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平遥县卜宜乡明子村。 法定代表人：闫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周智君，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装备制造基地G-07-01。 法定代表人：鲍继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杨翠萍,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泰山文化发展中心3号楼1904号。 法定代表人：吴保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瑞,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子煤业）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德海）、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子煤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四项，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内蒙古德海直接交付设备，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结果和“本院认为”部分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三、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不能约束合同外的第三人。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租赁物是否真实、内蒙古德海是否对租赁物具有所有权。五、本案明显为虚假诉讼。本案一审内蒙古德海与一审山东德海系关联公司，二者大股东均为鲍继海，鲍继海持有内蒙古德海94%的股份，持有山东德海95%的股份，对两公司均绝对控股。二者恶意串通提起本诉的目的,一是为了规避管辖，二是为了让第三人承担本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山东德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虽然租赁了一审原告的设备，但不管是一审期间还是截至二审上诉期间，被答辩人仍然实际控制着涉案设备。二、被答辩人控制着涉案设备，不向答辩人返还设备的前提下，答辩人是没有能力向被答辩人返还涉案设备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直接将设备交付给一审原告是正确的。三、被答辩人以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他人的合同义务。这明显是在规避自己的法定义务。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被答辩人以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租赁物是否为一审原告所有，从而认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关于虚假诉讼问题，答辩人与一审原告是两家完全独立的公司，被答辩人依据一审原告与答辩人有相同股东，就认为一审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内蒙古德海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内蒙古德海交付设备是建立在上诉人对设备的来源及出租情况知情，并且涉案设备由其掌控的事实基础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本案是建立在查明设备由上诉人实际控制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并非虚假诉讼。三、涉案设备自2018年起即不被承租人方控制，导致内蒙古德海的租金收益及设备安全价值受到严重影响。 内蒙古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7月、8月和9月份三个月的设备租金共计198万（66万*3）元，第三人对此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10月起按66万元/月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设备之日止租金，第三人对此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第三人返还原告煤矿综采设备（以设备交接明细单为准）；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原告内蒙古德海与案外人桑宏存个人在第三人明子煤业的股东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下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桑宏存租赁原告的煤矿综采成套设备（以桑宏存实际收到的租赁设备型号为准），该设备所有权属于原告，租赁价格按照实际吨煤单价给付，每月实际支付租金不得少于66万元/月。合同签订后，内蒙古德海将设备运往第三人明子煤业处，由原告与案外人桑宏存及担保方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清点交接明细单如下：                            序号                       名称                       规格型号                       单位                       数量                       备注                               1                       刮板输送机                       SGZ-764/400                       台                       1                       150米配置，加装刮板98-1004数量20件，加装桥式转载机移动机尾一部                               2                       转载机                       SZZ-764/200                       台                       1                                                      3                       乳化泵组（（三泵两箱））                       brw-315/31.5                       套                       1                                                      4                       回柱绞车                       SDJ-32                       台                       5                       双速型，容绳量750/490，慢速最大牵引力320KN                               5                       回柱绞车                       JH-8                       台                       1                       单速，容绳量100M,最大牵引力95KN                               6                       回柱绞车                       SDJ-8                       台                       1                       双速型，容绳量200M，慢速最大牵引力100KN                               7                       矿用隔爆兼本质安全型多回路真空电磁启动器                       QJZ9215-1800/1140(660)-6                       台                       1                                                      8                       矿用隔爆兼本质安全型多回路真空电磁启动器                       QJZ9215-1800/1140(660)-6                       台                       1                       有两路接触器为630A                               9                       单体液压支柱                       DW35-300/100                       支                       100                       含三用阀                               10                       单体液压支柱                       DW35-300/100                       支                       120                       含三用阀                               11                       单体液压支柱                       DW35-300/100                       支                       80                       含三用阀                               12                       单体液压支柱                       DW35-300/100                       支                       100                       含三用阀                               13                       自移机尾装置                       桥式转载机用大机尾                       套                       1                       带宽800，长度9米（包括：底座3组，横梁4根，行走部1套）                               14                       破碎机                       PCM90型                       套                       1                                                      15                       矿用隔爆型移动变电站                       KBSGZY-1250/10/1140/660                       台                       1                                                      16                       矿用隔爆型移动变电站                       KBSGZY-1000/10/1140/660                       台                       1                                                      17                       液压支架                       ZY6600/18/37                       架                       94                                                      18                       液压支架                       ZY6400/18.5/38                       架                       10                                       该设备安装于第三人明子煤业煤矿，后因案外人桑宏存退出承包，由被告山东德海使用原告该设备继续承包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并于2017年8月7日由原被告重新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的煤矿综采成套设备（以实际收到的租赁设备型号为准），该设备所有权属于原告，被告对该设备只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设备租金每月结算一次，租金为66万元/月，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租金。