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青森日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新胜村。法定代表人：程青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军，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枫，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青森日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森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森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被上诉人王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森日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青森日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海军在青森日盛公司从事家具安装工作，主要为青森日盛公司安排的客户上门提供家具安装服务”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理由如下：从正面分析：王海军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等）证明其与青森日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反面分析：（一）王海军在一审中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但该转账记录仅是一个客观存在和事实，其背后有可能是借贷、承揽、买卖等法律关系，王海军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其并非系发放的工资。（二）王海军在一审提供的抖音截图。不能因为王海军在某一时间节点穿过青森日盛公司的工作服，就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王海军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张玉涛的手机通话录音。1.此通话录音并未体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森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张玉涛，而是程青苗，故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张玉涛的通话内容不能代表公司。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分析：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认定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结合王海军在仲裁及一审中提出的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再反观该证据，可以很清晰得出结论，该证据对于要证明的待证事实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综上，一审判决在证据采纳、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青森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海军辩称，首先，王海军为青森日盛公司安装雇员工，工作内容为根据老板的指派，到所售家具的客户家进行安装家具。王海军为客户安装家具不另行收取费用，故家具安装系青森日盛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之一；其次，王海军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王海军的工资由青森日盛公司老板程青苗以固定的时间按月发放；最后，根据抖音截图证据可以证明，王海军穿着青森日盛公司的工作服，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工作。综上，王海军工资由青森日盛公司按月发放，工作内容也由该公司指派，是其业务组成部分之一。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青森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森日盛公司、王海军之间自2016年8月份至2020年4月16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军在青森日盛公司从事家具安装工工作，主要为青森日盛公司安排的客户上门提供家具安装服务，工作期间需要着装青森日盛公司工作服，劳动报酬标准为计件形式（安装门80元以上，安装衣柜一延米120元-150元，墙板一平方米40元-60元，橱柜一延米120元-150元）。王海军提供的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青森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每月报酬收入大约在9270元至20000元之间，王海军在岗提供劳动至2020年4月16日。王海军于2020年8月13日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其自2016年8月份至2020年6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哈南劳人仲字（2020）第3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王海军与青森日盛公司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王海军的其他仲裁请求。青森日盛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和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海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6月起在青森日盛公司从事家具安装工作，工作期间需要着装青森日盛公司单位工作服，接受青森日盛公司的工作安排，青森日盛公司向王海军支付劳动报酬，仲裁委据此事实，依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认定王海军与青森日盛公司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予以确认；青森日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海军之间在上述期间内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青森日盛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海军在仲裁时主张确认其自2016年8月份即与青森日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对于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王海军未提供其与青森日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故对于王海军要求确认该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王海军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与青森日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青森日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森日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青森日盛公司、王海军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对于王海军从事为青森日盛公司进行家具安装的基本事实双方均予承认，一审庭审中，青森日盛公司明确表示其公司没有设立专门安装部门，而且其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也约定，“乙方（青森日盛公司）施工师傅进入甲方施工现场必须穿乙方工服，否则一切禁入施工现场”，据此，可以认定，王海军从事的工作属于青森日盛公司生产安装家具业务的组成部分，且王海军穿着公司工作服提供服务，对第三方而言，即代表青森日盛公司，属于受公司管理人员。王海军举示的青森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青苗每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微信证据，也可以证明其系提供有偿报酬劳动。至此，王海军为青森日盛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形符合劳动部上述关于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情形，仲裁、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青森日盛公司主张，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规定，青森日盛公司应当举示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或者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诉讼中，青森日盛公司举示的证人证言或者不能明确证明公司与王海军之间的关系，或者未出庭作证；举示的缴纳社保费用名单不能排除用人单位故意或者过失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情形，不具有唯一性。同时，青森日盛公司也不能证明王海军系为多个家具生产厂家用该种方式提供劳动，并按件收取报酬的情况存在。综上，从优势证据采信原则分析，青森日盛公司与王海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青森日盛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森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青森日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