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705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铜陵市木鱼山大道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705MB0T827009。 负责人：姜凤，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栋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飞，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扫把沟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52985826X。 法定代表人：罗良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金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铜陵市亚星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扫把沟沿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71132562H。 法定代表人：崔北虎。 再审申请人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因与被申请人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第三人铜陵市亚星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本院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皖0705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皖0705行监1号行政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庭负责人李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被申请人盛华船舶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良圣、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亚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履行补偿协议，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57.84万元及利息31.16万元从2019年3月20日暂计至2021年元月20日，以年利率4.75%计，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4日，铜陵市人民政府出台《铜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进岸线资源整合工作的实施意见》，为实现岸线资源高效利用和开发，市政府决定对我市岸线资源进行进一步整合，盛华公司所在位置正好位于岸线资源整合范围内。2017年12月下旬，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找到盛华公司要求对盛华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协商后委托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企业关闭补偿374.51万元，土地评估价值357.84万元。2018年元月16日，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与盛华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对盛华公司企业厂房设施实施征收拆除补偿，补偿项目包括企业关闭补偿资金、土地费用、其他费用，现今厂房设施业已拆除，但土地费用357.84万元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仍未支付，盛华公司多次讨要未果，现请求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切实履行补偿协议的合同义务。 原一审查明，为落实铜陵市人民政府出台《铜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进岸线资源整合工作的实施意见》，2017年12月下旬，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找到盛华公司要求对盛华公司的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协商后委托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企业关闭补偿374.51万元，土地评估价值357.84万元。 2018年元月16日，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与盛华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对盛华公司的企业厂房设施实施征收拆除补偿，补偿项目包括企业关闭补偿资金、土地费用、其他费用。其中第三条土地费用约定：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将按照市港整办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土地补偿款。 现盛华公司认可协议中企业关闭资金已支付完毕。 过程中，案外人亚星公司向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土地补偿款应由其享有并提供了有关材料。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告遂暂停了办理土地补偿费用的发放事宜。 原一审认为，案涉补偿协议系由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根据市政府的任务分解与盛华公司签订，具有行政征收补偿协议的特性，因此，虽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并非土地征收的管理部门，但就该补偿协议提起的诉讼，应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 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对土地补偿费用，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将按照市港整办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土地补偿款，本案中双方并未提供“市港整办相关文件”，因此，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未向盛华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情形，盛华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协议的条件尚未成就。另一方面，在征收补偿中，案外人亚星公司向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不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应首先就该土地权属依法予以确认，在案涉土地权属存在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暂停办理土地补偿款事宜并无不当。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明确征询是否追加案外人亚星公司为第三人，盛华公司称土地权属关系不存在争议，明确拒绝追加。原告的诉讼请求在事实上存在对土地权属的争议，同时也没有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盛华公司负担。 盛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盛华公司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人为安徽省铜陵市航运总公司，铜国用（2003）第2××8号】，曾由盛华公司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去国土部门核实，但并未查到相关权证档案。