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视高镇老君村。 法定代表人：王殿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唐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婷，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朝毅，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视高镇中建大道**。 法定代表人：严开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平，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岸公司）、原审第三人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视高管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左岸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费”系针对已建设完成的“设备基础”以及投入其中的人力资源的补偿，系对添附物的价值补偿；非系针对设备搬迁行为的补偿。左岸公司无权再次诉讼对添附物的价值补偿主张权利。2．拆迁补偿的搬迁补偿费用是系房屋所有权人锦蓉公司的补偿；而左岸公司搬迁亦非系锦蓉公司原因所致，故拆迁补偿的搬迁补偿费用左岸公司无权享有。3．《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搬迁费用由承租人负担；且左岸公司与锦蓉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左岸公司不能以拆迁补偿的相关数据佐证其搬迁实际所产生费用。4．左岸公司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 左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租房屋被征收，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主张征收补偿。2．左岸公司案涉诉讼经生效判决认定非重复诉讼，且相关补偿款项的支付系在诉讼过程中，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 视高管委会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左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蓉公司支付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1,025,469元；2．锦蓉公司支付拆迁厂房装修补贴款158,400元；以上第1、2项请求金额合计1,183,869元，左岸公司对该金额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0月12日起，以1,183,8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左岸公司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拆迁厂房装修补贴款158,4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锦蓉公司支付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1,025,46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25,46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7日，锦蓉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左岸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锦蓉公司将其位于仁寿县××工业园××号厂房租赁给左岸公司使用，租赁时间自2013年6月21日起，截止时间由锦蓉公司根据继续外租情况，可随时提出商议并确定终止时间。2016年9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锦蓉公司将4号、5号、9号厂房及部分空地租赁给左岸公司，租赁时间从2016年9月8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租赁期满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锦蓉公司对左岸公司继续使用厂房予以认可并收取租金，双方据此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2018年，双方因厂房租赁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8）川14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左岸公司实际搬离案涉厂房的时间为2018年5月3日，并判决左岸公司向锦蓉公司支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657100元。后左岸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4民终12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0月，锦蓉公司所在的含案涉厂房在内的整个厂区被列为天府新区环线工业企业拆迁范围。2017年12月1日，视高管委会对案涉厂区进行了丈量并制作了《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公司拆迁工程量登记表（其他附作物）》（以下简称《拆迁工程量登记表》），其中“设备基础”载明：4#厂房内2688㎡、5#厂房东侧19.8㎡、9#厂房内2976㎡、9#厂房南侧13.25㎡……，涉及4#、5#、9#厂房“设备基础”覆盖面积共计5697.05㎡。视高管委会提供的《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管理委员会群众工作局关于增加企业拆迁漏项补助的请示》载明：……（五）设备基础补偿：按设备覆盖面积计算，10吨以上的按360元/㎡补偿；10吨以下的按180元/㎡补偿……。而针对案涉4#、5#、9#厂房内的设备基础补偿费是按照180元/㎡进行补偿的，该费用包含了设备搬迁费用、重型设备的基础建设费用、搬迁后设备到异地重新安装调试的费用。庭审中，锦蓉公司认可《拆迁工程量登记表》载明的4#、5#、9#厂房“设备基础”覆盖面积5697.05㎡所依据的设备系左岸公司所有。另，视高管委会已于2019年9月3日前将含案涉厂房“设备基础补偿费”在内的所有拆迁款项支付给了锦蓉公司。 另查明，2019年3月7日，左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退还厂房租赁保证金325,320元并归还厂房拆迁补偿款2,369,650元（所附拆迁赔偿明细：1.4#厂房内轻型钢结构1187.2㎡，单价380元；2.5厂房内轻型钢结构1056㎡，单价380元；3.9#厂房内轻型钢结构384㎡，单价380元；4.4#厂房内设备基础2688㎡，单价180元；5.9#厂房内设备基础2976㎡，单价180元；6.4#厂房内彩钢棚10㎡，单价550元；7.5#厂房内彩钢棚8㎡，单价550元；8.9#厂房内彩钢棚448㎡，单价550元；9.5#厂房内装修1056㎡，单价150元；10．场外搭棚1653.7㎡，单价80元），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一、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各项保证金325,320元，并自2019年3月7日起以325,32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退还之日止；二、驳回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20年1月15日，左岸公司再次诉至法院请求：1．锦蓉公司支付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1,025,469元；2．锦蓉公司向左岸公司支付拆迁厂房装修补贴款158,400元；以上第1、2项请求金额合计1,183,869元，左岸公司对该金额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0月12日起，以1,183,8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川1421民初401号民事裁定，认为左岸公司在（2019）川1421民初1125号与锦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次提起诉讼，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相同，据此裁定驳回了左岸公司的起诉。后左岸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川14民终751号民事裁定，认为左岸公司主张的“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诉讼请求与（2019）川1421民初112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或存在包含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予审理；左岸公司主张的“拆迁厂房装修补贴款”诉讼请求已包含在（2019）川1421民初112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中，构成重复起诉，据此裁定：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4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左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锦蓉公司是否应当将案涉4#、5#、9#厂房的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支付给左岸公司。 