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幸英，女，1969年1月2日出生，侗族，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冰，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愉，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侗族，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龙幸英因与被上诉人晏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幸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金908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9）湘1229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中对租金的认定意见，上诉人并未自认收取了案涉门面2016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租金；二、根据（2019）湘12民终2759号民事判决对租金的处理意见，在该案二审中，双方并没有提交新证据证实租金的具体数额；三、在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否认2017年3月前案涉房屋出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曾在原继承纠纷一、二审中自认该房屋自2015年开始一直是出租状态，一楼租金是88000元／年为由，就推定上诉人收取了案涉房屋一楼门面2016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租金176000元，但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该期间的租金及收取的租金数额。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滥用推理，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四、根据案涉房屋二、三楼房屋租赁合同的签署情况，2017年3月12日之前的合同只能是晏某某签署，上诉人对晏某某签署合同的陈述不等于认可自身实际收取了租金。被上诉人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当时承租人欠付租金，则被上诉人应当向当时的承租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晏冰辩称：一、龙幸英已经自认案涉门面自晏某某去世后一直在出租，有（2019）湘1229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和继承案件中的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询问笔录佐证，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自认，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责令龙幸英交出案涉房屋一楼门面自2015年到2017年3月12日的出租合同书，龙幸英拒不交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房屋没有空租，判决龙幸英退还被上诉人相应的租金，符合法定程序；三、上诉人提出“如当时承租人欠付租金，则被上诉人应当向当时的承租人主张权利”，系上诉人胡言乱语。此话倒可反证案涉房屋其一直在出租。被上诉人晏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回晏某某去世后，被龙幸英收取的渠阳中路33号房屋所有的租金共计253016元;2、将渠阳中路33号房屋冻结并收取的房租费共计108000元直接判给原告领取；3、一切费用由龙幸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晏某某系原告晏冰（晏某某与前妻叶金莲之女）、晏馨怡（晏某某与龙幸英之女）的父亲，系宾利华的儿子，与被告龙幸英是夫妻关系。晏某某因病于2015年11月17日去世，原告晏冰以龙幸英、晏馨怡、宾利华为被告于2017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继承纠纷一案的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7）湘1229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湘12民终170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经重审作出（2019）湘1229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仍不服，再次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9）湘12民终27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作出的（2019）湘1229民初234号生效民事判决，就继承案件判决如下：“一、坐落于靖州县××路××号（房屋产权证为靖房权证字第0××0号，土地证为［98］002号）的房屋归原告晏冰继承所有；被告龙幸英、晏馨怡、宾利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原告晏冰。二、驳回原告晏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租金的处理意见是：“坐落于靖州县××路××号房产的租金，原告诉求本院追回该处房产两年的租金。虽查明了该处房产一、二楼租赁合同的签订情况，但被告龙幸英提出并未实际按照该合同进行履行，对于龙幸英实际收取的租金数额，原告亦不予认可，所以对该处房产目前出租租金的具体数额，本院亦无法进行查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待证据完善后，可以另行起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2民终2759号民事判决对租金部分作出的处理意见是：“靖州县××路××号房产自2015年11月17日晏某某去世以后的租金收入的金额及归属问题。租金作为该房产的孳息，应归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故对于该房屋的租金收入，自该房屋发生继承之时开始，就应归晏冰所有。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租金的数额有争议，且无充分证据证实租金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因无法查实而对晏冰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告知待证据能完善后可另行起诉的权利，如此处理并无不当。”在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中，均作出就租金收入的金额及归属问题要求原告晏冰待证据完善后另行起诉的处理意见，故原告晏冰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龙幸英退还渠阳中路33号房屋所有的租金共计253016元，并将法院冻结并收取的渠阳中路33号房屋房租费共计108000元直接判给原告晏冰领取。