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俊杰，男，汉族，1987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龙新社区同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7611658X6。负责人：王祯。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祯，男，汉族，1989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辉，广东涵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强，男，汉族，1980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心，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俊杰、深圳市龙岗区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以下简称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王祯因与被上诉人汪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9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俊杰、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王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汪强的诉讼请求；2、汪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判令汪强免予支付龙新美高美娱乐城2020年2、3月份承包费1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因为发生不可抗力而导致另一方金钱给付债务的免除。汪强于2019年12月份就开始拖欠王祯、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承包费，并且此时已经向杜俊杰提出其可能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汪强在疫情发生后2020年2、3月份，并没有提出要减免承包费，仍占用使用承包的物业。二、原判决关于返还汪强押金30万元事实认定及适用合同依据、法律错误。汪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与王祯、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交接清楚有关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相关事实，在汪强尚拖欠王祯、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水电费、承包费等情况下，是不符合退还押金条件的。此外，汪强隐瞒承包期内因其经营问题被行政处罚人民币10000元。三、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认定没有查清事实。本案责任主体是龙新美高美娱乐城、实际控制人杜俊杰,王祯仅仅是龙新美高美娱乐城员工，不应该认定为责任主体。汪强未发表答辩意见。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免除汪强2020年2月、3月的承包费共计14万元；2、确认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与汪强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4月7日解除；3、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向汪强返还押金30万元；4、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王祯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与作为乙方（承包方代表）的汪强签署了《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的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场地面积共1000平方米；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经营押金3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一次性交清，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结清楚（物业、设备、用品及有关费用等）后7天内退还；乙方承包经营期间，2019年5月1号--2020年5月1号应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9万元，每月20号前交纳当月承包费；2020年5月1号-2021年5月1号应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10万元，每月20号前交纳当月承包费。合同甲方的落款处加盖有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的公章。杜俊杰出具编号分别为1882780、123252的《收据》确认收到汪强承包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订金5万元、承包押金20万元。2019年7月20日，杜俊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汪强签署了《美高美量贩式KTV合作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对乙方承包的美高美量贩式KTV2019年8月份承包费6万元；2、2019年8月份所缴纳的承包费6万元甲方同意扣除办理备案证费用3万元；3、2019年9月份所缴纳的承包费甲方同意扣除视易歌曲系统余款费用37000元，监控视频系统余款3万元。以上扣除费用由乙方代甲方交纳。视易歌曲系统余款由乙方分10个月缴纳给视易公司，每个月缴纳3700元，9月份开始缴纳。监控视频系统余款由乙方分三个月缴纳给监控视频系统公司，每个月缴纳1万元；4、2020年1月份承包费甲方同意乙方只缴纳35000元。补充协议甲方的落款处加盖有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的公章。汪强与王祯签署《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11月、12月、2020年2月-4月的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承包费为7万元，减免期间结束后，承包费按原始合同执行。2019年12月1日，案外人林桂明、刘丽燕在龙新美高美娱乐城处张贴《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王祯、杜俊杰：2013年1月6日贵我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我方将位于龙岗区大堂作为商业用途租给你方使用。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如你方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转借、改变房屋结构或拖欠租金、水电费累计二个月以上的，我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和处理房内物品。现你方拖欠租金水电费等已超过一百万元以上，并且将房屋非法转租、转借给第三方使用，此举严重侵害我方权益。故我方通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5日解除。请你方在此之前立即偿还拖欠的租金、水、电、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并按时交还房屋，否则，我方将依法向你方追偿违约责任。2020年2月1日，深圳市龙岗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向各文化娱乐场所发出《关于做好有关文化娱乐场所防范输入性疫情工作的通知》，要求为更好地防止新型冠状病毒蔓延，全区所有文化娱乐场所（网吧、歌舞游艺娱乐场所、电影院）必须停止营业，具体开业时间另行通知。2020年4月7日，汪强向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张贴《告知函》，告知内容如下：“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法人王祯先生：由于新冠疫情爆发，2020年1月24日接到深圳市龙岗区文化局停业通知期间：我承包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以下简称“公司”）至今无法营业，疫情期间我承担工人工资和工人住宿伙食等费用，现因公司无法正常营业，无法承担员工接下来的一切费用开支，现在告知法人王祯先生：由于新冠疫情不可抗拒原因，我提出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作承包关系，终止合同。