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艺，男，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昌岗南街**首层自编A010(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0356452Y。法定代表人：刘彩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火日，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川山，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杭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玉龙社区金湖路**东翠综合楼**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79811J。法定代表人：林剑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达高，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军艺、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杭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增加支付周军艺工程款2143333.2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杭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以“质保金”名义扣除的工程款248341.5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业攀公司、杭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边坡支护工程以及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均应属于建设工程，依照法律规定，承包人以及施工人均应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本案中承包人业攀公司以及施工人周军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业攀公司、杭江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是无效的，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的合同关系也是无效的。二、周军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有工程款应该归实际施工人所有。而本案涉及的工程均为周军艺实际实施完成。即使业攀公司参与了工程款的部分收取工作，其违法收取高达27%的转包费用，亦是不符合行业收取1%管理费的惯例。三、法院忽视了周军艺已经补充提交了双方涉及的其他项目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业攀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5761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保修金扣除的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所有，业攀公司、杭江公司应予以支付。本案中，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和2017年11月13日，即意味着2017年10月16日和2017年11月13日之前即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工作。相应的保修期应在2019年10月16日和2019年11月13日之前结束。业攀公司辩称，一、涉案《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以及双方的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二、业攀公司投入人力物力实际参与施工合同的履行，包括但不限于委托第三方设计、垫付设计费、参与施工会议、协调施工进度、确认工程量、申请进度款、完工后编写竣工结算材料等，尽到施工管理责任。周军艺就边坡支护工程因不按时竣工应承担竣工违约金10万元，并应该承担业攀公司垫付的设计费10万元、水电费5万元、仲裁费及律师费159580.71元。三、关于边坡支护工程的质保金，杭江公司尚未向业攀公司支付，且承担质保责任的是业攀公司，并非周军艺，周军艺主张该笔质保金没有依据。杭江公司辩称，周军艺对杭江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杭江公司从来没有与周军艺签订过任何的书面口头合同，是业攀公司未经杭江公司的同意非法转包，杭江公司与业攀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通过深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并完全履行了工程款支付的义务，已经一次性支付845万元，周军艺对杭江公司提起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业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业攀公司向周军艺支付工程款388568.27元（其中边坡支护工程209184.17元、园林绿化工程179384.10元)及利息(利息以38856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周军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关于武警医院住宅楼小区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的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业攀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与周军艺签订相关合作协议,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的违法转包。二、关于边坡支护工程，业攀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应为209184.17元。周军艺应承担不按时竣工违约金100000元、业攀公司垫付的水电费50000元、项目成本（仲裁费及律师费）159580.71元、执行和解退让金额179602.66元。周军艺辩称，一、关于涉案工程的性质已经过裁定书认定为建设工程，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为适用法律正确，业攀公司与周军艺以及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签署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二、关于不按时竣工违约金问题，由于业攀公司承包的项目不仅仅包括本案的工程，还包括多个项目，导致整体不按时完工是业攀公司的原因，业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周军艺的原因，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三、关于垫付的水电费，也是由于涉案工程仅仅为业攀公司承包的一小部分，所以该水电费没办法证明是由于周军艺的原因所产生的。关于仲裁的仲裁费、律师费是业攀公司单方面上诉提出的仲裁以及产生的律师费，没有获得周军艺的同意，且在仲裁过程中，从来没有通知过周军艺，所以产生的相关仲裁费用应由业攀公司承担。四、关于执行和解退让金额，也是业攀公司单方面作出的决定，没有知会周军艺以及获得周军艺的同意，因此所导致的相关退让是业攀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周军艺无关。杭江公司述称，由于业攀公司对杭江公司并没有提起上诉请求，杭江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周军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无效；2、确认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的武警医院住宅楼小区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无效；3、业攀公司支付周军艺工程款3089062.37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3日计至付清之日止；）4、杭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14日，杭江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业攀公司签订了《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业攀公司承包武警部队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暂定326.13万元，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包设计、包工期、包质量、包检验、包安全、包水、包电、包种植土、苗木包成活）。合同约定，未经发包方杭江公司同意承包方业攀公司不得将承包的任何部分分包。2016年5月4日，杭江公司作为发包方又与业攀公司签署了《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业攀公司承包武警医院改扩建项目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工程总造价暂定425万元，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包设计、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措施、包资料及竣工图绘制、包验收（承担组织验收的相关费用）】。2016年5月4日，业攀公司作为转包人与被转包人周军艺签订了《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合同约定：转包人业攀公司将“边坡支护工程”交由被转包人周军艺实施；被转包人同意按照转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约定要求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合同价款条款除外)；被转包人应当按照转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承包范围及方式、工期、质量等级标准、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违约责任、质量保修等，还包括护坡设计费10万元；按《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采用综合单价方式，合同总价为425万元，被转包方愿意支付给转包人115万元作为转包费，即转包人与受转包人双方协议商定本工程的转包合同金额为310万元。