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负责人：范丹彦，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博，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淑花，女，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校东，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校君，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予，女，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由四川省井研县高凤镇同力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义，女，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税纪华，女，197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张洪义、税纪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1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1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少承担赔偿责任357907元。事实与理由：范中南系年满60周岁的老人，其对妻子余淑花无扶养义务。范中南就医的三天，系在ICU接受治疗，医疗费已经包含了护理费及营养费，故不应再计算护理费及营养费。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经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了另一伤者李孝容3800元，故本案的交强险的赔偿金额应扣除该3800元。因张洪义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50%的过错责任，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只承担50%的保险赔偿责任。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辩称：配偶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余淑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靠范中南照顾其生活，故应支持余淑花的生活费。人民法院支持的护理费及营养费总体标准偏低，故应支持范中南在ICU治理期间的护理费与生活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驾驶人张洪义与乘客税纪华负同等责任，但机动车是一个整体，因乘客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洪义、税纪华辩称，范中南的相关费用应予以支持，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义、税纪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范中南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656656.33元。事实与理由：张洪义驾驶的川AX11Z3号小型轿车停靠后，乘客税纪华开车门将由范中南驾驶并搭乘李孝容的无号牌爱玛电动车撞倒，造成范中南、李孝容受伤的交通事故。范中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洪义与税纪华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同等责任，但该责任系内部责任，而机动车是一个整体，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系范中南近亲属。范中南于1952年6月21日出生，自2013年9月起在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夏家桥街48号4楼2号房屋居住生活。川AX11Z3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张洪义。川AX11Z3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9月20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2020年3月24日，张洪义驾驶川AX11Z3号小型轿车于X083井荣路23公里路段停车后，让乘坐在车内后排左侧的乘车人税纪华下车。税纪华开左后门车门时，将从川AX11Z3号小型轿车尾部驶来由范中南驾驶并搭乘李孝容的无号牌爱玛电动车撞倒，造成范中南和李孝容受伤的交通事故。范中南伤后经四川省荣县中医医院、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7日死亡。2020年4月30日，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032112020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洪义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税纪华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人范中南、乘车人李孝容不负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诉讼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对范中南医疗非医保报销费用予以鉴定，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日，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川联立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中南在四川省荣县中医医院及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报销费用评定为4076.82元。另查明：范中南、余淑花生育范校东、范校君二子女；2020年8月3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6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淑花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张洪义诉前垫支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相关费用共计78857.49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诉前垫支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1533.26元，并垫支诉中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7630.75元（住院37347.75元、门诊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20元/天×3天）、营养费60元（20元/天×3天）、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592269.94元（按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36154元/年×12年3月=442886.5元，被扶养人余淑花生活费25367元/年×17年8月÷3人=14938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酌定），共计697654.19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洪义、税纪华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共同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于川AX11Z3号小型轿车保险期间，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品迭张洪义和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川AX11Z3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各项损失607263.4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川AX11Z3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张洪义垫支费用73280.67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事实，除“张洪义诉前垫支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相关费用共计78857.49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诉前垫支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1533.26元，并垫支诉中鉴定费1500元。”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经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张洪义核实，张洪义诉前垫支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相关费用共计80390.75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诉前垫资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0000元，并垫支诉中鉴定费15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张洪义、税纪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侵权损失金额应为多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多少金额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具体损失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规定，本案范中南虽在四川省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EICU治疗，但综合考虑范中南的受伤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需要加强营养，并无不当，故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应计算范中南营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应计算护理费的主张，因范中南一直在EICU接受治疗，故不应再支持护理费，但一审判决并未计算护理费部分，故一审判决对该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支付余淑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老年人与配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的规定，余淑花作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者，且其无生活来源。范中南作为余淑花的配偶，对余淑花有扶养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因造成范中南死亡而导致余淑花减少部分生活来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支持余淑花生活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二审审理期间，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其垫付的金额与张洪义进行了核对，对垫付金额予以确认，并同意在二审中予以处理，且对其他费用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范中南死亡的各项损失与一审判决一致，共计697654.19元。关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多少金额的保险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张洪义就川AX11Z3号小型轿车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等，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就川AX11Z3号小型轿车方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虽然四川省荣县公安局就案涉交通事故认定驾驶人张洪义及乘车人税纪华负同等责任，但张洪义与税纪华均系川AX11Z3号小型轿车方车上人员，相对于电动车的范中南与李孝容，属于一个整体。因川AX11Z3号小型轿车方车上人员的过错造成第三者范中南死亡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属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只应承担50%的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支付给另一伤者李孝容的3800元，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有限扣除的主张，因李孝容的损失是否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未征得本案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的同意，故交强险的赔偿比例应按照损失比例赔偿。因本案损失均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内赔偿，故均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由于自费药部分属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免赔范围，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为697654.19元-4076.82元=693577.37元。自费药4076.82元以及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1500元应由张洪义、税纪华负担，因张洪义、税纪华属于案涉交通事故同一方，一审法院在张洪义已垫付部分予以抵扣，且张洪义、税纪华未提出上诉，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张洪义、税纪华之间的责任可另行处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张洪义垫付的费用80390.75元以及财产保险公司诉前垫付的1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品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支付张洪义垫付费用为80390.75元-鉴定费1500元-4076.82元=74813.93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支付给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各项损失为697654.19元-10000元-80390.75元=607263.44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张洪义在二审审理阶段对垫付费用进行重新核对，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同意二审予以处理，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1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洪义垫支费用74813.93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各项损失607263.44元；四、驳回余淑花、范校东、范校君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减半收取5183元，由张洪义、税纪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梦香审 判 员 黄观海审 判 员 谢邑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彩霞书 记 员 牟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