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丽，女，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锐，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仁满都夫，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宁，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峰，山东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伟丽、上诉人张佳锐因与被上诉人周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伟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周宁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周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姜伟丽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中周宁与张佳锐系合作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2019年7月30日，周宁与张佳锐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张佳锐负责联系废旧钢铁的收购，周宁负责垫付具有合法性收购废旧钢铁的资金。合作协议签订以后，周宁与张佳锐多次通过姜伟丽的银行卡进行交易往来，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在2019年9月12日与2019年9月16日的交易中，周宁再次将款项打入姜伟丽的银行卡账户中，上述两笔款项汇入的目的在于收回张佳锐出售后的钢材款，不存在周宁无目的将款项汇入姜伟丽账户。周宁为了收购废旧钢铁将款项汇至张佳锐指定的银行账户，但是张佳锐未及时将废旧钢铁出售款汇至周宁处，应当认定为张佳锐存在合同违约行为，应当判令张佳锐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不仅侵害了姜伟丽的合法权益，更是使得合同法中针对合同的稳定性受损。二、本案中，张佳锐已经将周宁的垫付款返还完毕。2019年9月12日及16日，周宁将垫付款汇入张佳锐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张佳锐已经分数次通过姜伟丽的账户将上述垫付款项返还至周宁指定的银行卡中。一审庭审中，姜伟丽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银行流水证明上述的案件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三、周宁应当与张佳锐另行对账以明确双方在交易往来中是否存在应付款未付或应汇入废旧钢铁出售款未汇入情形。因此，是否存在周宁已经支付垫付款未收到相应废旧钢铁出售款的情形无法得到确认。综上所述，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宁仅能向张佳锐主张合同违约责任，姜伟丽不应当承担责任。周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佳锐述称，认可姜伟丽的上诉请求。张佳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周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周宁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审理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姜伟丽的银行卡只是张佳锐与周宁协议约定的张佳锐指定收款账户，案外人孔某、郭某、刘某等人账户为周宁指定的汇款账户。姜伟丽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与案外人刘某、郭某、孔某相同，按一审审判逻辑本案原告主体应当是汇款账户所有人刘某、郭某、孔某。因此，本案按不当得利审理错误。2019年7月30日，周宁与张佳锐签订《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条款，在张佳锐收购废旧钢铁之前，周宁有义务将每车废旧钢铁的垫付款先支付至张佳锐指定收款账户，之后即使张佳锐未如约收购废旧钢铁或者未将废旧钢铁进行出售，张佳锐均需将周宁垫付的款项及每车650元的固定收益返还给周宁。如周宁垫付货款后，张佳锐未用该笔款项收购废旧钢铁或出售，且亦未向其进行退还垫付款，周宁只能基于合同约定，有权要求张佳锐承担返还垫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应当以合同纠纷审查审理本案。二、张佳锐已将涉案18车款及合同约定的650元返还给了周宁，张佳锐不构成不当得利。张佳锐早已于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通过姜伟丽银行卡将涉案18车垫付款及每车650元的固定收益汇入周宁指定的刘某、郭某等人的银行账户，由于一审对上述事实没有任何定性，致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周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姜伟丽述称，认可张佳锐的上诉请求。周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姜伟丽、张佳锐返还周宁1283495元的汇款，并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周宁支付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函费用由姜伟丽、张佳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伟丽与张佳锐原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本案发生在二人交往期间。2019年7月30日，周宁与张佳锐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张佳锐负责联系废旧钢铁的收购，并保证货源的合法性，周宁负责垫付具有合法性收购废旧钢铁的资金（以实际发生款项、吨数为准）。2019年9月12日，张佳锐通过微信发给周宁10张过磅单，并要求周宁将收购该10张过磅单上的废旧钢铁资金总计709140元转入姜伟丽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81739202667772账户中。2019年9月12日，周宁通过案外人刘某立字[2019]408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另查明，周宁与张佳锐基于2019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发生了多笔交易和往来汇款。周宁为本案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66.99元。确认上述案件事实，有周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18张过磅单、转账凭证、刘某等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发票、张佳锐提交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从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姚家派出所调取的卷宗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周宁诉求姜伟丽、张佳锐返还非法占有资金1283495元，应属不当得利纠纷。姜伟丽、张佳锐辩称周宁应当以合同关系来主张诉求，并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张佳锐主张金钱返还义务，整体的清算双方账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张佳锐与周宁确因合作协议的履行存在问题，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就本案，周宁因与张佳锐之间存在收购废旧钢铁的合作协议，并基于张佳锐发过来的18张过磅单载明的时间、车号、重量、收费等内容，通过刘某等人的银行账户向姜伟丽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81739202667772账户转账1283495元，现查明上述18张过磅单为假，姜伟丽、张佳锐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姜伟丽、张佳锐构成不当得利，应将上述1283495元返还给周宁。姜伟丽、张佳锐辩称姜伟丽对于本案经济往来不知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于认定财产变动过程中受益人保有其所受利益的正当性，受益人是否故意或过失、其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并不是认定不当得利的必要要件。由此，周宁要求姜伟丽、张佳锐返还128349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姜伟丽、张佳锐在庭审质证中辩称本案应先刑后民，因本案姜伟丽、张佳锐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必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宁主张的利息损失，周宁主张自2019年9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周宁的利息损失应自周宁向姜伟丽、张佳锐主张返还1283495元而姜伟丽、张佳锐拒不返还之日开始计算，故周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周宁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周宁主张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周宁要求姜伟丽、张佳锐支付保函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是本案周宁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伟丽、张佳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周宁1283495元，并赔偿原告周宁利息损失，以1283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周宁提起诉讼之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被告姜伟丽、张佳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周宁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66.99元；三、驳回原告周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姜伟丽、张佳锐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30日，周宁与张佳锐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张佳锐负责联系废旧钢铁的收购，并保证货源的合法性，周宁负责垫付具有合法性收购废旧钢铁的资金（以实际发生款项、吨数为准）。周宁与张佳锐基于2019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发生了多笔交易和往来汇款。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16日，张佳锐向周宁发送的18张过磅单对应的收购废旧钢铁的总金额为1283495元，周宁均于当日即向姜伟丽农行账户汇款了全部款项。后发现上述18张过磅单为假单据。2019年11月9日，周宁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姚家派出所报案称给张佳锐采购废钢，张佳锐出具假的磅单，垫资转钱128万元，未给周宁回款，发现被骗。2019年11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历公（姚）立字[2019]408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2019年11月9日，周宁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姚家派出所报案称给张佳锐采购废钢，张佳锐出具假的磅单，垫资转钱128万元，未给周宁回款，发现被骗。2019年11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历公（姚）立字[2019]408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即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在此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由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0元，退还周宁；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周宁负担；上诉人姜伟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1元予以退回、张佳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1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