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敏，女，1983年9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9年12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81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2006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刘忠仁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81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201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刘忠仁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81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绪君，男，1956年5月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57年1月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文，男，195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女，1977年1月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79年7月9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述10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淑燕，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平占，男，196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青岛西海岸理务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青岛银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Q。 法定代表人：张永康，总经理。 上诉人万敏、张某、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绪君、张桂英、刘培文、刘莉、刘霞因与被上诉人姚平占原审第三人青岛银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敏、张某、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绪君、张桂英、刘培文、刘莉、刘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度法院（2020）鲁0283执异89号执行裁定有效，继续执行原审第三人银泰公司所有的鲁Ｕ×××××及鲁Ｂ×××××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平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鲁Ｕ×××××及鲁Ｂ×××××车系姚平占挂靠在银泰公司名下经营，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首付款为4万元，姚平占一共购买了三辆，却没有首付款凭证，也没有其余车辆雇佣的司机工资支付凭证，姚平占提交的销售合同销售方为菏泽路祥汽车贸易公司，付款的银行交易流水收款人是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又是另一家公司开具。经调查，涉案车辆销售价在30万元以上，而非姚平占提交的销售合同标的额21.5万元。二、如果涉案车辆属姚平占所有，其应该提交每年缴纳的挂靠费和车辆保险费付款凭证。三、一审判决认定姚平占购买车辆系从邮储银行贷款，但放款数额及还款数额均无法对应。既然是邮储银行付款，车辆应该抵押给邮储银行，但车辆登记证书的抵押权人却是合肥江淮汽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且放款数额于车款不符。姚平占称一共购买三辆车，每辆21.5万元，首付4万元，贷款17.5万元，房款金额应为52.5万元，而不应是银行交易流水的55.29万元，姚平占对交易流水中还款资金的来源也说不清楚，且不能提交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其无法证实交易是否和本案车辆有关。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姚平占答辩称：一审中姚平占提交了担保合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及贷款还款流水均为姚平占，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姚平占所有。对于贷款及还款流水不一致的原因系包含了部分服务费，也存在逾期还款追加的贷款利息等。对于购买车辆的价格，姚平占购买的三辆车因系库存车，相应比正常销售车辆价格偏低。关于汽车销售合同销售方、收款方、发票出具方系不同公司的原因，系委托代理出具发票为另一家公司。没有挂靠费的原因是自2016年开始个人的营运车辆挂靠在银泰公司，均不收取挂靠费用。原因：1、银泰公司承揽了运输业务，安排给实际车主进行营运，运输公司从中赚取差价。2、营运车辆的保险费用由银泰公司赚取部分差价，该两种原因导致银泰公司对个人挂靠车辆不收取挂靠费用。 原审第三人银泰公司述称：同意姚平占的意见。 姚平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鲁1283执异89号裁定书；2、依法停止对姚平占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敏、张某、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绪君、张桂英、刘培文、刘莉、刘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姚平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证据一：行车证一份；证据二：车辆登记证书；证据三：挂靠合同；证据四：银行流水；证据五：购车协议；证据六：担保合同。 万敏等10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与车辆购买时间不符，该车购买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11月3号，该挂靠合同时间为2018年1月17号，仅有挂靠合同，缺乏合同履行的证明也是无效的。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银行流水反映了交易金额为每月23389.61元，与购销合同贷款总额8084元、期限24个月及委托担保服务合同中贷款总额194016元、期限24个月数额存在明显不符，该银行流水支付的扣款项目与该车辆买卖无关。证据三到证据五真实性都有异议，购车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担保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但这两份合同反应购买车辆的价款不符。另外，姚平占无法证实银行扣款支付的是涉案车辆的价款，担保合同和购车合同对还款账号均没有记载。