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1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城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望朝岭村。 负责人：路东旭，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周,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豪,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柳，女，199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亮,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产业集聚区西庄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海末。 原审被告：蒋卫林，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原审被告：吕敏，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澳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东马沟工业园13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坚。 原审被告：黄永坚，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原审被告：洛阳展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产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禹长英。 再审申请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城支行（以下简称洛阳农商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杨柳、原审被告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欣公司）、蒋卫林、吕敏、洛阳澳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洛公司）、黄永坚、洛阳展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宇公司）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2020）豫03民终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作出（2021）豫民申3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洛阳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周，被申请人杨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亮，原审被告同欣公司、蒋卫林、吕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到庭参加诉讼。澳洛公司、黄永坚、展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农商银行申请再审称，一、《借款展期协议》不是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合同的变更，仅是部分内容变更，且这种变更，没有加重借款人或者保证人的负担，《借款展期协议》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补充协议。《借款展期协议》第五章第八条强调除该协议已有约定外，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的条款均继续有效。杨柳在《借款展期协议》、《贷后跟踪检查表》均签字表示知情并同意展期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如存合同内容的变更，杨柳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指借款人）就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案中，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等达成了《借款展期协议》，按照上述约定，可知杨柳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其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到期日2020年9月24日起至2022年9月24日止。洛阳农商银行一审起诉主张权利在该期间。《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债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利益，不因保证人给予债务人任何宽限、任何延期还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进行修改、变更或替换等情形而受任何影响。如发生上述情形，视为已经征得保证人的事先同意，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免除”，杨柳应受该条款约束。即使《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名遗漏杨柳本人，杨柳也无法免除保证责任。三、《借款展期协议》的签订经过了杨柳同意。在《借款展期协议》上，杨柳作为展宇公司的独资公司法人签字、摁印；展宇公司系杨柳一人出资的独资公司，展宇公司的意思可以视为杨柳的意思表示；杨柳多次在《贷后跟踪检查表》上签名、摁指印，同意贷款展期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非常充分。四、按照《最高法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杨柳也无法免除其保证责任。杨柳应当对变更前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本案加重了债务人同欣公司的债务，杨柳的保证期间可以为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本案一审的起诉完全在该期间内，杨柳主张免除保证责任毫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改判杨柳和蒋卫林、吕敏、澳洛公司、展宇公司、黄永坚对同欣公司的案涉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2023831.65元（计至2020年2月29日，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0.59‰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5.885‰计算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杨柳辩称，一、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都明知且同意杨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9日，该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即2019年11月20日同欣公司向洛阳农商银行申请展期，其出具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展期申请书》显示，贷款办理展期10个月，继续由澳洛公司、展宇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提供担保，后洛阳农商银行审批通过。2019年11月28日，同欣公司与洛阳农商银行签订的《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亦约定担保人为澳洛公司、展宇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以上两份贷款材料上均不显示杨柳为保证人。二、杨柳已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权人、债务人、保证人共同参与，本着剔除杨柳保证人资格的前提，变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并签订新的《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该协议对前合同的合同主体、借款期限、借款期间利率、借款逾期的违约责任均进行了变更；对保证合同的担保事项也进行了变更，实际上代替了前合同。各合同主体出具的书面《担保承诺书》，也明确担保主债权为《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这一系列事实显然不适应该司法解释，杨柳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三、签订《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杨柳本人自始至终不同意亦未参与。杨柳作为展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系列合同变更及签订行为中，明确表示展宇公司继续提供《保证合同》所约定之担保，杨柳本人不再提供担保，故贷款展期的申请人、展期协议的合同主体及《担保承诺书》均没有杨柳本人。杨柳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担保主债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经被其他合同主体协商一致变更为《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杨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洛阳农商银行的再审申请。 同欣公司、蒋卫林、吕敏共同辩称，认可一、二审法院判决，其他同杨柳的答辩意见一致。 洛阳农商银行于2020年5月7日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欣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2023831.65元，合计17023831.65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2月29日,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月利率为8.4‰,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月利率为8.825‰，自2020年3月1日至本息结清之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020年9月24日及之后按展期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2、判令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杨柳对同欣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9日。该合同第四条对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计息和结息进行了约定：“一、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利率为下列第1种：1.固定利率，月利率为8.4‰，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不分段计息…;二、贷款利息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三、结息，本合同项下贷款按以下第1种方式结息：1、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四、罚息，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合同第十条对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贷款人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进行了约定：“…二、借款人违约情形：（一）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二）借款人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遵守本合同项下的任一承诺…；三、可能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贷款资金…；四、贷款人救济措施：…（三）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五）其他救济措施，包括但不限于：…4.解除合同。”同日，同欣公司给洛阳农商银行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9日止，借款利率8.4‰。2018年11月29日，洛阳农商银行与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杨柳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后，洛阳农商银行依合同约定向同欣公司发放了借款1500万元。2019年11月28日，同欣公司因不能按期偿还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向洛阳农商银行申请贷款展期，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签订《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一份，展期金额1500万元，展期至2020年9月24日，展期期间借款利率为10.59‰。该协议第三章担保事项约定：担保人为保证人，担保人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偿清其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之日止。第五章附则第八条“本协议为原《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已有约定者外，原《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中的条款均继续有效”。杨柳作为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在上述展期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展宇公司印章，但杨柳本人并没有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展期协议上签名。之后，同欣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2月29日，同欣公司尚欠洛阳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2023831.65元。