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710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汉族，1964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2020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灏，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鲁0203刑初2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7日11时50分许，被告人郭某某因工资待遇问题在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公交集团大院xx楼xx楼与公交集团场站物业管理分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并殴打对方，后公司工作人员拨打110电话报警，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华阳路派出所民警康某、陈某1，辅警韩某接警后着制式警服赶至上述地点。处警期间，被告人郭某某拒不配合执法工作并将民警康某的手指咬伤。后民警合力将被告人郭某某制服并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后郭某某的家属代为赔礼道歉，取得了康某的谅解。经法医鉴定，康某右食指近节桡侧两处点状皮肤破损，构成轻微伤。经司法鉴定，被告人郭某某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的到案情况。 2.警情详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市北区xx号公交集团院内xx楼xx楼有一名员工闹事打人。 3.人民警察证证实康某、陈某1的人民警察身份。 4.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取得康某谅解的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的身份情况。 6.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大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17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华阳路派出所民警康某、陈某1、辅警韩某至市北区公交集团大院内xx楼xx楼报警现场，处警过程中，全程依法录音录像。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证实，其是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华阳路派出所110民警。2019年9月17日11时50分许，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公交集团大院内有人闹事。其和同事康某、辅警韩某到达公交集团大院C楼二楼事发现场。经了解，有一名闹事员工已将两名公交职工打伤，其中一名已送医院治疗。了解情况后，其和同事找到打人当事人郭某某了解情况，郭某某拒不配合工作。在等待同事增援期间，郭某某起身准备出门，有一名员工挡住了郭某某的去路，郭某某就准备上前殴打这名员工，其和同事康某、辅警韩某上前制止，郭某某言语威胁警察，警告无效后，其和同事康某、韩某对郭某某采取了强制措施，控制住了郭某某，在给其戴手铐时，郭某某一直不停反抗，康某右胳膊被划伤，郭某某手脚被控制住后，还咬伤了康某的右手食指。为防止郭某某咬伤别人，其和同事在他头上套了一件衣服。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2.证人韩某证实，其是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华阳路派出所辅警。2019年9月17日11时50分许，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公交集团大院内有人闹事，接警后，其和同事康某、陈某1到达事发现场，找到打人当事人郭某某了解情况，郭某某一直拒绝配合。康某见郭某某极度不配合，就请示市北公安分局指挥中心通知华阳路派出所治安民警到现场处置。等待期间，不知什么原因，郭某某与一名公司员工发生争执。其和康某、陈某1上前制止，康某对郭某某提出口头警告，郭某某拒不配合，其和同事康某、陈某1控制住了郭某某，在给郭某某戴手铐时，郭某某一直不停反抗，嘴里还不停辱骂。在控制郭某某过程中，康某右胳膊被划伤，康某右手食指被郭某某咬伤。为防止郭某某咬伤他人，陈某1向公司员工要了一件体恤衫套在他的头上。辨认笔录证实，韩某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3.证人曲某证实，其是公交集团场站物业管理分公司的员工。2019年9月17日11时55分许，单位职工郭某某因待遇问题和单位领导发生争执，单位领导和同事进行劝阻，期间，郭某某打了同事王某和孟某。同事报警后，110民警赶至现场，郭某某拒不配合工作，并试图殴打其，被警察拦住，郭某某就对警察骂骂咧咧，警察对郭某某警告无效后，对郭某某采取了强制措施，郭某某咬伤了民警的右手，用手抓伤了民警的右胳膊内侧，民警的右手和右胳膊出血，之后郭某某被警察控制住了。辨认笔录证实，曲某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并确认康某就是被郭某某辱骂、殴打的民警。 4.证人于某证实，其系公交集团场站物业管理分公司总经理文秘。2019年9月17日11时38分许，郭某某来到市北区公交大院，因工作转岗工资待遇问题找领导要说法，和领导发生争执，期间，郭某某殴打了王某和孟某。其同事报警，110民警来了之后，耐心劝说郭某某。期间，郭某某试图打其同事曲某，被110民警拦下，郭某某上前挑衅民警，民警就对郭某某采取了强制措施，采取强制措施过程中，郭某某抓伤了民警的右胳膊，还咬了民警右手食指。辨认笔录证实，于某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并确认康某就是被郭某某辱骂、咬伤的民警。 5.证人王某证实，其是公交集团场站物业管理分公司的副总经理。2019年9月17日11时30分，其和公司安保部部长曲某、员工孟某、穆副总经理在xx楼楼下等耿总经理一起去吃饭。有位员工告诉其有人在耿总经理办公室吆喝，其和同事上去看到单位职工郭某某因为工资待遇问题，朝耿总骂骂咧咧，其和同事上前劝阻，郭某某打了其腹部两拳，又殴打了其同事孟某，后其被同事拉回自己办公室。期间有员工拨打了110和120，120先来将孟某拉走了，后110警察过来将郭某某带回派出所了。其听说郭某某还把警察打了，具体怎么打的其没看见。辨认笔录证实，王某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6.证人孟某证实，其是市北区xx路xx号公交集团场站物业管理分公司的员工。2019年9月17日11时30分许，其和同事曲某、副总经理王某、穆某在公司xx楼楼下等耿总经理一起吃饭时，得知有人在耿总经理办公室吆喝闹事，其和同事上去看情况，看见单位员工郭某某因工资问题朝着耿总和袁总骂骂咧咧，王总上前劝阻时被郭某某打了两拳，后被拉开。郭某某又撕了茶几上一个本子并试图打其同事，其上前拦着，郭某某就用左手掐着其脖子，因其之前气管发炎，前段时间刚治疗出院，所以脖子被掐时感觉喉咙非常难受，呼吸困难，就蹲下了，之后郭某某又打了其脑勺和背部一拳，还骂骂咧咧让其别装。后其几个同事将郭某某拉开，其瘫在地上，捂着脖子非常难受，后120来将其送到医院。后来其听说郭某某还把警察打了。辨认笔录证实，孟某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7.证人张某证实，其是郭某某的妻子，和郭某某生活期间，郭某某给其说事其必须顺着他、依着他，否则就动手打其，其认为郭某某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郭某某曾说过90年代初期在本市塘河路上班时受过外伤。