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泰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760008021X。法定代表人：张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山东国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MGD4K46。法定代表人：田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泰安泰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国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国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一）一审期间，国林公司认可与泰山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共同开发“华侨大厦”这一事实，同时，泰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借款协议》中的部分约定都能证明双方是项目合作关系。（二）通过一审的审理不难发现，项目合作关系中，泰山公司主要义务仅是办理相关的报规工作，而国林公司则是要成立专门的项目公司即后来的泰安国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林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由该项目公司作为“华侨大厦”项目开发的唯一权利人，因此，缴纳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是国林公司及其子公司的法定义务，泰山公司没有缴纳的义务。(三)就案涉的具体到个位数的款项数额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关于华侨大厦的合作直接影响并决定了双方“借款”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双方之间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华侨大厦”的开发展开，而支撑双方这些行为的只能是项目合作法律关系，脱离了项目合作关系，双方所谓的“借贷关系”特别是借款数额以及对案涉土地的开发、使用等约定不仅经不起推敲，也有违常理和基本的逻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该条明确规定了民间借贷的性质及目的是资金的融通行为，“借”仅仅是民间借贷发生的初始行为，其最终的目的是借款的“使用”。判断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仅要符合形式要件，还要从实质要件进行分析判断。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只关注了开工的“借“而忽略了资金的“使用”这一实质要件，无疑是错误的。国林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据虽然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但从该借款的数额、目的、用途、资金流向及当事人之间的亲密程度来看，却不符合所借资金使用实质要件；（一）数额上，有整有零的“借款数额”有违正常。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只关注了形式的“借”而忽略了资金的“使用”这一实质要件，无疑是错误的。国林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据虽然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但从该借款的数额、目的、用途、资金流向及当事人之间的亲密程度来看，却不符合所借资金使用的实质要件：(一)数额上，有整有零的“借款数额”有违正常的民间借贷；(二)目的和用途上，就是为了缴纳“华侨大厦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而华侨大厦项目是三方共同合作的且国林公司拥有唯一开发权。一审法院认定泰山公司是华侨大厦项目的权利人且有缴纳义务，试问，泰山公司缴纳完土地转让费后，凭什么将开发权转让给国林公司并甘愿占项目的10%股份?(三)泰山公司收款后当日即将案涉款项支付至政府专用账户，完成了代缴的义务，泰山公司并没有实际使用资金。综上，一审法院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客观地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并错误地适用法律。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泰山公司在借款期内完成报规工作不支付借款利息，若超出一个月时间未完成报规工作无条件将借款款项退还给国林公司并承担违约利息。只有在泰山公司超出一个月未完成报规工作的情况下才负有无条件退款并承担违约利息的义务，不是超过一个月不还款就要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而泰山公司已完成了报规工作，国林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以此泰山公司不应承担违约利息。国林公司辩称，1.在泰山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是本项合作关系不影响双方的借款关系。2.泰山公司其主张主要工作为报规工作，但是本项报规工作的最终结果应为协议约定的第四项国林公司享有唯一的土地开发权和使用权，但是最终国林公司未享有该权利。故此，泰山公司的报规工作并没有完全完成，应当承担违约利息。国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山公司偿还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人民币28272145元）产生的利息共人民币1118647.45元；2.泰山公司偿还2018年12月12日至今借款本金利息（人民币771481元）逾期产生利息共人民币166381.19元；3.诉讼费用由泰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国林公司（出借人，甲方）与泰山公司（借款人，乙方）、泰安国信置业有限公司（担保人，丙方，以下简称：国信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山东泰山华侨大厦项目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需缴纳土地使用转让费用，因资金不足，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8272145元，丙方对此项借款自愿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一、借款用途：乙方用于缴纳山东泰山华侨大厦项目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土地证号：泰土国用（2003）字第0071号，土地面积：10937m?。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28272145元整。三、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止（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四、权利义务：在此期间由乙方承担山东泰山华侨大厦项目的规划申请工作和条件审批。审批完成后，甲方对土地证号为泰土国用（2003）字第0071号土地（土地面积：10937m?）享有唯一的土地开发权和使用权。五、违约责任：乙方在借款期内完成报规工作，乙方不支付借款利息。若超出一个月时间未完成报规工作，无条件将借款款项退还甲方，并向甲方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违约利息。丙方为此借款承担一切连带担保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国林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泰山公司转账28272145元，泰山公司于当日将该款项转给泰安市国泰民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泰山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国林公司转账28272145元。另查明，2018年4月9日，泰安国资委出具《关于同意山东泰山华侨大厦处置资产的批复》，原则同意泰安国资中心所述的山东泰山华侨大厦处置所上报的土地使用权资产，其中，南部地块以协议转让的方式处置给泰山公司，北部地块（涉及房产分摊土地）按法定程序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处置。2018年6月21日，泰安国资中心在泰安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关于山东泰山华侨大厦部分土地使用权协议转让信息公示》，载明：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山东泰山华侨大厦，土地证号：泰土国用（2003）字第0071号，土地面积：10937m?，土地转让人：山东泰山华侨大厦，受让人：泰山公司，转让价格：28272145元，转让原因：企业资产处置，转让方式：协议转让。该资产转让行为已经泰安国资委批准，转让价格已备案。再查明，国林公司（甲方）、盛鼎公司（乙方）、黄天歌（丙方）曾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全资注册成立了国林房地产公司作为泰安市东岳大街15号华侨大厦院内空闲土地约16亩土地开发的唯一权利人，甲方按照约定将国林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分别无偿转让给乙方、泰山公司各10%，三方合作开发该项目。后因该协议各方未达成合作意见，该协议已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诉讼过程中，国林公司主张泰山公司应支付逾期支付本金产生的利息1118647.45元（以本金2827214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2日，共计166天，按照年利率8.7%计算），应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产生的利息166381.19元（以利息7714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8月10日，按房地产行业的平均利率年化利率8.7%计算）。泰山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就已完成了报批工作，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项目合作未能推进，其并无任何过错；其只是代国林公司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并未实际使用该资金；国林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其不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国林公司认可合同约定的报规工作泰山公司早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国林公司、泰山公司与担保人国信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泰山公司声称该协议系为走账需要签订，该款项并非借款，双方系合作关系，该款项本应由国林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泰山公司提交的泰安国资委出具的批复及泰安国资中心发布的公示均载明泰山公司系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故泰山公司应缴纳土地转让款，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泰山公司应按期归还国林公司所借款项。涉案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止，国林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泰山公司转账28272145元，后泰山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偿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泰山公司）在借款期内完成报规工作，乙方不支付借款利息，国林公司认可泰山公司的报规工作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已经完成，故对国林公司要求泰山公司支付借期内即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之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林公司主张逾期偿还借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国林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本金28272145元为基数，自逾期偿还之日2018年7月29日起至偿还之日2018年12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464605.58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林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产生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林公司利息464605.58元；二、驳回国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83元，由国林公司负担4683元，泰山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泰山公司与国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泰山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该合同仅是为国林公司走账，不是真实的借款合同。虽然泰山公司与国林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双方合作中未约定土地出让金的交付问题，且泰山公司现仍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因此仅凭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而印证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国林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泰山公司支付了款项，协议到期后泰山公司未按期返还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泰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泰安泰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