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山西省石楼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山西东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东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6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6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冉×支付上诉人饲料款96493元及2020年1年1日-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违约金1959.3元（后续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饲料款付清时止），共计98452.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故意混淆合同性质，在上诉人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合同书面意思，盲目认定双方就猪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错误判决。尽管合同中第二项第1款中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猪苗，数量和金额以双方确定为准。但被上诉人却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交付过猪苗，也未提供过猪苗的相关凭证，更没有双方对猪苗的价格及数量进行过确认的证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所养殖的猪苗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经对上诉人有过交付或转移猪苗所有权的行为。2.一审法院未审理清楚基础法律关系，不能全面综合的审查事实，忽略上诉人重要证据。仅凭被上诉人口述就盲目认为双方就猪苗饲养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系错误认定。《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关于形成猪苗委托饲养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将猪苗出卖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饲养属于自己的猪苗，待出售后赚取利润。但被上诉人始终未履行出卖义务，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委托养殖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未能结合事实及上诉人的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拘泥于《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中所使用的词句，而不结合相关条款及行为的性质和目的，来认定合同的性质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义务，错误判断合同的真实意思。《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第六项第2款，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费用公式：总养殖费用=出售肥猪总额-（猪苗总额+饲料总额+疫苗总额+兽药总额），由此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疫苗、兽药等物资，均需要由被上诉人承担费用。并且在上诉人交付饲料时，被上诉人均对数量和金额进行了确认，并出具饲料借条，被上诉人应承担饲料费用。被上诉人自认饲养的肥猪已经出卖，但未向上诉人结算过任何费用。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向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冉×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供发票代开信息，证明双方之间就猪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作关系对猪苗的饲养。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在肥猪出栏后进行结算，即饲料总额应当在总养殖费用的结算中扣除，而不是上诉人不经结算即可向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由于上诉人事先违约，不按时提供饲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被上诉人损失惨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负有支付饲料款及违约金的法律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96493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1.1-2020.6.11违约金1959.3元（后续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合同款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冉×是猪养殖户。2019年11月9日，原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冉×（乙方）达成《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与约定：1、甲、乙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共享成果的原则合作商品猪养殖。2、乙方以固定的流程协议价格购买乙方的肥猪，并委托乙方进行饲喂。乙方负责自筹建造猪舍和配套设备的全部资金。3、甲方将猪苗委托给乙方养殖，同时提供配套饲料、药品、疫苗。乙方在甲方的统一管理和技术指导下进行饲养。猪苗、饲料、药品、药物、疫苗等资产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对前述资产无财产处分权、不能擅自处理。二、猪苗、饲料、药物、药品等供应规定。1、甲方购买乙方的猪苗，数量和金额以双方确定的为准。2、甲方向乙方提供饲料，品种、数量及价格以甲方确定的为准，并及时告知乙方。3、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各种药物、疫苗，数量及价格以双方确定的为准。每次甲方提供的物资须有乙方签字确认。4、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各种物资，包括但不限于饲料、兽药、疫苗等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拥有使用权，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采取其他任何方式进行处理，否则按照非法侵占财产追究法律责任。四、甲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以固定流程协议价格购买乙方符合甲方质量标准的猪苗，并提供配套的饲料及药品、疫苗。4、甲方拥有肥猪出售权，特殊情况下可以紧急出售肥猪。……6、甲方有义务利用自身销售肥猪优势，多方询价，提高肥猪销售价格。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并使用经甲方确认的运输工具）到指定地点提饲料和药品。饲料的运输费和饲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包括水、电、燃料、过磅费、检验检疫费、装猪费等）。3、乙方必须全部使用甲方所提供的饲料、药品与疫苗，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技术方案和要求进行饲养管理，严禁使用违禁药物。按甲方要求进行防疫。