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荣凤，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静，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黄厂路3号院9号楼12层12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44414629C。法定代表人：韩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义民，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巧，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原审第三人：周某，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郑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牟巧，原审第三人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荣凤、邓静，被上诉人恒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义民，被上诉人牟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某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俊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11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富金科公司）从出借人受让案涉债权后转让给恒元公司并已通知郑俊，进而认定该债权转让对郑俊发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恒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逾期还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本案利息和逾期利息，及给恒元公司带来的其他损失。牟巧答辩称，恒元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时打印件，无上诉人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债权转让通知不合法，恒元公司未取得本案债权。周某未作答辩。恒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俊、牟巧偿还借款本金394744.87元、利息5255.13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恒元公司对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4日，郑俊与周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人及抵押人为郑俊，出借人周某，借款金额539444.88元，综合服务费39444.88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内的6月利率为13.18%，抵押物为重庆市忠县某房屋。2015年7月20日，重庆市惠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公司员工周某出具《代理服务商承诺函》，载明为了推进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房贷”资金撮合业务的顺利、安全、有序发展，促进代理服务商向玖富推荐具有资金需求的优质客户。同时，为玖富持续跟踪客户信用信息情况，督促管理客户与资金提供方合同履约情况提供有力基础、支持和保障，特制定并签署本承诺函。代理服务商应当妥善保管客户的房屋权证、钥匙等材料或物品，未经玖富书面同意，不得以出售、出租、赠与等方式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房屋，也不得擅自使用房屋。同日，重庆市惠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公司员工周某出具《关于车贷/房贷业务办理抵押/质押手续的承诺书》，载明其作为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务商，为玖富推荐具有小微金融需求的借款客户，借款客户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借款时以其财产进行抵押，实际业务办理过程中，玖富将借款人抵押财产登记在承诺人名下，承诺人作为受托人并非抵押权的权利义务实际承受人，若玖富要求变更抵押登记，承诺人将无条件地将抵押权登记变更至玖富指定的权利人。恒元公司向该院举示《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合同载明郑俊为甲方，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申请成为乙方互联网的会员，乙方通过互联网、客户服务中心、专业顾问团队为甲方持续提供小微金融服务；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约定的贷前咨询服务费及贷后信用管理费；甲方同意并承诺，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甲方专用账户时，甲方与资金提供方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甲方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完成资金提供方推荐后，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代甲方签署确认借款协议等融资文件的最终版本（包括但不限于主动调用甲方的电子签章并加盖在该等文件上，乙方保证该等文件与甲方事先确认文件的实质内容相同）。2、在本合同中，服务费是指乙方为甲方提供小微金融服务，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约定费用，具体分为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贷前咨询服务费是指乙方为甲方提供小微金融信息咨询服务，信用评估服务及小微资金对接服务，而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一次性约定费用；贷后信用管理费是指为乙方平台所有资金提供方的共同利益考虑，向借款人收取并存入以乙方或乙方的合作方名义在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单独开立的专用账户中的费用；乙方根据借款人的整体违约状况设定贷后信用管理费收取比例，并有权进行适当的调整；贷后信用管理费转款专用，用于垫付借款人逾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当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内金额超过乙方平台上所有未偿还债权本金金额的一定比例时，乙方有权将超出部分转出该账户，作为乙方在甲方收到资金提供方提供的资金后，持续跟踪甲方信用信息情况，督促管理甲方与资金提供方合同履约情况的服务费用，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向乙方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23261.53元，贷后信用管理费16183.35元；服务费由甲方授权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一次性代为扣除。3、甲方指定本合同项下的账户作为甲方资金往来的专用账户，户名郑俊，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某支行，甲方同意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可在上述账户按约定进行委托代扣代付。4、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乙方（乙方可委托合作的第三方）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本协议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恒元公司另举示《借款协议》、《抵押合同》，主要约定：1、郑俊向出借人借款539444.88元用于资金周转，还款分期月数为6个月，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每期还款金额为人民币12000元，最后一期还款金额为512000元，首期还款额以附件一《还款计划表》确定金额为准。2、借款人同意，在协议签署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可将协议规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借款人按照其与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问）所签署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应支付的服务费（包括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直接或间接地通过出借人或由出借人经由其他第三人在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开设的账户支付到本协议列明的借款人专用账户，出借人应将扣除的服务费在划款同时支付给顾问。3、出借人与借款人确认，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不是本协议规定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出借人与借款人中的任何一方根据借贷关系向对方主张权利时，不得将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也不得要求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含90天），或借款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全体出借人一致同意将本协议项下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投顾公司，由玖富投顾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5、如果借款人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顾问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清偿本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等，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的违约金。