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占超，男，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月，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飞，女，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岩，北京山晨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元，北京山晨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占超因与被上诉人杨青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占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青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作为出售涉案车辆的受托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的事实情况是，2018年6月14日，车牌号为×××号奥迪车的所有人周磊将该车抵押给张斌，因周磊无法偿还借款，张斌于2018年7月将该车出售给王鹏。2018年10月，王鹏想将该车出售，因王鹏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王鹏便委托上诉人出售该车，上诉人通过侯春雨与张斌（系杨青飞的妹夫，非前文提到的“张斌”）见面，张斌称被上诉人要购买一辆北京牌照的小轿车，上诉人将王鹏委托其帮忙出售该车、该车辆存在抵押等情况均如实告知了张斌，让其转告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取得联系，双方见面并对涉案车辆进行查看，上诉人再次当面向被上诉人如实说明了上述车辆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在代表王鹏与被上诉人订立《二手车买卖合同》前，已向被上诉人说明其与王鹏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且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购车款后，将款项交付委托人王鹏，《二手车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王鹏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作为受托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保险费的责任。二、一审人民法院遗漏当事人，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王鹏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出售人，《二手车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人，应当参与本案诉讼。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应通知其参与诉讼。三、被上诉人就《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全部款项的返还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有违公平原则。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自认其明知自己不具备北京市的购车资格，亦知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有随时不能继续占有使用的风险，仍然购买涉案车辆，其对《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现一审判决的处理违反公平原则。车辆交强险、车船使用税、第三者责任险等费用均是被上诉人使用该车的实际支出费用，不应由上诉人返还。一审人民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青飞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宋占超是否为受托人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也没有说明系王鹏委托宋占超。在车辆交付过程以及丢失过程中，宋占超与杨青飞联系，宋占超将车辆交于杨青飞，杨青飞将14.4万元交给宋占超，宋占超亲自办理相关业务。且根据隐名代理的规定，第三人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代理人是办理委托事务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第三人即杨青飞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权利。杨青飞与宋占超的买卖合同因违反北京市小客车的管理规定，扰乱小客车公共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无效后理应返还财产，宋占超所称情况没有事实依据。杨青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青飞与宋占超之间口头约定的《二手车转让合同》；2.判令宋占超返还合同款14万元；3.判令宋占超向杨青飞返还车辆交强险、车船使用税和第三者责任险共计4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宋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6日，杨青飞与宋占超通过微信方式就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车辆交付事宜进行协商。聊天记录显示杨青飞曾向宋占超转账保险费用4000元。2019年9月7日、9月9日、9月10日，杨青飞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宋占超转账14万元。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综合信息显示，涉案车牌号为×××，车辆状态为查封、所有人为周磊、初次登记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车辆品牌为奥迪牌，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涉案车辆的抵押情况为：1.抵押权人崔声龙，抵押日期2017年8月15日，解除抵押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2.抵押权人千微公司，抵押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解除抵押时间未显示。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杨青飞称当时知晓自己没有北京市的购车资格，亦知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因宋占超实际占有该车辆且其持有行驶证，所以杨青飞相信支付14万给宋占超后就可以一直使用车辆至报废，且当时宋占超保证涉案车辆可以一直使用。杨青飞当时想购买涉案车辆并长期使用该车牌照，支付的车款基本属于购买全车的价款。宋占超称其并未向杨青飞保证车辆可以使用多久，也已经告知了杨青飞车辆存在抵押，并称其就是中间卖车的，车辆丢失与其无关。经法院与千微公司联系核实，千微公司称车牌号为×××的车辆于2017年3月28日在其公司办理抵押借款业务，后抵押人违约，千微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委托第三方将抵押车暂控，于2020年6月17日按照合同内债权转让条款规定将该车债权转让给第三方。一审法院认为，杨青飞向宋占超支付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款，宋占超向杨青飞交付涉案车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的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个人需要取得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应到指标调控管理机构办理摇号登记。指标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杨青飞和宋占超买卖涉案车辆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口头约定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因此杨青飞要求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二手车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对杨青飞要求宋占超返还购车款14万元及其已经交纳的车辆交强险、车船使用税和第三者责任险共计4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原则上杨青飞应同时返还车辆。但由于杨青飞不实际占有车辆，且该车辆由其抵押权人千微公司取走，而杨青飞对此不存在过错，故杨青飞的返还车辆义务应当免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青飞购车款140000元；二、宋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青飞保险费4000元；三、驳回杨青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宋占超提交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据此证明宋占超将杨青飞给付的购车款转账给王鹏，王鹏委托宋占超出售诉争车辆。杨青飞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杨青飞2019年9月7日及19日共计转账宋占超14万元，与2019年10月28日由宋占超转给王鹏的5万元相差金额巨大，不能证明款项用途。宋占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2020年12月1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宋占超与王鹏是委托关系。杨青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认聊天对方是否为王鹏。宋占超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单，证明其实际支出强制保险保险费、车船税以及商业保险保险费，其中孟令喜是杨青飞的丈夫。杨青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杨青飞系将4000元转给宋占超，由宋占超代买保险，但宋占超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没有权利向杨青飞主张使用费及赔偿，应当全部返还该笔费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占超与杨青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宋占超返还购车款及保险费用，是否妥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宋占超与杨青飞通过微信就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车辆交付事宜进行协商，杨青飞向宋占超支付保险费用及购车款，宋占超向杨青飞交付涉案车辆，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宋占超虽上诉主张王鹏系涉案车辆的实际出售人，宋占超系受王鹏委托出售涉案车辆，与杨青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显示其与王鹏之间的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未能证明其向杨青飞告知其系代理王鹏进行涉案买卖。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宋占超并未明确表示其系王鹏的受托人，与杨青飞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据此，宋占超关于其与杨青飞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追加王鹏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宋占超应当退还因该买卖行为取得的购车款及保险费用，杨青飞应当返还车辆。但因涉案车辆已经被其登记的抵押权人千微公司取走，且杨青飞对车辆被抵押权人取走的情况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返还车辆的义务予以免除，处理并无不当。宋占超认为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本院认为，宋占超明知涉案交易违反北京市关于小客车数量调控的相关规定，违反公共秩序，且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登记，仍向杨青飞出售车辆，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已经取得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本院对宋占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宋占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