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的同一行政行为涉及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其中一部分利害关系人对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没有起诉的其他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案中，铜官区经信局既辩称，其暂停履行补偿协议，乃因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案外人铜陵市亚星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异议之故；并在针对盛华船舶公司上诉意见的答辩理由中进一步称，案外人铜陵市亚星船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提出了异议报告，提交了土地权属系案外人而非盛华船舶公司所有的证明等内容。且盛华船舶公司一审提供在卷之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上，土地使用权人亦为安徽省铜陵市航运总公司，系案外人铜陵市亚星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之企业名称。故人民法院应当通知铜陵市亚星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现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行初50号行政判决；发回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经重审后，依法追加亚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03年7月8日，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甲方）与罗良圣（乙方）之间签订了《出售船厂产权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为了实施全业改制，决定将下属船舶修造厂产权出售给乙方，经双方多次协商，依据《合同法》原则，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甲方出售给乙方的船舶修造厂根据市土地部门确权的土地使用面积、厂内现有的所有设备、房产以及原材料归乙方所有。(详见设备清单)二、出售船厂总价陆拾叁万元整。三、甲方应将船厂所有资料，土地确权证移交给乙方四、船厂产权出售后，乙方租赁甲方的合同即告终止。……六、甲方将船厂出售给乙方后，因产权关系改变，乙方应立即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土地确权证书等变更手续，费用乙方自理，如发生有关问题，由乙方负责。七、船厂出售后，资金全部到位产权为乙方所有，拥有法律规定的经营、转让、出售权利，与甲方无关。……等。 盛华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亚星公司（甲方）之间签订了《生产厂地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厂地总面积8860平方米，其中厂房面积1861.7平方米，乙方向甲方租赁经营进行船舶修造业务。……租赁期限：19年，从2003年8月11日起至2022年8月10日止。……等。2004年铜陵市企业改革工作指导委员会办公室下发铜企办［2004］34号《关于对铜陵市航运总公司改制总体方案批复》：同意实施铜陵市航运总公司改制方案。2010年12月8日，第三人亚星公司向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航运公司改制后的资产说明》：市航运总公司于2004年在市交通局领导下进行全面改制为民营企业，职工全部置换身份、资产实行重组，股东以110万股本买断资产注册，全部资产和债务由亚星船务有限承担。市航运总公司的改制方案上报市交通局并由而周上报市政府、企改办，文号为(2004)136号，后经铜陵市企业改革指导委员办公室批复同意改制方案，文号企办(2004)34号。请贵局给予办理相关手续。特此说明。2007年5月23日，盛华公司与第三人亚星公司共同确认《船厂买断帐务清算表》：……公司应收部分：合计798282.1元；船厂应收部分：654243.6元；结算后船厂下欠亚星公司合计144038.5元。2010年3月31日，盛华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亚星公司（甲方）之间签订了《生产厂地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厂地总面积8860平方米，其中厂房面积1861.7平方米，乙方向甲方租赁经营进行船舶修造业务。……租赁期限：19年，从2003年8月11日起至2022年8月10日止。……等。2019年1月16日，盛华公司（乙方）与被告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甲方）之间签订了《补偿协议》：根据市政府2018年第11期会议纪要要求，明确同意对盛华公司等3户船舶修造企业依法予以关闭并征收。2017年12月下句经市政府授权，由铜官区政府与盛华公司共同委托安徽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铜陵蓝天分公司对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进行评估。2018年6月12日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盛华船厂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初稿)。随后，市经信委委托东南评估公司对评估结果开展复评，东南评估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复评结果，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复评结果修改评估报告，最终结果为374.51万元(土地估值未纳入评估结果，单独列项)。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资产评估后就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乙方资产进行了评估。经甲乙双方确认，关闭企业补偿资金评估结果为：评估审定价(含税):374.51万元，其中房屋85.29万元，构筑物105.80万元；机器设备183.42万元。第二条：本次合计应补偿企业关闭资金374.51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以转账方式支付资金374.51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先支付拆除补偿款的40%给乙方，乙方同时将被拆除房屋(包括所有附属物)交由甲方拍卖拆除。等拍卖拆除结束后，甲方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拆除补偿款全部付清给乙方，乙方撒出。第三条：土地费用甲方将按照市港整办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土地补偿款。第四条：其他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按照2015年10月第21期《关于研究港口岸线整治有关拆除补偿事宜的会议备忘录》第一条第款暨按企业的评估总值(不含隐蔽工程的评估值)的5月计算，支付6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费。第五条、乙方在甲方实施关闭企业前后对外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均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二)本协议第五条项下约定的全部补偿款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就乙方厂房设施征收拆除补偿与甲方所形成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就此了结。乙方须在10日内登报公告企业关闭事项，明确企业生产经营期内债权债务关系责任并负责处理完毕。明确关闭企业解散职工的主体责任，双方今后再无任何纠葛，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企业资产征收拆除以后的任何权利。乙方负责安置好职工，关闭后有关职工所有问题由企业负责解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职工的任何权利第六条：支付方式，在本协议项下应支付的全部补偿款项应由甲方或其他有义务支付补偿款的政府部门支付至下列账户，乙方单位名称：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开户行：铜陵…银行…支行。……等。2019年4月28日，第三人亚星公司向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了《关于明确船厂产权主体的说明》：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土地补偿款应由其享有并提供了有关材料。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暂停了，办理土地补偿费用的发放事宜。 