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金英，女，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礼，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贺金英丈夫，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县乌杨街道办事处杨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忠县乌杨街道杨峰村。法定代表人：冯志洪，该村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县乌杨街道办事处杨峰村九组，住所地重庆市忠县乌杨街道杨峰村九组。负责人：马林，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家斌，男，195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贺金英因与被上诉人忠县乌杨街道办事处杨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峰村委）、忠县乌杨街道办事处杨峰村九组（以下简称杨峰九组）、谭家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金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33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海螺水泥集团修建公路占用乌杨街道办事处杨峰九组小地名大庆处的土地的林木和青苗补偿款由贺金英享有；3.三被上诉人连带支付其海螺水泥集团占用杨峰九组小地名大庆处的土地的林木和青苗补偿款9350.7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2005年10月贺金英承包了杨峰村九组集体荒山150亩，承包期限50年，至2055年9月30日止。经公证后，贺金英在荒山栽植了树木。2018年海螺集团占用了其中大庆地块，支付了林木和青苗补偿费（2018年2月6日领取7850.70元，2019年3月领取1500元）。贺金英经承包，取得了案涉林地实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养殖业收入、林地收入归贺金英所有，一审认定贺金英未进行改造经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承包期内，林木及土地实际经营权均属于贺金英。因此，这两笔费用均应由贺金英享有。杨峰村委、杨峰九组、谭家斌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贺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螺水泥集团修建公路占用杨峰九组小地名大庆处土地的树木和青苗补偿款由贺金英享受；2、判令杨峰村委、杨峰九组、谭家斌连带支付贺金英海螺水泥集团因占用杨峰九组小地名大庆处的土地的林木和青苗补偿款9350.7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杨峰村委、杨峰九组、谭家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0月4日，发包方（甲方）忠县乌杨镇杨峰村九组与承包方（乙方）贺金英签订《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甲方经召开社员户主会讨论，决定将荒山予以承包开发，2005年10月1日，甲方又经召开社员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承包事宜，乙方贺金英以承包款15,000元获得该荒山开发的承包权。甲方将其所有的荒山小地名大庆、聂高、团堡堡、新坟、火烧片五处的150亩承包乙方开发。其中大庆处约10亩、聂高处约110亩、团堡堡处约15亩、新坟处约5亩、火烧片处约10亩，并注明了各个小地名处林地的四至界限。约定合同的承包期限从2005年10月1日至2055年9月30日止，承包开发期限为五十年。约定乙方的总承包款为15,000元，在甲方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约定由乙方在五处荒山发展养殖业和植树造林，在五十年承包期内，养殖业收入、林木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自主经营，其开发中的各项各项费用支出和风险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如需在开发中增添财产和设备，由乙方出资，合同届满后，仍为乙方所有，乙方可自行拆除，本合同期限届满后，乙方所开发森林，甲方无偿予以收回。本合同在履行中，合同不得随意转让，必须经甲方同意，乙方享有本合同的合伙经营权和合法的继承权，合同期届满，甲方需继续发包，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本合同不因甲方代表的变更而变更和解除合同。甲、乙方应按合同条款履行合同。如甲方违约，由甲方退还乙方承包款，赔偿乙方开发所支付一切费用，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乙方承包款，乙方涉及开发所支付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甲方予以收回。该合同书由马泽沛作为甲方代表签名捺印，乙方贺金英作为代表签名捺印，并加盖忠县乌杨镇杨峰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05年10月21日，经杨峰九组和贺金英申请，忠县公证处对双方所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进行了公证，经公证处查明，甲、乙双方在订立该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甲方向该处提交的会议记录、荒山所有权证明、社长职务证明等均真实有效。忠县乌杨镇人民政府同意贺金英承包。双方当事人签订《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明确、具体。依据上述事实，忠县公证处证明忠县乌杨镇杨峰村九组的法定代表人马泽沛与贺金英于2005年10月4日签订了《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手印属实。该合同经双方签字、捺手印后生效。2005年10月4日、2015年12月9日、2006年4月21日，马泽沛分别出具三张《收据》，载明分别收到贺金英所交的承包荒山款5000元，共计收款15,000元。1981年12月13日，矿山四生产队取得《林权证》，载明取得林地的地名分别为彭高、徐高（新坟）、徐高（火烧片），后矿山四生产队并入杨峰九组。2004年，杨峰九组办理《林权证》，分别取得小地名中礼湾、团包包、叶高、小山嘴、团包、小弯的林地。2017年4月25日，忠县人民政府出具忠府[2017]58号《关于同意重庆海螺公司新选砂岩矿山项目占用石子乡金矿村一组等部分计提林地及矿山安全防护间距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载明对于石子乡人民政府《关于重庆海螺公司新选砂页岩矿山项目占用石子乡金矿村一组等部分集体林地及矿山安全防护间距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石子府文[2017]24号）收悉。经4月24日县政府第11此常务会审议，同意《重庆海螺公司新选砂页岩矿山项目占用石子乡金矿村一组等部分集体林地及矿山安全防护间距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文件附件安置方案载明了本次占用安置补偿以原建制村、组为准，相应的补偿安置方案，其中林木计算方法按照4800元/亩进行计算，林地补偿费标准为每两年3000元/亩。经确认，重庆海螺公司新选砂页岩矿山项目占用现杨峰九组（原矿山村四社）的林地共计1.0065亩。该项目系由忠县石子乡政府负责办理，为政府的行政占用行为，政府占用后统一交重庆海螺公司使用，其相应的安置补偿等费用由政府财政保证，本案涉案的林地被占用后涉及的补偿金为两部分，一是按照4800元/亩支付林地补偿金，另外自占用后每年按照1500元/亩支付土地租金。