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颖，女，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定，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执信阳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观筑庭园801号楼6层1单元606。法定代表人：刘建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执信阳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执信阳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定、魏佳，被上诉人执信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颖上诉请求：1.执信阳光公司支付何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0元；2.执信阳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何颖自2001年入职北京联合执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任职财务部门出纳。后又与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执信阳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何颖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工作待遇均无实质变化，何颖的社保也是两个公司轮流缴纳。故何颖实际入职执信阳光公司的时间应为2001年12月20日，且何颖已经提供了工资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何颖于2018年6月3日病愈要求回执信阳光公司上班，执信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宇在未与何颖协商，也未安排转岗培训的情况下，要求何颖到公司物流岗位工作。何颖表示自己专业是财务，无法适应物流岗位工作，刘建宇即以何颖不服从调岗为由要求何颖离开公司。后双方在沟通过程中无法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即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后虽未就补偿金一事达成合意。但执信阳光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即以慰问款的形式向何颖支付了25000元，而何颖自始认为该笔款项实际属于未足额给付的劳动关系补偿金，故依法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一审法院未查明执信阳光公司实际上已经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并经何颖最终确认同意这一解除时间的事实，反而以执信阳光公司并未明确向何颖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不支持何颖补偿金请求，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执信阳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颖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何颖自2008年1月1日入职执信阳光公司，双方签订过三次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9日，何颖开始长期休病假。2018年6月3日，何颖到公司自称已痊愈，要求回来上班。执信阳光公司考虑到何颖之前是出纳，但是现在财务部出纳岗位人员暂时饱和，何颖已经长时间未干出纳工作，银行业务的操作流程已经变化，以及当时物流部内勤可以增加人手，工作内容与出纳近似，且不复杂，就提出是否能让其调岗到物流部内勤岗位，但工资待遇不降低。何颖不同意，执信阳光公司的刘建宇建议其再考虑考虑。之后何颖走了就再也没来，续签劳动合同一事也无法办理。执信阳光公司念及何颖是老员工，在其未上班的情况下，仍按照病假处理对其发放了6、7月份的病假工资。后执信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宇和前法定代表人王丹分给何颖打电话，其未接电话。之后公司让与何颖关系较好的陈毓帮忙联系一下，陈毓联系上何颖后，何颖说找到新工作了，不来公司了。当时执信阳光公司已经给其发了6、7月份的工资，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将工资停发了。社保是因为需要跟何颖的新单位衔接上，执信阳光公司未其缴纳社保到九月。双方并没有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协议，是何颖去别的单位工作了。何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8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颖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执信阳光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10000元；2．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0000元；3．执信阳光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0000元。2019年9月2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07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何颖的仲裁请求。其中，该裁决书载明“…何颖对病假及公司按照5000元标准支付病假工资认可，主张病假工资支付至2018年7月底，之后未支付…因2018年8月、9月工资未支付，故2018年7月31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何颖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京0105民初17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何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我院，我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京03民终7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该判决书载明“…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8年6月3日之后执信阳光公司为何颖发放款项的数额及时间，可以认定执信阳光公司在2018年6月3日之后仍为何颖发放工资，双方未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其次，何颖仲裁时主张2018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其在一审中表示仲裁时不清楚执信阳光公司是否于2018年6月3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主张因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但何颖上诉时又主张执信阳光公司2018年6月3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二审庭审中再次明确表示双方系于2018年7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何颖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解除方式多次陈述均相互矛盾；再次，何颖并未就主张的合同解除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执信阳光公司系违法解除与何颖的劳动关系，何颖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何颖认为其系和执信阳光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执信阳光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后何颖又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5000元；2．执信阳光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2020年3月3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67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何颖的请求。何颖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何颖主张其与执信阳光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当时离职时是执信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宇让其滚蛋，何颖去申请仲裁时未查询工资发放情况，故以执信阳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被迫离职，后一审时双方确认解除时间，并查询了银行交易明细发现执信阳光公司发放了2018年6月、7月工资，故庭审时变更主张为协商一致，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其变更解除理由，故其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为由重新仲裁。执信阳光公司主张2018年6月3日何颖到公司说病好了要上班，其考虑何颖长时间脱离财务岗位，且财务岗位已满，给何颖调岗，何颖不同意，其让何颖回去考虑，后何颖一直没有音信，其多次联系何颖均不接电话，其请北京联合执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纳陈毓给何颖打电话，何颖接通电话后表示不干了，已找到新工作。执信阳光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载2018年8月10日，中辰蓝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蓝天公司）代何颖缴纳2018年7月个税，此后每月中辰蓝天公司均为何颖缴纳个税。何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8月起在中辰蓝天公司入职并领取工资，仅是兼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何颖在第一次仲裁时以执信阳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经审理查明执信阳光公司已足额发放何颖工资，后何颖在第一次庭审时变更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但未被支持，现何颖以双方协商一致为由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执信阳光公司并未向何颖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一直向何颖发放工资至2018年8月，何颖之后入职其他公司，执信阳光公司对何颖主张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亦不予认可，何颖就其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何颖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何颖与执信阳光公司之间是否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何颖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能否成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时为准。本案中，依据何颖在仲裁和诉讼阶段的主张，其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系以执信阳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后经审查执信阳光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何颖起诉至法院时主张系执信阳光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获支持；现何颖又主张系执信阳光公司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鉴于何颖在仲裁及诉讼期间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表述不一，其关于2018年6月3日执信公司与其协商一致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亦与其此前陈述存在矛盾；且从双方陈述及证据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执信阳光公司曾明确告知何颖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结合执信阳光公司向何颖发放工资至2018年8月，此后何颖入职其他公司等事实，在何颖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何颖的主张，并据此驳回何颖要求执信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颖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执信阳光公司应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