重审后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一、盛华公司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之间签订了《补偿协议》，是否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2、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该条第二款第二项又单独列出了土地权、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为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二、对盛华公司、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及第三人亚星公司提交的证据：1、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中涉及的发证时间及图号载明不一致的问题。虽然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中涉及的发证时间及图号载明不一致，但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其他内容是一致的，并不影响土地使用权的权属；2、《出售船厂产权合同》第二条中涉及付款方式表述内容不一致的问题。尽管《出售船厂产权合同》第二条中涉及付款方式表述内容不一致，但第三人亚星公司无证据证明：船厂产权未被出售或《出售船厂产权合同》无效等。3、本案中涉及到盛华公司与第三人亚星公司就船厂产权权属，双方产生争议。尽管涉案征收的土地权属仍登记在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名下，盛华公司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从2003年7月8日，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甲方）与罗良圣（乙方）之间签订了《出售船厂产权合同》及2007年5月23日，盛华公司与第三人亚星公司共同确认《船厂买断帐务清算表》和支付凭证可以反映：盛华公司与第三人亚星公司就出售船厂产权，双方已达成协议且己实际履行。第三人亚星公司可就出售船厂产权而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可另行提起诉讼来解决。4、盛华公司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之间签订了《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盛华公司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之间签订了《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应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盛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华公司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57.84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负担。 再审申请人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20)皖0705行初8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盛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令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支付盛华公司土地征收补偿款357.84万元缺少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定土地征收补偿款金额为357.84万元的主要依据为盛华公司提供的安徽中联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铜陵蓝天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皖中联国信铜评报字（2017）第45号]《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拟征收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船厂资产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而该报告书对于土地价值的预估明显不能作为土地补偿款金额的依据，理由如下： 1.该评估报告于第20页第十二条“评估报告使用限制说明”的第四款中明确，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的相关规定，资产评估报告须经备案（或核准）后使用，经备案（或核准）后的评估结果使用有效期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超过一年，需重新进行评估。因此，原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已超过其使用有效期，其结果不能作为确定依据。 2.该评估报告于第18页第5条中载明，盛华公司占用土地11241.50平方米按出让方式进行预估，其预估评估价值357.48万元。结合该表述以及原审的庭审情况来看，一是虽该土地权属证明的原件已无法核实，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该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而357.48万元系按出让方式进行预估，其作出评估价值的基础与实际情况不符；二是357.48万元为预估值，并不是经核准的评估值。因此，该报告书所作出的土地预估价值不能作为土地补偿款支付的依据。 二、原审判令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支付盛华公司土地征收补偿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结合庭审中的情况来看，虽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无法核实，但盛华公司和亚星公司提交的产权证复印件均反映出案涉的土地为划拨性质。另，自盛华公司向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上报的相关材料来看，案涉土地原为市航运总公司的土地，性质为划拨。盛华公司与原航运总公司签订《出售船厂产权合同》并支付了合同对价，但未见盛华公司办理产权证或是支付土地出让金等，因此现土地的性质不会产生变更而仍然为划拨土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依照上述规定，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可以无偿收回，无需给予土地补偿。而对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申诉人已履行完毕。 三、原审法院按2017年度的评估报告确定赔偿数额，属于程序违法。 如前所述，[皖中联国信铜评报字（2017）第4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法院基于履行《补偿协议》认为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应根据土地价值给予盛华公司一定的补偿，评估报告无效的情况下，亦应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由盛华公司通过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重新评估，若盛华公司不同意重新评估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该部分未做释明，而迳行判决，属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等情形。因该判决已经生效，现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的有关规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支持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申诉请求。 再审期间，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提交了证据一、《关于印发铜陵市船舶修造企业（点）搬迁（拆除）实施方案的通知》、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政府办公室（2018-2-45号）督办通知单、关于加快推进我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的会议纪要。