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新福源精密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台安镇台大路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树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祟铭，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根思乡老叶工业园严河路88号。法定代表人：吴红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托，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新福源精密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2、判决特隆公司向新福源公司支付违约金86400元;3、判决特隆公司向新福源公司支付货物质量减损的损失费72000元。事实和理由：1、特隆公司迟延交货工期一拖再拖，新福源公司一再催促才供货。2、新福源考虑过不收货，但是因为也要把货供给甲方，因此不得不收货以减少更大的损失。3、2020年3月12日、27日两次变更技术要求，新福源公司不知晓甲方技术人员和特隆公司的联系，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变更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应作此推断。4、新福源公司在特隆公司最后做出成品后才支付另一部分款项，如果在特隆公司没有做出成品时就支付另一部分合同款，是将自己的权益置于更为不利的局面，特隆公司延误工期是事实。5、双方一审时都承认特隆公司提供的每台减速机少1.2吨的重量，合同约定是4.5吨，新福源公司收货后验货发现每台减速机是3.3吨后，对特隆公司提出异议确实造成实际损失，实际损失的事实双方都认可的，法院依据此实际损失应酌定考虑相应金额，以平衡双方的利益平衡，而不是以收货后试车成功来反推没有损失。6、一审法院判决罔顾实际损失认定无需赔偿，导致判决引导效果是放任“供货缺少吨位”、“延误工期”，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不利于契约精神。泰隆公司辩称，针对工期我方也想早日交货，受众多因素影响，期间经常加班加点，并非故意拖延，不存在一再催促才交货，疫情期间，双方均克服多重困难仍积极安排生产交出产品，相信对方能够理解，双方签订合同前后，新福源公司安排技术人员与我厂对接技术问题，我厂认定该技术员是新福源公司的，至少是新福源公司认可的，没有其居中联系，甲方技术人员怎么可能互相知道联系方式，即便该技术员是甲方的，我们双方都应该要共同服务于甲方，满足甲方的使用要求，合同签订时技术图纸中减速机递交孔尺寸直径为36毫米，最终交出来的产品孔径是28毫米，新福源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表示对技术变更的认可，合同中第六项已经明确约定好工期及付款方式，为预付50%货款，余款到帐发货。从专业角度来讲，减速机的重量对减速器质量没有影响，我公司严格按照标准生产加工，箱体的厚度以及内部齿轮的厚度是任何时候都能够经得起考验的，一年来我公司售后服务部门从未接到来自甲方或者是最终用户关于三台减速机装置的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问题，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新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隆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5月6日合计32日工期延误产生的违约金86400元（270000×0.01×32日=86400元）；2、请求判令泰隆公司赔偿虚报货物（减速机）重量与泰隆公司实际交付给新福源公司的货物重量的差值对应的合同款72000元（（4.5吨/台-3.3吨/台）×3台×（270000元/（4.5吨/台×3台））=72000元）；3、诉讼费用由泰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福源公司与特隆公司于2020年3月4日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LNXFY20200304。合同内容为：非标定制减速机3台，单价83000元/件，金额249000元；11KW8P电机3台，单价6200元/件，金额18600元；联轴器3只，单价1600元/件，金额4800元；电机与联轴器防护罩3只，单价400元/件，金额1200元，以上合计273600元，合同成交金额为270000元，该价格含13%税，含运费，工期为28天。技术标准第3项：减速机、电机和联轴器、防护罩合计重量4.5吨以上。交货状态及运输方式：所有货物经需方检验合格后，运到需方工厂。工期及付款方式：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8天内交货；付款方式为：预付50%货款，余款到账发货，交货同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13%）。违约责任的约定：1、供方如未满足需方技术要求,需方有权拒收货物,供方须返还需方预付款；2、供方未提供技术文件，需方有权拒收货物；3、供方延误工期，三天以内不追究，超出三天每延期一天供方需赔偿给需方违约金合同总额的1%，超出15天需方拒收货物，不可抗拒力因素除外。合同签订后当天即2020年3月4日，新福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特隆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3.5万元人民币（3.5万元银行转账，和10万元承兑汇票）。2020年4月30日，新福源公司将合同尾款13.5万元支付给特隆公司。特隆公司于2020年5月3日通过第三方物流平台运满满平台发货，新福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在厂区收到货物，特隆公司于5月8日将全额发票邮寄给新福源公司。另查，特隆公司委托新福源公司加工主轴3件，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补签《产品加工合同》，合同内容为：主轴3件加工,合同总价3000元。再查，2020年3月6日，特隆公司将设计的减速机外形尺寸方案发送新福源公司承包的工程甲方技术人员，甲方技术人员于2020年3月7日回复特隆公司确认图纸无问题，可以生产；于2020年3月12日，甲方技术人员要求将确定的图纸中减速机地脚孔直径由36mm改为40mm；于2020年3月27日，甲方技术人员要求将确定的图纸中减速机地脚螺栓孔由40mm改为28mm。特隆公司均同意了此两次技术更改。又查，泰兴市根思乡双岗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20年3月份正处全国新冠××严重时期，根据上级政府要求对各个村口进行严格交通管制，所有外来人员及车辆未经准许不得入内，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在我村管辖范围内，其公司大部分外来供应商、运输车辆等受到一定的限制。”泰州金迪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为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齿轮外协加工单位，2020年3、4月份正处新冠××严重时期，我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复工，未能协助特隆公司加工三只输出轴齿（30模、齿数1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自愿签订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案新福源公司与特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特隆公司根据新福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采购要求V2》，设计制作非标定制减速机3台，11KW8P电机3台，联轴器3只，电机与联轴器防护罩3只，合同成交金额为270000元，双方行为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新福源公司请求特隆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5月6日合计32日工期延误产生的违约金86400元一节。