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宝，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黑龙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冈县芦河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青冈县芦河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2326414483217Ｑ。法定代表人：张飞，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恩利，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宝因与被上诉人青冈县芦河镇中心小学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34，72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与张学付（受害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不足。该调解协议存在以下问题：1．该调解协议签订的前提条件是要求受害人出院，因此，受害人治愈是该协议成就的前提条件，但事实上受害人并没有治愈，且正是由于提前出院才导致了张学付的死亡，同时该协议因前提条件未成就而导致不成立。2.从该协议写明的内容看，包括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但不包括受害人的再行医疗费，也不包括后来发生的死亡赔偿金。3.该份协议即使成立也显失公平，赔偿数额低于受害人应得的法定数额。同时存在欺诈及胁迫情形。4.该协议即使成立也仅对受害人的伤残情况产生效力，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没有约束力。因该调解协议具有上述违法情形，所以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采信，且受害人过早出院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如果继续治疗受害人就不能死亡，故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青冈县芦河镇中心小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在未经司法程序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对其父张学付怠于治疗，没有证据证实张学付死亡后果与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首先上诉人称调解协议签订的条件是张学付出院与事实不符，从调解协议书及病例记载的内容看，张学付当时经治疗已经稳定，协议是出院后达成的，张学付的死亡是上诉人收到款项后怠于治疗造成的，上诉人称调解协议显失公平错误，根据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如上诉人认为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可另行主张权利，对调解协议行使撤销权或者变更，故不能在调解协议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再主张赔偿。协议书中的询问笔录及保证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称调解协议存在欺诈、胁迫及对死亡赔偿金没有约束力的上诉主张，均是上诉人单方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张立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234,72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学付系本案原告张立宝父亲。经青冈县芦河镇中心小学校下设先锋小学教学点负责人翁立凯同意，自2019年3月1日开始，张学付为该教学点看守房屋，每月工资500元。2019年11月10日7时30分许，张学付在操作火炉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翁立凯发现后当即将其送往青冈县人民医院抢救，因该院无高压氧舱设备，遂于当日15时将张学付转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就诊于当地医院，完善头ＭＲＩ等检查，继续积极治疗”。当日由翁立凯代表先锋小学教学点与张学付在青冈县芦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芦人调（2019）第08号人民调解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张学付在青冈县人民医院和哈医大二院住院费用10,600元由学校承担，出院后学校一次性给付张学付4万元作为经济赔偿。后张学付由其子张立宝接至齐齐哈尔市居住，2019年11月25日9时张学付在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入院治疗，于12月2日10时出院，该院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出院后继续高压氧治疗”。齐齐哈尔中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学付于2019年12月10日在齐齐哈尔市万兴老年公寓病亡，殁年73岁。死亡地点为托老所，死亡原因为中毒性脑病，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特别注明死于救治机构以外死亡原因为死后推断。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宝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系经芦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未经司法程序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下，该调解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换言之，案涉事件由原、被告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并自动履行，张学付依调解协议取得50,600元赔偿款后向本案被告出具保证书，承诺如其身体再出现任何不适情况都与学校无关，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该事件业已解决。原告认为签定该调解协议时存在胁迫和未预见死亡后果的重大误解等可撤销事由，应当另诉主张。二、张学付于2019年11月15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该院出院医嘱中明确告知：“就诊于当地医院，完善头ＭＲＩ等检查，继续积极治疗”。当日，原告张立宝及张学付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相应赔偿款。原告方在具备医疗资金的情况下理应按出院医嘱的要求继续积极治疗，但张学付在10余日后出现“答非所问、反应迟钝，伴四肢乏力，行走不稳”的严重状况下，方于2019年11月25日到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7日后于2019年12月2日出院，该院出院医嘱明确告知：“建议出院后继续高压氧治疗”。而原告方未举示证据证明出院后其依该医嘱对张学付采取相关治疗措施，张学付于2019年12月10日去世。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原告方在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后，存在对张学付怠于医疗的事实。三、张立宝举示齐齐哈尔中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根据该项文书特别说明事项，其所载明死亡原因中毒性脑病属于死后推断。由此，张立宝没有证据证明张学付的死亡后果与其主张的损害原因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立宝对张学付怠于医疗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学付死亡后果与原告主张的损害原因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主张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立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1元减半收取2,411元，由张立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立宝的父亲张学付与被上诉人青冈县芦河镇中心小学校于2019年11月15日在青冈县芦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芦人调（2019）第08号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证据证实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因为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张学付还没有死亡，因此，该协议内容不可能包括死亡赔偿金项。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张学付出院后青冈县芦河镇中心小学校一次性付给4万元作为经济赔偿，这部分赔偿款项应当包括后期发生的所有费用。张学付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1月15日出院及在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12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均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张学付出院后怠于治疗死亡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34,727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立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1.00元，由上诉人张立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