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敬文，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男，194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广场南路金马小区5幢2单元3-1号。 法定代表人：李崇光，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周崇新，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红，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明华，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东部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吉书，四川娇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敬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尹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敬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1．福兴公司、尹明华支付“山水四季城”项目投资本金和结算时已销售产生利润共计829.7081万元，并支付以829.708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福兴公司、尹明华对“山水四季城”2016年9月30日完工结算时剩余房产进行分配，按何敬文所占项目合作14.67%比例分配给何敬文；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当事人于2016年6月21日共同签订《山水四季城股东对账单》，且福兴公司注明为“连带方”，故福兴公司与尹明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福兴公司与尹明华在何敬文不知情的情况下，挪用案涉项目资金，构成共同侵权。3．尹明华个人财产与福兴公司财产高度混同，应当适用“方向刺破公司面纱”制度，福兴公司对尹明华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涉合伙项目盈利有证据证明，且《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能够证明何敬文就合伙项目应当收取本金和利润1,325.598万元。2017年9月6日的《结账说明》亦对相关权利进行约定。5．何敬文个人无法就案涉项目资料予以核实，故申请就项目盈亏进行鉴定，且申请就案涉项目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违法。 尹明华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福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敬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兴公司、尹明华支付“山水四季城”项目投资本金和结算时已销售产生利润共计829.752万元，并支付以829.75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对“山水四季城”2016年9月30日完工结算时剩余房产进行分配，按何敬文所占项目合作14.67%比例分配给何敬文。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7日，何敬文和尹明华（福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订了《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水榭半山项目总的面积约50亩；二、项目投资总额为3,612万元，其中甲方（即尹明华、下同）为3,012万元、乙方（即何敬文、下同）为600万元；三、因乙方负责了上述项目的前期工作，经双方协商，甲方以项目名义将乙方100万元入股（包括前期全部费用和介绍费）；七、如有违约，违约方付给另两方违约金10万元等权利义务。 2013年11月27日，何敬文和尹明华又签订《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洪雅县水榭半山项目已更名为“山水四季城”，以双方友好协商，就共同开发该项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投资金额：“山水四季城”项目投资总额为3,612万元。1、甲方投资3,082万元；2、乙方投资投入现金430万元、乙方介绍费和前期开支全部费用，甲方以项目名义奖励支付乙方100万元整入股。以上两项乙方共以530万元计投资股份；二、双方按投资比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等权利义务。 2016年6月21日，对账人（连带方）福兴公司、尹明华、何敬文共同作出《山水四季城股东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何敬文投入福兴置业公司开发的山水四季城项目截止2016年6月20日止，来往账目如下：一、1、2012年10月和2012年12月两次共投资430万元。2、该项目何敬文前期开支和土地介绍费共为100万元，以上两项为何敬文投资该项目的股份为530万元。二、1、2013年和2014年何敬文、尹明华互相借款均为50万元，互相抵消。2、2015年3月、4月何敬文代替福兴公司还眉山借款60万元，此款作为福兴公司欠何敬文款项，不计投资股份。在该对账单上，福兴公司（连带方）加盖公司印章和经办人袁斌签名，尹明华、何敬文签名。 2017年7月27日，又形成了一份《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2017年7月27日债权人委员会和公司，就何敬文入股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一事，做出如下决议：1、因公司还未对山水四季城做出决算，就何敬文投资入股一事，同意将股份转为债务进行处理，参照其他债权人的借贷方式进行结算。2、按投资款到位之日起，每年24%计息。并参照其他债权人的处理方式3年为一个周期，结算后重新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7日止。以上内容，请公司股东尹明华审核，同意后福兴公司按此方案进行结算。张晓春、唐晓莉、戢林三人在参会人员一栏签名。虽然落款为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但无公司印章，也无尹明华签名。 同日，福兴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崇光向尹明华发出信件，信件内容与会议纪要内容相同，同时也注明：如同意，请签字确认，同意后公司将按此方案进行结算。但尹明华亦未在该信件上签名。 2017年9月6日，何敬文出具一份《结账说明》，载明：何敬文投资“山水四季城”入股一事，作出如下结账说明：一、投资时间及金额：根据2016年6月21日双方对账单，2012年投资530万元（其中“水榭半山”开支和土地介绍费共100万元），2015年借款60万元，总款共590万元，具体时间、金额以相关证据为准；二、结算办法：2017年7月27日债权委员会和公司作出如下决议：1、因公司还未对“山水四季城”做出决算，何敬文投资入股一事，同意将股份转为债务进行处理，参照其他债权人的借贷方式进行结算；2、从投资到位之日起，每年24%计息，并参照其他债权人的处理方式3年为一个周期，结算后又重新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7日止。以上决议，李崇光、唐晓莉、张晓春、戢林已签字同意。请尹明华审核，签字同意后公司将按此结算，此债务由四川福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在该《结账说明》上，何敬文同日签名捺印，而尹明华于2017年10月26日在看守所内签名捺印，福兴公司未签名盖章确认。 2018年1月30日，何敬文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山水四季城”项目开发款1,294.224万元，并对“山水四季城”项目剩余资产进行分配。 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川142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敬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何敬文未上诉，于2019年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31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敬文的再审申请。 