从告知日起，七天之内我们将进行场所物品交换，过时不候”。2020年5月3日，汪强授权郑茜与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进行娱乐城场所物品交接，王祯与郑茜在《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设备执照交接证明》上签字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场所于2020年5月3日交接，场所完好无损、设备完整、包房数量及营业执照数量正确，落款处加盖了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汪强、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是否免除汪强2020年2月-3月承包费的问题。汪强主张，因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其根据相关部门的的通知，自2020年1月25日开始停止营业至实际搬离之日，系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其停止营业，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应免除其2020年2月-3月的承包费。该院认为，汪强承包经营的是娱乐场所，汪强所主张的上述期间系新冠肺炎疫情严重期间，相关部门通知暂停营业属实，上述情况是汪强不能预见并不能克服的情况，应系不可抗力，汪强请求免除2020年2、3月份承包费14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确认《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解除时间及返还押金的问题。汪强主张其于2020年4月7日向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发送《告知函》，告知其解除《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已知悉，故该合同已于2020年4月7日解除，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应返还其押金30万元。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辩称，汪强2020年4月7日粘贴了《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之后，4月9日双方进行沟通，沟通无果，双方于2020年5月3日办理经营场所交接，因此是在2020年5月3日解除的合同；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确认收取了汪强30万元的押金。该院认为，汪强2020年4月7日向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发送的《告知函》，告知的内容是因新冠疫情无法营业要终止合同，但双方合同期限是至2022年5月，今年的新冠疫情虽对汪强的经营造成影响，但系一定期限的影响，随着疫情的逐步控制，汪强的经营应会逐步恢复，并不会造成汪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汪强单方解除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主张双方合同自2020年4月7日解除该院不予确认；双方是在2020年5月3日办理经营场所的交接，故该院确认双方是于2020年5月3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第三条关于押金的约定，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清楚（物业、设备、用品及有关费用等）后7天内退还。因经营场所及设备等双方已交接完毕，故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应返还所收取的汪强押金。根据上述认定，汪强请求免除2020年2、3月份承包费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时间存在争议，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亦表示本案仅对汪强请求免除的2、3月份承包费进行处理，4月份之后的承包费、水电费将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对2020年4月份之后承包费的承担问题不予处理，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王祯、杜俊杰退还汪强押金的数额应为30万元。三、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是个体工商户，其工商登记注册的经营者为王祯，在与汪强签订《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交接经营场所时，系王祯签字确认，并加盖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的公章，《美高美量贩式KTV合作补充协议》系汪强与杜俊杰签署，汪强交纳押金的收据系杜俊杰出具，杜俊杰承认其系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对此汪强与王祯均予以确认，故本案相关权利义务应由龙新美高美娱乐城、工商登记的经营者王祯，以及实际经营者杜俊杰共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汪强与龙新美高美娱乐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于2020年5月3日解除；二、汪强免予支付龙新美高美娱乐城2020年2、3月份承包费14万元；三、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王祯、杜俊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汪强押金30万元；四、驳回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00元（该款汪强已预交），由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王祯、杜俊杰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强与龙新美高美娱乐城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王祯上诉称一审判令汪强免予支付2020年2、3月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龙岗区文化局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停业通知，汪强关闭了其承包的娱乐城。2020年2、3月份是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期，娱乐城实际上无法经营，一审免除该两个月的租金，处理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王祯上诉称一审判令返还汪强30万元押金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清楚（物业、设备、用品及相关费用等）后7天内退还。”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王祯称汪强还拖欠水电费、承包费共计326318元，其中包括2020年2、3、4月承包费27万元，因2、3月承包费已经免除，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王祯又不同意在本案中对相关费用予以抵扣，而是要求另行主张，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王祯能够得到支持的金额低于押金，为避免其不及时抵扣而迟迟不退还押金，一审先行判令退还押金处理合理。王祯上诉称其仅是龙新美高美娱乐城的员工，不应当认定为责任主体。对此，本院认为，王祯是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者，且王祯作为龙新美高美娱乐城代表与汪强签订了承包合同，一审判令其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综上，龙新美高美娱乐城、杜俊杰、王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深圳市龙岗区龙新美高美量贩式娱乐城、杜俊杰、王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