……5、乙方在饲养期间，必须采取措施确保甲方存放在乙方的猪苗、饲料、兽药、疫苗等资产安全性、完整性不受侵害。6、乙方按协议规定及时获得甲方提供的各种物资、技术指导……。乙方在甲方领取各种物资时，必须由本人签名确认……。7、乙方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生猪死亡、失盗、饲料变质）造成的损失。8、乙方按照甲方的免疫程序进行免疫。猪群出现疾病、死亡等特殊情况时应在发现后立即向甲方汇报；猪只的死亡和淘汰须经由甲方和乙方共同书面确认。9、乙方有权利寻找肥猪收购商，并确定肥猪销售价格。六、1、甲方购买乙方饲养本批商品猪，协议价格为1000元/头，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发票。2、甲乙双方共同出售肥猪，肥猪完全出栏后，甲方向乙方结算养殖费用，计算公式如下：总养殖费用=出售肥猪总额-（猪苗总额+饲料总额+疫苗总额+兽药总额）。公式中所有费用总额均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如果总养殖费用为负，说明乙方对甲方负相应额度的有债务，乙方须偿还相应债务，甲方扣除相应额度的养殖保证金……。原告的工作人员分别于2019年11月18日、11月26日代被告向原告申请使用饲料。2019年11月20日的饲料借条为，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合同户冉×借本公司购于孝义饲料公司550饲料2000公斤、551饲料4000公斤、552饲料13000公斤，被告在饲料借条上签名捺印。2019年12月6日的饲料借条为，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合同户冉×借本公司购于孝义饲料公司551饲料4000公斤、552饲料8000公斤，被告在饲料借条上签名捺印。被告冉×在饲料使用数量及价格表上签名捺印，该表显示2019年11月26日申请的552饲料数量8000，单价2.738，金额21904；551饲料数量4000，单价3.7，金额14800。2019年11月18日申请的552饲料数量6000，单价2.761，金额16566；550饲料数量2000，单价4.584，金额9168元；551饲料数量4000，单价3.682，金额14728；552饲料数量7000，单价2.761，金额19327。合计饲料数量31000，金额为96493。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与被告冉×签订的《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原、被告就猪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就猪苗的饲养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认为双方构成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支付饲料款及违约金，被告冉×对此不予认可，以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原告应对其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内容及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冉×签名捺印的饲料借条及饲料金额确认单，未能证明双方对猪苗买卖合同及委托饲养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协商变更或者解除，也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也不认可双方之间有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且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饲料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1元，减半收取计1130.5元，由原告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冉×提供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拟证明双方就猪苗的买卖交易已完成，也已履行了。上诉人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张发票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猪苗的真实交易，只是一张发票，没有双方交易的银行流水，仅凭发票不能证明交易已经发生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养殖合同关系。首先，2019年11月9日，上诉人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冉×签订了《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方（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购买乙方（冉×）的猪苗，数量和金额以双方确定的为准。”合同第三条保证金条款约定：“保证金来源于甲方购买乙方商品猪款项……”。2019年11月12日，冉×代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增殖税发票，发票内容“数量450（头）、单价700（元），合计315000（元）。”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猪苗的事实，购买款作为保证金并未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但此时猪苗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提出的并未实际交付猪苗的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地理位置以及本案合同的实际情况，不存在先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再由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现实可能。其次，《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甲方将猪苗委托给乙方养殖，同时提供配套饲料、药品、疫苗。乙方在甲方统一管理和技术指导下进行饲养。”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项规定：“甲方以固定流程价格购买乙方符合甲方质量标准的猪苗，并提供配套的饲料及药品、疫苗。”根据上述约定，提供饲料、药品和疫苗是甲方即本案上诉人的约定义务，上诉人根据该约定交付饲料的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最后，《合作养殖商品猪协议》第六条结算方法约定：“1、甲方购买乙方饲养的商品猪，共计头，协议价格1000/头，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发票。2、甲乙双方共同出售肥猪，肥猪完全出栏后，甲方向乙方结算养殖费用，计算公式如下：总养殖费用=出售肥猪总额-（猪苗总额＋饲料总额＋疫苗总额＋兽药总额）。公式中所有费用总额均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如果总养殖费用为负，说明乙方对甲方负相应额度的债务，乙方须偿还相应债务，甲方扣除相应额度的养殖保证金。”从上述结算方式可见，双方如果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所涉的猪苗完全出栏后，双方还须结算养殖费用，在结算养殖费用时甲方扣除使用的饲料及疫苗等款项，并非直接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饲料款。综上，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委托养殖合同，并非购买饲料合同，上诉人以买卖合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饲料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上诉人邯郸市新六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