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10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67784138E。 负责人：邱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华，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子才，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涛，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王坤明，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华、朱文涛及原审被告王坤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损失部分为王秀华合理损失先行扣减两个交强险责任限额及一个交强险无责限额后的部分；2.明确王秀华合理损失中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数额以及为其他侵权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数额；3.诉讼费由王秀华、朱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王秀华的损失赔偿责任分配不当。根据一审中王秀华提供的证据，涉案事故系多方事故，涉及机动车为三方，其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王坤明驾驶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朱文涛驾驶的车辆未确认投保交强险，不承担事故责任的另一方系孙金军，王秀华未在本案中起诉孙金军。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对于王秀华的合理损失，首先应当由王坤明车辆的交强险与朱文涛车辆的交强险(未投保的由投保义务人朱文涛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及孙金军车辆交强险(无责)医疗限额及伤残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再由各有责侵权方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大地保险公司仅就该部分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一审确认的事实，王秀华损失中，医疗费损失部分26610.4元(医疗费213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2250元)因超出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21000元(王坤明车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朱文涛车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孙金军车交强险无责医疗限额100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扣除无责三者方承担部分并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1000元基础上，该处医疗费也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确认为18000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损失应当为7610.4元(26610.4元-孙金军交强险无责车1000元-王坤明车交强险医疗限额9000元-朱文涛车交强险医疗限额9000元)；王秀华损失中，伤残赔偿项目部分因总损失34259.41元(误工费21231.57+护理费12527.84元+交通费500元)未超出三车交强险份额231000元(王坤明车交强险伤残限额110000元+朱文涛车交强险伤残限额110000元+孙金军车交强险无责伤残限额11000元)，各侵权方应按照各限额在交强险三限额之和比例基础上承担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即交强险超出医疗部分7610.4元+鉴定费900元，按照各侵权方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计算。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处赔偿责任分配及超出交强险损失数额确认时，数额计算方式有误，相应计算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大地保险公司在该起事故中应当承担数额及为其他未投保交强险侵权方垫付数额。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为应当投保交强险未投保的侵权责任方承担垫付赔款责任，该认定考虑受害人实际利益，大地保险公司亦予以认可。但根据交强险条例及相应法律法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在向受害人一方垫付该费用后，有权向应当承担投保交强险责任而未投保的相应义务人即朱文涛一方追偿，一审判决中在该处存在计算错误，且笼统直接将赔偿责任加诸大地保险公司，未明确判决数额中哪些属于大地保险公司基于交强险保险合同为被保险人王坤明承担部分，哪些属于大地保险公司为朱文涛一方垫付部分。因该数额是否明确影响大地保险公司后续追偿数额认定及相应追偿权的行使，请求二审法院对两数额予以明确。 王秀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断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王秀华的合理损失赔偿责任分配适当。本案为多车造成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是认可了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因朱文涛驾驶的鲁Ｇ×××××三轮载货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确定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让大地保险公司垫付朱文涛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额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大地保险公司代朱文涛垫付的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额可向后者追偿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在判决中没必要再次重复，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没有任何必要性。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要求不应予支持。 朱文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坤明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王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坤明、朱文涛、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给王秀华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6079.59元；2.诉讼费用由王坤明、朱文涛、大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12时20分，王坤明驾驶鲁Ｇ×××××号小型轿车，沿寿光市盐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王崇福市场处时，与沿盐青路由西向东停车的朱文涛驾驶的鲁Ｇ×××××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又与在盐青路西侧停车的孙金军驾驶的鲁Ｍ×××××号轻型货车相撞后又造成停在盐青路西侧的电动三轮车朱苏华相撞，造成鲁Ｇ×××××、鲁Ｇ×××××、鲁Ｍ×××××号机动车及电动三轮车受损、鲁Ｇ×××××、鲁Ｍ×××××号机动车及电动三轮车所载货物西红柿受损、行人王秀华、案外人朱苏华、吴国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作出第370783420180009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坤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文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秀华及案外人孙金军、朱苏华、吴国玲无责任。 王坤明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王秀华系山东默锐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寿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1天，期间由其妻杨树兰、其妹王秀平护理。根据王秀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费用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王秀华误工时间为105日，护理时间及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30日1人护理；2.王秀华营养费用2250元。本案交通事故给王秀华造成损失如下：医疗费213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50元/天×61天）、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21231.57元[（王秀华受伤前三个月工资6151.09元+6368.05元+5679.35元）÷90天×105天]、护理费12527.84元（82.42元/天/人×61天×2人+82.42元/天/人×30天×1人）、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00元，以上共计61769.81元。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公司已为王秀华垫付10000元，王坤明已为王秀华垫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坤明驾驶机动车与朱文涛驾驶机动车相撞又与案外人孙金军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后又造成停在路边的案外人朱苏华的非机动车相撞，致使王秀华以及案外人朱苏华、吴国玲受伤，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查勘并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坤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文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秀华及案外人孙金军、朱苏华、吴国玲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依法予以采信，并确定王坤明与朱文涛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3。经王秀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费用进行了鉴定，赔偿义务人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该鉴定意见客观合理，依法予以采信。王秀华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秀华主张的误工费，具体数额以查明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秀华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交通费系必要支出，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秀华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系查明损失程度所必需，对其要求支付鉴定费9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王坤明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王秀华本案中未主张孙金军交强险无责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且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需要为其他受伤者预留赔偿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关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秀华8697元（10000元－交强险无责范围内10000元×1／11×1／3－为案外受伤人预留1000元份额），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秀华33221.25元（34259.41元－案外人交强险无责范围内34259.41元×1／11×1／3），以上两项合计41918.25元，扣除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公司已为王秀华垫付的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秀华31918.25元。交强险限额内不足赔偿部分18510.40元（61769.81元－9000元－34259.41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秀华12957.28元（18510.40元×70%），朱文涛应当赔偿王秀华5553.12元（18510.40元×30%）。因王秀华的损失未超出案涉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王坤明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坤明垫付的5000元，王秀华应予返还。王坤明、朱文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王秀华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损失数额应以法院查明认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秀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918.25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秀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957.28元。以上一、二项合计44875.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朱文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秀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553.12元；四、驳回王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王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坤明垫付费用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1元，由王秀华负担61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81元，朱文涛负担5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将上述赔偿款44875.53元及案件受理费481元，其中的5000元直接汇至王坤明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行农产品物流园分理处账户，账号62×××0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将剩余款项40356.53元，朱文涛将赔偿款5553.12元及案件受理费59元，汇至王秀华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行羊口分理处账户，账号62×××35。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 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涉案事故基本事实的认定，王坤明驾驶机动车与停车的朱文涛驾驶机动车相撞，又与停车的案外人孙金军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后又造成停在路边的案外人朱苏华的非机动车相撞，致使王秀华以及案外人朱苏华、吴国玲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王坤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文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秀华及案外人孙金军、朱苏华、吴国玲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系多辆机动车之间发生，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且造成了多人受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及无责限额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充分考虑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的责任划分，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据此计算的赔偿数额准确，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地保险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明确其为未投保交强险方垫付的损失数额，该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