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1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沈，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勋，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辰，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新区建业路西侧123号。 法定代表人：周栓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彬，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臣平，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萍，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被上诉人)：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新华南街面粉厂2号楼9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沈。 再审申请人王晓沈因与被申请人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建业公司）、张伟及一审被告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晓沈申请再审称，一、张伟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借款手续为：1.焦作建业公司加盖公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焦作建业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加盖公章的《商品房回购合同》；3.焦作建业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加盖公章的收据。属于以买卖合同作为借款的保证，而焦作建业公司为张伟出具了加盖公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焦作建业公司直接参与了这笔借贷，不存在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名为购房款，实为借款。”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二、二审判决书（第7页）中提出：一审法院认为，“．．．．．．．且经审理查明，王晓沈尾号为6499的工商银行卡系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公用卡，并非王晓沈个人使用。”（第9页）中提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却在（第11页）提出：“同时，考虑到本案款项转入王晓沈个人银行卡账户”。前边确认了“王晓沈尾号为6499的工商银行卡系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公用卡”的事实，后边又说是“王晓沈个人银行卡账户”。这种说法前后矛盾。三、二审判决书（第10页）中说：“2007年3月16日焦作建业房地产以焦建开（2007）18号文件，决定成立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公司内部二级独立核算单位。该成立文件并未授予建月三期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利。”这个论点完全相悖于《民法典》第74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符合《民诉法》第200条第六项。四、二审判决书（第10页3条）中说：“《项目开发托管协议》附件1……,且该规定只是内部管理规定，对外不具有拘束力。”应该是整个协议对外不具有拘束力，而不是某一条对外不具有拘束力。这种断章取义的做法是对法律的歪曲，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五、王晓沈提供新证据“询问笔录”两份，证据来源于同类案件。该案件与本案情形相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责成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委托河南世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建月三期项目部的账务、尾号为76499的工作用卡以及经过该卡进出的款项进行了审计，在焦作市山阳区××组××期项目部的两任财务人员进行了询问。证明了以王晓沈名义开办的尾号76499的工行卡为项目部工作用卡，经过该卡的资金为项目使用。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六、王晓沈提供新证据《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建月三期项目为焦作建业公司与龙湖公司合作开发。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综上，二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焦作建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2012年8月30日张伟将涉案款项汇入王晓沈在工商银行开户的个人账户，金额291万元；2017年11月29日王晓沈、龙湖公司又向张伟出具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载明借款人是王晓沈和龙湖公司，出借人是张伟，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人王晓沈、龙湖公司已偿还借款20万元。《还款协议》是张伟与王晓沈、龙湖公司对借贷情况最终确认的法律文书，结合转账凭证构成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关键和核心证据。原审中张伟仅将王晓沈列为被告，能够证明张伟很清楚借款人是王晓沈、龙湖公司，故张伟主张的民间借贷与答辩人无关。二审法院判决王晓沈、龙湖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王晓沈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张伟提交的《商品房回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认定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王晓沈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反驳二审的改判，不符合再审的法律规定。3.对于“王晓沈尾号为6499的工商银行卡不是建月三期项目部工作卡；建月三期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民事责任能力、在未取得焦作建业公司授权情况下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权利和资格”的事实，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数份生效判决均已确认。故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裁判依据。综上，王晓沈和龙湖公司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和收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晓沈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晓沈的再审申请。 张伟提交意见称，一、焦作建业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作为焦作建业公司的内部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授权设立项目部的焦作建业公司承担。二审判决以建月三期项目部“在未取得焦作建业公司授权情况下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权利和资格”为由，认为焦作建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实属强词夺理，背离人之常情、世之常理，显失公平正义。