关于焦点一，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4民终751号民事裁定已经对左岸公司主张的“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不构成重复起诉作出了认定，该裁定系已经生效的终审裁定，故对左岸公司构成重复起诉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第三人视高管委会系于2017年10月向锦蓉公司发出拆迁通知，并于同年12月1日对案涉厂房进行了实地拆迁丈量，左岸公司搬离案涉厂房的时间为2018年5月4日，也就是说，在拆迁工作启动及进行实地丈量期间系左岸公司在占有、使用案涉4#、5#、9#厂房；其次，案涉4#、5#、9#厂房的“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是按照设备所覆盖面积并180元/㎡进行补偿的，该费用包含了“设备搬迁费用、重型设备的基础建设费用、搬迁后设备到异地重新安装调试的费用”，庭审中，锦蓉公司也认可《拆迁工程量登记表》上涉及4#、5#、9#厂房设备基础的覆盖面积是依据左岸公司所有的设备来进行丈量测算的，也就是说对案涉4#、5#、9#厂房“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是针对左岸公司设备的搬迁、建设及重新安装调试的费用。综上，案涉4#、5#、9#厂房的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是对左岸公司搬迁相应设备进行的补偿，应当归左岸公司所有，锦蓉公司应当将已领取的该笔补偿款支付给左岸公司，结合4#、5#、9#厂房设备基础所覆盖面积5697.05㎡及补偿标准180元/㎡，对左岸公司要求锦蓉公司支付4#、5#、9#厂房内“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1,025,46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视高管委会已于2019年9月3日向锦蓉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锦蓉公司最迟应当在收到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时将4#、5#、9#厂房的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支付给左岸公司，锦蓉公司未及时支付的行为确实给左岸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于左岸公司要求锦蓉公司以本金1,025,4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计算时间应当从锦蓉公司收到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之次日即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补偿款”1,025,46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25,4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左岸公司与锦蓉公司均提交照片证明案涉机器设备搬迁离开后原有的设备地基基础不会被破坏。另，左岸公司另行以照片主张只有10吨以上机器才特别需要“设备基础”因与政府的相关补偿政策明显相矛盾，不能成立。 另，左岸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机器设备调试安装的费用为80万元左右。 二审另查明：左岸公司系一家从事家具制造、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10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忠，2018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唐波，刘忠仍系公司股东，公司住所地为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即锦蓉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区域。左岸华庭成立日期为2008年5月3日，经营者为刘忠，属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于2010年10月14日变更登记为成都高新区中和街道朝阳社区**，该企业因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年度报送计划等，被相关行政部门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现该企业处于吊销、未注销登记的状态。 2010年11月24日，锦蓉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左岸华庭（乙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仁寿县××工业园区内的4号、5号厂房共计建筑面积1386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并于2011年1月10日左右将厂房主体交付乙方进行内部规划。第二条厂房租赁期约定：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租赁期为5年。第五条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中第3项约定：厂房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原则上不得破坏厂房结构，但须事先向甲方提交装修方案，并经甲方及政府有关部门同意，如装修方案可能对公用部分及其他相邻用户影响的，甲方可对该部分方案提出异议，乙方应予修改，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增加的附属物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对该附属设施主张权利或要求甲方予以补贴。厂房租赁期间，厂房因可不抗拒的原因和市政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刘忠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左岸华庭印章，锦蓉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 2016年9月8日，案涉双方就4号、5号、9号厂房及部分空地的租赁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时间为2016年9月8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其中，第五条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约定：3．厂房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原则上不得破坏厂房结构，但须事先向甲方提交装修方案，并经甲方及政府有关部门同意，如装修方案可能对公用部分及其他相邻用户影响的，甲方可对该部分方案提出异议，乙方应予以修改，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条删去了前期合同中“增加的附属物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对该附属设施主张权利或要求甲方予以补贴”的约定。 另查明，2018年双方曾因厂房租金给付问题发生纠纷，在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民终12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左岸公司实际搬离案涉厂房的时间为2018年5月3日，左岸风情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锦蓉家私公司支付前期租金及水电费用共计55万元，案涉厂区因被列入拆迁范围，已于2017年12月断水、断电，左岸风情公司未进行实际生产经营，故不需支付维护费用。生效文书判决左岸风情公司应向锦蓉家私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厂房租金657,100元。左岸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履行该租金的给付义务。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左岸公司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记载案涉争议款项系对“设备基础及调试安装”的补偿，即包含了“设备基础”与“设备调试安装”两部分。而拆迁客观上既会导致设备所依附基础的价值丧失，同时亦会使已经经过调试的设备需要重新调试才能再次正常运行。故对两部分均进行补偿亦符合客观事实，锦蓉公司不能仅以相关文件中“设备基础补偿”的文字抗辩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所涉部分实际仅系对“设备基础”的补偿。同理，锦蓉公司抗辩案涉机器设备不需要特别的地基基础构建，故相应补偿仅系对“调试安装”的补偿，亦与《拆迁补偿协议书》明显相矛盾。综上，本院认定案涉争议款项系对“设备基础”与“设备调试安装”两部分的补偿。 左岸公司主张设备基础与调试安装两部分费用。对此，需要解决设备基础与设备调试安装的权利义务归属问题。根据左岸公司与锦蓉公司签订的系列租赁合同来看，双方就相关基础曾明确约定归属于左岸公司，此后又无证据表明左岸公司另行对案涉设备基础进行建设；且结合二审中双方提交证据认可的事实，机器设备搬离后地基基础不会被破坏，故基于设备基础的补偿应当归锦蓉公司所有。而设备调试安装费用的基础是设备，左岸公司享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亦应当享有基于机器设备调试而所应得的补偿款。 对于设备基础与设备调试安装的比例份额双方均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案涉基础已经因拆迁灭失、而左岸公司亦未能就其陈述的调试安装80万元予以佐证，故本案综合案涉机器的吨位、案涉机器的种类考虑所需基础与调试安装情况，酌定双方以5：5的比例进行分配。即左岸公司有权要求锦蓉公司支付设备调试安装费512,734.50元。 综上，锦蓉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 二、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设备调试安装补偿款512,734.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12,734.50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9元（应收14,029元，实收16,022元），由仁寿左岸风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9元，由仁寿锦蓉家私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洁 审判员 余林峰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