本院在审理（2017）湘1229民初675号继承案件过程中，根据晏冰的申请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湘1229民初67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坐落在靖州渠阳中路33号的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2006字第01-008580号的房屋（共三层），并冻结以上房屋1年租金共计102400元；查封坐落在靖州渠阳镇十字街的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2010字第01-010537号房屋，并冻结该处房屋1年租金20000元；在本院审理（2019）湘1229民初234号继承案件中，根据晏冰的申请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湘1229民初234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扣留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2006字第01-008580号房屋（共三层）租金共计102690元至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扣留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2010字第01-010537号房屋租金20000元至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核实，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现实际冻结靖州县××路××号房屋租金为100000元，冻结靖州县渠阳镇十字街的房屋租金为20000元。另查明，坐落在靖州县××路××号的房屋共三层。2015年5月13日，晏某某就靖州县阳中路33号住房二楼与赵军军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平均为10600元（当年9000元，以后每年增加10%，第五年租金为13177元，每年租金按合同日期提前1个月交付）。晏某某负责水、电总表前的维修，总表后的水电包括排水由赵军军维修。所用水电费用由晏某某代交。2015年2月20日，晏某某就靖州县××路××号住房三楼与李泽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租金为4500元。2017年3月12日，被告龙幸英与赵宜清就靖州县××路××号门面（一楼）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为88000元，以后每年递增10%,第4年和第5年随行就市。水电费每月按实际用量由龙幸英代缴，总表前由龙幸英负责维修，总表后由赵宜清负责维修，卷闸门由赵宜清维修。从2015年11月17日晏某某去世之日起至今，靖州县××路××号的三层房屋均未空租，一楼租金从2017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由被告龙幸英收取当年的租金88000元；二楼租金从2016年9月5日起到2018年9月4日由被告龙幸英收取两年租金，2016年9月4日之前的租金由晏某某收取；三楼租金由被告龙幸英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止由被告龙幸英收取四年的租金，2016年2月20日之前的租金由晏某某收取。在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期间，一直由被告龙幸英对靖州县××路××号房屋出租、修缮、代收水电费等事项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靖州县××路××号的房屋租金是否应由被告龙幸英返还给原告，及应返还的租金金额问题。结合本案事实证据，评析如下：一、根据已生效的（2019）湘1229民初234号、（2019）湘12民终275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租金作为房产的孳息，应归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故本案争议的靖州县××路××号房屋的租金收入，自该房屋发生继承之时（即2015年11月17日）开始，就应归晏冰所有。在原继承纠纷案一审庭审笔录中，被告龙幸英陈述晏某某过世后，由其收取了渠阳中路33号的房屋租金，用于被告及家庭成员生活开支。结合本案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被告龙幸英从2015年11月17日起至继承案件中第一次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靖州县××路××号房屋的租金一直由其收取，故应由被告龙幸英返还由其收取的该部分房屋租金。二、对于租金金额的认定。靖州县××路××号房屋三楼一直由李泽侠承租，根据晏某某与李泽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合同上标注有“租金已收”字样，可以认定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即2015年度）的租金是由晏某某收取，2016年2月20日之后的租金才由被告龙幸英收取，根据李泽侠出具的证明及收条，证实该房屋租金由被告龙幸英收取，已交至2020年2月，每年房租3800元，故认定被告龙幸英收取33号房屋三楼四年的租金（从2016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止）15200元。渠阳中路33号房屋二楼由赵军军承租，晏某某与赵军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可以认定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即2015年度）的租金是由晏某某收取，2016年9月4日之后的租金才由被告龙幸英收取，至第一次财产保全时，被告龙幸英实际收取二年的租金，每年租金金额原告的诉讼请求是8800元一年，与被告龙幸英自认的金额一致，故认定被告龙幸英收取33号房屋二楼两年的租金（从2016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止）17600元。靖州县××路××号房屋一楼由赵宜清承租，被告龙幸英与赵宜清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17年3月12日至2022年3月11日，被告龙幸英收取了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的租金88000元，之后赵宜清根据财产保全裁定向本院提交租金100000元。至于一楼2017年3月12日之前的租赁情况，虽然双方均没有提供相关的租赁合同，在本案中被告龙幸英也否认了2017年3月12日之前该房屋出租，但被告龙幸英在原继承纠纷案一审、二审自认，该房屋从2015年开始一直是出租状态，一楼租金是88000元一年。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2017年3月12日之前该房屋也应认定为已出租。