洛阳农商银行多次向同欣公司及其保证人催要该款无果后，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洛阳农商银行与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签订的《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洛阳农商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放款通知单及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同欣公司借洛阳农商银行1500万元之事实，洛阳农商银行依约提供了借款，同欣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洛阳农商银行要求同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2023831.65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并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0.59‰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5.885‰计算罚息)之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因洛阳农商银行与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展期协议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澳洛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展宇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同欣公司欠洛阳农商银行的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因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签订的《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对借款期限、利率进行了变更，未经杨柳个人书面签字同意，故杨柳之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同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洛阳农商银行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2023831.65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并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0.59‰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5.885‰计算罚息)；二、蒋卫林、吕敏、澳洛公司、展宇公司、黄永坚对同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蒋卫林、吕敏、澳洛公司、展宇公司、黄永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同欣公司追偿；四、驳回洛阳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72元，由同欣公司、蒋卫林、吕敏、澳洛公司、展宇公司、黄永坚共同负担。 洛阳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柳、蒋卫林、吕敏、澳洛公司、展宇公司、黄永坚对同欣公司在上诉人处的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2023831.65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并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10.59‰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5.885‰计算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柳是否应对同欣公司所借洛阳农商银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杨柳作为保证人签字，承诺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但在本案借款到期前，同欣公司向洛阳农商银行申请展期，其出具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展期申请书》显示，贷款办理展期10个月，继续由澳洛公司、展宇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提供担保，该公司与洛阳农商银行签订《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亦约定担保人为澳洛公司、展宇公司、蒋卫林、吕敏、黄永坚，以上两份贷款材料上均不显示杨柳为保证人，因此，洛阳农商银行要求杨柳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豫03民终64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43元，由洛阳农商银行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一、再审中，洛阳农商银行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21年1月26日从企查查网上打印的展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在工商局查询的该公司的章程。拟证明2020年11月5日前，展宇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性质，其法人和股东均为杨柳一人的事实，即公司与杨柳存在人格混同。第二组证据：2019年11月28日展期协议签订时，展宇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及担保承诺书和2020年1月6日河南农村信用社贷后跟踪检查表上杨柳的签名和按指印。拟证明展期协议签订时杨柳作为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独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和担保承诺书及贷后跟踪检查表保证人处签名摁指印，表明杨柳个人明确知道1500万元贷款展期的事实和认可继续为1500万元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庭审中洛阳农商银行将该贷后跟踪检查表予以撤回，不作为证据提交。杨柳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显示杨柳2020年11月5日前作为展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独资股东，认真履行公司职务，不存在任何经营风险。该公司企业年报均依法填报，杨柳个人投资已实缴出资完毕，不存在抽逃公司资本或未如实出资等情形，不存在展宇公司与杨柳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对第二份证据股东会决议、担保承诺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决议书和承诺书均是展宇公司同意同欣公司在老城支行申请的贷款展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两份材料均是杨柳履行职务行为，非杨柳本人作出承诺。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洛阳农商银行明确知晓展宇公司仅以公司财产来对贷款展期提供保证责任，而非杨柳本人提供个人担保。贷款展期协议已经实质代替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院对洛阳农商银行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签订案涉合同当时杨柳为展宇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杨柳知道案涉贷款展期，以及杨柳个人未对案涉贷款展期提供担保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洛阳农商银行和同欣公司签订的《洛阳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借款利率为年10.59%。原审判决认定展期期间借款利率为月10.59‰错误，相应确定的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的利息数额应为1942641.6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杨柳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已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9日洛阳农商银行与同欣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又同杨柳等担保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也即杨柳的保证期间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1年11月29日止。根据案涉展期协议第八条的约定，该协议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补充协议。除展期协议已有约定者外,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中的条款均继续有效。展期协议改变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将月利率8.4‰变更为年利率10.59%（月利率为8.825‰），展期期限为10个月。虽然该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前的原合同均继续有效，但是洛阳农商银行同借款人以及担保人又重新办理了担保手续。根据案涉《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展期申请书》及展期协议内容，该申请书及展期协议中没有写明杨柳为担保人，该书面材料上杨柳的签名，属杨柳作为展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根据上述情形，可认定杨柳未对展期协议提供担保。洛阳农商银行称当时展宇公司作为杨柳一人独资的公司，与杨柳属人格混同，但人格混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承担担保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承担担保责任应当有杨柳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洛阳农商银行再审以杨柳和展宇公司人格混同的理由主张杨柳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洛阳农商银行同同欣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杨柳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二年，即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1年11月29日止,在该保证期间内，杨柳依法应该承担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洛阳农商银行于2020年5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杨柳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只是杨柳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一致。展期协议将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由月利率8.4‰变更为年利率10.59%，计作月利率为8.825‰,展期后借款利率增加了0.425‰，相应增加了杨柳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杨柳对该增加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对于担保责任的方式，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是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杨柳作为连带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杨柳不承担担保责任，并判决驳回洛阳农商银行对杨柳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洛阳农商银行申请再审要求杨柳按照展期利率标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洛阳农商银行的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杨柳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查明的展期期间的利率错误，其他事实清楚，判决杨柳不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46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城支行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1942641.64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并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8.825‰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3.2375‰计算罚息)； 四、杨柳对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923091.65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并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24日止按照月利率8.4‰计算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月利率12.6‰计算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72元，由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杨柳、蒋卫林、吕敏、洛阳澳洛实业有限公司、洛阳展宇商贸有限公司、黄永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43元，由洛阳同欣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杨柳、蒋卫林、吕敏、洛阳澳洛实业有限公司、洛阳展宇商贸有限公司、黄永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童 审 判 员  邵 炜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闫帅豪 书 记 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