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全忠，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同，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昌贵，女，193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秋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全华，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秋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翔，男，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全福，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超，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文全忠、彭昌贵、文全华因与被上诉人黄翔、文全福、文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全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同，上诉人彭昌贵、文全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被上诉人文全福、黄翔、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全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昌贵、文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存在继承财产，一审法院将文全忠的个人合法财产认定为共同财产错误。按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没有法律依据。彭昌贵等人均无权购买朝阳村X号房改房。诉争财产不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以“贡献度”将文全忠个人合法财产按照共有财产分配给彭昌贵等人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文全福等人享有诉讼利益错误。彭昌贵、文全华辩称，本案为共有纠纷，彭昌贵与文全华的诉讼请求为对以“文全忠”名义与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进行分割，并未涉及到拆迁后具体的房屋分割。一审法院依据彭昌贵与文全华的诉讼请求依法对《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协议权益进行分割，是依法行使裁判权利的体现，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朝阳村X号房屋的来源是重庆针织厂分配给文啟瑞及其家庭的福利房，一审认定彭昌贵、文全华与文全忠等对该房屋的相关权益共同享有是正确的。涉案房屋系出租给彭昌贵、文全华等家庭租住使用的，而不是出租给文全忠个人居住使用，公房出售的对象系公房的承租人，该房屋的承租人是家庭，彭昌贵贡献最大，文全忠、文全华、黄翔贡献度相当。剩余家庭成员贡献度相当，请求法院按照该比例酌定分配。文全福辩称，案涉拆迁权益是由朝阳村X号房屋转化而来，朝阳村X号是分配给文啟瑞及彭昌贵的财产，并非是文全忠的个人财产。在单位房改时，是彭昌贵出钱购买的产权，经全家商量登记在文全忠名下。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应归属于彭昌贵，文全忠无资格取得房屋的产权。文超、黄翔辩称，文全忠无资格分房，该房屋并非文全忠的个人财产。彭昌贵、文全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全忠等负担。事实和理由：1、文全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被拆迁房屋系其购买，一审认定购房款及相应手续费用由文全忠支付损害了彭昌贵、文全华的合法权益；2、涉案福利房相应燃气、电费、租金、维修等费用一直由彭昌贵缴纳，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3、根据当时房改政策，已故职工配偶享有购买福利房的权利，涉案福利公房系折扣文啟瑞及彭昌贵工龄。文全忠辩称，彭昌贵、文全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彭昌贵、文全华的上诉请求。文全福、文超、黄翔辩称，同意彭昌贵、文全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彭昌贵、文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文全忠与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字第1次224号）的协议权益进行依法分割，文全忠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文啟瑞与彭昌贵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50年左右结婚，共育有子女五人，即长子文全福、次子文全明、三子文全华、四子文全辉、五子文全忠。文啟瑞于1970年12月8日去世，文全明于2018年5月7日去世，文全辉于2019年3月12日去世。文超系文全明的独子，黄翔系文全辉的独子。文啟瑞生前系重庆针织厂的职工，重庆针织厂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前后向文啟瑞及其家人分配了一套公房用于居住，文啟瑞于1970年12月8日去世，大约两三个月之后，重庆针织厂考虑到前述公房租金较贵，故向彭昌贵以及其子女分配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号房屋（以下简称为“X号房屋”）用于居住。文全辉于1980年左右进入重庆针织厂工作，文全忠于1985年4月14日进入重庆针织厂工作。