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春，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某皓，男，200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欧阳春，欧阳威皓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某琳，女，201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欧阳春，欧阳某琳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承碧，女，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明，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汽西南骊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民主新村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204944416。法定代表人：万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艳，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某皓、欧阳某琳、欧阳春、冯承碧、赵世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汽西南骊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洋销售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某皓、欧阳某琳、欧阳春、冯承碧、赵世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鉴于交通事故难以预测和突发性特点，被动安全性设计对于车辆乘员的安全保障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安全气囊未弹出的事实系案涉车辆存在缺陷的证据，该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安全气囊未弹出并非产品缺陷；一审采信证据不足以致错误判决。骊洋销售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某皓、欧阳某琳、欧阳春、冯承碧、赵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骊洋销售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92857.5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丧葬费36636元（6106元/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380954元（按22759元/年计算欧阳某皓7年、欧阳某琳16年、冯承碧18年、赵世明14年）、交通费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合计1122450元×3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长君于2017年3月4日在被告骊洋销售公司处购买了别克品牌小型普通客车，号牌为渝AKXxx3。2019年1月26日4时40分左右，赵春花驾驶借用自王长君的渝AKXxx3车辆沿兰海高速由伊岭岩往安吉收费站行驶至1949KM+800M处时，与道路右侧防撞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赵春花当场死亡，车上乘客欧阳某琳、欧阳春、冯承碧三人受伤、车辆受损、防撞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共有驾乘人员4人，其中，赵春花系驾驶员，欧阳春坐在副驾驶位，冯承碧和欧阳某琳坐在后排。事故车辆配置有驾驶位正面安全气囊和侧面安全气囊、副驾驶位正面安全气囊和侧面安全气囊、驾驶位及正后方乘客顶帘式安全气囊、副驾驶位及正后方乘客顶帘式安全气囊等6个安全气囊，事故发生过程中无安全气囊起爆，驾驶位安全气囊模块被当场磕飞，赵春花因事故致胸部损伤死亡，欧阳春头部因事故受伤，伤势较轻，事故发生后下车查看了相关情况等，冯承碧受伤较轻，欧阳某琳被甩出车外，伤势较重。一审法院依据五原告申请就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车速、是否发生正面撞击依法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渝安心鉴［2020］成因鉴字第7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事故发生时车辆受到由前往后的碰撞，车辆在接触斜坡栏时速为73至87KM，五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4000元。另查明，赵春花系城镇居民户籍，其配偶系欧阳春（于1974年4月10日出生），其共有子女二人：欧阳某皓（于2007年8月21日出生）、欧阳某琳（于2016年4月12日出生），其母亲系冯承碧（于1956年4月23日出生），其父亲系赵世明（于1952年11月6日出生），现冯承碧养老金为每月1805元，赵世明养老金为每月1584.76元。五原告认为被告骊洋销售公司销售的事故车辆存在缺陷，致使赵春花死亡，应当赔偿损失，经协商未果，五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五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骊洋销售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五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事故车辆系被告骊洋销售公司销售，赵春花系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在使用车辆时发生事故，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位安全气囊是否应当起爆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鉴于现我国尚无安全气囊的国家标准，不同车辆生产厂家的设计参数均不相同，按照行业惯例，驾驶位安全气囊的起爆条件一般包含两个：一个是正面刚性撞击时速30千米左右，一个是撞击发生在正面60度范围内。