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悠然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卧龙街道七花社区开化北路福兴丽都苑小区E-7。法定代表人：张洪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海锋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开化街道永通社区下沙坝南一路23号1楼。法定代表人：李国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文，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武，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悠然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然园公司）与被上诉人文山海锋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锋润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23日组织上诉人悠然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春文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悠然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锋润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锋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海锋润公司未证明过该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也未证明该公司在哪里与悠然园公司之间存在相邻关系，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依据。悠然园公司与第三人迷洒、黑卡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本案的道路流转于悠然园公司，悠然园公司对本案的道路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悠然园公司对道路的管理，设立大门，防盗、防安全事故，是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海锋润公司不得干涉和侵犯悠然园公司对道路的经营权和管理权。悠然园公司及海锋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通行自由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海锋润公司辩称，1.海锋润公司是适格的主体，本案的案由符合法律规定，该公司从迷洒流转清水塘土地两百亩，依法取得经营权，海锋润公司作为流转经营权人，依法享有基于土地产生的相关物权，对案涉历史通行道路，享有正当的通行权益，悠然园公司对历史通行道路私设大门对道路后方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构成侵权。2.悠然园公司对案涉道路没有任何经营权和管理权，本院另案民终（2020）云26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悠然园公司对案涉道路不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故悠然园公司无权对案涉道路进行封闭管理，其行为已对迷洒村小组及经土地流转获得土地经营权、使用权的海锋润公司造成侵权，严重影响村民及海锋润公司对土地的正常经营使用造成损害，悠然园公司没有任何上诉的事实基础，及法律权利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海锋润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悠然园公司赔偿在经营权期内对海锋润公司位于文山市鱼塘损失10000.00元及垂钓经营损失50000.00元（当庭变更）；二、判决悠然园公司拆除其在麻安坡至老巴塘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塘地段设置的大门，将路面沿老路（老巴塘处被悠然园公司改成弯道）恢复至原6米宽的原土路，并赔偿因堵路给海锋润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10000.00元；三、判决悠然园公司将其在海锋润公司承租四亩地块（沙春唤、杨炳贵、沙文德、张绍珍等户承包地）上种植的绿化树清除。并赔偿海锋润公司的经营损失17000.00元（地租、被毁的蚕桑苗600珠）；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悠然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锋润公司系许昌亮等人依法登记设立以农业技术、农产品的开发及推广等为主的有限公司。悠然园公司是张洪伟依法登记设立的以农业技术开发、居家养老服务等为主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前后，海锋润公司先后与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迷洒村部分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村民将自己承包的位于该村清水塘周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该公司用于发展桑葚种植和桑蚕养殖等。该公司与2019年3年1日向有关部门进行了报备。2018年8月24日悠然园公司与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委托合作协议》，约定将位于文山市的部分土地约2000亩流转给该公司使用，同时成立相关组织机构并就项目办理有关项目备案手续以及按约定支付了土地流转费共计200万元。2019年1月起由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有关工作人员代该公司与迷洒社区迷洒村、黑卡新寨村等部分村民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流转期限。依据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约定并进行实际丈量，同时绘制了平面图。2019年1月5日，悠然园公司与迷洒村三组签订了《迷洒村三组清水塘承包协议》，约定迷洒村三组将集体所有的清水塘（该清水塘此前承包给周昌寿和黎明波共同经营养鱼，租期至2020年元月10日止）流转给该公司经营使用，租期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两公司在开发使用各自流转土地过程中，因悠然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使用鱼塘和道路改建过程中，海锋润公司认为悠然园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物权并造成了损失，经过双方协商未果，为此诉至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1.海锋润公司主张的三个诉讼请求是否能合并审理及合并作出判决。海锋润公司主张各项诉讼请求均属于物权保护的范畴，一并诉讼并无不当。悠然园公司辩解海锋润公司的三项诉讼请求分别属于三个独立的诉讼请求，适用不同的法律处理，不宜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结合双方列举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本案中确实存在不同法律关系，但是该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物权保护、相邻通行、排除妨害同属于物权保护项下的分案由，海锋润公司并案诉讼及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悠然园公司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悠然园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海锋润公司对鱼塘（清水塘）的承包经营权，是否造成了损失。争议鱼塘属于迷洒村三组集体所有。海锋润公司认为其取得承包经营权，在其承包期内悠然园公司对该鱼塘采取的行为侵害其物权并造成了损害，对此，双方应对各自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海锋润公司列举的证据《鱼塘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证实该公司已经取得了案涉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因该协议是海锋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与迷洒村沙玉发个人签订的，沙玉发并非该村小组的法定负责人，也并非案涉鱼塘的原承租人，其无权就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或者转租，而案涉鱼塘在原承包期届满前已经由迷洒村三组转租给悠然园公司承包经营，故不能证实海锋润公司已经合法取得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从原承包经营期届满之日起依法由悠然园公司取得，悠然园公司在原承保期届满前对鱼塘经营权在鱼塘周围采取相应的公示行为并无不当，且海锋润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悠然园公司采取的行为侵害了其权利并造成了经济损失合计60000.00，故海锋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悠然园公司的辩解理由于法有据，予以采纳。3.悠然园公司在其承租经营的土地范围内设立大门限制通行及改道的行为是否妨害了海锋润公司的通行权并造成了经济损失10,000.00元。海锋润公司主张悠然园公司私自设立大门限制通行及改道行为妨害其通行并造成了损失10,000.00元。悠然园公司辩解其行为并未对海锋润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对此，双方应对各自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海锋润公司列举的证据能证实悠然园公司在其承租的土地范围内设立大门及改道，限制通行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其起诉的主张的经济损失为10,000.00元的待证事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悠然园公司在其承租的土地范围内设立大门，限制通行的行为妨害了海锋润公司的通行自由，应依法拆除。