本次诉讼中，何敬文仍然提交了一份证据即福兴公司未盖章（只有在公司会计一栏有车会芬的签名）的《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本案一审庭审中，何敬文提出此次诉讼主张的金额829.752万元其构成为： 我合伙的案涉项目是单独做了账的，工程完工交房后我和会计进行了项目决算，根据该项目决算表，我除了投资款外，还有利润，以及有些资产还没有出售。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后收支差额为5,655万元，再减去投资本金3,612万元后利润为2,043万元，乘以何敬文占比14.67%得出了何敬文应当分配的利润款项为299.7081万元，加上我的投资本金530万元共计829.7081万元。现将原起诉书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尹明华、福兴公司支付“山水四季城”项目投资本金和结算时已销售产生利润共计829.752万元，并支付以829.75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变更为福兴公司与尹明华支付“山水四季城”项目投资本金和结算时已销售产生利润共计829.7081万元，并支付以829.708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 一、关于对尹明华、福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敬文投资款829.7081万元的认定。 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中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为，何敬文的原审诉求是判令福兴公司支付项目开发款。因此，首先法院需要考察其申请的依据。《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合同》《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从其内容上看均是与尹明华个人之间的协议，福兴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应当认定何敬文和尹明华之间就投资房地产项目存在合伙关系，而非和福兴公司构成合伙关系。同时，2016年6月21日，对账人（连带方）福兴公司、尹明华、何敬文共同作出《山水四季城股东对账单》而言，虽然何敬文与尹明华、福兴公司均签字盖章，但从其内容来看未明确表明福兴公司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何敬文关于其对福兴公司的已经转为公司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因此，现何敬文要求福兴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山水四季城”项目投资本金和结算时已销售产生利润共计829.7081万元，并支付以829.708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合同》《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结账说明》认可何敬文入股一事，但何敬文入股均是与尹明华对“洪雅县水榭半山合作开发”所签订的协议而为，并未证明何敬文是福兴公司股东。何敬文与尹明华合作后，也未另行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公司或起字号。同理，何敬文的该项投资款，也应当与尹明华进行结算处理而不是与福兴公司。 最后，“山水四季城”项目虽然已竣工验收，但何敬文和尹明华至今并未对该项目进行最后决算，虽然何敬文提交了一份《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但因尹明华未签名盖章确认，故该《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不能作为“山水四季城”已经决算的依据，同理，何敬文依据该《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上的金额数据，自己计算的《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股东何敬文结算清单》，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故在本案中，何敬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尹明华抗辩的“原告是自己说的多少来计算，他计算的金额是不准确的”理由予以支持。尹明华在本案中暂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应由何敬文和尹明华另行结算后处理。 本案中，何敬文代为尹明华向邓时中偿还借款60万元属实，但因系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其主张支付投资款829.7081万元中包含了该60万元，何敬文在本案中对此未明确主张偿还，而是自己认定该60万元系投资款并不是借款。故本案中对该60万元的归属暂不予认定。 二、关于对何敬文提出要求对“山水四季城”2016年9月30日完工结算时剩余房产进行分配，按何敬文所占项目合作14.67%比例分配给何敬文的认定。 正如上述，“山水四季城”项目虽然已竣工验收，但何敬文和尹明华至今并未对该项目进行最后决算，虽然何敬文提交了一份《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但因尹明华未签名盖章确认，故该《四川洪雅福兴置业有限公司“山水四季城”项目决算表》不能作为“山水四季城”已经决算的依据。同理，何敬文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山水四季城”剩余房产有多少?虽然何敬文向法院申请在福兴公司处调取“山水四季城”项目相关的会记账本和核实其利润情况，但因本案何敬文的诉讼请求与福兴公司无关，因此，对何敬文的申请不予准许。故对何敬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敬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无充分的证据和事实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敬文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1．尹明华于2017年3月被限制人身自由，且尹明华在二审中陈述“2017年底消防验收完成的时候就应该结算”。2．2018年3月16日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受理福兴公司破产重整一案。3．尹明华现已恢复人身自由，且正在向福兴公司申报债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尹明华向本院申请出具调取《川永审（2018）5-3审计报告》与《川永资评（2018）11号、12号报告》的调查令。 本院认为：何敬文起诉的基础系要求与尹明华分配合伙利润。对此，首先需要解决尹明华是否实际领取了合伙利润，从而怠于与何敬文进行结算分配。从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来看，何敬文与尹明华在2016年10月26日有了初步的结算材料，但该结算材料表明合伙项目仍存在开发成本尚需核算等问题，即该项目决算表并非当事人合伙的最终结算。此后，尹明华在较短时间内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在尹明华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合伙项目所涉公司福兴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现尹明华恢复人身自由后亦在与福兴公司进行核算。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尹明华实际控制合伙利润的同时怠于与何敬文进行结算。故此，何敬文要求结算的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情况下驳回何敬文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因向合伙人主张权利的条件尚不具备，何敬文在本案中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在此情况下，无论是何敬文还是尹明华于此时申请调查案涉项目资料亦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2元由何敬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