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显龙，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林，湖北省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余彬医院。住所地：宜城市自忠路172号。法定代表人：陈书明，宜城余彬医院主要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中，男，生于1960年7月18日，汉族，住宜城市，系宜城余彬医院业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男，生于1971年11月12日，汉族，住宜城市，系宜城余彬医院医生。上诉人杨显龙、宜城余彬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显龙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110800元，护理费7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240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时间和标准均计算错误。上诉人杨显龙于2020年4月5日因患肛瘘在宜城余彬医院门诊进行肛瘘挂线手术治疗，因医生操作失误，导致肛瘘复发。宜城余彬医院因医疗技术条件较差，不能满足就医条件，其医院的医务人员将上诉人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6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2个月。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从2020年4月5日开始计算至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全休结束，即为126天，一审认定误工时间为66天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自2014年即为襄大集团运输牲猪，迄今已有4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月平均工资为26381元，应按此标准计算误工费。2.一审判决支持的护理费错误，上诉人在宜城余彬医院治疗至在宜城市人民医院二次手术后留观，期间均需人护理，对护理期限应当认定为66天。3.一审判决未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错误。宜城余彬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显龙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肛瘘治疗采取的“肛瘘挂线术”是常用方法，手术成功的标志是挂线脱落。杨显龙所患肛瘘属于复杂性肛瘘，单个肛瘘治愈后其他肛瘘随时可能再发，上诉人已嘱其全休静养60天。杨显龙在做完肛瘘挂线术后第59天来院复查，因其对所患疾病认识不够，怀疑是术后复发，就诊医生在杨显龙的逼迫下以个人名义为杨显龙出具了一份就诊情况说明，且迫于无奈送杨显龙到宜城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双方口头约定医院支付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所有医疗费用，杨显龙此后不再为此扯皮。上诉人已按杨显龙的要求支付了其在宜城市人民的所有医疗费用。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是其自身所患直肠疾病所致，与上诉人第一次手术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依据不足。杨显龙因患肛瘘急需手术治疗，不管在哪治疗后都应当全休静养60日，此期间属于杨显龙手术后必须休息的法定时间，此期间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当。关于护理费，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没有住院，不产生护理费。3.杨显龙恶意诉讼，本案受理费应当由杨显龙承担。杨显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城余彬医院赔偿医疗费4160元、误工费80000元、护理费6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9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1130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下午，杨显龙因患肛瘘在宜城余彬医院门诊治疗，医生行肛瘘挂线手术，但未在该医院住院。同年4月9日下午，杨显龙在该医院换药时，因医生拉掉挂线，虽然此后几次换药，但仍导致肛瘘复发。2020年6月4日，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后在宜城市人民医院观察室留观5天。宜城余彬医院垫付了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宜城余彬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杨显龙一审提交了宜城余彬医院的医生余彬于2020年6月4日出具的杨显龙就诊情况说明，该说明证实杨显龙于2020年4月5日在宜城余彬医院被诊断为肛瘘后于当日下午在该医院行肛瘘挂线手术，4月9日下午在该医院换药时医生拉掉挂线，后换了几次药，肛瘘复发。宜城余彬医院对该说明没有异议，该说明证实宜城余彬医院在对杨显龙进行治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给杨显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宜城余彬医院辩称杨显龙自行转到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辩称其对杨显龙的损失没有责任，经查，杨显龙主张宜城余彬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提交了在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足以证实宜城余彬医院存在过错；其主张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宜城余彬医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显龙主张的赔偿费用：1.医疗费，杨显龙要求宜城余彬医院赔偿其在该医院治疗的医疗费4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显龙主张的医疗费4160元是其隐患肛瘘在宜城余彬医院治疗的费用，该费用不是宜城余彬医院因治疗中存在过错导致的费用，且杨显龙也没有提交医疗费发票，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杨显龙提交了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和宜城市人民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证实其从事交通运输，以上7月的平均工资为26381元，误工时间为66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误工时间，杨显龙提交了宜城市人民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杨显龙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固定的收入，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杨显龙提交的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襄大农牧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不能证实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宜城余彬医院对杨显龙从事交通运输业没有异议，故应当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76200元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杨显龙的误工费为：76200元÷365天×66天=13778.63元；3.