涉案土地被占用后，原矿山村四社集体讨论，同意将涉案的补偿款由谭家斌领取后交由组里使用。2018年2月6日，谭家斌领取了补偿费7850.7元。后谭家斌再次领取861.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贺金英主张该合同合法有效，杨峰九组、谭家斌主张该合同签订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故该合同应当无效。一审认为，涉案《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的甲方为杨峰九组，乙方为贺金英，该合同经过了公证，载明为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公证书中载明审查了该合同的签订时杨峰九组的会议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的原则第（三）项所规定的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虽然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公证书》中所载明的经审查的会议记录的具体内容，但是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不是法定的合同有效的条件，即使没有召开也并不必然导致土地流转承包合同的无效，故涉案《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并不存在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自2005年签订以来已经15年，杨峰九组的群众应当清楚合同的签订事实，故一审结合上述情况认定涉案《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涉案被占用土地的相应赔偿金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涉案林地为杨峰九组集体所有，杨峰九组通过签订《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的形式将林地承包给贺金英，但并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发包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而仅是发包了其所有的林地的实际的经营权利，贺金英所获得的仅为林地的经营权，土地所有权和承包权依然归杨峰九组所有。根据法院向李文勇的询问笔录，涉案林地被占用后的补偿金为两个部分，一为自占用年起按1500元/亩支付的土地租金；二为所补偿的林地上的林木的费用。本案案涉林地系由政府行政占用，占用时相应的补偿安置方案中并没有林地租金项，每两年3000元/亩的标准实为林地补偿费，根据法律的规定，土地被征用、占用后的林地补偿费应当归所有人或者承包权人所有，贺金英与杨峰九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并不影响原土地权属，贺金英作为出租方只享有使用该林地以及种植等权利，案涉林地补偿费应当由林地所有人杨峰九组享有，故对贺金英要求土地补偿费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林地的林木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之规定，在第一次开庭询问贺金英时，贺金英认可在承包涉案林地后并未对林地进行改造，也未经营，该陈述视为自认，且贺金英在第二次开庭时所提交的工人工资单也不能说清楚是否在涉案林地上栽种的树木，也不能说明具体的数量和金额，故贺金英在承包涉案的被占用部分的林地后并未对其进行改造和经营，在涉案工程占用该林地时，林地上的树木为原有树木，即为原杨峰九组所有的树木，本案虽为林木，但应当参照关于青苗补偿费的规定，贺金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案涉林木实际投入人，对地上的林木赔偿，应当由杨峰九组所有，故对贺金英要求地上林木的赔偿款由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峰村委和谭家斌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的林地为杨峰九组所有，合法有效地转让给了贺金英，杨峰村委并无过错，也不是本案的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谭家斌领取涉案土地的款项是基于村民会议讨论由其代领，代领后交由杨峰九组自行分配，其行为仅仅是代领的行为，依法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对贺金英要求杨峰村委和谭家斌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金英与杨峰九组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流转的仅为林地的经营权，所有权并未流转，故涉案林地的林地补偿费应由杨峰九组所有。贺金英对涉案林地并未有改造和经营，也无证据证明自己的投入，涉案林地的林木补偿金归杨峰九组所有，对贺金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贺金英与杨峰九组系合同关系，合同内的林地被行政占用后导致贺金英不能实际经营的部分，可以向杨峰九组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据此获得案涉林地相应的补偿款项。杨峰村委和谭家斌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故对贺金英要求杨峰村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贺金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05年10月21日，贺金英与杨峰九组原组长马泽沛签订《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该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确认盖章。嗣后，经双方申请，并向公证处提交会议记录、荒山所有权证明、社长职务证明等资料后，忠县公证处对此合同予以公证。贺金英后分三次支付了承包款150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贺金英据此取得了案涉林地经营权。对于案涉林地因海螺公司占用而给予的补偿款是否应由贺金英享有的问题。根据忠县人民政府忠府[2017]58号《关于同意重庆海螺公司新选砂岩矿山项目占用石子乡金矿村一组等部分集体林地及矿山安全防护间距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案涉林地补偿包括林地补偿费（每两年3000元/亩）和林木补偿（4800元/亩给予一次性补偿）两部分。对于林地补偿款，系对集体土地所有者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费用，根据法律的规定应由所有者即杨峰九组所有，是否分配，则应由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全体成员共同讨论决定。贺金英虽依据承包合同取得案涉林地经营权，但这种承包方式与家庭承包经营的情形明显不同，是具有商业性质的承包方式。对于其经营权的侵害，其可依据合同行使债权请求权主张权利。对于林木补偿款，应由实际投入人、物权人所有。一审根据贺金英庭审自认，其并未对林地进行改造经营，而认定林木所有权人为杨峰九组并无不当。综上，贺金英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丽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李青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丽姝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