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道大沽北路65号汇金中心2010。法定代表人：白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雪梅，天津团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乔松，天津团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修晓惠，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雅，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胜嘉，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东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晓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修晓惠向东锦公司支付已届期合同价款5100元，不支付修晓惠违约金9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施工延期的原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修晓惠与楼上商户一直未能就排水工程的走向等相关事项达成一致，致使东锦公司对于排水的工程一直无法按照进程推进；在约定的施工期间，遭受疫情影响，东锦公司无法按照计划进行施工，应当适用情势变更，施工工期应当适当延长；东锦公司已经依照修晓惠的指示按时完成了地面工程，但修晓惠违反约定，未按时付款，尚欠东锦公司装修费5100元。修晓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修晓惠已经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东锦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东锦公司一直延误工期，在东锦公司尚未达到施工进度时，修晓惠已超额支付了合同款。修晓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修晓惠、东锦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东锦装饰施工合同》及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东锦公司向修晓惠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481580元。3．依法判令东锦公司向修晓惠支付违约金90000元。4．依法判令东锦公司向修晓惠支付赔偿金90000元。5．诉讼费由东锦公司承担。东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修晓惠向东锦公司支付已届期合同价款5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修晓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修晓惠与东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修晓惠为发包方（甲方），东锦公司为承包方（乙方），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及地址为天津市南开区文化小城8号楼2层，施工范围为全部，工程造价为900000元；甲方指派张亮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洽商；乙方指派尹航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装修事宜；根据工期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总工期为68天（以物业核发的进场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起始时间），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1．按施工准备规定，甲方未协助乙方办理临时水电及垂直运输，影响进场施工；2．因甲方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较大设计变更，因而影响进度；3．在施工中如因停电、停水3小时以上或连续间歇性停水、停电1天以上，影响正常施工；4．非乙方原因而对隐蔽工程验收不及时影响下一道工序施工；5．未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而影响施工；6．不可抗力的因素而延误工期。该合同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后1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计270000元；2．水电隐蔽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1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20%的工程款，计180000元；3．木工工程完工后1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20%的工程款，计180000元；4．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1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25%的工程款，计225000元；如甲方拖欠工程款或尾款，应向乙方支付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确因甲方拖欠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造成乙方的停、窝工损失的，应由甲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如因乙方原因拖延工期，应向甲方支付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金额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合格，甲方应承担复验费用，由此造成停工，工期顺延，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施工中有单项工程因不可抗力或其他原因不能按时完成，乙方可以申请单项甩项验收，并不作违约处理；合同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造价30%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如需要提出修改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作本合同的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附件手写约定：包干价900000元……12月2日收甲方钥匙6把（入户）。2019年12月8日，东锦公司单方盖章出具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如乙方中途退场，则乙方无任何理由退还甲方所有的工程款；2．如乙方原因停工窝工，乙方承担未完成工程量的千分之三（每日）作为赔付（不可抗力除外），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工期延迟，耽误开业，则赔偿甲方工程总价款10%作为赔偿；3．甲方对现场所使用的产品、型号、品牌进行封样，如验收时乙方未按照封样产品进行施工，乙方则原定产品进行修改，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赔付甲方延期开业的所有损失。涉诉施工合同签订后至本案成讼前，修晓惠向东锦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81580元，东锦公司共开具了6张收据，其中2020年3月21日开具收据三张：编号为9078746的收据记载项目为“酒店首笔工程款”，金额为270000元，编号为9078747的收据记载项目为“酒店二笔部分工程款”，金额为100000元，编号为9078748的收据记载项目为“酒店二笔部分工程款”，金额为23000元；2020年3月25日开具收据一张，编号为9078749，记载项目为“酒店二笔部分工程款”，金额为22000元；2020年4月22日开具收据一张，编号为9078755，记载项目为“部分工程款”，金额为36580元；2020年5月5日开具收据一张，编号为9078760，记载项目为“部分工程款”，金额为30000元，上述6张收据记载客户名称均为“张显涛”，前5张收据记载收款人为“尹航”，最后一张收据记载收款人为东锦装饰。一审庭审中，修晓惠、东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施工事宜的记录，该微信记录显示：东锦公司在农历春节前施工至2020年1月21日，东锦公司要求修晓惠在春节前支付二期部分工程款，春节后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东锦公司从2020年3月8日开始继续施工，但实际施工人数较少，施工人李国全在涉案工程的“酒店施工群”中表示“他们今天的工费您给我吧！