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红，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中，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闪闪，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众，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大青，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何兴红因与被上诉人何大青、吴庆中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兴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庆中对何兴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吴庆中、何大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兴红不应当被认定为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的主体。本案中，《居间协议》合同首部载明委托方（乙方）为何大青，合同尾部乙方处有何大青的签字及与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建工集团）就潍坊福星置业公司“久盛聚福苑居”工程扩大劳务项目签订合同的系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万丰一分公司），何大青为该公司的负责人。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也均全部付至了万丰一分公司处。因此，何大青在《居间协议》上乙方处签署的行为应当属于代理万丰一分公司签署合同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万丰一分公司承担。另外，从涉案《居间协议》的形式以及内容看，该合同的委托人为万丰一分公司，居间人为吴庆中，何兴红仅是居间事项涉及的项目具体施工人员，并非居间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何兴红即便在《居间协议》尾部签署了名字，也不能由此认定其即成为《居间协议》的主体。确定合同的主体应当主要从合同内容考察确定，何兴红作为项目的具体施工人员并不导致何兴红成为居间合同主体这一法律后果。综上，何兴红均不应被认定为本案所涉《居间协议》的主体，更不应承担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判决错误。二、吴庆中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吴庆中提供的《居间协议》对居间费用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约定，约定为按签订合同拨款比例支付居间费用。山东建工集团与万丰一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第九条付款方式约定：“基础施工至±0.00完成，拨付已完成量的75%；十层主体完成后拨付已完成工程量审定值的75%；主体封顶拨付75%；80%根据大合同拨款，2016年2月1日付至95%，2017年1月20日付清”。按照签订合同的拨款比例，居间费用应当于2017年1月20日付清。吴庆中于2020年9月7日方才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主张，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何兴红并非是《居间协议》的一方，不应当承担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吴庆中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吴庆中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吴庆中与何大青、何兴红签订的居间协议，没有约定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吴庆中可以在提供居间服务后，要求两人支付报酬。2.居间协议虽然对居间费用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不明确，且对吴庆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何兴红与山东建工集团有在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何时拨款多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吴庆中不具有约束力。3.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明确载明，拨款以建工集团实际拨款时间为准，拨付，故吴庆中不知道何兴红何时收到款项不可只收到款项，多少也不可知。吴庆中与何兴红事后没有就支付报酬的具体时间进行约定，也没有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故双方关于何时支付居间报酬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吴庆中随时可以主张。4.退一步讲，吴庆中从未间断向何兴红催要涉案居间报酬付款，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中，在吴庆中与何兴红未明确约定支付居间费用时间的情形下，依法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下，吴庆中多次催要无果，何兴红一直推脱，吴庆中依法起诉主张居间费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存在。三、何兴红属于涉案居间合同的主体，根据2014年2月17日甲方吴庆中与乙方何大青、何兴红签订的居间协议，何兴红在居间协议乙方正下方签字确认，应认定何兴红系居间合同主体，居间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吴庆中已促成何兴红与山东建工集团潍坊复兴置业公司久盛聚富苑居工程扩大劳务项目协议的签订。至于何兴红、何大青以谁的名义与山东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合同，不影响何兴红和何大青成为居间合同主体，更不影响其承担居间费用。四、何兴红在2015年和2016年向吴庆中支付2万元居间费用。何兴红实际参与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并领取了劳务报酬。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也是吴庆中和何兴红一起去找建工集团李先进达成的。何兴红应支付吴庆中居间报酬476415.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1.根据吴庆中在一审提交的居间协议和劳务施工合同、万峰劳务人工费、工程量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吴庆中为何兴红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了其与山东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完成了居间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要件，所介绍的合同必须合法、有效成立；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吴庆中介绍何兴红与山东建工集团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已经完成，且何兴红获得该工程施工项目是在吴庆中居间下完成，故何兴红应按居间协议的约定支付居间报酬。