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芙蓉中路24号B栋新城庭院2单元1102002号。法定代表人：聂石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恒，湖南源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黎，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联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联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湖南联播公司与杨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存在劳务关系。杨黎是长沙市开福区联播机票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开福联播服务部）聘请的员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开福联播服务部依法为杨黎缴纳了社会保险。杨黎系开福联播服务部委派到湖南联播公司工作，属于法律上的劳务派遣关系。所以认定杨黎和湖南联播公司之间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是新冠疫情期间，疫情原因无法营业，湖南联播公司基本处于停工状态，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23条之规定，开福联播服务部已向杨黎支付停工津贴3104元，杨黎自行离职，未拖欠其工资。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杨黎辩称，杨黎与湖南联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黎是在网上看到湖南联播公司招聘信息并且收到湖南联播公司面试邀请，与湖南联播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受湖南联播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石山的管理。湖南联播公司每月向杨黎发放了工资，钉钉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能证明杨黎在湖南联播公司工作的事实，且离职证明也是由湖南联播公司出具，故请求驳回湖南联播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南联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南联播公司无需向杨黎支付工资差额20916元；2、判决湖南联播公司无需向杨黎支付经济补偿15000元；3、确认湖南联播公司和杨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杨黎与案外人开福联播服务部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5日至2022年3月4日止，工资2000元/月。同日，湖南联播公司、杨黎及开福联播服务部订立“三方协议”约定：根据合作协议，派出杨黎作为开福联播服务部代表，服从湖南联播公司统一管理、安排。派出时间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2年3月4日止。杨黎应严格遵守湖南联播公司的规章制度。湖南联播公司每月向杨黎支付服装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租房补贴2000元、餐费补贴2000元，共计8000元。协议约定开福联播服务部为杨黎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1月开始，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未再向杨黎支付工资。杨黎遂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1061号裁决书，裁决湖南联播公司、开福联播服务部共同向杨黎支付工资差额20916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湖南联播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湖南联播公司主张杨黎系开福联播服务部派遣至湖南联播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但从用工形式上来看，杨黎接受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共同管理，完成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共同安排的工作任务，湖南联播公司每月按标准向杨黎发放交通补贴、住房补贴、餐补等补贴，开福联播服务部每月向杨黎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实质上湖南联播公司、开福联播服务部对杨黎存在共同用工的事实。故对于湖南联播公司要求确认与杨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工资差额的支付问题。根据杨黎2020年1月—3月工资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付款回单等，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杨黎2020年1—3月应发工资为24020元，庭审中杨黎自认已收到3104元，故湖南联播公司还应向杨黎支付工资20916元。对于湖南联播公司提出未拖欠工资的主张，对于工资支付等有关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范畴，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工资。现湖南联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杨黎足额支付2020年1—3月工资，故对于湖南联播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杨黎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结合杨黎月工资及工作年限，仲裁委裁决湖南联播公司向杨黎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湖南联播公司提出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湖南联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湖南联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黎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工资差额20916元；三、湖南联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黎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联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黎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黎与湖南联播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湖南联播公司应否支付杨黎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注册资本不得少于人民币二百万元；（二）有与开展业务相适应的固定的经营场所和设施；（三）有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务派遣管理制度；（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依法申请行政许可；经许可的，依法办理相应的公司登记。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审查，本案中，杨黎与开福联播服务部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杨黎、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签订三方协议，载明杨黎作为开福联播服务部代表，派遣至湖南联播公司工作，服从湖南联播公司同意管理、安排。经审查，开福联播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未获得劳动行政部门许可，不具有经营劳务派遣业务资质。虽杨黎、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签订了关于劳务派遣的三方协议，但本案应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认定各方的劳动关系。本案中，杨黎与开福联播服务部、湖南联播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黎接受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的共同管理，完成开福联播服务部与湖南联播公司共同安排的工作任务，每月由开福联播服务部与湖南联播公司分别向杨黎支付工资、津补贴及缴纳社会保险费。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从杨黎的劳动关系管理主体、工资支付主体、建立劳动关系时的合意等关键因素确定劳动关系归属，实质上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对杨黎存在共同用工事实，现杨黎主张与湖南联播公司与开福联播服务部成立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湖南联播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受疫情影响停工的状态及杨黎未上班的事实，应支付其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湖南联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宁星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