我给他们转过去，我和他们说了一天一结款，在这个群里面大家都能看见给我多少钱”“最后您从工程款里面扣除”，修晓惠未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但此后东锦公司的白双或李国全将每日工人数量和工费、材料数量和单据发到该微信群中，修晓惠一方陆续支付工程款，但从微信记录显示并非每日结算支付当日的款项。2020年5月1日，东锦公司以修晓惠未支付部分工程款为由停止施工。一审庭审中，东锦公司表示目前该项目的水电隐蔽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原因是修晓惠方要求先进行地面施工，铺设电线延后，该顺序不符合原合同约定的施工顺序，东锦公司是按照修晓惠的要求进行的施工。另，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东锦公司对修晓惠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的意见，东锦公司表示对违约金标准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修晓惠与东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双方在施工期间的微信记录可证实，双方实际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阶段性付款，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对中间工程进行验收，从而导致双方发生争议。因修晓惠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东锦公司同意，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修晓惠、东锦公司虽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的履行方式，但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为按日结算支付工程款，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各种材料款、人工费的具体金额，故东锦公司主张修晓惠未按照其所主张的金额支付5月1日地面施工款5100元，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东锦公司以此为由停止施工，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认定东锦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锦公司的停工行为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撤场”，东锦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修晓惠主张东锦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工程款481580元，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不予支持。因涉诉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对因东锦公司停工导致工期延迟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现即使排除疫情影响导致施工延期的因素外，东锦公司仍存在无故停工及工期延迟的违约行为，故东锦公司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东锦公司表示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持异议，故修晓惠主张东锦公司支付90000元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因修晓惠一方也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阶段性验收、付款，且双方在施工合同中仅以部分施工项目作为阶段性付款的依据，而并未明确按照实际施工量的百分比进行付款，故本案不能通过评估实际工程量作为确定应付款项金额以及修晓惠实际损失的依据，修晓惠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一方的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修晓惠主张东锦公司再赔偿其损失9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修晓惠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于2019年12月8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修晓惠违约金9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修晓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54元，由修晓惠负担429元，由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修晓惠。反诉受理费25元，由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锦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白双与修晓惠聊天记录、酒店施工群微信聊天记录、鼓楼酒店施工群聊天记录、尹航与张亮聊天记录、尹航与张祥涛聊天记录、白双银行流水截图，以证明东锦公司与修晓惠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修晓惠负责施工现场临时水电及垂直运输，工期延长受多方面因素影响，而非东锦公司原因导致，双方之间已经就工程款结算进行了变更，由按阶段付款变更为按日结算，并已经实际履行。修晓惠认为施工合同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白双与修晓惠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经与手机核实存在删减情况，修晓惠已经应白双恳求在水电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提前支付了白双相关费用；对酒店施工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修晓惠在一审已经提交了酒店施工群聊天记录，且提供的是公证处做的公证版本，东锦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与修晓惠提交的存在出入；对鼓楼酒店施工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尹航与张亮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对尹航与张祥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如果真实也是在东锦公司无故延工情况下做出的妥协；对白双银行流水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将修晓惠因妥协提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认定结算方式变更为日结。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修晓惠是否应支付上诉人东锦公司工程款5100元。2．上诉人东锦公司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修晓惠违约金90000元。本案东锦公司与修晓惠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阶段性付款，但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未按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款项，东锦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方式变更为按日计算，修晓惠对此不予认可，东锦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双方的约定予以证明，东锦公司关于双方结算方式变更为按日结算并要求修晓惠支付5月1日工程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锦公司以修晓惠未支付工程款5100元为由停止施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东锦公司构成违约，并考虑东锦公司对违约金标准不持异议，对修晓惠要求东锦公司支付9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东锦公司关于不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天津东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