杨伟情、律佳鑫的证言系书面证言，杨蔓未提供上述证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杨蔓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上述证人不能出庭作证，亦应提供杨蔓班主任谭占东出庭说明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否则，不能确认上述证言具有真实性，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2.冯婷婷提供的成绩单不具有真实性，成绩单来源不明，月考成绩零分更有故意行为，即便真实，成绩下降也与冯婷婷无关。杨蔓高二上学期期末成绩435分，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419分,高二下学期期末成绩366分，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为零。上述成绩系杨蔓2019年9月9日之前的成绩，即在杨蔓殴打冯婷婷70岁母亲之前的成绩。从上述成绩也可看出，杨蔓的成绩在她打人之前就已直线下降，因此，杨蔓学习成绩下降与冯婷婷不具有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冯婷婷承担杨蔓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代医学对抑郁症的病因及发病机制尚未有明确定论，遗传因素、神经生化因素、心理社会因素对抑郁症的发生均有明显影响。杨蔓系高三学生，面临高考，学习压力、心理压力、学校及家庭等各方面的压力，均可导致其情绪低落、思维迟缓、意志活动减退。即使杨蔓患有抑郁症，病因与冯婷婷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有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在未有鉴定结论的情形下，即判决冯婷婷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冯婷婷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改判。4.一审法院判决冯婷婷承担杨蔓交通费、医疗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蔓并未举证证实其患病与冯婷婷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该项判决应依法撤销或改判。杨蔓辩称，十二份证言证词是在当地教育局调取的，而不是个人调取的，具有法律效力。杨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婷婷赔偿杨蔓因冯婷婷侵权行为造成的就医等医疗费等直接损失5000元；2.赔偿杨蔓影响学业的损失1万元；3.赔偿精神损失费4万元；4.诉讼费由冯婷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蔓原系五常市山河镇世纪中学的学生，冯婷婷系原告相邻学校五常市山河一中的教师。2019年9月8日，杨蔓因租住冯婷婷母亲的房屋与冯婷婷母亲发生纠纷，产生肢体冲突，此事经公安机关处理未果，后冯婷婷母亲诉至五常市人民法院，已经另案处理结束。该事件处理期间，2019年9月23日中午，冯婷婷来到杨蔓所在的山河世纪中学杨蔓所在寝室（406）找到杨蔓，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说看到杨蔓拿了冯婷婷母亲的项链，要求杨蔓返还项链，杨蔓未予承认，并说冯婷婷不要打扰其生活，让冯婷婷找公安局；冯婷婷还说杨蔓打了老太太，对其他同学说杨蔓这孩子恐怖，应该远离等言论，后冯婷婷跟随负责管理寝室的该校老师离开。冯婷婷为检查其是否因此患上心理疾病，去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安定医院普通精神科门诊检查、诊疗，诊断为抑郁、焦虑状态，杨蔓花费车费169.50元，花费诊疗、检查费803.00元。现杨蔓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冯婷婷在一定范围内为杨蔓赔礼道歉，立即为杨蔓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以使杨蔓早日恢复学业，并赔偿杨蔓因冯婷婷侵权行为造成的就医等医疗费等直接损失5000元，另外赔偿杨蔓影响学业的损失1万元，赔偿精神损失费4万元，如果冯婷婷不赔偿，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杨蔓与冯婷婷该起事件的发生，起源于杨蔓与冯婷婷母亲因租住房屋，产生矛盾，引发肢体冲突，在该起事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尚在解决期间。此时，冯婷婷来到杨蔓所在的学校，并来到杨蔓所在寝室，当着杨蔓同学的面，质问杨蔓是否偷拿了冯婷婷家的项链。如果冯婷婷怀疑杨蔓偷拿了冯婷婷家的物品，本可以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或提供相应的证据，或者申请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而冯婷婷直接自行到杨蔓所在学校，在公共场合质问杨蔓是否偷拿了冯婷婷家的物品，还表示有人看到杨蔓偷拿了物品。冯婷婷的上述行为，在没有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和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公开在公共场合宣称杨蔓有偷盗行为，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构成了对杨蔓名誉权的损害；杨蔓与冯婷婷母亲产生纠纷，其间的双方的过错划分、责任分担，应由公安、法院等执法部分依规处理，在众多不知情的杨蔓同学面前，宣称杨蔓殴打老人，对杨蔓的名誉权同样造成一定的损害；冯婷婷称杨蔓“恐怖”，要求同学远离并对杨蔓平时的言行进行质疑，上述行为具有人身攻击的性质，在没有确凿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同样造成了对杨蔓名誉权的损害。综上，本案冯婷婷母亲与杨蔓间因原告租住冯婷婷家房屋发生的矛盾纠纷，本案冯婷婷作为直系亲属，应该冷静面对，客观的处理问题，可以通过公安、法院等执法部分正常解决，在有关部门已经受理和正在处理期间，如果冯婷婷怀疑杨蔓有其他不当行为，亦可以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单独找杨蔓问询，或通过杨蔓所在学校、老师等，单独找杨蔓问询等方式解决。本案冯婷婷来到杨蔓所在学校，在公共场合，当众公开宣称杨蔓有偷盗行为，在不知细情的同学面前宣称杨蔓殴打老人，并说其“恐怖”，让同学远离，上述言论和行为，因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所为，其方式明显不当；事件发生在原告寝室的公共场合，场合亦不适宜，均构成了对杨蔓名誉权的损害。事后，杨蔓经相关医疗部门诊察，确定为抑郁、焦虑状态，因杨蔓事发时尚未成年，且正值高三高考期间，冯婷婷的言行对杨蔓的人格发展及学业亦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后果较为严重；杨蔓主张的交通费、诊察、检查费是为此次事件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蔓于庭后撤回了对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部分的诉讼请求，仅就实际发生的费用、影响学业的损失、精神损害等部分要求冯婷婷给予赔偿，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杨蔓要求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较高，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在证据支持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杨蔓主张的对学业造成的损失，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杨蔓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较高，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及侵权程度，可以在适当范围内予以支持。冯婷婷辩称，没有实施对杨蔓的侵权行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冯婷婷赔偿杨蔓赴北京治疗交通费169.50元、门诊医疗费803元，共计972.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冯婷婷赔偿原告杨蔓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杨蔓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冯婷婷负担55元，杨蔓已经预交，冯婷婷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杨蔓，杨蔓自负2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黑龙江省高考成绩查询结果截图一份。拟证明杨蔓存在成绩下滑的情况。杨蔓主张对学业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杨蔓对此未提出上诉，故该份证据的证明事项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冯婷婷存在侵害杨蔓名誉权是否有充分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调取的证言材料系杨蔓所在学校的教育主管部门调查形成，教育主管部门对案涉事实的调查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冯婷婷侵害杨蔓名誉权的事实依据充分。杨蔓因名誉受损，必然导致其社会评价有所降低，其因此受到一定的精神损害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属合理，判令冯婷婷承担杨蔓因此支出的合理医药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冯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