3.何兴红在一审中没有在实体上对居间费用做出做有效的抗辩，且吴庆中按何兴红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占居间协议约定工程量的比例计算，何兴红应支付的居间报酬符合合同约定的原则和清理。何大青辩称，何大青是万丰劳务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工程是何大青接的，与建工集团签的合同。后来就由何大青与何兴红两个人跟吴庆中三人签订居间协议。项目施工完成比原合同减少，后来何大青又跟吴庆中三人协商一致，由何兴红一次性支付吴庆中40万元，剩下的由何兴红自负盈亏，后来何兴红一个人跟建工集团签订了承包协议。后来建工集团又将所有的工程款直接支付何兴红，所以何兴红为本项目实际承包人。何兴红与吴庆中在其他项目上有纠纷，何兴红要求其他项目的承担部分损失，所以两个人未达成一致。本案应由何兴红支付吴庆中支付40万元居间费，与何大青无关。吴庆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大青、何兴红支付吴庆中居间报酬496415.79元；2.依法判令何大青、何兴红支付利息（以496415.7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何大青、何兴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吴庆中与何大青、何兴红签订《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告介绍两名被告承成建山东建工集团潍坊福星置业公司“久盛?聚福苑居”工程扩大劳务项目，建筑面积5.7万平方米，乙方自愿支付甲方居间费用60万元，按签订合同拨款比例支付；双方并约定了其它事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吴庆中按约提供了居间服务。2014年4月15日，何兴红得以签订了上述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结清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后实际完成工程量47143平方米。期间，2015年和2016年，何大青、何兴红分两次仅向吴庆中支付了共计2万元的居间报酬。吴庆中要求何大青、何兴红支付余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合同在吴庆中与何大青、何兴红间依法成立并有效。吴庆中按约定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了何大青、何兴红订立合同，何大青、何兴红至今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居间费用，导致本案纠纷，应承担违约责任。吴庆中要求何大青、何兴红支付居间费用，合法有据。对此，何大青、何兴红在实体上未提出有效抗辩。吴庆中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占居间协议约定工程量的比例计算应付的居间报酬，符合合同约定的原则和情理，可以采纳。据此计算，扣除已付的2万元，何大青、何兴红尚欠吴庆中居间报酬476415.79元。何兴红提出的吴庆中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7年1月20日即涉案施工合同之最后付款日。吴庆中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本案居间协议对相应报酬的支付时间未做明确的约定，何兴红上述抗辩依据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没有充分的依据。因此，对何兴红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庆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综上，判决如下：一、何兴红和何大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庆中居间报酬476415.79元；二、何兴红和何大青承担上款的利息，金额以476415.7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按照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上述欠款一并给付吴庆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373元，由吴庆中负担200元，由何兴红和何大青负担4173元；保全费3020元，由何兴红和何大青负担。二审期间，何兴红提交：1.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项目是由万丰一分公司与建筑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下来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汇入了万丰一分公司的指定帐户。2.2017年1月15日万丰一分公司与何兴红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何兴红只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是何大青所称的合伙人，因万丰一分公司在2017年1月15日欠何兴红工程款3149092元。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将剩余的工程款的债权直接转让给了何兴红，协议签订后何兴红才就剩余的工程款向潍坊置业有限公司索要。吴庆中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何兴红的证明目的。何大青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证据二恰好能证明何兴红是实际承包人，证据一当时是万丰一分公司与案外人谈的协议。三方签订协议后，为了保证何兴红自己的利益又让万丰一分公司签订了证据二。何兴红在潍坊市奎文区法院起诉了潍坊福星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经审查本院认为，何兴红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无法证明新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大青、何兴红与吴庆中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何兴红与何大青共同在居间协议尾部签字，何兴红主张其并非居间协议的合同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合同双方就居间报酬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无约定，吴庆中可以随时主张。何兴红关于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何兴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6元，由上诉人何兴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