证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签订搬迁协议系完成区政府交办的任务。 证据二、关于明确船厂产权主体的说明（含企业营业执照、关于铜陵市航运总公司改制总体方案的批复、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生产厂地租赁协议、关于航运公司改制后的资产说明、安徽省铜陵市航运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等附件）亚星（2019）01号。证明：原被告之间补偿协议履行过程中，亚星船务提出异议。补偿协议的补偿范围为原告资产，现因产权不明，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并已多次协调并告知原告明确土地权后再予以确定补偿协议的履行问题。 盛华公司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对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从铜港整（2017）1号文第四页的十四个船舶修造企业清单表序号第八列明铜陵盛华船舶公司是搬迁对象，也就是说本案的被告和原告之间形成拆迁补偿关系，与本案第三人无关。 第三人亚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及相应的证据材料。亚星公司在重申中陈述称，亚星公司由原市交通局下属单位航运总公司改制单位，曾用名航运公司。2004年12月进行改制,2005年2月更名为现公司，本司通过时间顺序，对船厂资产证明如下：一、罗良圣提供合同有失真实性。在一审中，罗良圣提供与我方的买卖合同为2009年，实际合同日期为2003年7月8日，合同相关条款内容，也做了更改，罗良圣提供给法院和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与原合同有出入，存在作假行为。二、2003年7月8日，我公司与罗良圣签订了船厂出售合同。根据合同第二条，罗良圣一次性出钱买断我公司下属船厂产权，并办理过户手续，但是罗良圣并没有履行合同，拿不出钱购买，根据合同第二条，资金不到位，我方有权自行处理。鉴于合同作废，本公司于2003年12月25日，从新办理了土地证，土地证铜国用【2003】第26648号，与罗良圣没有任何关系。三、2004年，根据市政府和交通局要求，企业进行改制，并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并报市政府和企改办批复同意买断所有资产，根据改制评估报告(2004)010号文件，船厂894842平方米土地和公司另一块工业用地，作价288.45万，船厂土地价值约148万，船厂房产和设备都没算怎可能还按2003年出售合同，整体价63万给罗良圣，土地一项就少85万，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和国有资关流失。四、由于罗良圣一直非法占用船厂问题,2010年，经多次协商，罗良圣同意以租赁方式使用，并与2010年3月3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依据租赁协议足以证明，船厂产权，归亚星公司。五、租赁协议签订后，由于罗良圣三番五次，不守合同，亚星公司特别报告市交通局，并经交通局证明，报市国土局，改制后所有资产，都归亚星公司所有。 经再审查明，2003年7月8日，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甲方）与罗良圣（乙方）之间签订了《出售船厂产权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为了实施全业改制，决定将下属船舶修造厂产权出售给乙方，经双方多次协商，依据《合同法》原则，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甲方出售给乙方的船舶修造厂根据市土地部门确权的土地使用面积、厂内现有的所有设备、房产以及原材料归乙方所有(详见设备清单)。二、出售船厂总价陆拾叁万元整。三、甲方应将船厂所有资料，土地确权证移交给乙方四、船厂产权出售后，乙方租赁甲方的合同即告终止。……六、甲方将船厂出售给乙方后，因产权关系改变，乙方应立即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土地确权证书等变更手续，费用乙方自理，如发生有关问题，由乙方负责。七、船厂出售后，资金全部到位产权为乙方所有，拥有法律规定的经营、转让、出售权利，与甲方无关。……等。 盛华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亚星公司（甲方）之间签订了《生产厂地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厂地总面积8860平方米，其中厂房面积1861.7平方米，乙方向甲方租赁经营进行船舶修造业务。……租赁期限：19年，从2003年8月11日起至2022年8月10日止。……等。2004年铜陵市企业改革工作指导委员会办公室下发铜企办［2004］34号《关于对铜陵市航运总公司改制总体方案批复》：同意实施铜陵市航运总公司改制方案。2010年12月8日，第三人亚星公司向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航运公司改制后的资产说明》：市航运总公司于2004年在市交通局领导下进行全面改制为民营企业，职工全部置换身份、资产实行重组，股东以110万股本买断资产注册，全部资产和债务由亚星公司有限承担。市航运总公司的改制方案上报市交通局并由市局上报市政府、企改办，文号为(2004)136号，后经铜陵市企业改革指导委员办公室批复同意改制方案，文号企办(2004)34号。请贵局给予办理相关手续。2007年5月23日，盛华公司与第三人亚星公司共同确认《船厂买断帐务清算表》：……公司应收部分：合计798282.1元；船厂应收部分：654243.6元；结算后船厂下欠亚星公司合计144038.5元。2010年3月31日，盛华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亚星公司（甲方）之间签订了《生产厂地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厂地总面积8860平方米，其中厂房面积1861.7平方米，乙方向甲方租赁经营进行船舶修造业务。……租赁期限：19年，从2003年8月11日起至2022年8月10日止。……等。2019年1月16日，盛华公司（乙方）与被告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甲方）之间签订了《补偿协议》：根据市政府2018年第11期会议纪要要求，明确同意对盛华公司等3户船舶修造企业依法予以关闭并征收。2017年12月下旬经市政府授权，由铜官区政府与盛华公司共同委托安徽国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铜陵蓝天分公司对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进行评估。2018年6月12日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盛华船厂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初稿)。随后，市经信委委托东南评估公司对评估结果开展复评，东南评估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复评结果，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复评结果修改评估报告，最终结果为374.51万元(土地估值未纳入评估结果，单独列项)。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资产评估后就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乙方资产进行了评估。经甲乙双方确认，关闭企业补偿资金评估结果为：评估审定价(含税):374.51万元，其中房屋85.29万元，构筑物105.80万元；机器设备183.42万元。第二条：本次合计应补偿企业关闭资金374.51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以转账方式支付资金374.51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先支付拆除补偿款的40%给乙方，乙方同时将被拆除房屋(包括所有附属物)交由甲方拍卖拆除。等拍卖拆除结束后，甲方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拆除补偿款全部付清给乙方，乙方撒出。第三条：土地费用甲方将按照市港整办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土地补偿款。第四条：其他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按照2015年10月第21期《关于研究港口岸线整治有关拆除补偿事宜的会议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暨按企业的评估总值(不含隐蔽工程的评估值)的5‰计算，支付6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费。