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琳，女，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雪华，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春江，安徽进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安徽进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闫兆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倩，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琳、彭雪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普公司）、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03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琳、彭雪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被上诉人派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倩、杨云云，被上诉人孙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琳、彭雪华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马琳、彭雪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等相关费用由派普公司、孙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李华敏是中间人，参与借款全过程，很清楚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利息多少，其于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月息三分，李华敏与彭雪华、孙强的录音也体现月息三分的约定。其次，孙强在答辩中称“借款时向案外人李华敏约定借款1个月至3个月，给付50万元分红”。980万元借款“分红”50万元，若借款一个月，实际月利率为5.1%，若借款两个月，实际月利率为2.55%，若借款三个月，实际月利率为1.7%。即孙强按约还款，最低月利率不会低于1.7%。现孙强并未按约还款，一审法院按月利率0.5%的标准计算利息显示公平。再次，《情况说明》系派普公司在（2020）皖0604民初137号案件中提供，其认可自愿将剩余履约保证金原路退还，而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派普公司将剩余履约保证金退还马琳，遗漏诉讼请求。 派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民间借贷主体是出借人彭雪华与借款人孙强是完全正确的，派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派普公司与马琳、彭雪华之间自始不存在借款合意，不存在借款关系，派普公司从未向马琳、彭雪华借款，也从未委托任何人代表派普公司或者以派普公司的名义，就该项目对外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借款人借款实际用途并不会就此来改变或者增加借款主体，马琳、彭雪华无权要求派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孙强辩称，1.孙强与李华敏对借款承诺50万元是分红并非利息。2.双方至今对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马琳、彭雪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视听资料，也能够印证双方对利息问题存在争议，利息至今约定不明。马琳、彭雪华诉求月息三分，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琳、彭雪华上诉请求。 马琳、彭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派普公司、孙强偿还马琳、彭雪华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135.2万元（暂计至2020年6月8日，并自2020年6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派普公司、孙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需筹集淮北师范大学滨湖校区二期学生公寓、食堂工程履约保证金1375万元，孙强经中间人李华敏介绍向彭雪华借款。2018年4月19日，孙强委托案外人张玲向中间人李华敏转账420万元。同日，李华敏向彭雪华转账395万元作为孙强工程保证金自有资金，彭雪华将其出借给孙强的980万元连同收到的上述395万元，共计1375万元，作为前述工程履约保证金通过马琳名下尾号为7775的工商银行账户分二次向派普公司转账800万元、57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期满后，2018年5月25日至7月9日，案外人张玲分4次向马琳共计转款180万元。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2月3日，派普公司分三次向马琳共计转款270万元。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案外人张玲分10次向案外人李华敏共计转款2345075元。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1月22日，案外人李华敏分8次向彭雪华共计转款1734240元；2019年8月26日至9月10日，李华敏通过案外人李笑笑分8次向彭雪华共计转款85万元，合计2584240元。期间，彭雪华与孙强及案外人李华敏多次碰面就案涉款项偿还情况进行协商。2019年8月12日，孙强向彭雪华出具证明，载明其通过李华敏找马琳转款980万元到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使用。 另查明，马琳曾于2019年10月就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向烈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烈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皖0604民初137号。2020年3月11日，马琳在该法院的问话中承认其不知晓案涉借款相关情况，用于转付案涉借款、收取款项的银行卡虽在其名下，但自开卡后即交付其母亲彭雪华使用，对该卡的收支情况并不知情。2020年3月16日，该法院依据马琳的撤诉申请，裁定准许马琳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 关于马琳、彭雪华与派普公司、孙强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派普公司辩称其与马琳、彭雪华不存在借款关系，亦未授权他人向马琳、彭雪华借款。孙强辩称其与彭雪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孙强因需筹集工程履约保证金1375元，经中间人李华敏介绍向彭雪华借款。借款初期彭雪华与孙强并未见面，通过中间人李华敏完成款项出借、交付。当案涉款项逾期未能偿还时，彭雪华与孙强及中间人李华敏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孙强亦出具证明，表示其通过李华敏找马琳转款980万元到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使用。该证明虽载明通过李华敏找马琳转款，但彭雪华提交的录音证明孙强亦知晓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实际为彭雪华，且马琳在烈山区人民法院明确表示并非案涉款项出借人，该款项系彭雪华所有和支配。