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令绪，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圣，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媛，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业大学，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xx00。 法定代表人：宋希云，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松，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令绪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令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2011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补贴费用11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2万元。1、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场地人员支持、技术指导。2、依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交会计凭证，以查明案件事实。二、即便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23万元，被上诉人也应当减免相应费用。1、上诉人仅使用涉案基地中的3个养殖池，另一个一直由王金叶老师实际使用，上诉人从未收取任何费用；另有多位学院老师使用上诉人的养殖池，上诉人也从未收取任何费用。2、2013、2016年和2018年夏天多次持续高温，致使海参大批死亡，被上诉人当时同意减免费用。3、2020年新冠疫情的突然爆发，给各行各业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被上诉人作为高校，应当依法执行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的政策规定，对上诉人予以减免。 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令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5月17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教学科研和学生实习补贴共计11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7日，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甲方）与被告姜令绪（乙方）签订《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的生产实习基地（300亩的4个试验池和200㎡的居住和实验用房）的经营和管理达成协议，甲方将上述场地提供给乙方使用，对乙方的生产开发给予技术指导，对乙方的相关科研项目给予支持，配合乙方承担科研项目的实施，在场地和人员等方面提供必要的支持，配合乙方申请各类科研项目，开展联合科技攻关，甲方安排在乙方开展的科研、教学、实习等活动，应提前一年通知乙方，乙方合法自主管理与经营，该海水养殖基地，甲方不干预乙方的经营与账目，经营中引起的任何责任由乙方负责承担，乙方由经营引起的任何法律、财务纠纷均与甲方无关；乙方的生产基地需作为甲方的教学实习基地，并妥善安排好甲方实习人员的食宿，积极配合甲方完成相应的教学实习任务，乙方优先提供给甲方的科研、实习用地，收费标准不得高于双方协商的承包费用标准；合作期间，乙方每年给甲方提供相应的款项作为教学科研补贴和学生实习补贴，合作期共分四个结算，每五年为一个阶段，其中第一阶段每年上交12万元，第二阶段每年上交13万元，第三阶段每年上交14万元，第四阶段每年上交15万元，该款项每年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必须到位，若不能按期到位，该协议自动终止，甲方收回该生产实习基地的经营与管理权；合作期间，乙方投入在该基地的固定资产在协议期满后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限：该合作协议有效期为20年，自2011年5月17日至2031年5月17日，共分四个阶段，每五年为一个阶段。 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接收基地进行生产经营，并支付费用12万元。 2018年5月7日，青岛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单》，载明：青岛农业大学纪委正在对全校的固有资产使用进行整改，经审查从2012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17日为止，被告一直没有交纳科研实习补贴，已累计欠款共计720000元，已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之付款期限，要求于2018年5月10日之前将上述款项汇入学校账户。同年5月9日，被告出具《催款函回复》，载明2018年5月7日发送的《催款通知单》已经收悉，因为海参养殖自2012年以来多次出现重大疾病灾害，养殖经营难以为继，造成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学院相关款项，恳请给与减免，具体原因如下：1、2013/2016和2017年夏天多次出现高温，对海参养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养殖生产已经几乎停止，勉强维持部分科研工作；2、当初以个人名义所承租池塘，实际为海洋学院的多位老师共同从事产学研相结合的生产活动，其他老师也未曾给与本人相关费用。 2019年8月22日，青岛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再次向被告发出《催缴欠款通知函》，载明：1、请于2019年8月25日前交齐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科技示范基地2013至2019年所欠费用共87万元；2、由于学院在多次与你方谈话沟通督促，并下达催款通知函的情况下，你方一直未缴纳所欠费用，严重违反合同规定，根据学校国有资产领导小组会议精神和你方违反合同规定的事实，自今日起学院与你方终止执行现有合同；3、若在规定时间内未交齐所欠费用，请在2019年8月31日停止经营，学院将收回租赁土地和设施；4、学校将根据被告对合同欠款的缴纳情况和学校学科专业发展于合作需要，考虑后续新合同的签订事宜。 2019年4月8日，被告出具《青岛农业大学东营教学实习基地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5月17日，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将4个养殖池塘（约300亩）提供给乙方使用，主要从事相关科研项目和生产活动，乙方每年为甲方提供相应的款项作为教学科研补贴和学生实习补贴，同时，乙方将其中的1个池塘（约75亩）提供给学院老师王金叶使用，开展相关科研和生产活动。自合同签署之日起，乙方积极开展各方面的工作，资金来源主要是自有资金150万元和融资资金350万……2011年至2013年为主要投入阶段，育苗车间建设及配套设施花费约120万元，海参池人工造礁花费约60万，海参苗种投入约60万，人工费3年支付约100万，生产管理费用约35万，给甲方支付相关费用约24万元，合计投入约400万元；2014年春天，建造了4个小池用于对虾养殖实验，开展学院老师李玉全主持的“山东省对虾产业体系项目”，乙方为主要参与人，同时对2013年夏天守在的池塘进行改造……2015年和2016年，乙方在基地从事的科研和生产工作都进行顺利……2016年和2018年，乙方主持的农业部项目“黄河口中华绒螯蟹增值放流效果的评估”（2016）和“黄河口中华绒螯蟹野生种质资源调查”（2018）均在该基地进行……2017年夏天和2018年夏天，连续两次持续高温，生产损失严重。目前，因乙方在该基地投入产出比例严重失衡，乙方及投资方都没有额外资金投入生产，生产工作基本停工……乙方无法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甲方相关教学科研实习补贴等费用。 