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明，女，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郡华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城陵矶新港区通关服务中心559室。法定代表人：金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湖南昌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郡华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郡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1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3月16日及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华、薛周纯，被上诉人郡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兰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明上诉请求：撤销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102号民事裁定，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以及由郡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郡华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其起诉状所用公章是虚假的，且公司股东不同意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上诉人因具有良好的社会资源，郡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汤某委托上诉人联系和引进长郡教育品牌，并促成长郡教育集团与之签约。项目成功签约后，被上诉人全体股东协商一致认为案涉550万元的居间费用无法列支，采取挂往来账的形式进行处理，待被上诉人消化费用后再将借条原件退还。2、550万元借条出具时，被上诉人的股东湖南华尔德教育文化有限公司、彭某、何某认可是居间费用，被上诉人股东湖南华尔德教育文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某、彭某、何某均出具了证明，被上诉人全体股东一致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行为。上诉人收到550万元的行为应当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的居间合意，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3、原审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也不应认定上诉人在进一步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4、原审查明的情况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具体表现在：一是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持有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单》清楚显示案涉款项是“为获取土地的公关中介费用，调整为管理费用，此款项金额巨大，后续待跟踪审计、审核”，被上诉人及其新旧股东一致认可是中介费用，且该清单表上也显示该笔费用已作为管理费用消化；是否完成审计、审核的举证义务不在于上诉人，而在于被上诉人，原审将该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二是汤某、何某、彭某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案涉款项是上诉人为引进长郡品牌，促进长郡与被上诉人联合办校的居间费用，也进一步证实了出具借条的真实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财务原因无法列支而采取挂往来款项的形式记账。三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原审中认可案涉款项是前任工作人员经手，该陈述及汤某、何某、彭某的证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正好印证了上诉人的主张。5、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明显不符合常理。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二是被上诉人当时因建设学校需要大规模的资金，没有向上诉人出借550万元的资金实力；三是所谓的借款并未约定任何利息，违反一般交易习惯；四是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资金用途，上诉人作为益阳知名企业家，资金充足，无需对外特别是到岳阳借款；五是没有约定归还日期，被上诉人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内并没有向上诉人进行催收；六是大额借款无抵押、担保，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居间合同关系审理。郡华公司辩称：一、郡华公司所用公章合法有效，已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郡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为维护公司自身利益的正常诉讼行为。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判决正当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文明向郡华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双方并未对案涉款项性质进行变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文明辩称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3、文明主张案涉借款为居间费用无证据支持，亦无事实及法律不符，文明主张的居间事实自始不存在，依法不应采信；4、文明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观点有违常理。三、文明伙同他人虚构居间事实，郡华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及向纪检部门反映一切违法事实的权利。综上，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郡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文明偿还郡华公司借款5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文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文明向郡华公司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湖南郡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现金550万元。借款人，文明”。根据交通银行岳阳云溪支行《回单》显示，郡华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文明转账550万元。并注明：“附加信息借款”。2019年9月23日，甲方湖南华尔德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乙方安徽新华国际公学教育有限公司、丙方郡华公司、丁方汤某、戊方彭某签订了一份《资产及债权债务清单》。该清单第7页显示，其它应收款：“文明550万元账面记载为文明个人借款，附有借据，银行流水也显示是汇入文明个人账户550万元，此项款为获取土地的公关中介费用，调整为管理费用，此款项金额巨大，后续待跟踪审计审核”。文明提供一份《证明》：本人（汤某、何某、彭某）系湖南郡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因文明有良好的社会资源，本公司委托文明引进长郡品牌，当时约定如果文明促成长郡与本公司签约成功，本公司自愿支付文明550万元居间费用。事实上文明促成了签约，本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文明转账550万元，因财务无法列支该费用，本公司股东同意挂往来账的形式记账，待费用消化后再将借条退还给文明。该费用不是借款。证明人：汤某、何某、彭某，2020年9月13日。证人汤某、何某、彭某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郡华公司以文明出具的《借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初步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文明抗辩550万元是居间服务费，文明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文明应当提供双方具有居间合同关系并履行居间行为等证据加以证明。而文明未提供上述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文明提供的证据《资产及债权债务清单》，记载550万元用途是“获取土地的公关中介费用”，与文明答辩所称用于“引进长郡品牌促成签约产生的全部费用”，两者表述不一致。另外，该证据表述550万元需要“后续待跟踪审计审核”，但是，双方没有提供审计审核完毕的证据。因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文明应当偿还郡华公司借款550万元。至于文明辩称本案为居间合同的问题，文明进一步完善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文明提供的汤某、何某、彭某出具的《证明》效力问题，因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由于汤某、何某、彭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词不予采信。关于郡华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郡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文明偿还郡华公司借款550万元；二、驳回郡华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文明申请证人汤某、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郡华公司在未经公司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私刻公章提起本案诉讼，以及案涉借款实际上系引进长郡教育品牌产生的费用及被上诉人郡华公司支付给文明的中介费用。郡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一、汤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第一，案涉公章已合法备案，郡华公司提起诉讼，系为维护自身利益的正常诉讼行为，并非任何个别股东所为。第二，其证言提到案涉550万元形成股东会决议不属实，更无任何证据支持。二、汤某与何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三、汤某与何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有居间行为的存在和居间费用的发生。本院对上诉人文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汤某与何某虽陈述案涉款项为引进长郡品牌的费用，但未提供任何开支费用票据用于辅助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代表郡华公司与文明之间发生了居间行为及产生了相关费用，对汤某与何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郡华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印章刻制备案回执存根、印章刻制备案回执、公章备案表、岳阳市康鹏印章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岳阳楼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郡华公司的公章依据法定程序刻制，且已在公安机关依法备案，公章真实有效；第二组证据：1.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汤某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华尔德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作为郡华公司股东，以各种形式侵占公司财产，郡华公司已通过诉讼追讨，其与上诉人文明存在利害关系；2.岳阳市人社局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承诺书，拟证明汤某作为郡华公司股东的实际控制人，怠于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公司面临严重的社会和经济问题，与文明存在利害关系，其针对郡华公司的不利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文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中写备案原因是因公章遗失，但原公章并未遗失，而是由郡华公司的三名股东共同保管在保险柜中，本次起诉不合法。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汤某作为郡华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不存在与文明有利害关系。本院对郡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能证实案涉公章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2020年4月8日，郡华公司以公章遗失为由，在岳阳市康鹏印章有限公司申请刻制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各一枚，同日，在岳阳市公安局办理了备案手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郡华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二是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郡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条件。上诉人文明主张案涉公章系郡华公司大股东私刻，且未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提起本案诉讼。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因公章遗失，郡华公司对公章进行重新刻制，并依法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且郡华公司章程并未约定公司提起诉讼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或者形成股东会决议。故郡华公司使用真实有效的公章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条件。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郡华公司为证明其与上诉人文明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由上诉人文明出具的550万元的借条、由被上诉人郡华公司汇入上诉人文明账户的5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郡华公司的举证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外部基本构成要素，其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文明主张本案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仅提供《资产及债权债务清单》、汤某、何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而关居间合同、已发生的居间费用票据等关键证据均未提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案更宜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文明可在完善证据后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文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泽君书记员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