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汇霖科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责人：线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汇霖科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汇霖科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汇霖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汇霖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6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聂巍伟生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所谓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上的案件事实存在明显差异。一审判决书仅仅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故意不予认定，并且有意歪曲案件事实。3月23日、24日聂巍伟在上诉人公司，不能证明聂巍伟就是在上诉人公司在上班或者工作。证人证言已明确证实聂巍伟来上诉人处是来看看，聂巍伟听说上诉人人员3月25日外出其要求随同前往，经证人证明其也是在观察上诉人的工作状况。上诉人并没有与聂巍伟就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对山西毛小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是聂巍伟生前开办的有限公司进行取证，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取证。该证据可以证明聂巍伟与上述8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聂巍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四类人员之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聂巍伟也不属于此类用工。聂巍伟向上诉人隐瞒了其已经开办、经营了8家公司的事实，欺诈上诉人，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是无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就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四、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及时向职工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在招用职工时应查验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以及其他能证明该职工任何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方可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从其他单位在职职工中招录人员，给原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职工流动应当遵守执行。而聂巍伟并没有遵守该规定。综上所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能够证明应聘面试、双方交谈、咨询的过程，是客观事实的存在，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实际上从23号开始聂巍伟就正式进入公司上班，3月25日出事的那一天，是线某带聂巍伟去洽谈业务，还给他发了位置，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刚入职第三天就出了这个事故，单位不可能给入职三天的人就发放工资，这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所以本案确实没有发放工资的记录。因为聂巍伟爱人王某没有正式的工作，他当时要入驻拼多多软件平台，说白了就是要开网店，平台要求注册这么多公司，但是这些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经营，也没有什么报税的活动，且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石家庄汇霖山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与被告丈夫聂巍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系聂巍伟的妻子。聂巍伟通过智联招聘发布求职信息，2020年3月18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线某向聂巍伟发出视频面试邀请。3月18日下午16时，聂巍伟与原告公司法人线某通过电话约定3月19日上午9时去原告公司面试。3月20日11时10分，线某通过电话询问聂巍伟工作考虑怎么样，聂巍伟表示需要好好考虑一下。3月23日-24日聂巍伟在原告公司。3月25日，线某与聂巍伟驾车（聂巍伟开车）、原告公司员工刘海楠坐拉货车，三人于当日下午15时18分到达临汾市洪洞县山西省晋煤集团荣康煤业公司，后三人于17时06分离开该公司返回太原。3月25日20时25分，聂巍伟从公司骑电动自行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3月26日死亡。庭审中，原告提交其公司的职工花名册、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表、员工社保缴纳证明及不考勤证明，用以证明其公司员工中并未有聂巍伟，也未给其办理社保，且工作性质特殊，未进行书面考勤。另提交山西毛小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档案，其中聂巍伟在四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另外四家公司担任监事。还提交聂巍伟与其妻子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上用以证明聂巍伟投资八家公司且与该八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23日-25日期间，聂巍伟仍在经营以上公司。目前该八家公司均已注销。庭审中，被告提交聂巍伟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人员证明，用以证明聂巍伟失业保险缴费自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目前处于暂停缴费状态，养老保险缴费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9月，目前状态为终止缴费。另被告申请证人孙越到庭，证明聂巍伟担任职务的八家公司的成立只是为入驻拼多多平台使用，并未进行实际经营，八家公司由山西汇聚财税公司代办成立。另查，王某作为申请人向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聂巍伟与原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小店劳人仲裁字［2020］第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聂巍伟与原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主张聂巍伟投资经营其他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重劳动关系主要是指一个劳动者同时与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可能是劳动合同关系，也可能是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条所规定的是上述四类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形成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除上述情形之外，还存在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甚至是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利用工作时间之外的时间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所形成的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从该条规定亦可体现出我国法律认可职工存在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情形。故本案中即使聂巍伟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亦可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另聂巍伟通过投简历、应聘面试、3月23日-24日按照上班时间正常出入原告公司，且3月25日陪同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出入山西省晋煤集团荣康煤业公司，可见聂巍伟在原告公司期间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及指派，由于就职时间较短，原告公司未给其制作工作人员花名册、发放工资、投保社会保险，并不能证明聂巍伟不是其公司员工。判决：原告石家庄汇霖科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聂巍伟生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招聘网页截图、微信截屏，结合聂巍伟与上诉人单位员工共同外出工作的客观事实，能够证明聂巍伟通过招聘实际进入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指令与安排，双方已经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因聂巍伟实际入职仅仅三天，其姓名在上诉人工资表、社保缴费证明中暂无显示符合客观常理。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我国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故即使聂巍伟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影响其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石家庄汇霖科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家庄汇霖科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吕斌审判员 李清二O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尹娟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