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新速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何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兆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上诉人天津新速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新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新速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103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卫国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卫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卫国与天津新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经核查，2020年6月2日，李卫国与案外人淮安新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新速达公司）签订《服务合作协议》，且该《服务合作协议》中甲方淮安新速达公司的信息已经在李卫国签订协议前打印在协议上，李卫国在签订该协议时已经明确知道其是与淮安新速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与天津新速达公司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卫国与天津新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卫国辩称，不认可天津新速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卫国与天津新速达公司有劳动关系，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6600元（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2、要求退工装押金329元、克扣工资500元；3、要求支付未按国家规定离职强用工和未交保险的精神赔偿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4日，李卫国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工资、工装押金、精神赔偿，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75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李卫国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李卫国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李卫国陈述其于2020年6月2日正式到天津新速达公司工作，从事美团骑手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6月21日其就提出了离职，天津新速达公司不让走，李卫国交了三次离职报告，最后一次申请至2020年9月1日离职，但天津新速达公司一直到2020年9月4日才让李卫国离职，天津新速达公司已经向李卫国发放了2020年6月至8月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李卫国提交如下证据：1、工作时穿工装的照片、微信截图、美团系统截图，欲证明李卫国在天津新速达公司工作，其中美团系统“我的资料”处记载：“姓名李卫国注册时间2020-06-02所在城市济南所属公司配送总部站点名称天津新速达[济南]领秀城站员工类型全职”。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照片、录音，欲证明李卫国于2020年6月21日申请离职，站长刘欣同意，之后又不让走，强留了三个月，李卫国交了三次离职报告，才让离职，且李卫国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天津新速达公司不签。3、2020年6月薪资详情截图，其中显示物料抵扣“-329”，李卫国称是从工资中扣除了工装押金329元，没有押金单据，当时口头约定工作满三个月工装押金退还，离职时李卫国要求退押金，天津新速达公司不同意退。4、微信朋友圈截图，欲证明天津新速达公司招聘信息中显示底薪是2900元至3200元之间。庭审后，李卫国补充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工资情况，其中2020年6月份工资2744.38元、2020年7月份工资1872.54元、2020年8月份工资3624.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津新速达公司在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内，没有对李卫国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卫国提交的美团系统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卫国受天津新速达公司管理，从事天津新速达公司的经营业务，每月向李卫国支付劳动报酬，李卫国、天津新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卫国主张其于2020年6月2日入职，于2020年9月4日离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卫国主张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根据李卫国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合其陈述，天津新速达公司向其发放了2020年6月份工资2744.38元、2020年7月份工资1872.54元、2020年8月份工资3624.94元，故天津新速达公司应向李卫国支付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497.48元（1872.54元+3624.94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卫国要求退工装押金329元，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李卫国关于克扣工资5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李卫国主张精神赔偿3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新速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国2020年7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497.48元。二、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天津新速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新速达公司对一审中李卫国提交的证据除系统截图外，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提交以下证据：一、李卫国与淮安新速达公司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证明李卫国与该公司有合作关系。二、天津新速达公司与淮安新速达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协议》，证明该站点由淮安新速达公司分包订单业务。李卫国质证称，对《服务合作协议》真实性认可，但当时没有看相关内容，不影响与天津新速达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相关业务都是以天津新速达公司的名义办理的；对《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协议》不认可。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李卫国对《服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该协议应予采信；《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协议》李卫国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亦应予采信。一审中李卫国提交的系统截图，天津新速达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2月30日，天津新速达公司（甲方）与淮安新速达公司（乙方）签订《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协议》约定，甲方作为美团外卖的合作商，已经取得在特定区域内开展美团外卖订单配送的经营业务权限，现双方就在特定区域内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等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协议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分包区域：全国美团订单业务。二、在分包区域内乙方负责分包区域内的美团外卖订单配送事宜。三、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另行签署费用结算协议具体约定各项费用的结算方式。四、甲方不定期为乙方提供系统操作及业务管理等与本协议相关的指导，依据本协议的约定与乙方结算费用，有权对乙方分包区域内的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并提出整改要求；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服务质量及人员数量配备相应的设施及人员，在本协议约定的分包区域内保质保量完成美团外卖订单配送事项，乙方自行负责其人员的费用结算，并自行解决因其人员产生的一切争议和纠纷；乙方保证乙方人员不得因罢工、服务能力骤降或用户产生纠纷，而影响订单配送服务质量。双方另约定甲方对乙方营业额、利润、盈利不作任何承诺，乙方应自行承担分包所需的一切资金，盈亏自负等其他内容。2020年6月2日，淮安新速达公司（甲方）与李卫国（乙方）签订《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已经合法取得使用“美团外卖”之商标使用权及其相关商业平台使用权，乙方拟通过甲方使用“美团外卖”展示及交易的网络平台进行外卖承揽业务。经充分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期限为12个月，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止，协议到期后，若双方无其他异议，自行顺延1年，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均可以在本合同履行期间随时通知对方终止协议，但必须提前30日采取书面的形式。二、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仅为乙方承揽“美团外卖”平台配送服务业务提供信息及与美团总部之间的财务结算服务，按照“每单”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且不得干涉乙方的业务；根据美团外卖配送服务每单配送费用的变化，甲方有权对应收取的服务费用进行合理调整。2、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承担为履行本协议所使用知识产权约定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义务，禁止用于非协议履行或其他商业和非法目的；乙方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身体状况、时间、地点、线路、配送费等），决定是否承接平台所提供的订单信息，并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独自完成通过“美团外卖”平台发送的订餐人员所确定的订单配送服务，且承诺未经订餐人员的书面确认，不将所承揽的订单配送业务转交第三人完成；乙方在不影响甲方业务的情况下，可以同时承揽其他业务；乙方独自承担订单配送过程中导致的他人及自己伤亡事故的赔偿责任。三、结算方式，“每单”即时结算；结算周期：本协议履行后的次月20-25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李卫国自述2020年6月2日开始从事美团骑手工作，所在站点为“天津新速达[济南]领秀城站”，2020年9月4日离职。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津新速达公司提交的《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协议》、《服务合作协议》，天津新速达公司作为美团外卖的合作商，将特定区域内的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分包给淮安新速达公司，淮安新速达公司又与李卫国签订合作协议，李卫国通过淮安新速达公司使用网络平台进行外卖承揽业务。依据该事实，天津新速达公司与李卫国之间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李卫国并非接受天津新速达公司的劳动管理，李卫国提交的账户明细也未显示系天津新速达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故，李卫国主张与天津新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卫国据此向天津新速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天津新速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审诉讼，二审中提供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天津新速达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天津新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卫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卫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新速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