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凤帅，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凤振，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华，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凤帅因与被上诉人米凤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凤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米凤振所有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米凤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涉案房屋拆迁款归米凤振个人所有，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并非米凤振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仅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为米凤振签署从而认定拆迁款应全部归米凤振所有，缺少事实依据。涉案房屋为家中父母祖宅，涉案房屋拆迁时，经家庭一致决定以米凤振名义签订拆迁协议，所得拆迁款由米凤帅在家庭成员中进行分配。1.一审时，米凤振已经自认，涉案房屋拆迁款由家庭商议，交由米凤帅分配。2.房屋拆迁款的发放，并非直接打入米凤帅账户，而是先打入米凤振账户，由米凤振打入米凤帅账户。二、一审认为拆迁款分配方案未达成一致，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拆迁款的分配方案是大姐米凤甲10万元，二姐米凤振80万元，四姐米凤乙10万元，剩余拆迁款归米凤帅所有。1.米凤甲、米凤乙收到拆迁款后，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中写明了收到米凤帅拆迁款10万元。2.米凤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拆迁款80万元。3.一审认定未达成拆迁款分配方案的理由缺少事实依据。三、米凤帅是家庭指定的拆迁款分配人、保管人，且米凤帅可以分得200余万的拆迁款也是家庭商议的结果。1.涉案房屋拆迁时，大姐、二姐的户口均已迁出，当时二人都想将户口迁回，但是否可以迁回，谁可以迁回是由米凤帅决定。后经家庭商议，由米凤振作为名义拆迁人，代为签署拆迁协议，但拆迁款需交由米凤帅分配。2.米凤帅父母在拆迁之前已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米凤帅，这也是为什么米凤振户口迁回需要米凤帅同意的原因。3.米凤振在收到拆迁款后，将所有拆迁款打给了米凤帅，这也证明了米凤振认可拆迁款由米凤帅分配、保管。4.米凤帅并非家中唯一男丁，米凤振称因米凤帅是家中男丁才将拆迁款打给米凤帅与事实不符。四、一审认为涉案房屋拆迁款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米凤帅取得拆迁款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属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房屋拆迁款分配方案家庭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米凤帅持有剩余拆迁款不构成不当得利。2.即便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拆迁款分配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那么涉案房屋拆迁款并非米凤振个人财产，在家庭商议分配方案结果出来前，米凤帅作为拆迁款分配人、保管人，亦应由米凤帅持有拆迁款，米凤帅具有正当理由持有剩余拆迁款。五、即便法院认为米凤帅是否是财产分配人及拆迁款分配方案无法查清，但是对于拆迁款是家庭共同财产及米凤帅是财产保管人这一事实，是米凤振与米凤帅一致认可的，在米凤振出具证据证明家庭一致同意全部拆迁款都归她之前，米凤帅不应向米凤振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支持米凤帅的上诉请求。米凤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凤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米凤帅向米凤振返还不当得利2306549.74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有期间即自2018年8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米凤帅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槐荫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民委员会、槐荫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槐荫区xx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米凤振（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需拆除归乙方所有的位于xx办事处xx庄一处房屋，乙方选择按宅基地面积进行货币安置补偿，总计2324000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院落包干费、搬家费和过渡安置费总计103912元；乙方现有安置人口1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各种奖励费用总计678548元；以上合计3106460元。上述补偿款支付至米凤振名下。2018年7月31日，米凤振向米凤帅转账支付3106549.74元。2018年8月22日，米凤帅向米凤振转账支付800000元。同日，米凤振向米凤帅出具收到条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拆迁补款（米凤帅）捌拾万元正收到人：米凤振2018年8月22日互不追就”。米凤振不认可“互不追就”的真实性，认为这四个字并非其本人书写。经米凤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互不追就”四个字是否为米凤振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终止函》，认为依据现有样本材料，无法出具明确性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米凤振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获得了拆迁补偿款。虽然米凤振将拆迁补偿款全部转给米凤帅，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在事先或者事后已达成一致。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一般习惯，双方应该先达成一致意见，然后按照约定过付款项，而本案米凤振将全部拆迁补偿款转给米凤帅，后米凤帅转回800000元，可推定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否则米凤振转账2306549.74元即可。既然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米凤帅取得上述款项便没有了合法根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尚未退还米凤振的款项全部退还，故米凤振要求米凤帅退还2306549.7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米凤振书写的收到条，米凤帅拟证明双方已就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但米凤振不认可“互不追就”系其本人书写。收到条中的“互不追就”四个字写在了收到条的最后，在落款的下方，而通常的书写习惯应当是签名与时间写在最后，故就“互不追就”四个字的位置而言，与通常书写习惯不符，经笔迹鉴定亦无法确认四个字是否为米凤振所写，故一审法院对米凤帅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米凤帅应当支付利息，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调整为米凤振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日。利率应当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米凤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米凤振2306549.74元；二、米凤帅向米凤振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306549.7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上述款项一并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52元，减半收取12676元，由米凤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米凤帅提交：证据1.收条一份，证明米凤甲、米凤乙收到10万元后给米凤帅打的收条，当时是大家商量的，米凤帅给米凤甲、米凤乙各10万元，米凤振80万元，剩余的归米凤帅所有。证据2.米凤甲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拆迁时，米凤甲也在村外。米凤振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系米凤振、米凤帅父母生前所居住房屋，米凤振、米凤帅父母共育有六名子女，除本案当事人之外，还有米凤甲、米凤丙、米凤乙、米凤丁。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原系本案当事人父母所有，房屋所有人去世后应由全体继承人共有。继承人未对房屋进行分割，因此拆迁时涉案房屋由米凤振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应为代表全体继承人的利益。在收到房屋补偿款后米凤振将全部补偿款转给米凤帅，由米凤帅进行分配，亦说明在继承人中有对补偿款进行分配的合意。因此米凤帅保管涉案补偿款项并非构成不当得利，而涉案款项并非归属米凤振一人所有，本案米凤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米凤帅返还全部的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对于米凤振请求返还房屋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米凤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米凤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6元，由米凤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2元，由米凤振负担。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