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霞，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胶州市，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文，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华，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胶州市，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成来，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健，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华，女，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王彩霞、李春华因与被上诉人侯成来及原审被告王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彩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支付侯成来的利息为，以未付本金2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侯成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再扣除已付1.1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春华不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侯成来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9月19日、2020年7月5日，王彩霞通过微信、支付宝先后向侯成来转账6000元、5000元，共计1.1万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利息中扣除；2.根据侯成来与李春华的谈话内容，双方并未明确系关于王彩霞借款的事实，也未明确借款金额，因侯成来与李春华之间原本就存在个人债务，即使李春华所述内容包含还款的意思，也不能不加区分地将该表述认定系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或李春华与王彩霞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该录音时间为2020年11月7日，此时李春华与王彩霞已离婚，李春华没有理由对与其无关的债务进行追认，故一审认定李春华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错误；3.涉案借款系由王彩霞单方出具借条，侯成来按其要求直接将款项付给王春华，再由王春华转给案外人邵宝英，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且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侯成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彩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春华同意王彩霞的上诉意见，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春华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侯成来承担。事实与理由：就侯成来与李春华的谈话内容，首先，李春华虽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内容未体现系针对涉案债务，不能说明其对该债务的追认及有与王彩霞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涉案债务系由王彩霞向侯成来出具借条，侯成来将款项28.8万元付给王春华，再由王春华转给邵宝英，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且涉案金额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综上，李春华没有对涉案债务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侯成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春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彩霞同意李春华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王春华未到庭陈述意见。 侯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彩霞、李春华、王春华偿还侯成来借款本金28.8万元；2.判令王彩霞、李春华、王春华向侯成来支付以2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庭审中，侯成来减少该项诉请为：王彩霞、李春华、王春华支付利息，以2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3.诉讼费由王彩霞、李春华、王春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王彩霞向侯成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侯成来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正（288000元），利息每月贰分，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内还清，借款人王彩霞”，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同日，侯成来将28.8万元现金存入王彩霞指定的王春华农商银行账户，后王彩霞让王春华将28.8万元转入账户名为邵宝英的账户。 2020年7月5日，王彩霞通过支付宝方式向侯成来偿还5000元，此后未再向侯成来偿还过借款及利息。侯成来主张王彩霞偿还的5000元应从利息中扣除。 李春华与王彩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20年10月23日登记离婚。王彩霞与王春华系姐妹关系。 侯成来提交的其与李春华于2020年11月7日谈话录音显示，侯成来询问：“李春华，我这借钱给你，你捣鼓门窗，我还借钱给你，现在一分钱没给我，你先给我点”，李春华答：“大哥，我不是不给你钱……咱兄弟俩这么些年了，事已经发生了，恁（你）小姨子也被骗了，你没起诉我的时候，我也考虑了上哪去贷钱，到处跑，没有人贷给我，那年头一回找你借钱6万的时候，5万你又给我加上1万，一会就给你还上了”，李春华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询问，侯成来仅要求王彩霞与李春华共同偿还债务，不要求王春华承担上述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侯成来提交的借条是王彩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且28.8万元款项也于当日通过现金方式存入了王彩霞指定的他人账户，可以认定侯成来与王彩霞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因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每月二分，未约定逾期利息，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7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侯成来当庭减少其第二项诉请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支持侯成来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向王彩霞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又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侯成来主张王彩霞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在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范围内，一审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王彩霞于2020年7月5日偿还的500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故王彩霞应当支付以28.8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侯成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再扣除已付5000元的利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借条虽系王彩霞一人向侯成来出具，但李春华在2020年11月7日的谈话录音中称“我不是不给你，兄弟俩这么些年了，事已经发生了……，你没起诉我的时候，我也考虑了上哪去贷钱，到处跑，没有人贷给我”，实际对王彩霞借款一事进行了确认，表示只是自己因为借不到钱而无法偿还，虽然此时双方已登记离婚，但李春华知晓王彩霞借款一事后追认，有共同还款意思表示，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共同偿还。据此，判决：一、王彩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成来偿还借款本金28.8万元；二、王彩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成来支付利息（以未付本金2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侯成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再扣除已付5000元的利息）；三、李春华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侯成来对王春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元，减半收取2810元，由王彩霞、李春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王彩霞提交微信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各一份，欲证明：侯成来的微信昵称为“来福盛”、微信号为“xxxx”，2019年9月19日王彩霞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侯成来转账600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侯成来质证称：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系偿还利息。李春华质证称：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王彩霞应偿还被上诉人侯成来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二、就王彩霞的涉案债务，上诉人李春华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彩霞于2019年7月16日向侯成来出具28.8万元的借条，同日侯成来已将28.8万元现金存入王彩霞指定的账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期限届满，王彩霞未能偿还借款本息，仅于2019年9月19日、2020年7月5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别给付侯成来6000元、5000元。借条约定月利率2%，在侯成来主张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上述1.1万元应冲抵相应利息，故王彩霞应偿付侯成来借款本金28.8万元及以2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侯成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的1.1万元利息）。 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款发生于李春华与王彩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彩霞通过王春华将所借款项转付给了案外人邵宝英用于投资，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其将投资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的可能性。在李春华与侯成来的谈话录音中，李春华说“大哥，我不是不给你钱……咱兄弟俩这么些年了，事已经发生了，恁（你）小姨子（指王彩霞）也被骗了……”，虽然李春华本人对侯成来有其他借款未偿还，但该录音中李春华还款的意思表示并未明确指向其他借款而非本案借款，有鉴于此，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李春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王彩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李春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一审判决结果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1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113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三、上诉人王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侯成来以本金2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侯成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的4倍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的1.1万元利息）； 四、对上述第一、第三项确定的债务，上诉人李春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侯成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被上诉人侯成来已预交），由侯成来负担60元，王彩霞、李春华负担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王彩霞、李春华各预交2810元），由侯成来负担60元，王彩霞负担2750元，李春华负担2810元。王彩霞、李春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侯成来2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麻 丽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