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声，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炳怡，天津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清敏，天津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6号。法定代表人：李振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炳怡，天津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清敏，天津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霞，女，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猛，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声、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坤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声、摩根坤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静与李艳霞存在合伙关系，两人在借款过程中形成表见代理关系，上诉人系善意无过错。李艳霞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李艳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8,60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利息为192,306元，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艳霞与案外人王静共同经营“鑫源职介”，对外提供“养信用卡”、“倒贷”服务。被告摩根坤德公司因经营需要，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声亲属梁士华、赵翠敏、李红玉三人名义办理个人银行信用贷款，贷款所得资金供摩根坤德公司使用。2018年7月，因上述三人宁波银行贷款将届期，需偿还贷款以进行续贷，经王静介绍，李艳霞向被告提供倒贷资金，并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李振声、乙方李艳霞，本人李振声为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实际控制人，现委托王静为我亲属梁士华、赵翠敏、李红玉做宁波银行贷款业务，该3笔银行贷款为授信3年期贷款，满一个年度后需做倒贷操作，均即将到期，须在授信期内将借款归还后再次申请，此笔贷款本金共计90万，利息（年息）共计10.86万元，由于本人及当事人目前资金紧张，周转困难，决定将此倒贷资金100.86万元由李艳霞代垫还贷，并操作贷出后即可归还，日利息按0.3%，按日计息，实际使用天数以还款日减到款日计算，算头不算尾，特订立此协议。甲方签章处有李振声印章、摩根坤德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时任摩根坤德公司会计王恩红签名，乙方处有李艳霞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当天，李艳霞向梁士华、赵翠敏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36,200元；次日，王静通过其账户向李红玉宁波银行账户转账336,000元。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三人宁波银行贷款后，三人分别续贷30万元，其中梁士华、赵翠敏续贷所得款项被转入至王静银行账户，李红玉续贷所得款项中249，998元被转入王静账户，另有5万元被提现。2018年9月7日，王恩红与王静签订2018年公积金贷款还款方案，约定李艳霞垫付的100.86万元由王静转付李艳霞。庭审中，李艳霞自述对上述内容并不知情。另查，李艳霞与二被告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2018年6月2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金额为70万元的借款协议，王静代李艳霞在书面声明签字确认：为规避银行资金流向监管，向李艳霞的还款操作变更为梁士华、赵翠敏账户向王静转账70万元，王静代收后视同对李艳霞的借款偿清。再查，2018年9月23日，王静因涉嫌盗窃被刑事拘留，当前被羁押于天津市女子监狱。针对李振声控告王静诈骗100.86万元一事，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李艳霞在公安机关询问中自述，2018年9月其向王恩红讨要借款的时候，对方告知其续贷成功并且钱款已经给付王静，让其向王静催要。王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2019年5月9日）供述，其尚欠二被告80多万元，因在倒贷过程中以李红玉、赵翠敏、梁士华的名义重新申请了贷款，但放款后未来得及将钱支付给摩根坤德公司即被公安机关抓捕。二被告庭审中陈述，其与王静之间仅有少量本金未偿清，主要系利息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案涉借款系李振声个人之债还是二被告共同之债；3．王静向李红玉转账的336,000元是否应视为原告出借的款项；4．王静从梁士华、赵翠敏、李红玉三人账户转出的款项能否视对原告的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系高利转贷，故案涉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对此，原告与王静共同经营“鑫源职介”，从事“倒贷”、“养信用卡”业务，上述业务的开展与其资金的介入密不可分。所谓“倒贷”，即是提供偿贷到再贷期间的“过渡”资金，使新贷款得以成功办理。案涉借款即属于倒贷“过渡”资金。因此，原告因从事“倒贷”、“养信用卡”业务垫付或出借资金的行为，在一定时期内存在反复性，结合其经营“鑫源职介”的时间以及所面向客户的开放性，本院认定原告上述行为具备营利性和职业性特征，被告据此抗辩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款协议明确记载了李振声系摩根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且甲方即借款人落款处加盖了二被告印章，应视为二被告作出了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结合借款的用途，原告主张借款人为李振声及摩根坤德公司并无不当，予以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现金支付的，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成立，借款数额当以出借人实际提供的资金数额进行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交付被告的款项中有336,000元为王静代其转付，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在王静本人未予确认该笔款项实际为原告出借的情况下，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数额不予采纳，原告出借的款项数额应为672,40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王静与原告的账目不分彼此，二人互相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王静从梁士华等三人账户中转出的钱款应当视为对原告借款的归还。对此，本院认为其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首先，王静与王恩红在还款方案中约定原告垫付的钱款由王静转付，但此约定未经原告同意，不能有效抗辩原告的主张；其次，即便案涉借款发生前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王静代原告签署了书面的《声明》，确认王静代收二被告的还款后即视同欠付原告的借款偿清，但声明亦明确记载采用此种资金收转方式系为规避银行监管，也即此种操作程序并非常态，不足以使被告形成上述资金收转模式系操作惯例的认知；至于二被告主张原告与王恩红在微信中称王静向李振声出借的40万元中有其18万元，亦不足以证实原告与王静对外不分彼此。基于以上分析，二被告关于王静已对原告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因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672,400元应当返还，同时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应以67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振声、被告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艳霞借款本金672,400元；二、被告李振声、被告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艳霞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7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艳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静的行为足以使上诉人相信王静与李艳霞之间相互代理。涉案的款项应视为上诉人向李艳霞借款，应予归还。综上所述，李振声与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8元，由李振声与天津摩根坤德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