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兴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大平房镇西街。法定代表人：王立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学，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堂，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云乔，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强，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海明，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付，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华，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林，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柱，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敏，辽宁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青，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新，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升，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新，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平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平县红山（富山）街道新城社区（广厦家园）。法定代表人：刘凤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巨，辽宁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市兴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平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潘志学、朱俊青、刘生堂、付云乔、曹国强、安海明、王占付、周卫华、刘宝林、李国华、曹国柱、张志新（以下简称潘志学等十二人）、王东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被上诉人万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巨，被上诉人潘志学等十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是发包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者，工程的发包者系万和公司，上诉人不是该条规定的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潘志学等四人并非上诉人雇佣，其主张的劳动报酬仅以王东升负责工地管理的工长出具的工票证明，没有工资欠条及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不足，也已经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潘志学等十二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自2015年被上诉人一直在索要工资，万和公司每年也都给付部分工资，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万和公司辩称，万和公司与兴河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并经建委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王东升、朱俊青、张志新未作答辩。万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承担劳动报酬支付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和公司系建平县红山新城社区新城名府的开发单位。2013年5月10日，王东升（乙方）以兴河公司的名义与万和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将新城名府北区23#、24#、26#楼及主体下的地下车库、仓房等工程承包给乙方，双方对合同工程概况、工程计价方式、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开工日期2013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10日。王东升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兴河公司并未加盖公章。2014年2月20日，万和公司与兴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新城名府南区8#、11#、12#、13#、14#楼的土建、装饰、水暖、电气工程承包给兴河公司施工建设。同日，万和公司与案外人朝阳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将新城名府小区的南区3#、4#、5#楼的土建、装饰、水暖、电气工程承包给该公司施工建设。2014年6月1日，王东升（乙方）以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万和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将新城名府南区第5#楼及楼主体下的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乙方，双方对合同工程概况、工程计价方式、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权利义务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王东升组织人员开始在案涉建筑工地进行施工，万和公司通过房屋抵账、现金给付等方式直接向王东升支付工程款。2015年-2016年期间，王东升雇佣潘志学等十二人到案涉建筑工地工作，工人的劳动报酬与王东升约定，由王东升负责支付。其中潘志学、王占付为南区13#、14#楼工地瓦工，按80元/立方米计件工资；刘生堂、付云乔、曹国强、李国华、曹国柱为南区5#楼工地瓦工，实行计件工资；安海明为南区13#、14#楼工地振捣工，日工资180元；周卫华（南区5#楼）、刘宝林（南区13#、14#楼）、朱俊青（南区5#、13#、14#楼）为吊车司机，月工资6,000元；张志新为工地技术员，年薪90,000元。工作期间，王东升支付了部分工资；拖欠工资由工地负责管理的工长华玉国核对后分别为上述工人出具了工票，其中记载了工人工作的工地楼号、工种以及拖欠劳动报酬的数额等。此后，经工人多次索要，王东升和万和公司又先后支付了部分工资，尚拖欠劳动报酬合计139,852元：其中潘志学7,837元、朱俊青5,932元、刘生堂10,915元、付云乔4,343元、曹国强4,343元、安海明5,975元、王占付7,838元、周卫华18,458元、刘宝林13,111元、李国华9,000元、曹国柱2,100元、张志新50,000元。潘志学等十二人以万和公司、兴河公司为被申请人，以王东升为第三人向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王东升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建劳人仲裁字（2020）20号仲裁裁决，内容为：一、王东升于本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志新等12人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39,852元，具体给付每名申请人的劳动报酬金额详见附件3。兴河公司对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等4名申请人本条第一款所述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万和公司对张志新等12人本条第一款所述的劳动报酬在未结工程款额度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周卫华、李国华、刘生堂、付云乔、曹国强、曹国柱、朱俊青、张志新等8人要求兴河公司承担给付劳动报酬连带责任的仲裁请求。兴河公司、万和公司、王东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该院起诉，该院分别立案受理。王东升于2020年12月21日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许王东升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王东升对拖欠的劳动报酬应承担给付责任。王东升雇佣潘志学等人为其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动，双方商定工资数额后由王东升负责支付；说明王东升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潘志学等人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王东升作为雇主负有及时履行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对拖欠的劳动报酬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二、万和公司对拖欠的劳动报酬应承担连带责任。万和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直接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资质的王东升个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因此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万和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兴河公司和案外人朝阳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万和公司并未提供王东升有权代表上述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手续，而且万和公司虽然与兴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案涉工程均由王东升个人组织施工，工程款也由万和公司直接与王东升个人结算。现王东升长期拖欠工人劳动报酬不能给付，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万和公司应对王东升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万和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兴河公司对拖欠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兴河公司将其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出借给王东升施工的新城名府南区13#、14#楼工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理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王东升拖欠的工人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兴河公司称上述工人主张34,761元劳动报酬无证据支持，根据王东升负责工地管理的工长出具的工票与潘志学等人的陈述和自认相互佐证，能够证明王东升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和数额。兴河公司称上述工人主张劳动报酬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因刘生堂、周卫华、付云乔、曹国强、李国华、曹国柱在王东升施工的新城名府北区5#楼工作，该工程与兴河公司无关，兴河公司对六人主张的劳动报酬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朱俊青、张志新既在王东升借用兴河公司资质的工地工作过，也在王东升其他工地工作过，而且朱俊青、张志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是发生在借用兴河公司资质的工地。因此，朱俊青、张志新要求兴河公司对拖欠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万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九十四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万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王东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合计139,852元：其中潘志学7,837元、朱俊青5,932元、刘生堂10,915元、付云乔4,343元、曹国强4,343元、安海明5,975元、王占付7,838元、周卫华18,458元、刘宝林13,111元、李国华9,000元、曹国柱2,100元、张志新50,000元；三、万和公司对上述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四、兴河公司对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朱俊青、刘生堂、周卫华、付云乔、曹国强、李国华、曹国柱、张志新的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兴河公司的民事责任；二是潘志学等四人工资数额；三是仲裁和诉讼时效。关于兴河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兴河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允许王东升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导致王东升拖欠农民工工资，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兴河公司对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加大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拖欠工资数额问题。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为王东升提供劳务，双方因工资支付发生纠纷后，王东升出具《拖欠工资登记表》对雇佣人员工资的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且王东升的工长华玉国还为安海明、刘宝林出具了工票。潘志学、王占付、安海明、刘宝林自认王东升支付部分工资，其主张工资数额小于王东升确认的工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对工资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仲裁和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兴河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其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朝阳市兴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东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