2004年3月3日，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作为出售方（甲方）与文全忠作为购买方（乙方）签订了《重庆市非成套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坐落于X号的房屋，甲方同意乙方按评估价格147.9元/平方米，并享受工龄折扣购买（其中年工龄折扣4.5元/平方米，夫妇双方合计工龄15年）；乙方以上述方式购买该住房应付房价款2646.81元，此款由乙方在2004年3月3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于乙方缴款次月起停收住房租金；乙方购买该房后拥有完全产权；甲方负责统一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办好后即交乙方执存。次日，文全忠交纳了购房款2648.81元。2004年3月22日至4月1日期间，文全忠交纳了X号房屋的转移登记费、转让手续费共计138.11元。2010年12月1日，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与文全忠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字第1次224号），约定：被拆迁房屋坐落于X号，产权人/使用人为文全忠，产权性质为私有，权证号码为261440，常住人口4人；搬家时间2010年12月1日；产权补偿形式为产权调换；安置建筑面积70.34（8#）、70.34（9#）；搬家补助费1000元、过渡费600×12=7200，合计8200元。在签订安置协议时，彭昌贵、文全华、文全辉、文全忠的户口在X号。2018年5月29日，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文全忠出具收据两份，其一载明：交款单位文全忠，3-30-7、3-8-7；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金额11946.4元；收款事项为补交房款；备注为过渡费28450元（2016.10.1至2018.4.30），实退款16503.6元。其二载明：缴款单位文全忠，3-30-7；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金额6825元；收款事项为五通费。当日，文全忠在《拆迁户结算表》中签字确认，找补金额为16503.6元-6825元（五通费）=9678.6元，后文全忠领取了9678.6元。当日，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产权福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接房通知》两份，载明：X1、X2房屋已安置给文全忠，该户已在现场结清房款，请贵公司按规定将房屋点交给该住户。前述《接房通知》两份均由文全忠作为接房人签字捺印。前述X1号房屋的物业费由文全忠交至2018年10月31日，后该房屋由彭昌贵、文全华居住，故该房屋的物业费自2018年11月1日起由彭昌贵、文全华交纳。前述X2号房屋的物业费一直由文全忠交纳。一审审理中，文全福自述其在重庆针织厂分配X号房屋时已在农村当知青，其户口亦迁至农村，后于1976年回城后进入重庆市长寿区的一家单位工作，户口即从农村迁入工厂，后工作单位于1985年左右向文全福分配了单位的公房。文全华、文全福、文超陈述文全明在重庆针织厂分配X号房屋后不久即到云南省某地支边，后于1979年回来居住于X号房屋，结婚后搬出X号房屋，文全明在针织厂大集体工作，1982年结婚后在附近租房。文超另称其母亲开始在针织厂上班，针织厂就分配了房屋，1992年针织厂垮了，其母亲就在乳品厂工作，后父母将母亲分配到的房屋卖了。文全华自述其在重庆针织厂分配X号房屋后一直居住于此，1992年结婚后仍居住于X号房屋，仅在周末回位于九龙坡区白市驿的家中，文全华的妻子没有工作。文全华、文全福、黄翔陈述文全辉于1980年10月左右在重庆针织厂工作，一直居住于X号房屋，1988年左右结婚后就与配偶在X号房屋前搭了一间房屋居住，文全辉在重庆针织厂未分配到公房。彭昌贵、文全华、文全福、文超、黄翔均称朝阳X号房屋系针织厂在文啟瑞去世后分配给文啟瑞的配偶和子女的共同财产，并非文全忠的个人财产，同时，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与文全忠签订《重庆市非成套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系彭昌贵及五个子女共同商议后暂时由文全忠购买，购房款亦由彭昌贵支付，并非文全忠支付。文全忠认为朝阳村X号房屋由其购买，购房款亦由其自行支付，故朝阳村X号房屋在文全忠购买之后就属于文全忠的个人财产，而非彭昌贵及五个子女的共同财产。彭昌贵、文全华、文全福称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与文全忠签订《重庆市非成套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中抵扣15年的工龄系文啟瑞的工龄，自重庆针织厂1955年建厂至文啟瑞1970年去世。文全忠称抵扣15年的工龄系其1981年参军至1995年。一审法院就前述折扣工龄问题询问了重庆市住建委住房改革办公室，该室工作人员称根据“渝住改办发（1995）125号文件”对2004年单位公房出售仍有效，工龄抵扣系对房屋购买人的工龄抵扣。前述125号文件中明确“职工实际工龄按自然年度计算，不封顶，在职职工工龄折扣年限算至1995年止。此后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不再实行购房的工龄折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的内容，朝阳村X号房屋系重庆针织厂在其职工文啟瑞去世后分配给文啟瑞的配偶彭昌贵与五个子女的福利公房，每月由承租人向单位交纳一定租金，考虑到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单位公房的分配政策，朝阳村X号房屋作为公房的相关权益应当属彭昌贵及其子女共同享有。文全忠在2004年3月3日与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签订《重庆市非成套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购买朝阳村X号房屋，按评估价格147.9元/平方米，并享受工龄折扣购买（其中年工龄折扣4.5元/平方米，夫妇双方合计工龄15年），根据一审法院查询重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房改革办公室的政策，购房合同中折抵的工龄应系购房人本人，因文全忠系重庆针织厂的职工，其于1981年入伍，退伍后于1985年进入重庆针织厂参加工作，按照政策工龄计算至1995年，从1981年计算至1995年，工龄折扣系15年，故文全忠作为房屋购买方享受的工龄折扣应当系自己的工龄。