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铭，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会清，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铭因与被上诉人夏会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钱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张梦茹，被上诉人夏会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钱铭支付夏会清5万元借款本金并以未支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支付夏会清自2016年1月25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会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已经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进行清偿，一审判决认定钱铭欠付夏会清借款本金25万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锴误如钱铭在本案一审中所述，本案夏会清为顺义区后沙峪镇后沙峪村安置房项目（“后沙峪项目”）承包人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辰健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钱铭为后沙峪项目一次结构、二次结构及相关工程负责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后沙峪项目实施过程中，夏会清作为辰健公司现场项目经理，代表辰健公司与钱铭之间进行施工沟通、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结算和工程款支付。后沙峪项目工程款支付过程中，部分工程款是通过辰健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夏会清，再由夏会清支付给钱铭的方式进行的。2015年至2019年期间，夏会清多次用其本人银行账户向钱铭支付后沙峪项目的劳务工程款。2019年2月3日辰健公司向钱铭支付工程款50万元，即为通过前述方式进行。在该笔款项支付中，辰健公司将50万元支付给夏会清，但夏会清仅向钱铭转账支付40万元，剩余10万元劳务工程款抵偿了夏会清于案涉中主张的借款本金10万元。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已经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进行清偿，一审判决认定钱铭欠付夏会清借款本金25万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钱铭按照每年20%的标准支付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夏会清在庭审中的自认依法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庭审中，夏会清当庭陈述，案涉借款没有利息，且本案诉讼之前夏会清从未向钱铭主张过利息。基于前述，夏会清于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利息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次，退一步讲，即便钱铭应支付借款利息，本案裁判作出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简称“法释（2020）6号文”）。根据法释（2020）6号文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案涉借条约定利息标准超过民间借贷利息保护的上限，一审判决认定钱铭按照每年20%的标准支付利息，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改判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支付利息。三、如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2020）京011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本案涉案借款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通知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明本案中，结合夏会清陈述以及钱铭提交的银行流水、钱铭与辰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辰的电话通话录音，钱铭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本案钱铭、夏会清与辰健公司三方就后沙峪项目工程款支付形成交易习惯，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夏会清代辰健公司向钱铭支付工程款。因案涉借款清偿和工程款抵偿借款情况的查明，与辰健公司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钱铭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辰健公司为案件第三人，并两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未通知辰健公司参与诉讼。钱铭认为，一审法院该等行为严重侵害钱铭合法程序权利，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明。四、本案夏会清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提起诉讼，有违公平原则，严重损害钱铭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钱铭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夏会清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钱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夏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铭偿还夏会清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照每年20%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钱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夏会清通过银行向钱铭转账25万元。2016年1月25日，钱铭向夏会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夏会清现金30万元整，利息为6个月10%3万元整。”2020年，钱铭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1.53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北京市顺义后沙峪建筑工程公司、北京市裕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钱铭向夏会清借款30万元亦应用于抵扣工程款，因该款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20年7月16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2020）京011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钱铭工程款六十八万七千三百五十五元三角四分并支付利息（以六十八万七千三百五十五元三角四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北京市顺义后沙峪建筑工程公司、北京市裕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钱铭的其他诉讼请求。”钱铭、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京03民终122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钱铭撤回上诉。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借款本金，夏会清称之前合作中，钱铭还欠一些钱，合并在一起算是30万元，同时销毁了之前的借条。钱铭称转账金额为25万元，钱铭所称其他借款5万元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钱铭扣除5万元是因为3万元作为利息，还有2万元是夏会清的好处费。审理中，钱铭申请通知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夏会清、钱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夏会清于2020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应适用2015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本金，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根据夏会清、钱铭之间的转账记录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5万元。夏会清、钱铭约定的借期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借期内利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钱铭申请通知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2020）京011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本案涉案借款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通知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钱铭于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夏会清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以未支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年20%的标准支付夏会清自2016年1月25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夏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钱铭向本院提交其与北京辰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辰的通话记录及文字整理材料，并向本院申请追加辰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电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为陈某认可辰健公司将50万元给了夏会清，让夏会清转给钱铭，钱铭向辰健公司出具了50万的收条，而实际上夏会清仅将40万元转账给钱铭，并将其中10万元折抵案涉借款。夏会清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表示该份证据是钱铭与第三方的通话记录，真实性无法考证，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夏会清认为通话录音中的内容属于钱铭与辰健公司之间工程结算问题的范畴，与本案与夏会清与钱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结合通话记录的内容以及向陈某本人核实的情况显示，陈某表示其对钱铭与夏会清之间折抵欠款的事情并不知情，故本院对钱铭的证明目的难以采信，对其申请追加辰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亦不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鉴于夏会清及钱铭均认可2016年1月25日夏会清曾向钱铭转账25万元，双方就该笔款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钱铭主张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已经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对夏会清进行了清偿，于2017年5月折抵10万，于2019年2月3日折抵10万。钱铭称夏会清为辰健公司在顺义区后沙峪镇后沙峪村安置房项目中的现场项目经理，负责工程款结算工作，钱铭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夏会清、辰健公司与陈铭三方协商一致，将辰健公司应支付给钱铭的工程款打入夏会清账户，再由夏会清抵扣钱铭欠付其的欠款后，将剩余工程款打入钱铭账户。关于发生在2017年5月的折抵情况，钱铭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发生在2019年2月3日的折抵情况，钱铭提交与辰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的通话记录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钱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夏会清之间就工程款折抵借款的问题达成合意，夏会清对此亦不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钱铭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钱铭主张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应适用2020年8月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6年1月25日，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6个月10%，故夏会清按照每年20%的标准要求钱铭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钱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钱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