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3民终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孜州康定新川藏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炉城镇新市前街**。 法定代表人：尹麒，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福，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杰，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龚贞计，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安市彬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蓝坊镇单圩街居委会内。 法定代表人：陈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骄，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南大道**春江御景大厦写字楼******。 负责人：黄海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27。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李鸿基，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甘孜州康定新川藏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川藏运业”）因与被上诉人龚贞计、高安市彬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发汽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川藏运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改判支持新川藏运业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事故发生日2020年5月5日起泸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扣留了川V085**号客车行驶证，至5月20日才将行驶证予以返还，该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交强险中的2000元应为赔偿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用。 龚贞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龚贞计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新川藏运业的相应损失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不应当再向龚贞计主张。2.停运时间应当以修理时间8天为准，新川藏运业对停车的15天存在过错，故不应当以扩大的停运天数作为计算停运损失的依据。3.龚贞计对转运费和驾驶员住宿费等间接损失都主动承担了，新川藏运业不应当再增加龚贞计的不合理的赔偿责任。 彬发汽运辩称，与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 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诉讼费不应当由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承担。 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辩称，除保单证据认定有瑕疵外，其他基本判决合理，请法院依法判决。 新川藏运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贞计、彬发汽运、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赔偿新川藏运业：客车停运损失费（23天）24510元；事故当天转客8人，费用392元；事故当天施救后驾驶员留宿泸定住宿费360元；客车川V085**维修期间驾驶员在康定的差旅费（食宿费）1800元；川V085**客车因事故造成的停车费450元（30元/天×15天），共计27512元。2.判令龚贞计、彬发汽运、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赔偿川V085**号车维修费899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6502元。3.判令龚贞计、彬发汽运、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9时50分，龚贞计驾驶赣C3K8**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04**（挂）车沿31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318国道2788KM+400M时，与新川藏运业员工陈林全驾驶的川V085**号大型客车发生碰撞，致龚贞计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当天，新川藏运业因转运旅客产生转客费392元，新川藏运业驾驶员陈林全留宿泸定产生住宿费360元。2020年5月20日泸定县交通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332212020000001号）认定，龚贞计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9日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川V085**在康定市敲哥汽修厂进行维修，维修天数8天，产生费用8990元。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川V085**是39座客运车，每座票价68元，运输路线是康定市往返汉源县，每天一趟，一趟燃油费是220元，驾驶员工资每月2800元，规费每月1400元，每四月维修一次产生费用440元。 另查明，1.赣C3K8**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04**（挂）车在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在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2.赣C3K8**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04**（挂）车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诉前已由其承保公司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赔付给了彬发汽运，彬发汽运亦已将该赔偿款转支给了龚贞计。 3.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自愿赔付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川V085**的维修费8990元。龚贞计自愿承担新川藏运业的转客费392元和事故当天新川藏运业驾驶员留宿泸定的住宿费360元。 4.龚贞计自认与彬发汽运是挂靠关系。 5.龚贞计、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均认可新川藏运业主张受损车辆的维修天数为8天。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如下：一、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停运损失如何认定；二、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对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停运损失应否免责；三、新川藏运业其他诉求应否支持。 首先，关于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规定可以认定，停运损失在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得到赔偿。本案中，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是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车辆受损至维修结束期间无法正常营运，从而产生停运损失。故新川藏运业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但诉讼中新川藏运业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2019年的营运收入是388977元，停运损失是24510元（3889777元÷365天×23天），每天停运损失约为1065元，但该数据未扣除人工工资、燃油费等当然支出。因此新川藏运业对交通事故近期的平均利润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川V085**客车系39座，每座票价68元，每天一趟，每趟油耗220元，驾驶员工资每月2800元，规费每月1400元，每四月维修一次产生费用440元，再综合本地旅客运输行业运营情况和今年疫情影响等情况，核算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川V085**客车每天毛收入约为1127元（39×85%×68×50%），各项开支合计约为363元，每天营运净收入约为764元（1127元－363元），酌情支持停运损失6112元（764元×8天）。 其次，关于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对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停运损失应否免责的问题。本案的肇事车辆赣C3K8**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04**（挂）车在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提出，其与赣C3K8**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04**（挂）车的投保人彬发汽运在签保险合同时一并签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八款明确规定，停运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认为，该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投保人彬发汽运签订保险合同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加之，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与投保人彬发汽运签订的这一《条款》仅有最后一页，落款投保人处只有彬发汽运的盖章，无人员签字，无签署时间，此《条款》并不是一份完整的合同，不符合书证的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关于对新川藏运业停运损失应当免责的辩称不予采信，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新川藏运业的停运损失。 第三，关于新川藏运业其他诉求如何处理的问题。新川藏运业其他诉求有事故当天的转客费392元、驾驶员留宿泸定的食宿费360元、车辆维修费8990元、车辆维修期间驾驶员在康定的差旅费1800元以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车费450元。庭审中，龚贞计自愿承担事故当天的转客费392元、驾驶员留宿泸定的食宿费360元，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自愿赔付新川藏运业车辆维修费8990元，因该三笔赔偿款系龚贞计、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自愿承担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停车费450元和差旅费1800元，新川藏运业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彬发汽运、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龚贞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赔付新川藏运业转客费392元、驾驶员住宿费360元、交强险赔偿款2000元，合计2752元；二、人寿财保南昌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赔付新川藏运业受损车辆川V085**维修费8990元、停运损失4112元，合计13102元；三、驳回新川藏运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减半收取356.5元，由龚贞计负担。 二审中，新川藏运业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川藏运业提交泸定县交警大队作出的扣留物品清单和返还扣留物品清单复印件，拟证明事故发生后泸定县交警大队扣留了川V085**号客车的行驶证和驾驶员的驾驶证，扣留期间为2020年5月5日到2020年5月20日，共15天，扣留期间车辆不能上路行驶，造成了新川藏运业的停运损失。 彬发汽运对两份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没有证件确实不能上路行驶，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停车的15天能否计算停运损失；2.驾驶员陈林全的差旅费1800元是否应当得到赔偿；3.交强险的2000元的性质系赔偿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还是停运损失。 一、关于停车的15天能否计算停运损失的问题。 新川藏运业主张2020年5月5日发生事故到5月20日泸定县交警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期间的十五天因川V085**号客车都停在泸定汽车站，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龚贞计及其保险公司赔偿。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泸定县交警队并未扣留川V085**号客车，即使行驶证被扣留，也不影响将车辆送修，新川藏运业应当及时将该客车送去修理，以减少停运损失。15天的停运损失系因新川藏运业怠于及时送修汽车的原因造成，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新川藏运业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仅认定修理车辆的8天停运损失由龚贞计及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二、关于驾驶员陈林全的差旅费1800元是否应当得到赔偿的问题。 新川藏运业仅提交了由“康定市客来喜餐馆”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实际产生了1800元差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新川藏运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新川藏运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交强险的2000元的性质系赔偿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还是停运损失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交强险中的2000元应为赔偿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财产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并未区分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新川藏运业并未提交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无证据证明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向投保人告知了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国人保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新川藏运业2000元停运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川藏运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甘孜州康定新川藏运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杰 审判员 韩          义 审判员 张     莲     香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云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 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联权威案例 （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关联权威案例 （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关联权威案例 （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关联权威案例 （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关联权威案例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 （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