彭昌贵、文全华称工龄折扣系文啟瑞的15年工龄，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工龄折扣系文啟瑞的工龄，且朝阳村X号房屋系重庆针织厂在文啟瑞去世后分配给文啟瑞的配偶和子女的，属于重庆针织厂在职工去世后对职工亲属的福利，故对彭昌贵、文全华的前述意见不予采信。文全忠通过工龄折扣方式购买了朝阳村X号房屋，支付了购房款2648.81元以及转移登记费等费用138.11元，购房价格之所以如此低廉，正是基于朝阳村X号房屋系重庆针织厂分配给彭昌贵与子女的福利公房。朝阳村X号房屋的性质由公房转变为私有产权包含两个条件，其一该房屋系重庆针织厂的福利公房，其二文全忠通过工龄折扣后出资购买，故，彭昌贵、文全华以及文全福、文全忠、文全明、文全辉作为福利公房的享有者对公房转变为私有产权有一定的贡献度，文全忠作为福利公房的享有者，同时通过自己工龄折扣方式出资购买房屋，对公房转变为私有产权具有相应的贡献度。彭昌贵称前述购房款由其支付，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亦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彭昌贵的前述意见不予采信。2010年，文全忠与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朝阳村X号房屋拆迁，并安置于强发百年国际小区X1号、X2，因前述两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应当对前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权益进行分割。对前述权益进行分割，首先考虑到朝阳村X号房屋系彭昌贵、文全华、文全福、文全明、文全辉、文全忠共同享有的福利公房，该房屋转变为私有产权具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公房享有者各自均有一定的贡献度；其次考虑到文全福本人、文全明配偶在各自的工作单位享受过公房福利，同时朝阳村X号房屋拆迁时的常住人口中已不包含文全福、文全明；同时考虑文全华、文全辉、文全忠未享受过公房福利，朝阳村X号房屋在拆迁时常住人口正是彭昌贵以及文全华、文全辉、文全忠，故，酌情认定前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权益由文全福、文全明各自享有8%，由彭昌贵、文全华、文全辉各自享有16%，由文全忠享有36%，文全明、文全辉已去世，其享有的份额由文超、黄翔所有。据此，判决：“一、被告文全忠与重庆强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字第1次224号）的权益由原告文全华、原告彭昌贵、被告黄翔各自享有16%，被告文全福、被告文超各自享有8%，被告文全忠享有36%，二、驳回原告彭昌贵、原告文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文全华、原告彭昌贵、被告黄翔各自负担1104元，被告文全福、被告文超各自负担552元，被告文全忠负担2484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文全忠举示了重庆市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从1993年-2007年重庆海外针织厂一直在为文全忠缴纳养老保险和职工医保，文全忠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彭昌贵、文全华、文全福、黄翔、文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达到文全忠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拆迁福利的原始来源来自于文啟瑞生前其所在单位所分配的公房，该公房属于福利分配性质，根据相应的公房管理政策以及历史背景，在文啟瑞去世后其所在单位也不会将该公房予以收回，该事实亦可以通过文啟瑞去世后所在单位将生前承租的房屋进行调换的事实予以印证。因公房使用权几乎涵盖了传统意义上所有权的四项权能，故公房使用权具有所有权的属性，具备独立的财产性质，属于准物权范畴，故该公房此后所进行的产权性质的转换以及由此而来的拆迁利益文啟瑞的继承人均应就此享有相应的份额。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折扣工龄问题询问了重庆市住建委住房改革办公室，公房购买产权的工龄抵扣系针对房屋购买人的工龄抵扣，房屋购买系以文全忠的名义，故进行折算的只能是文全忠的工龄，彭昌贵主张系以其与文啟瑞的工龄进行折算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彭昌贵凭其掌握买卖合同、转让手续费、转让登记费等票据原件主张购买产权系其进行的出资，但结合彭昌贵与文全忠的身份关系，其掌握上述凭证的原因并非仅可通过原始出资而获得，仅凭相关资料的保管事实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以证明其出资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文全忠主张案涉拆迁利益均归其一人所有未考虑该拆迁利益的原始来源，且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即使文全忠不购买朝田村X号房屋的产权，彭昌贵作为文啟瑞的配偶，且未再婚，同样具有购买福利公房的权利，文全忠并非可以购买案涉房屋产权的唯一主体，故文全忠主张案涉拆迁利益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文啟瑞的继承人应当享有相应的权益，一审将文全福等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合法，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关于彭昌贵与文全忠等人针对案涉拆迁利益的分配属于一审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对此予以尊重。综上所述，彭昌贵、文全华与文全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彭昌贵、文全华负担6900元；由上诉人文全忠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