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常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288号恒昌大厦3楼。 法定代表人：刘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慧杰，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跃清，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孙兵，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阳林，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颖秀路三庆齐盛广场五号楼21层。 法定代表人：茅建辉，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颖秀路三庆齐盛广场五号楼21层。 法定代表人：胡红卫，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咪咪，女。 上诉人南通常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跃清、刘孙兵、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74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跃清、刘孙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刘孙兵作为金跃清的直接雇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1）其与金跃清之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工资也不是由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发放,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关系;（2）按照金跃清在一审中的自认,金跃清雇主为刘孙兵,并不是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金跃清请来的证人作出的证言也能加以证明,金跃清只是受刘孙兵的雇佣在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工地干活,金跃清也直接受刘孙兵管理支配,与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并无直接雇佣关系,故其雇主刘孙兵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赔偿责任；（3）刘孙兵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有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与刘孙兵签订的劳务作业班组考核管理协议加以证明。从该协议考核标准及材料管控规定看,刘孙兵与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之间并不是内部管理关系,而是独立承包关系。一审中,其从未自认刘孙兵请来的工人均签订劳务合同,如果存在劳务合同,也应有证据加以证明,但在一审中并无相关证据提供。2.金跃清作为专业人员,在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承担全部或是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高，有失公允。 金跃清辩称，其作为民工在外打工，现场没有安全措施，金跃清不应该承担责任。刘孙兵与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之间是相连的，金跃清不知道是刘孙兵给钱还是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给钱。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刘孙兵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述称，中南建筑公司作为总包方，只是代发农民工工资。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与本案无关，其他同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意见。 金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孙兵、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共同赔偿其因提供劳务受伤各项赔偿损失合计人民币15832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6%年利率计算[医疗费8083元、护理费11160元（90日×124元/日）、误工费48000元（240日×200元/日）、营养费6000元（120日×5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0日×50元/日）、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为15832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孙兵、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商丘绿地城一区项目部21号楼工程的施工单位是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刘孙兵系该工地木工班组负责人，金跃清系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的施工人员，其日常工作听从刘孙兵的安排，工资由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发放。2019年6月27日上午,金跃清在工地的地下室搭柱子，因未使用脚手架等安全防护设备，其踩着柱子向上攀爬时不慎从三米高处摔倒受伤。金跃清受伤后被送往商丘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跟骨骨折。2019年6月28日,金跃清转至宁国仙霞邱氏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第10肋骨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于2019年8月7日出院。2020年5月22日，经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金跃清因意外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 金跃清因受伤共造成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8083元（根据金跃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件据实计算）、护理费11160元（90日×124元/日）、误工费32400元（240日×135元/日，金跃清未能提供事故前一年的工资收入的材料予以佐证，根据其实际情况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相近行业即服务业的平均收入标准作为误工费标准予以计算）、营养费2160元（120日×18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40日×18元/日）、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交通费400元（根据金跃清的治疗天数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金跃清因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给其今后的生活带来不便，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认定，数额参照当地生活水平及刘孙兵、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的过错等因素予以认定），合计为1335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跃清是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所承包的工地的施工人员，其工资由中南建筑公司统一发放，故金跃清与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务关系，金跃清是提供劳务一方当事人，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是接受劳务一方当事人。刘孙兵负责金跃清等工人的管理，其与金跃清之间只存在内部管理关系，并非雇佣法律关系；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及中南建筑公司向金跃清等工人发放工资是基于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其与金跃清等人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故刘孙兵、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及中南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金跃清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故经过，金跃清的务工活动具有较大的人身危险性，但其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提高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另其在务工时疏忽大意，在攀爬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具有较大的过错。综上，金跃清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70%的民事责任。金跃清的各项经济损失，以一审法院核算的为准，超出部分的，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金跃清要求刘孙兵、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赔偿其损失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应赔偿金跃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502.1元[（133503元-3500元）×70%+3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跃清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502.1元；二、驳回金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减半收取1733元，由金跃清负担233元，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南建筑劳务一公司外部班组结算会签单原件一份；2.南通常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商丘绿地城项目班组结算完成施工部位确认单原件一份。该两份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考核管理规定相印证，拟证明刘孙兵系案涉工程承包人，金跃清的雇主是刘孙兵，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金跃清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表示不知道，请法院依法审查。刘孙兵认为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规定。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真实性不清楚;对于刘孙兵的签字不知道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也不清楚是不是其本人按手印。该两组证据只能说明是刘孙兵与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就相关工资按照双方管理协议进行的结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两组证据的内容上，可反映出刘孙兵并不是雇主，而仅仅是外部班组的管理人员。中南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南建筑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系河南商丘绿地城一区项目部21号楼工程的施工单位。2019年4月20日,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甲方）与劳务施工班组负责人刘孙兵（乙方）签订《河南商丘绿地城项目劳务作业班组考核管理协议》，双方就考核范围、考核内容、进度要求、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乙方负责按照公司内部的工资结算标准进行对本班组职工的工资分配（具体由乙方根据本班组职工的岗位技能水平、工作劳动强度、工作态度的方面自行分配。并将职工每月所得报酬按照公司要求的工资表填写，经职工及甲方项目部计量工长、劳务经理签字确认后上交劳务号码公司统计员处）；班组在进入项目施工后，由班长统一收集职工中行银行卡并统一编制好上报公司财务，公司月度、年度职工的工资发放均采用银行实名制打卡；工程开工后，由班长负责将本班组所有职工的身份证复印件、职工花名册负责收集并编制好上报项目部，并与公司签订好劳动关系……”等内容。2019年6月24日,金跃清经人介绍到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至2019年6月27日上午发生事故。本案中虽金跃清的日常工作由刘孙兵安排，但从该考核管理协议内容并结合一审各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看出，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与刘孙兵签订的考核管理协议系内部管理考核协议，非独立承包合同。金跃清、刘孙兵均与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共同向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提供劳务。金跃清在提供劳务工作中身体受到伤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应承担法定赔偿责任。故一审判令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对金跃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常乐劳务公司济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金跃清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金跃清在劳务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具有较大的过错，一审判令其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应为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南通常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上诉人南通常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