姚平占提供的证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记载的销货单位名称为青岛中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销售合同和担保合同也无法对应。但这些复印件中记载的车辆识别代号却是一样的。这充分证明姚平占提供的证据是不应当予以采信的，是虚假的。 银泰公司对姚平占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姚平占称，关于发票与合同不一致是因购车发票由青岛中港销售公司代开，挂靠合同与实际车辆登记不一致是因先购买车辆，2018年上牌照，关于银行流水是因非一辆车的还款金额。 一审法院调查姚平占账户还款的车辆及还贷情况。姚平占称，一共购买了三辆车，其中有鲁Ｕ×××××，鲁Ｕ×××××号，还有涉案车辆。这三辆车是相同型号的车辆，价钱相同，每辆车购买时的价格为215000元，首付40000元，贷款175000元；另外两辆车一辆鲁Ｕ×××××是马顺胜，姚平占两辆车都有挂靠合同。万敏等称根据姚平占提交的车辆所有权登记证，该车抵押权人为江淮汽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抵押权设定的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根据姚平占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其从2018年1月份就开始还款，还款时间在抵押权设定之前，这充分证明该交易流水与本案涉案车辆无关，万敏等要求姚平占提供完整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来支持他们的观点；银行放款在抵押手续办理之前这是不可能的，另外，姚平占提交的交易流水收款人不知道是谁，姚平占应当提供。姚平占称车辆的贷款与放款及该车辆抵押时间，前后不一致，并不影响该车辆的贷款及还款，可以先还款后办理抵押，这也是正常的操作交易流程，根据姚平占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车辆系姚平占个人所有。 再次庭审，姚平占提供了其中有鲁Ｕ×××××号、鲁Ｕ×××××号两辆车的登记证、委托担保服务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汽车销售合同。万敏等对前三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汽车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车辆购买时间不相符，该车购买发票具体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该挂靠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仅有挂靠合同、缺乏合同履行的证明是无效的。每辆车无首付款的发票和付款记录每辆车21.5万元，购车首付款为4万元，每辆车剩余17.5万元，而不是194016元，三辆车分24个月还清，每个月还款应该为24252元，与还款记录上的交易金额不符。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3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二项判决银泰公司付给万敏等10人经济损失1103616.25元。银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鲁02民终73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敏等10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查封银泰公司车辆60部，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鲁Ｕ×××××/鲁Ｂ×××××号车及与本案关联的鲁Ｕ×××××号、鲁Ｕ×××××号两辆车。姚平占对一审法院查封的鲁Ｕ×××××/鲁Ｂ×××××号车主张所有权，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鲁0283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姚平占的异议请求。姚平占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万敏等10人及银泰公司对姚平占提供的鲁Ｕ×××××/鲁Ｂ×××××号车及与本案关联的鲁Ｕ×××××号、鲁Ｕ×××××号登记证、委托担保服务合同、机动车行驶证、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所记载的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车辆各自的登记证、委托担保服务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所记载的车辆信息分别一致，姚平占提供的三辆车挂靠运营合同所载的车辆的登记信息与各自车辆的登记信息亦分别一致，鲁Ｕ×××××/鲁Ｂ×××××号车的发动机号为xxxx、车辆识别代码为：xxxx。姚平占提供的姚平占的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所载：2017年12月30日放款552900元是由邮政储蓄银行汇入姚平占账户，当日该笔款项转到了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2018年1月份开始至2019年12月份，分别扣款22687.12元（9.9+22670+7.22）、23455.26（2.78++23422.48+30）、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92.9元（8296.5+15096.4）、2339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89.61元、23321.99元。上述款项除2018年1月份、2月份、3月份在每月20日账户款项不足而造成扣款时间延迟、扣款数额增加之外，其他月份均为23389.61元。共计扣款560717.09元。比向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552900元多7817.09元。 姚平占提供的《委托担保服务合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所载车辆发动机号和车辆识别代码与所涉车辆登记信息一致。《委托担保服务合同》担保款项为194016元，《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记载涉案车辆单价为2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姚平占提供的行车证一份、车辆登记证书、挂靠合同、购车协议、担保合同所载的车辆信息一致，其提交的另外两辆车的行车证一份、车辆登记证书、挂靠合同、购车协议、担保合同所载的车辆信息亦一致，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与陈述的涉案车辆与另外两辆车一起贷款、一起还款的主张相符。