护理费，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没有住院治疗，其2020年6月4日至6月9日宜城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6天可以确定为护理期限。应当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或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7元计算其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杨显龙的护理费为：42766元÷365天×6天=701.5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显龙没有在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该请求不予支持；5.营养费，杨显龙没有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杨显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因对方侵权给其造成了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显龙因宜城余彬医院治疗中存在过错导致的损失为：误工费13778.63元，护理费701.54元，共计14480.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城余彬医院赔偿杨显龙的各项经济损失14480.17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杨显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15元，减半收取432.58元，由宜城余彬医院负担。二审中，杨显龙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据以证实其一审主张的收入属实。经质证，宜城余彬医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襄大公司向杨显龙支付的费用包含其运输等各项成本支出，不应作为认定工资的证据。宜城余彬医院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宜城余彬医院门诊外科手术知情同意书”和“宜城市人民医院肛肠外科仪器、手术治疗同意书”，据以证实宜城余彬医院为杨显龙手术治疗前已进行了风险告知，以及杨显龙2020年6月4日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是肛周脓肿，与宜城余彬医院的治疗行为无关。经质证，杨显龙对宜城余彬医院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证据来源不合法，且知情同意书上无患者签字。本院认为，杨显龙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加盖有银行业务专用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评判。宜城余彬医院二审提交的“宜城余彬医院门诊外科手术知情同意书”无患者本人签字，且杨显龙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宜城市人民医院肛肠外科仪器、手术治疗同意书”有患者家属签字，且治疗时间、患者病情等与杨显龙一审提交的在宜城市人民医院就诊的其他病历资料吻合，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同意书中明确记载杨显龙的病情为“肛周脓肿、肛瘘”，宜城余彬医院以此主张杨显龙在宜城市人民医院的就诊与治疗肛瘘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杨显龙、宜城余彬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宜城余彬医院对杨显龙的治疗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杨显龙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杨显龙因患肛瘘于2020年4月5日在宜城余彬医院门诊就诊，医方行肛瘘挂线手术治疗。双方发生纠纷后，医方认可医生在4月9日为杨显龙院换药时拉掉挂线，导致肛瘘复发。结合杨显龙的病情实际、宜城余彬医院为杨显龙联系宜城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宜城余彬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宜城余彬医院主张杨显龙的肛瘘挂线是正常脱落肛瘘挂线脱落正是手术成功的标志等，与其在2020年6月4日出具的处方笺中的内容相悖，也与杨显龙的病情实际不符。宜城余彬医院主张出具就诊情况说明是医生个人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对杨显龙的治疗不存在过错以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杨显龙主张本案纠纷发生前其驾驶自有车辆为襄大集团公司运输牲猪，月均收入26381元。同时陈述在休息期间，其雇佣由他人继续运输，按趟向他人支付报酬。杨显龙的误工费应当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参照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关于误工时间，宜城余彬医院一审提交的病历资料记载杨显龙自2020年4月5日在其医院门诊手术治疗，此后每日门诊复查、换药等至2020年4月15日；2020年6月4日-2020年6月9日，杨显龙因高位肛瘘、肛管息肉、内痔在宜城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医嘱建议全休贰月。杨显龙主张误工时间应当包括在宜城余彬医院治疗和休息的时间，本院认为，从宜城余彬医院出具的就诊情况说明看，本案损害发生于2020年4月9日，在此之前的误工期属于杨显龙为治疗原发疾病产生的损失，不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的范围。宜城余彬医院对杨显龙门诊手术后应当全休60日不持异议，其主张杨显龙未按医嘱休息、不应支持误工费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杨显龙的误工期限计算为123天（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8月9日），即误工费应当支持25678元（76200元/365天×123天）。关于护理费，杨显龙在余彬医院治疗期间未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其主张支持该期间护理费，本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是针对受害人住院期间的赔偿，杨显龙未住院治疗，其主张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杨显龙未构成伤残，医嘱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建议，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抚慰金和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杨显龙关于误工时间计算错误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误工费予以纠正。宜城余彬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显龙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为：误工费25678元，护理费701.54元，共计26379.54元，由宜城余彬医院予以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二、宜城余彬医院赔偿杨显龙各项损失26379.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三、驳回杨显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宜城余彬医院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15元，由宜城余彬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杨显龙承担300元，宜城余彬医院承担1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