该录音亦证明彭雪华知晓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孙强，而非派普公司。故案涉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系出借人彭雪华与借款人孙强。孙强通过中间人李华敏向彭雪华借款，彭雪华根据双方约定将案涉款项转付给派普公司作为孙强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完成了案涉款项的交付，彭雪华与孙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彭雪华主张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月息3%，并提交了录音、中间人李华敏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孙强辩称双方借款之初，其向中间人李华敏承诺借款期满退还后给予50万元分红，因逾期未能退还借款，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支付利息还是分红及利息的具体标准均未达成一致。根据彭雪华提交的证据录音内容，彭雪华、李华敏在谈话中多次主动提到3分的利息，但孙强均未明确表示承认，亦未明确否定。孙强出具的证明中亦未有关于利息的表述。彭雪华主张月利率3%，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虽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就利息标准未达成一致，根据孙强还款情况亦无法推算出具体利率，且双方系初次借款亦未形成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彭雪华关于孙强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孙强自认借款时承诺给予50万元的分红，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彭雪华主张孙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5月19日起支付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彭雪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强自认应向彭雪华支付分红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孙强辩称其向中间人李华敏转款420万元，彭雪华实际出借本金应为955元。本案中，中间人李华敏收到孙强转付的420万元后，向彭雪华账户实际转款395万元，彭雪华收到该款项后与出借资金980万元一并转付给派普公司。孙强出具的证明亦载明案涉借款为980万元，其辩称系计算错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彭雪华不予认可。孙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孙强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雪华向孙强出借本金为980万元。对于中间人李华敏尚未转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25万元（420万元-395万元=25万元），系孙强与中间人李华敏之间的纠纷，双方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中，孙强通过案外人张玲及中间人李华敏向彭雪华偿还借款本金4384240元（180万元+2584240元=4384240元），派普公司向彭雪华退还270万元，彭雪华共计受偿7084240元。双方对上述款项清偿本金、利息的顺序未作约定，孙强已支付的款项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彭雪华自认已受偿本金450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截至2019年9月10日，孙强已清偿利息33239.01元、本金7051000.99元（450万元+2551000.99元），尚欠本金2748999.01元（980万元-7051000.99元）。（详见民间借贷本息计算表）。判决：一、孙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雪华偿还借款本金2748999.01元及分红5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彭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琳的起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64元，由彭雪华负担25572元，孙强负担327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关于本案借款期限问题，当事人及证人陈述的借款期限有1个月和1个月最多3个月等期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款是否约定利息；2.派普公司是否负有向马琳、彭雪华退还案涉保证金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1.马琳、彭雪华上诉主张李华敏证言及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双方约定案涉借款月息三分。经查，录音资料就是李华敏与孙强等人的对话。李华敏说：案涉款项是投资入股，但孙强给予了否认；李华敏又说“利息就是给你按三分计算…每月给每月给…也合那么多钱了……”，孙强对按三分计息未表示同意。该录音内容与李华敏出庭作证“约定月息三分”，不能相互印证，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月息三分的事实，对马琳、彭雪华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按月息三分计息，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外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借贷双方为自然人，双方仅约定50万元分红，未明确约定借贷期限，后期对利率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对后期利息约定不明。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息利息，并无不当。马琳、彭雪华上诉主张以“50万元分红”推定本案利率或5.1%或2.55%或1.7%，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马琳、彭雪华主张依据《情况说明》派普公司应将剩余履约保证金原路退还，但《情况说明》系马琳单方向派普公司出具，并没有与派普公司形成合意，不能认定派普公司对《情况说明》所载“原路退还”的认可，派普公司辩称因其与孙强存在合同关系与马琳不存在合同关系，退还亦应按孙强指示退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马琳、彭雪华要求派普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对马琳、彭雪华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马琳、彭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4元，由马琳、彭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郑泽恩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祁伟 书记员赵艳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