姚平占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合同所载的每月还款数额略高于姚平占每月向银行还款的数额，符合担保的规则；姚平占向银行还款的数额高于向银行贷款的数额符合向银行贷款的规则，万敏等以此为由主张姚平占对涉案车辆不足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姚平占提供的车辆购销合同、担保合同的时间，并不影响其提供的担保合同和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综上，姚平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车辆系姚平占挂靠在银泰公司名下的车辆，该车辆属于姚平占所有。姚平占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涉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停止对姚平占挂靠在银泰公司名下的xxxx/鲁Ｂ×××××号车的执行，一审法院（2020）鲁0283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失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据此判决：一、不得执行姚平占挂靠在银泰公司青岛银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xxxx/鲁Ｂ×××××号车辆；二、一审法院（2020）鲁0283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失效。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万敏、张某、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绪君、张桂英、刘培文、刘莉、刘霞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 一、姚平占在一审提交的其（乙方）与银泰公司（甲方）于2018年1月17日针对涉案车辆签订的《车辆挂靠运营合同》主要内容是：。二、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将车辆运营手续租给乙方使用，并协助办理车辆运营所需相关手续及证件、牌照，乙方承担相关费用；6.乙方挂靠车辆的驾驶员必须符合运营车辆要求和驾驶证等级；7.乙方车辆必须按规定及时购买人身及第三者和箱货险等险种；8.乙方负责对车辆日常运行进行养护，保证车辆安全运行，并根据证件日期提前30天通知甲方协助进行车辆年检，营运、年检、二级维护等审验，承担相关费用。四、投诉及事故处理：2.甲方负责统一办理运营车辆、保险及车辆运输，车辆运营所需的相关协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者险及箱货险按国家法律和相关部门要求投保；3.甲方负责为乙方车辆建立安全技术业务档案和记录，并对乙方驾驶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法律教育和学习；5.甲方负责乙方车辆营运所需要的发票、相关税金由乙方支付；6.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营运活动进行监督、检查、管理；7.甲方有权组织乙方进行业务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9.甲方有权按约定向乙方收取各项代缴费用。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2.乙方应按约定接受甲方的管理、检查、监督，乙方不得破坏甲方工作秩序，损害甲方声誉和其他利益的行为；3.乙方承担其在挂靠甲方经营期间，因从事营运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规税费用。该合同第五条特别规定中关于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运营手续费、保证金、合同有效期的内容均显示为空白。 在二审中，姚平占称：姚平占不向银泰公司交纳挂靠费，银泰公司靠赚取姚平占的运输差价获得利润，双方对于运输差价收取没有标准和书面约定，银泰公司承揽运输业务后，指派姚平占运输，每趟运输费用中提取100-200元不等，一般是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支付，现金付款没有证据，转账付款有部分证据，当庭没有带；从2017年签订挂靠合同到目前为止，银泰公司收取了多少差价，姚平占未计算过；姚平占雇佣司机的证据当庭也无法提交；姚平占系个人购买车辆，只要是价格及贷款利率适合，对于销售公司利用哪个名称出具发票等事项姚平占均不予过问；涉案车辆保险大多数由银泰公司代缴，关于代缴双方没有书面约定。 另查明，姚平占在一审中称，其为购买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三辆车共支出了12万元首付款。姚平占在一、二审中未提交相应付款证据。 银泰公司认可姚平占所述。 姚平占未在本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交向银泰公司支付运输差价利润及雇佣司机等能证明挂靠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的证据，未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姚平占主张涉案车辆系其所有并挂靠银泰公司经营的理由是否成立。 首先，关于姚平占所称的涉案车辆系其购买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姚平占主张涉案车辆系其购买，但姚平占关于其所提交的购车合同和发票中记载的销售方、发票出具人并非同一公司的解释不符合正常的财税规定，但姚平占不能提交发票原件，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解释成立。姚平占称，其为购买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三辆车共支付首付款12万元，姚平占却不能提交付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其提交的还款银行流水系为涉案车辆的还款。故姚平占主张涉案车辆系其购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姚平占所称的涉案车辆系其挂靠银泰公司经营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姚平占虽提交了挂靠合同，但其不能提交能够证明其履行了该合同中约定的缴纳涉案车辆保险、雇佣司机、向银泰公司支付利润、接受银泰公司管理等义务的证据，该合同虽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但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存疑。故姚平占所主张的挂靠一事，本院无法认定，对其该主张，本院同样不予采纳。 鉴于上述事由，姚平占主张涉案车辆系其购买后挂靠银泰公司经营的证据不足，其要求排除执行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支持。 综上，万敏等10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属于姚平占所有，姚平占享有足以排除涉案车辆强制执行的权益，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平占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680元，由姚平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孔 怡 书记员 吴苗苗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