2017年8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与第三人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后第三人明子煤业向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案经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初审、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终审判决被告山东德海与第三人明子煤业签订的《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又对其他事项进行了多次诉讼，但涉案设备一直未返还给原告。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设备租赁合同、设备交接明细单、明子煤业090203综采面承包合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等有效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被告山东德海应按约支付租金，现因被告未按约支付租金，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支付租金，本院应予支持；第三人明子煤业不是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要求其对被告应付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作为租赁合同相对人，应承担设备的返还责任，第三人因与涉案设备具有利害关系而参加诉讼，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原告不具有返还义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综采面承包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其对被告租赁原告设备中现在第三人处的设备负有交付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二、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租金198万元（计算至2020年9月，自2020年10月起按66万元/月继续计付至实际返还设备之日止）；三、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设备（详见附表）；四、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原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设备现在第三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处的，由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直接交付给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0元减半收取11310元，由被告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内蒙古德海提交证据一、内蒙古满世煤炭集团四道柳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德海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与兖矿东华重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欲证实涉案设备中的部分液压支架为内蒙古德海向案外人购买，内蒙古德海拥有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证据二、相应的购买发票复印件四份，付款凭证复印件四份，证实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法庭不应采信。证据一中第二份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两份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与内蒙古德海与桑宏存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不一致，晚于该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并无设备的所有权，对于银行业务回单无法证明系支付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款项，且交易时间跨度较久，远远晚于合同的签订时间。山东德海提交庭审笔录1分、判决书2份、上诉状1份、答辩状1份。（2020）晋0728民初1067号民事案件法庭庭审笔录（第一次），本案上诉人在起诉山东德海时，变更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其中一项为判令山东德海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全部运走，这个时间是在2020年12月1日，证实上诉人最初一次要求山东德海运设备是在2020年12月1日，结合上诉人在起诉山东德海的案件（2018）晋0728民初696号的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垫付费用、赔偿损失，在这个案件中没有任何请求提出要求山东德海运走设备。在该案的上诉案件（2019）晋07民终2114号判决书中，上诉人也未提出要求山东德海运走涉案设备。在岱岳区法院审理的（2019）鲁0911第7673号案件中，本案上诉人进行答辩时提出答辩意见为，认为那个案件为重复诉讼，认为岱岳区法院无管辖权等，均未提出要求山东德海运走设备这一请求，在该案件的民事上诉状中本案上诉人也未提出运走设备的相关请求，所以上诉人的观点不成立。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庭审笔录、判决书、上诉状真实性认可，答辩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上诉状及答辩状我方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答辩状为案外人与山东德海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正是根据696号判决书我方将涉案设备升井，此后在8114号判决书中明确我方要求山东德海运走设备，且根据本案一审时山东德海提供的函件可以看出我方在2019年5月16日明确告知山东德海及时派员来我处运走设备，不存在对方代理人陈述的事情。内蒙古德海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恰恰能证实涉案设备在上诉人掌控内。 本院二审查明，在明子煤业作为原告起诉山东德海的（2020）晋0728民初1067号案件中，原告诉讼请求包含判令被告将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设备全部运走，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8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运走设备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人员工资等。明子煤业与山东德海签订的综采面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设备，与本案原审原告要求返还设备存在型号和数量差别。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确定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作为租赁合同相对人，应承担设备的返还责任，第三人因与涉案设备具有利害关系而参加诉讼，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原审原告不具有返还义务，对此两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上诉。被上诉人内蒙古德海以山东德海为被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内蒙古德海将上诉人明子煤业列为第三人，虽对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但对事实和理由部分并未明确其诉求依据的法律关系。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分析，内蒙古德海已将租赁设备交付山东德海占有使用。山东德海未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内蒙古德海有权解除合同，山东德海负有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本案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的租赁合同，与第三人明子煤业之间并无关系。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第三人明子煤业返还设备并非属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范围。涉案设备在上诉人处系基于山东德海与明子煤业承包合同原因产生。另外，山东德海与明子煤业之间就涉案设备具体型号、数量存在争议，双方已在另案就涉案设备交付、保管费等进行诉讼。山东德海亦在答辩中提出请法院判决第三人将设备先返还给答辩人，再由答辩人返还被答辩人。故，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山东德海与第三人明子矿业之间就涉案设备存在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对涉案设备不具有返还义务，但负有交付责任。就负有交付责任而言，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山西平遥峰岩煤焦集团明子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驳回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0元，由山东德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内蒙古德海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