第五条、（一）乙方在甲方实施关闭企业前后对外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均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二)本协议第五条项下约定的全部补偿款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就乙方厂房设施征收拆除补偿与甲方所形成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就此了结。乙方须在10日内登报公告企业关闭事项，明确企业生产经营期内债权债务关系责任并负责处理完毕。明确关闭企业解散职工的主体责任，双方今后再无任何纠葛，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企业资产征收拆除以后的任何权利。乙方负责安置好职工，关闭后有关职工所有问题由企业负责解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职工的任何权利第六条：支付方式，在本协议项下应支付的全部补偿款项应由甲方或其他有义务支付补偿款的政府部门支付至下列账户，乙方单位名称：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开户行：铜陵…银行…支行。……等。2019年4月28日，第三人亚星公司向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了《关于明确船厂产权主体的说明》：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土地补偿款应由其享有并提供了有关材料。后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暂停了，办理土地补偿费用的发放事宜。 另查明，涉案土地的征收的土地权属仍登记在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名下，盛华公司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该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2021年3月3日，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土地按照划拨土地的性质进行评估，2021年4月8日，经铜陵蓝天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案涉土地划拨土地使用价为220.33万元。 经庭审质证，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本院对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盛华公司在原一审、重审以及再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如果协议有效,就应依法履行;若协议无效,因其属当然、自始、确定无效,是法律对协议的最否定评价,必然会产生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法律效果;若合同被撤销,亦会产生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合同效力的审查,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纠纷的基础,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畴,即使当事人未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条的规定,对无效合同依法进行处理,而无需原告单独提出诉讼请求或另行提起诉讼。 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与“协议性”,因此如果行政协议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或者符合民事法律规范中的无效标准,将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具体而言,行政主体超越事务管辖权或级别管辖订立协议、行政机关违反有关招投标等程序规定订立协议或者订立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公序良俗等均会导致行政协议无效,本案中，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虽然并非土地征收的管理部门，但案涉补偿协议系由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根据市政府的任务分解与盛华公司签订，因此，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与盛华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满足行政协议的要件，合法有效。协议一经签订，应当具有公信力和既定力。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应按照《补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按照市港整办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土地补偿款”给予盛华公司。由于[皖中联国信铜评报字（2017）第4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按照出让方式对盛华公司占用土地进行预估，确定评估价值为357.48万元，与盛华公司占用土地的性质不符，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据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的申请对案涉土地按照其现有土地性质重新进行了评估，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应按照此价格向盛华公司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盛华公司要求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按照[皖中联国信铜评报字（2017）第4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评估价值357.48万元支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盛华公司要求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盛华公司、被告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及第三人亚星公司提交的证据：1、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中涉及的发证时间及图号载明不一致的问题。虽然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中涉及的发证时间及图号载明不一致，但铜国用（2003）第2××8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其他内容是一致的，并不影响土地使用权的权属；2、《出售船厂产权合同》第二条中涉及付款方式表述内容不一致的问题。尽管《出售船厂产权合同》第二条中涉及付款方式表述内容不一致，但亚星公司无证据证明：船厂产权未被出售或《出售船厂产权合同》无效等。3、本案中涉及到盛华公司与亚星公司就船厂产权权属，双方产生争议。尽管涉案征收的土地权属仍登记在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名下，盛华公司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从2003年7月8日，原铜陵市航运总公司（甲方）与罗良圣（乙方）之间签订了《出售船厂产权合同》及2007年5月23日，盛华公司与亚星公司共同确认《船厂买断帐务清算表》和支付凭证可以反映：盛华公司与亚星公司就出售船厂产权，双方已达成协议且己实际履行。亚星公司可就出售船厂产权而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可另行提起诉讼来解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皖0705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铜陵市盛华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20.33万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能 审 判 员  谢飞梦 人民陪审员  张进如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