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09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云发，男，1973年9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芝（系廖云发之妹），女，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明，男，1966年5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翔区。 上诉人廖云发因与被上诉人罗忠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2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云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廖云发与被上诉人罗忠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上诉人罗忠明返还上诉人廖云发购买土地款243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转让的是“自留地”，不是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是承包土地（基本农田），一审时被上诉人为证明转让的承包土地，向一审法院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已证明了转让的是承包土地，并非“自留地”，但一审判决在确认事实时仍确认是“自留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上有流转土地权，本案上诉人（原临沧县米线厂职工）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上诉人廖云发不属于忙畔街道青华社区忙畔组成员，被上认人转让给上诉人承包土地时未经本村三分之二成员同意，也未报乡人民政府批准，该《协议》已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有权转让本户承包土地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即解除合同，该法条适用于解除合同，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引用上述法条错误，本案通过一审庭审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实为买卖，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成员，所转让土地的目的用于建房，改变土地用途，该《协议》已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6月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返还上诉人购买土地款项243000元。三、一审判决每天扣减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土地占用费40元，但对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的243000元购买土地款只字不提，且所计算“每天”40元费用，仅是推算得出的，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判决明显不公。四、本案确认合同无效，返还上诉人买地款243000元，但一审判决仅对返还买地款作了部分判决，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35760元，对上诉人的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不作任何评判，这样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罗忠明答辩称：签订合同时来谈的是廖云芝，不是廖云发，合同是由对方提供，被上诉人对具体的内容不清楚，合同应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租金过低。一审判决书写明的双方转让土地的南至有误，应为张正萍家。 廖云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被告返还所收取的243000元转让费；3.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平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廖云发与罗忠明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罗忠明将坐落于临翔区忙畔街道青华社区忙半组靠西环路上边自家田地一宗一次性永久转让给廖云发，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西环路河边，南至张正华家地界，西至张仕春、段福清、张仕明、胡正明四家地界，北至陈德福路口，面积1.26亩。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宗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和管理权归廖云发享有，该土地上的附属设施同时转让。该宗土地的转让价格为378000元，廖云发在双方签字前现付238000元。协议签订后，廖云发分三次支付给罗忠明243000元。后双方因该土地的产权办理发生争议，廖云发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廖云发转让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合同，但根据双方约定的条款及收条，本案所涉的土地，罗忠明虽有权对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但关于双方达成的将土地永久转让给廖云发使用的约定违反土地流转期限的法律规定，双方所约定的永久性使用，应当视为对剩余承包期限的流转。因我国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至2028年，故双方的流转期限应认定为至2028年。因廖云发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宗自留地的土地使用权和管理权归廖云发享有，该土地上的附属设施同时转让，转让后该土地应视为交由廖云发进行使用。故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费金额及法律规定最长的转让期限折算每年度的使用费来进行计算。故鉴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6月6日，至廖云发向本院起诉的时间2020年10月9日为2681天。因承包土地的流转期限不能超过剩余承包期限，本轮土地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双方流转土地的期限不能超过6052天。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转让费为243000元，每天的转让费用为40元/天（243000元÷6052天）。廖云发使用期间的费用为107240元（40元/天×2681天）。故廖云发已支付的转让费中罗忠明应向其返还135760元（243000元－107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廖云发转让费135760元；二、驳回原告廖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473元，由廖云发负担989元，罗忠明负担1484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2.一审判决罗忠明向廖云发返还土地转让款135760元是否正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张学茳核实，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张学茳证实：其系廖云芝的丈夫，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同文本由其提供，合同中书写的内容为其书写，转让土地的四至中南至应为张正萍地界。 经质证，上诉人廖云发与被上诉人罗忠明对张学茳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对张学茳所做的调查笔录，真实、合法，能证实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作为定案证据在卷佐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罗忠明与廖云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罗忠明户下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和管理权归廖云发使用，双方转让的土地四至为：东至西环路边，南至张正萍家地界，西至张仕春、段福清、张仕明、胡正明四家地界，北至陈德福路口，面积1.26亩。其余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廖云发与罗忠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永久性转让罗忠明户下的承包土地，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为土地使用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一并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廖云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廖云发受让土地并未经发包方同意，而廖云发购买土地的本意为建房，双方转让土地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故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对廖云发诉请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罗忠明向廖云发返还土地转让款13576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廖云发诉请罗忠明返还已支付的款项243000元，结合双方所约定的永久性使用，应当视为对剩余承包期限的流转，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费金额及法律规定最长的转让期限折算每年度的使用费计算，廖云发使用期间的费用为107240元（40元/天×2681天），罗忠明应向廖云发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135760元（243000元－1072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云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2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罗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廖云发转让费135760元”；“驳回原告廖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廖云发与罗忠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上诉人廖云发承担2203元，罗忠明承担274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473元，由廖云发负担989元，罗忠明负担1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云南省临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李世兰 审判员  周付翠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翀 书记员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