2019年5月8日，被告出具《东营教学科研基地下一步使用情况说明》，载明：基于前期经营生产出现的困难（另有说明），本人愿意根据学校对基地的整改要求展开工作，重新签订使用合同，并将重点用于教科研等方面，本人目前以此基地为基础正积极申报农业部、山东省等相关项目，希望在科研工作上有新的突破，同时积极为从事相关专业教学研工作的老师提供条件，开展相关方面的教科研工作。 一审另查明，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青岛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系原告青岛农业大学下设的二级学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本案中，原告青岛农业大学下设的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与被告姜令绪签订的《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青岛农业大学对此予以认可，故该协议书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根据协议内容显示，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将涉案养殖基地交付被告管理使用，被告按约定向该学院支付教学科研和学生实习补贴，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该协议签订后，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依约将涉案养殖基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补贴费用，原告主张尚欠2011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补贴费用113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该协议已于2013年终止，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被告2019年发送给原告工作人员的《青岛农业大学东营教学实习基地情况说明》及《东营教学科研基地下一步使用情况说明》显示，被告一直在使用涉案养殖基地，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原告2011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补贴费用共计1254219元（120000元/年×5年+130000元/年×5年+140000元/年÷365天×11天）；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其中120000元，被告主张已支付24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尚欠原告2011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的补贴费用1134219元，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的补贴费用113000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被告应予以支付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的利息；原告于2020年6月11日提出网上立案申请，因此，对上述利息应自2020年6月11日起算。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该费用，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书的主张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被告应腾退该基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与被告姜令绪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二、被告姜令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涉案位于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科技示范基地（300亩的4个试验池和200㎡的居住和实验用房）。三、被告姜令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农业大学2011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补贴费用113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被告姜令绪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青岛农业大学。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出具的证明一份；2、收款收据四张，证明姜令绪承包的东营水产基地于2011年6月17日和2011年6月27日分别向青岛农业大学财务处缴实习费8万元和3万元，合计11万元；动物科技学院于2012年8月4日和2012年12月23日分别收到姜令绪承包的东营水产基地实习费或培训费4万元和8万元，合计12万元，对姜令绪上诉状中所称的11万元予以确认。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证明了上诉状中主张的11万元的交款时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就本案《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书》所涉东营水产基地，上诉人姜令绪共向青岛农业大学支付23万元，青岛农业大学对此也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东营垦利现代海水养殖基地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依约将涉案养殖基地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亦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补贴费用。2011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补贴费用共计1254219元，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230000元，尚欠1024219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120000元，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他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3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33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姜令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2011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的补贴费用1024219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预交），由上诉人姜令绪负担13569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负担1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姜令绪预交），由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负担。上诉人姜令绪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11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丰波 审 判 员 尤志春 审 判 员 刁培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丽丽 书 记 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