该院认为双方于2020年3月4日签订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8天内交货，供方延误工期，三天以内不追究，即特隆公司应于2020年4月4日之前供货。但此时期正值我国新冠××疫情时期，全国人民和单位都应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防疫防控，这必然影响工期进度；其次，新福源公司承包的工程甲方技术人员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3月27日两次变更技术要求，新福源公司对此应予知晓且同意甲方技术人员与特隆公司联系，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28天时间点应从2020年3月27日起算，截止至2020年4月27日；第三，合同约定“预付50%货款，余款到账发货”。新福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将合同尾款13.5万元支付给特隆公司，特隆公司于2020年5月3日通过第三方物流平台运满满平台发货，发货时间在合理期限内。第四，新福源公司亦未提供其受到实际损失的证据。综上，特隆公司无明显构成违约行为的产生，在疫情期间，仍积极安排生产，完成合同约定，其安排发货时间在合理期限内，故该院对新福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新福源公司请求特隆公司赔偿虚报货物（减速机）重量与特隆公司实际交付给新福源公司的货物重量的差值对应的合同款72000元一节。该院认为合同款并不是以标的物的重量计价，其次合同约定“供方如未满足需方技术要求,需方有权拒收货物,供方须返还需方预付款。”新福源公司并未拒收货物，且新福源公司试车运行成功，并已发货给甲方，新福源公司亦未提供特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新福源公司遭受损失的证据，故该院对新福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新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8元（新福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734元，由新福源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福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对三台减速机的吊装称重视频，显示三台减速机重量分别为：3385公斤、3330公斤、3335公斤。特隆公司质证认为，对重量有异议，发货时三台减速机合计11吨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福源公司与特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特隆公司将合同所涉及的三台减速机加工完成并交付给新福源公司，新福源公司对于交付的日期和质量提出异议。关于新福源公司上诉提出因特隆公司延迟交货应承担迟延交付违约金86400元一节。对于交货日期，合同约定为“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8天内交货”、违约责任约定为“供方延误工期，三天以内不追究，超出三天每延期一天供方需赔偿给需方违约金合同总额的1%，超出15天需方拒收货物，不可抗拒力因素除外”。双方于2020年3月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特隆公司于2020年5月3日发货，新福源公司于5月6日接收到三台减速机，特隆公司实际交货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34天，特隆公司确实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双方签订合同时，正处于新冠疫情期间，一方面因新福源公司承包工程的甲方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和3月27日两次变更技术要求，另一方面受疫情影响，特隆公司采购、加工减速机的零部件确实受困，难以按照合同期限完成，并非是特隆公司故意造成晚交货的原因，新福源公司应给特隆公司一定的宽限期，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处于疫情期间，而且特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明知已经不能如期完成交货的情况下，并未主动与新福源公司协商变更交货日期或取得新福源公司的谅解，导致晚交货事实，则属于放任违约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特隆公司承担迟延交货30%的违约金较为合理。因此，特隆公司应给付新福源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为：30天×1%×270000元×30%=24300元，对新福源公司提出的多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福源公司上诉提出特隆公司交付的三台减速机质量不足，要求减少相应价款72000元一节。《产品购销合同》技术标准第3项约定：减速机、电机和联轴器、防护罩合计重量4.5吨以上。违约责任约定：1、供方如未满足需方技术要求,需方有权拒收货物,供方须返还需方预付款。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出售的减速机重量具有明确约定，作为出售方的特隆公司对其加工出售的减速机达到4.5吨以上作出了明确的承诺，减速机货款数额与重量具有关联性，否则不会在合同中作出如此约定。因此，交付的设备重量低于合同约定的重量，应按亏吨部分按吨单价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特隆公司加工完成的减速机约定为4.5吨，交易价格90000元，每吨价格为20000元。二审中，新福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特隆公司交付的三台减速机合计重量为10.05吨（3385公斤、3330公斤、3335公斤），比合同约定的三台总重量13.5吨减少了3.45吨，特隆公司应给付因减少质量的相应价款，即3.45吨×20000元=69000元。对新福源公司提出多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此，特隆公司应给付新福源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及重量减少的违约金为93300元。综上所述，新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二、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新福源精密制造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3300元；三、驳回辽宁新福源精密制造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减半收取1734元，由辽宁新福源精密制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3元，由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负担1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辽宁新福源精密制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由泰兴市特隆减速机有限公司负担20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