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康某陈述，其是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华阳路派出所110民警。2019年9月17日11时50分许，其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公交集团大院内有人闹事，接警后，其和同事陈某1、辅警韩某到达公交集团大院xx楼xx楼事发现场，经了解，有一名闹事员工已将两名公交职工打伤，其中一名已经送医院治疗。其和同事找到打人当事人郭某某了解情况，郭某某对询问置之不理，其和同事一直耐心劝解郭某某配合执法，到华阳路派出所接受询问，郭某某一直拒绝配合。其和同事请示市北公安分局指挥中心通知华阳路派出所治安民警到现场处置。等待增援期间，郭某某起身准备出门，有一名员工挡住了郭某某的去路，郭某某就准备上前殴打这名员工，其和陈某1、韩某上前制止，并对郭某某提出警告，边警告边采取强制措施，控制住了郭某某，在给其戴手铐时，郭某某一直不停反抗，其右胳膊被划伤，郭某某咬伤了其右手食指。当日下午，其到市北区海慈医院做伤情检查时没在意右手食指的伤情，也没有跟医生说明，后在伤情鉴定过程中，法医看到其右手食指受伤，鉴定后告知其右手食指伤情构成轻微伤。辨认笔录证实，康某对郭某某进行了辨认、确认。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康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2.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视听资料 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在处警期间，郭某某试图打一名公交公司员工，被现场执法警察拦住，警察警告其不要打人、控制情绪，郭某某大声吆喝“民警怎么的，民警怎么的”，并伸出双手挑衅警察，警察警告无效后，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郭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19年9月17日11时许，其到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公交大院，找到物业公司经理谈工资待遇的事情，因为那几个月的工资给其发的比较少，谈的时候其声音比较大，突然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把其打了，其还手打了其中一个男子一拳，对方就装样子倒下了。这时候经理让人打电话报警，双方就不打了。过了一会110民警来到现场，其看到打其的那个男子过来了，就想过去找他问问怎么回事，警察拦着其，其就推了警察一把。郭某某当庭供述其咬了警察，是在警察控制其的过程中咬的，其是自卫。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从重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用拳击打康某的事实，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不能与执法记录仪内容相印证，对该部分指控事实不予认定。郭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郭某某取得康某的谅解，在量刑时亦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郭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郭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无客观证据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实施了用拳击打警察以及咬伤警察的行为，执法记录仪没有记录该事实，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与执法记录仪记录内容冲突；（2）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存在瑕疵，执法记录仪内容不全；对被告人讯问时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第三次讯问时只有一名公安人员；应当调取的证据未予调取；（3）医院病历没有被鉴定人手指受伤的记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缺乏证实被害人伤情存在前提性、基础性证据，不排除康某案发后至伤情鉴定前因其他原因造成手指受伤或鉴定人员造假；（4）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攻击警察的故意，当庭供述咬伤警察手指是在警察将其控制住后与警察互骂时被警察打嘴后的自卫行为，不属于妨害公务。上诉人属于精神病人，在面临警察不公正执法时，仅有言语上的轻微妨害公务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提讯时辩称其没有咬警察，是警察打其嘴部时导致手指受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某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无客观证据证实上诉人用拳击打警察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为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诉人用拳击打警察的事实并未认定。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医院病历没有被害人手指受伤的记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缺乏证实被害人伤情存在的前提性、基础性证据，无客观证据证实上诉人实施了咬伤被害人康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执法记录仪虽然没有显示上诉人咬伤被害人的过程，但执法记录仪存在画面晃动的客观情况。被害人康某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康某手指被上诉人咬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亦供认其咬伤了康某的手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康某手指伤情构成轻微伤，康某对病历中未记载其手指受伤的情况亦作了合理解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上诉人咬伤康某手指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攻击警察的故意，是在被警察控制后遭警察辱骂打嘴时才咬伤警察，系自卫，不属于妨害公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所提被警察辱骂打嘴的辩解无相关证据支持。综合在案证据，上诉人对依法执行职务的警察实施了包括言语威胁、肢体动作及咬伤警察手指等一系列妨害公务的行为，依法构成妨害公务罪，不属于自卫。关于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执法记录仪视频流畅、内容连贯，不存在剪辑的情况。公安机关对审讯上诉人的录音录像未能调取、讯问笔录仅有一名侦查人员签字的情况已作出说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存在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新 审判员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玫 书记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