转包费支付方式依据《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条款。最后完工，增加或减少部分的工程量按照转包方、被转包方原来比例来计算；转包人应当于收到发包人当期款项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除却保留当期转包费用外，将款项支付给受转包人；转包人、被转包人应当对该协议予以保密，不得让合同之外第三人知晓。签订上述协议后，周军艺组织对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10月16日，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对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后审核价为4966830.97元。另查，周军艺、业攀公司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二、2016年6月27日，杭江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业攀公司签订了《武警医院住宅楼项目小区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业攀公司承包武警部队医院住宅楼“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工造价暂定6000000元，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包设计、包工期、包质量、包检验、包安全、包措施、包水、包电、包种植土、苗木包成活）。合同约定,未经发包方杭江公司同意承包方业攀公司不得将承包的任何部分分包。周军艺称上述“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由业攀公司转包给周军艺实施完毕，但是没有签署相关的施工合同，业攀公司确认该项目由周军艺方组织施工。2017年11月13日，杭江公司与业攀公司就武警医院住宅楼项目小区“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结算审核价334878.40元。三、因《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履行产生纠纷，杭江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杭江公司与业攀公司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于2017年12月4日解除；2、裁决业攀公司向杭江公司支付不按时竣工违约金100000元；3、裁决业攀公司向杭江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590000元；4、裁决业攀公司向杭江公司支付未及时提交工程临时进度计划表违约金10000元；5、裁决业攀公司向杭江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6、仲裁费由业攀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业攀公司提起反仲裁请求，请求裁决：1、裁决杭江公司向业攀公司支付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结算款1568489.42元；2、裁决杭江公司赔偿业攀公司损失律师费52000元；3、裁决杭江公司承担全部仲裁、财产保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仲裁庭经审理后，仲裁裁决如下：一、业攀公司向杭江公司支付不按时竣工违约金100000元；二、业攀公司向杭江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杭江公司向业攀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1568489.42元及违约金（以前述工程结算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位标准，从2018年1月8日起计至前述工程结算款付清之日止；四、杭江公司向业攀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杭江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业攀公司其他仲裁反请求。又因《武警医院住宅楼项目小区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发生纠纷，业攀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裁决杭江公司向业攀公司支付武警医院住宅楼项目小区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款334878.4元、违约金、利息；2、裁决杭江公司向业攀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3、杭江公司承担仲裁费用。裁决结果为：一、杭江公司向业攀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334878.40元；二、杭江公司以334878.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业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杭江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三、杭江公司补偿业攀公司律师费7000元。四、业攀公司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实，冼业攀个人账户向周军艺账户转账2576100元，业攀公司称上述款项为支付周军艺的“边坡支护工程”工程款。周军艺称上述款项包括了业攀公司与周军艺其他工程合作中业攀公司应付款项，业攀公司支付的“边坡支护工程”工程款仅为22164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以及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业攀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数额；三、杭江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涉及的“边坡支护工程”以及“区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均应属于建设工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包人及施工人均应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本案中承包人业攀公司以及施工人周军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而本案中，业攀公司在承包了上述两项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周军艺违反了法律规定，业攀公司与周军艺之间订立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以及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形成的“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均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1、关于边坡支护工程。该工程竣工验收后，杭江公司与业攀公司工程结算价格为4966830.97元。根据业攀公司与周军艺在《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确定的比例，业攀公司扣除转包费后，应支付给周军艺的款项为4966830.97×0.73(310÷425)=3625786.61元。根据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约定，该款项还应扣除应由周军艺负担的设计费10万元、工程价款5%的质保金248341.55元(4966830.97×5%),业攀公司应支付给周军艺的工程款为3277445.06元(3625786.61-100000-248341.55)。业攀公司主张上述应付款项还应扣除业攀公司垫付的水电费50000元，但业攀公司未提供上述费用原始票据，业攀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周军艺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业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业攀公司主张，由于周军艺逾期竣工导致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纠纷，为维护周军艺与业攀公司权益，在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的仲裁纠纷中支出的仲裁费及律师费，周军艺应承担相应的比例以及仲裁裁决业攀公司应当支付给杭江公司的不按时竣工违约金100000元应由周军艺承担，周军艺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在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的仲裁纠纷中，周军艺并非相对方，未参与上述仲裁过程，且业攀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周军艺与业攀公司之间达成合意，将上述维权成本计入工程成本之中共同负担，故业攀公司主张上述仲裁产生的费用以及仲裁裁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由周军艺承担，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业攀公司主张，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在执行和解中让步的金额，应由周军艺负担，周军艺对此不予认可，因周军艺并未参与执行和解，并非执行和解协议相对方，业攀公司出示的证据也并未证明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就上述执行和解让步金额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达成合意，故业攀公司上述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周军艺本案中主张的业攀公司应付金额中包含了双方约定由业攀公司占有的转包费，该院认为，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述转包费属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获取的非法所得，周军艺对此予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周军艺与业攀公司之间确认存转包关系，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因上述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周军艺虽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结算价为334878.40元，并主张上述金额应由业攀公司支付给周军艺，但上述主张金额包含了业攀公司在违法转包行为中应获的非法所得，故对周军艺主张的上述金额，该院不予支持。