安全气囊作用原理系：车辆发生碰撞时，传感器感应车辆的减速度等关键参数，当检测到符合起爆条件的撞击发生时，安全气囊可在0.01秒内触发、起爆并充气，在0.11秒内起到保护乘员的作用。本案中，第一，安全气囊配置有数据记录模块，该模块记录有事故发生后安全气囊工作状态等相关数据，可作为安全气囊是否起爆的直接认定依据，因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无读取模块数据的设备，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上汽通用公司读取了相关数据，但读取过程为远程操作，因上汽通用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现五原告明确表示不认可上汽通用公司读取数据的真实性，认为存在事后编辑、更改的可能，鉴于现原、被告均不申请公证或司法鉴定，现读取的数据确存疑，不足以作为证据采信。第二，对于事故车辆驾驶位安全气囊模块被磕飞的事实，根据照片等证据，参考出庭鉴定人员、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的意见，该模块系在事故车辆二次腾空后翻滚过程被立柱磕飞具有高度盖然性，并非因为车辆或安全气囊本身存在缺陷引起。第三，事故发生时并未直接发生刚性撞击，事故车辆自高速公路右侧沿长4.6米的倾斜护栏直接冲起腾空，腾空约6米距离后回落在护栏之上，底盘与护栏发生撞击、刮擦约4米距离后发生侧翻、翻滚，左侧、右侧、前风挡等车辆侧面及正面均与护栏继续发生刮擦，之后，车辆再次腾空，约4米后，再次回落到护栏之上发生刮擦并回落到车道之内，并最终停止在第27至28根立柱间，每根立柱间隔约2米，经计算，自事故车辆与护栏发生碰撞到最终停止行进共计经过了约56.6米至58.6米，事故发生时车速为73至87千米，制动距离约为32-45米（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鉴定》（GB/T33195-2016）的方法计算），事故车辆在二腾空后运动轨迹复杂，并非单纯的正向减速，而是伴随有腾空、翻滚等，事故发生时是否达到了足够的减速度值、是否在正向60度范围内等关键起爆阈值明显存疑。第四，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询问时，陈述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位安全气囊并非必须起爆，不同的车辆生产厂家可能设计不同，且五原告申请出庭的具有专业技术知识的人员亦无相反意见。第五，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40分左右，事故路段系直道，事故发生时车辆时速在73-87千米左右，无明显不安全因素，经公安机关认定，系赵春花操作不当引发，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安全气囊系一种事后安全保障装置，重在减少、降低事故发生后可能造成的损失，但安全气囊起爆时的威力较大，本身就具有较大危险性，一般在严重交通事故时才可能起爆，本质上，安全气囊只是一种安全辅助装置，并非万能的，安全驾驶最为重要。综上所述，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运行轨迹复杂，而方向盘在车辆二次腾空回落后发生翻滚过程中又受到了直接的自前向后的大力撞击并变形弯曲，再考虑到事故车辆6个安全气囊均未弹出，副驾驶位乘客、后排乘客伤情等事实，事故车辆驾驶位安全气囊在事故发生时起爆的必要性并不明确，即便安全气囊起爆弹出，在上述多重不安全因素之下，也很难有效保护死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事故车辆驾驶位安全气囊存在缺陷，五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于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阳某皓、原告欧阳某琳、原告欧阳春、原告冯承碧、原告赵世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1元，司法鉴定申请费14000元，合计21451元，由五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无安全气囊起爆系事实，安全气囊未起爆的原因是否系案涉车辆缺陷为本案争议焦点。安全气囊作用原理为：车辆发生碰撞时，传感器感应车辆的减速度等关键参数，当检测到符合起爆条件的撞击发生时，安全气囊可在0.01秒内触发、起爆并充气，在0.11秒内起到保护乘员的作用。按照行业惯例，驾驶位安全气囊的起爆条件一般包含两个：一个是正面刚性撞击时速30千米左右，一个是撞击发生在正面60度范围内。安全气囊配置有数据记录模块记录事故发生后安全气囊工作状态等相关数据，因本市无读取模块数据的设备，一审法院委托上汽通用公司远程读取了模块相关数据，但因上诉人不认可上汽通用公司读取数据的真实性，故对于安全气囊未起爆的原因，无法参考该客观数据，只能依据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直接发生正面刚性撞击，而是自高速公路右侧沿长4.6米的倾斜护栏直接冲起腾空，腾空约6米距离后回落在护栏之上，车辆底盘与护栏发生撞击、刮擦约4米距离后发生侧翻、翻滚，左侧、右侧、前风挡等车辆侧面及正面均与护栏继续发生刮擦，之后，车辆再次腾空约4米后，再次回落到护栏之上发生刮擦并回落到车道之内，并最终停止在第27至28根立柱间。根据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参考出庭鉴定人员、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的意见等证据，能够认定驾驶位安全气囊模块在案涉车辆二次腾空后翻滚过程被立柱磕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该事实导致车辆无法接收撞击信号，故安全气囊未起爆。被上诉人于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安全气囊未起爆并非因为车辆或安全气囊本身存在缺陷引起，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某皓、欧阳某琳、欧阳春、冯承碧、赵世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1元，由上诉人欧阳某皓、欧阳某琳、欧阳春、冯承碧、赵世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