6、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可随时将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方，出借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或新债权人对债权进行再次转让的，应当以信件、邮件或短信等形式通知借款人，本协议双方同意该债权转让自出借人通知发出之日对借款人发生效力，出借人和借款人在此同意并不可撤销地授权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借款人接收债权转让通知的受托方，如果出借人将债权转让于一个或多个第三方，或第三方对债权再进行转让（以此类推），债权人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时，视为借款人收到相关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即对借款人发生法律效力，顾问或玖富投顾公司在《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或其他载明债权转让信息的文件上签章的行为，视为其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7、郑俊以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忠县某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催收费用、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等；出借人与借款人同意并授权将抵押房产登记在顾问指定的主体名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出借人和借款人自行承担；当借款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或出现其他威胁出借人权利的现象时，出借人授权顾问（顾问可委托其合作方）可依照法律规定的形式代出借人处置抵押物，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扣除顾问及顾问委托的合作方为此垫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后，由出借人优先受偿；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顾问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牟巧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确认其作为郑俊的共同借款人，愿对2015年7月14日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等款项进行偿还。恒元公司提交的划拨记录载明，多个出借人于2015年7月24日向郑俊账户转账，郑俊共收到款项50万元，另有23261.53元付给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16183.35元付给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郑俊共归还款项172000元。恒元公司陈述，根据郑俊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出借人与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发生逾期时90天以上时，由出借人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由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且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已将案涉出借人的款项还清，后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将全部债权转让给恒元公司。恒元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5日向该院起诉郑俊、牟巧，该院于2018年2月26日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含《债权转让通知》），后恒元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12月16日，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郑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表明根据《借款协议》及出借人签订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现已将债权全部转让给恒元公司。另查明，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更名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更名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恒元公司举示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为打印件，尾部的“郑俊”签字系打印字体，且郑俊否认以上合同的真实性，恒元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证据在网络上进行的操作，因此对于上述证据，该院不予认可。本案牟巧、郑俊认可玖富方面和周某并非实际借款人，而是中介机构，实际借款人是划拨明细表上列明的出借人，该陈述与恒元公司、第三人陈述一致，可以确认郑俊与玖富推荐的出借人达成借款的合意。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从出借人受让案涉债权后转让给恒元公司，并已通知郑俊，债权转让对郑俊发生效力。恒元公司曾于2017年12月向该院起诉，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郑俊、牟巧关于恒元公司受让债权对其不生效及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因恒元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金额，也未举证证明郑俊与出借人约定了借款利息，郑俊与周某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周某也不是实际出借人，因此，应当认定该借款关系中没有约定利息和恒元公司所主张的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本案也应当以郑俊实际收到的款项5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郑俊归还的17.2万元也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故郑俊尚欠金额为32.8万元。郑俊与出借人虽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但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恒元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可主张逾期利息。因无借款期限的约定，故该院对逾期利息酌情主张以32.8万元为基数、从恒元公司第一次起诉送达副本之日即2018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牟巧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其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恒元公司未举示抵押登记证据，且恒元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债权人与郑俊订立了真实的抵押合同，故该院对于恒元公司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郑俊、牟巧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8万元，并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96元，减半收取5598元，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8元，郑俊、牟巧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引发的纠纷，根据《网络借贷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包括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等13类活动，网贷机构应当自2016年8月24日后不再违反前述规定。考虑到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2016年8月24日前，对于实施本次借贷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网贷风险及不规范之处属于整改范畴，对于整改期间的纠纷，宜按民间借贷的基础关系予以调整。依据恒元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郑俊的银行账户实际收到多位出借人转账的事实，能认定上诉人与多位出借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恒元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能够证明恒元公司取得了对郑俊、牟巧的债权，并有权作为债权受让人以诉讼方式向郑俊、牟巧主张偿还本案借款。综上，上诉人郑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郑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