业攀公司自认，就“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尚欠周军艺的金额为179384.10元，就业攀公司自认的金额该院予以确认，业攀公司应就其自认的金额向周军艺予以支付。综上，就“边坡支护工程”和“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业攀公司应付周军艺的金额分别为3277445.06元和179384.10元,以上合计3456829.16元。业攀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已向周军艺转款2576100元，周军艺主张上述款项包含了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在其他项目中的合作款项，但周军艺并未举证证明包含的其他具体项目的名称以及金额等，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故应认定业攀公司已向周军艺支付工程款257610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业攀公司还应支付周军艺工程款880729.16元(3456829.16-2576100)。就拖欠的工程款，周军艺主张自2017年11月13日杭江公司与业攀公司就“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因杭江公司并未按合同如期支付业攀公司工程款，且周军艺对于订立的无效的转包合同主观上也有过错，故对周军艺上述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情况，该院确定业攀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21日，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三，杭江公司与业攀公司订立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补充协议》以及《武警医院住宅楼项目小区园林绿化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未经杭江公司的同意业攀公司不得将承包的任何部分分包，周军艺并未举证证明杭江公司对于违法转包行为知情或许可，周军艺基于与业攀公司订立的无效合同主张杭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军艺与业攀公司订立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以及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形成的武警医院住宅楼小区“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无效；二、业攀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军艺支付工程款880729.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8072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军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12元（周军艺已预缴），由业攀公司负担9138.48元，周军艺负担22373.52元。周军艺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512元，在该判决生效后由该院退回9138.48元，业攀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138.48元，拒不缴纳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以及周军艺与业攀公司之间“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业攀公司欠付周军艺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三、杭江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周军艺与业攀公司签订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对登山道的边坡进行加固维护，工程质量涉及不特定人员安全，属于建设工程中的土木工程范畴，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建设工程的相关规定，上述转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周军艺与业攀公司之间“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因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范围，一审按照建设工程的相关规定认定双方转包关系无效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双方虽然没有就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该工程由业攀公司转包给周军艺施工，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业攀公司上诉称周军艺应当承担不按时竣工违约金、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仲裁案件费用及和解费用，该请求是以《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有效为前提，因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该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业攀公司上诉称其代周军艺支付了5万元水电费，但其发送给周军艺的收据显示是“押金”，业攀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代付了水电费，故其该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3、周军艺上诉要求所有工程款均归实际施工人周军艺所有，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周军艺仅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工程款，其要求取得全部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周军艺与业攀公司就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业攀公司与杭江公司结算的金额为334878.40元，而业攀公司自认周军艺施工的工程款仅为179384.10元，该自认金额过低，一审将其认定为周军艺应当收取的工程款不妥。考虑到双方在先签订了《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本院酌定根据该合同的处理原则认定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244264.24元[334878.40×（310÷425）]。5、周军艺上诉称业攀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还包括了东莞项目工程款，本案计算已付款时应当扣除东莞项目工程款，但考虑到无法根据银行流水区分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周军艺也在二审中确认无法区分，周军艺可另行对东莞工程款进行主张。综上，业攀公司欠付周军艺工程款金额共计942687.63元[4966830.97×(310÷425)-100000-248341.55+244264.24-2576100]。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边坡支护工程现已超过质保期，业攀公司应当退还质保金248341.55元。杭江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在与业攀公司和解时和解协议不包括质保金，即杭江公司也没有退还业攀公司质保金，其作为发包人应当对该部分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周军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业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周军艺与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订立的《武警医院住宅楼景观步道登山道边坡支护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周军艺与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形成的武警医院住宅楼小区“园林绿化与景观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有效；三、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军艺支付工程款942687.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942687.6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军艺支付质保金248341.55元，深圳市杭江实业有限公司对此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驳回周军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12元，由周军艺负担19376元，由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136元。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82元，由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周军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6元，由周军艺负担20479元，由广州市业攀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