故对海锋润公司主张的拆除大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主张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悠然园公司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4.海锋润公司主张悠然园公司在其承租的土地上种植绿化树并要求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17,0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海锋润公司主张悠然园公司毁损该公司栽种的桑葚树并在该公司承租的土地上种植绿化树，侵害了该公司物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悠然园公司辩解海锋润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的桑葚树是悠然园公司毁损的，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上栽种的绿化树是悠然园公司栽种的。对此，双方应对各自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海锋润公司列举的证据不能证实该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依法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悠然园公司的辩解合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海锋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悠然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拆除其在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唐地段设置的大门；二、驳回海锋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海锋润公司负担1,600.00元，悠然园公司负担380.00元。二审期间，悠然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海锋润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本院（2020）云26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案涉道路系历史通行道路，道路后方海锋润公司需经该道路通行生产劳作。2.案涉道路已经在该判决书中认定，悠然园公司没有经营权和管理权。3.悠然园公司对案涉道路私自设置大门限定开闭时间，对需经该道路进行通行的土地经营人，使用人造成侵权。4.已被本院依法判决，拆除案涉道路大门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悠然园公司农业开发建设项目土地丈量平面图。证明该原始图纸中，并没有悠然园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中土地丈量平面图上标注的BH-1，一审中的土地丈量平面图系悠然园公司私自局部更改所得，不具有真实合法性，且原始文山悠然园农业开发建设项目土地丈量平面图上也没有悠然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与迷洒村小组及新寨村小组之间的流转花名册中涉及的BH-1。故悠然园公司对案涉道路并未进行流转，对案涉道路没有任何经营权、管理权。经质证，悠然园公司不认可第一组证据判决书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公司在走再审程序。认为在案证据流转花名册中加盖公章，案涉道路已经流转给悠然园公司。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系。悠然园公司对第二组证据土地图纸三性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该公司已经在一审提交过局部图。海锋润公司提交的图纸和该公司一审提交的图纸内容一样。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本院（2020）云26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书，因悠然园公司认可该判决书中道路和大门是本案中的案涉道路和大门，该判决书能够证明悠然园设立的案涉大门引起相关村集体的诉讼，并判决由悠然园公司自行拆除案涉大门，因该判决是生效判决与悠然园公司的上诉的标的物为同一标的物，对该判决书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因该图纸没有经过土地部门认证，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悠然园公司和海锋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法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海锋润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悠然园公司是否应拆除该公司在案涉道路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唐地段设置的大门。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海锋润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悠然园公司认为，该公司与第三人迷洒、黑卡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案涉道路进行流转。海锋润公司未证明该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也未证明该公司在哪里与悠然园公司之间存在相邻关系，该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海锋润公司认为，该公司作为流转经营权人，依法享有基于土地产生的经营权、使用权。对案涉历史通行道路，享有正当的通行权益，悠然园公司对历史通行道路私设大门对道路后方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海锋润公司构成侵权，严重影响村民及海锋润公司对土地的正常经营使用。本院认为，相邻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毗邻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行使不动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时，如通风、采光、用水、排水、通行等，相邻各方形成的相互给予便利和接受限制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邻”是指地理位置的相邻，既包括相连接的土地、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也包括相邻近的土地、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相邻关系是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人行使其权利的延伸或限制，给对方提供必要便利的不动产权利人是权利受限制的一方，因此取得必要便利的不动产权利人是权利得以延伸的一方，这种延伸是行使所有权和使用权所必需的。主张相邻关系的当事人，既可以是不动产的所有人，也可以是不动产的使用人。本案悠然园公司自认案涉道路途径迷洒、黑卡地区，该公司在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唐地段设置大门。海锋润公司所举证据《土地流转合同》《迷洒清水塘片区土地流转备案申请》、照片能够证实，该公司与沙文华、李明彩、左德骏、李加祥、沙玉发、李加喜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自2019年开始使用迷洒清水塘片区的土地，悠然园公司在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唐地段设置大门紧锁，并挂牌限制通行时间，严重影响该公司及迷洒村民行使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海锋润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悠然园公司关于海锋润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悠然园公司是否应拆除该公司在案涉道路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唐地段设置的大门。悠然园公司主张，该公司对案涉道路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该公司在案涉道路设立大门管理是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妨碍海锋润公司的通行自由。海锋润公司认为，悠然园公司对案涉道路不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悠然园公司无权对案涉道路进行封闭管理，其行为已对迷洒村小组及经土地流转获得土地经营权、使用权的海锋润公司造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法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是历史形成的生产通道，悠然园公司虽然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取得相关土地的经营权，但在未经相邻权利人同意，擅自立门堵塞该历史通道至今，妨碍相邻权利人的生产、通行，悠然园公司不尊重历史形成的客观状况和先后顺序，只行使权利，不履行义务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和第二百九十一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悠然园公司作为相邻一方不履行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悠然园公司拆除该公司在麻安坡至老巴唐路段中麻安坡地段、老巴唐地段设置的大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悠然园公司在案涉道路设立大门管理是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妨碍海锋润公司通行自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悠然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文山悠然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钟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