本案中，焦作建业公司与龙湖公司签订了项目开发托管协议，并于2007年3月16日以焦建开（2007）18号文件，确认经公司2007年3月13日经理办公会研究，授权成立“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委派时任焦作建业公司的上级单位焦作市建工集团（现为河南中安集团）副总经理邓方亭为项目总负责人、时任焦作建业公司副总经理的毛剑波任项目部经理及其他会计、销售、预算等人员直接参与项目部的运营管理。该项目部在焦作建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项目部的工作职责包括了项目所需资金的筹措与保障，因此，由项目部出面，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借款举债，并不超过项目部设立时授予的职权范围，无需焦作建业公司的特别授权。从之前几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焦作建业公司对这笔借款是知情的，且并未采取任何制止、纠正的措施，说明对此借款行为是认可的。而且，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项目部的上级部门承担。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建月三期项目部是由焦作建业公司发文成立，其作为项目部上级部门的地位没有争议，因此，焦作建业公司系借款责任承担的主体。答辩人于2012年将300万元借给建月三期项目部，信赖的就是建月三期项目部及背后的焦作建业公司，初期还款正常，但后期拖延至今仍未还清。目前该项目早已竣工，焦作建业公司享受着项目开发带来的利润，却将一切债务推到无偿还能力的王晓沈个人头上，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谁来保障？二、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焦作建业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焦作建业公司系涉案3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和使用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焦作建业公司对涉案款项存在借贷意思表示。焦作建业公司因项目建设需要资金与答辩人达成合意后，为保证债权的实现，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将位于焦作市××街××花园××期××商铺出售给答辩人，商品房总金额为300万元整，于2012年8月29日交房。焦作建业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公章，被申请人知道并直接参与借款。建月三期项目部与答辩人签订《商品房回购合同》及出具300万的收据。以上名为购房实为借款的相关手续都是在答辩人与被申请人、建月三期项目部之间完成的，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对该借款知情、认可，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2.焦作建业公司已收到答辩人的借款。答辩人与王晓沈事先并不认识，答辩人出借的款项转入焦作建业公司指定的工行尾号6499号卡内（王晓沈），该卡在王晓沈名下，但由焦作建业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在管理和使用，系公用卡。申请人王晓沈一审提交的转给被申请人焦作建业公司款项统计表显示：该卡转给焦作建业公司的款项达800余万元，印证该卡是公卡。后建月三期项目部通过会计薛伟、王晓沈等银行卡转账支付答辩人利息到2015年7月。2015年2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答辩人一审提交利息支付凭证及还款情况印证焦作建业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焦作建业公司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申请人王晓沈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焦作建业公司收到借款后使用在建月三期项目上，之前多次庭审已查明涉案借款已用在被申请人的项目上。由此证明焦作建业公司系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事实。4.《项目开发托管协议》系焦作建业公司与龙湖公司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答辩人认为二审判决错误，申请人王晓沈的再审理由成立，被申请人焦作建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伟于2012年8月30日向王晓沈的工商银行卡（尾号76499）账户转款291万元，王晓沈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张伟出具《还款协议》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还款协议载明出借人为张伟，借款人为王晓沈、龙湖公司，并对借款数额及利息、还款情况、还款计划等内容进行了确认。王晓沈虽称该《还款协议》系在胁迫情况下出具，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借款人为王晓沈、龙湖公司并无不当，王晓沈申请其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王晓沈和张伟均主张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借款人，焦作建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张伟提交其和建业三期项目部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回购合同》，其和焦作建业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建月三期项目部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其与焦作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关系。王晓沈提交薛玮、薛淑云询问笔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王晓沈涉案工商银行卡（尾号76499）用于建月三期项目部。本院认为，张伟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约定的交房时间却为2012年8月29日。《商品房回购合同》约定建业三期项目部于2012年10月28日前向张伟一次性支付全部回购房款之后，张伟同意甲方回购本合同项下的商品房。根据上述内容可以看出，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且建月三期项目部作为焦作建业公司的内部机构，在没有取得焦作建业公司授权情况下亦不具有对外借款的资格，张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借款人。王晓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尾号76499）系建月三期项目部的工作用卡，该事实已经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民终1871号、（2020）豫08民终1872号、（2020）豫08民终1873号、（2020）豫08民终1874号的四份生效判决所认定。综合上述情况，王晓沈申请称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借款人，焦作建业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王晓沈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晓沈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伟 审 判 员 申希江 审 判 员 杨 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贾 平 书 记 员 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