依照交易习惯和本案中二、三楼出租情况，晏某某在去世之前均是由其按年度收取租金，由此可认定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的租金由被告龙幸英收取，2016年3月12日之前（即2015年度）的租金应认定为由晏某某收取，故认定被告龙幸英收取33号房屋一楼两年的租金（从2016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176000元。至于晏某某已收取的一、二、三楼2015年度的租金，虽然有部分是2015年11月17日之后的租金，但系该年度自然跨月产生，被告龙幸英没有实际收取，应视为晏某某的遗产，被告龙幸英没有退还义务。综上，被告龙幸英从2015年11月17日起共收取靖州县××路××号房屋一、二、三楼租金共计208800元，应归还原告晏冰。从2015年11月17日开始，一直由被告龙幸英对靖州县××路××号房屋出租、修缮、代收水电费等事项进行管理。虽然被告龙幸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认定其管理、维修费用的具体金额，但其代为管理事实存在，且确对部分设施进行过维修，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认定应支付给被告龙幸英维修、管理等费用共计30000元为宜，从被告龙幸英应退还的租金中扣除。承租人赵宜清提交至本院的靖州县××路××号××楼门店租金100000元，属于该房产的孳息，应由原告晏冰领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晏冰靖州县××路××号门面租金178800元；二、本院冻结的靖州县××路××号门面租金共计100000元由原告晏冰领取；三、驳回原告晏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被告龙幸英负担5470元，由原告晏冰负担1245元。二审中，上诉人龙幸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昌伟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杨昌伟一审所作的证词是真实的，案涉门面一直是空置的；2、向阳光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门面一直是空置的；3、廖克顺的证明，拟证明2016年上诉人在案涉门面中卖年画，门面没有出租。被上诉人晏冰质证认为：一审已经不予认定杨昌伟的证词，其证词非一人一证，其身份证明与本案无关。其他证人的证词对于空租的时间不明确，而且，不管是上诉人出租或是自用门面，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主张租金。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其逾期举证没有正当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在双方原继承纠纷案一审中，上诉人龙幸英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渠阳中路33号房产）房屋现在是什么情况”的问题时陈述：“从（晏某某）去世后都是出租，是以收取租金的方式出租，一年是6万元。今年的房租要到明年3、4月。租金由我收取，用于三被告生活开支”。在双方原继承纠纷案二审中，上诉人龙幸英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渠阳中路33号房产，一二三楼的租金是多少”的问题时陈述：“租金的合同签订是从2015年至今，承租人一直没变，租金是：一楼88000元／年，二楼是8800元／年，三楼是3800元／年”；2、在双方原继承纠纷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该房屋三楼的租赁情况及一楼2017年3月12日之前的房屋租赁情况，因双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查实”。3、一审判决主文中表述的“门面”租金应为“一、二、三楼”租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房屋一楼门面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是否由上诉人出租并由其收取租金以及租金数额如何认定。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的其他款项，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认定如下：关于案涉房屋一楼门面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是否由上诉人出租并由其收取租金以及租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双方在原继承纠纷案一、二审的庭审笔录各一份，但一审法院及本院在双方原继承纠纷的一、二审判决中均未对上诉人在庭审中关于案涉房屋一楼门面租赁情况的陈述进行认定，相反还作出了“一楼2017年3月12日之前的房屋租赁情况，因双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查实”的事实认定，也就是说生效判决已认定仅凭该二份笔录无法证实一楼门面2017年3月12日之前的租赁情况。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虽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上诉人在此期间一楼门面的出租合同书，但其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实际持有、控制一楼门面出租合同书，其申请行为达不到证据补强程度，故本案在被上诉人并无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迳行采信该两份庭审笔录认定案涉房屋一楼门面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由上诉人出租并由其收取租金88000元与双方原继承纠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并无足够证据证实案涉房屋一楼门面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由上诉人出租并由其收取租金88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如有新证据，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院冻结的靖州县××路××号门面租金共计100000元由晏冰领取”；二、撤销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晏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龙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晏冰靖州县××路××号门面租金178800元”为“龙幸英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晏冰靖州县××路××号房屋一、二、三楼租金90800元”；四、驳回晏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龙幸英负担3470元，由晏冰负担3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晏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