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山阴县人,住山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怀仁市人,住怀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怀仁市人,住怀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2,怀仁市人,住怀仁市。系孟某1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山西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马某与被上诉人孟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怀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晋0624民初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怀仁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晋0624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后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晋0624民再3号民事判决，李某、马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孟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2、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马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某1要求上诉人李某、马某归还其借款本金248800元及利息26341元合计27514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一、孟某1起诉依据案涉2016年10月1日的29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是内容虚假的借条，该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依据，也不能作为马某承担本案债务的依据。1.在本案再审一审审理期间，经多次核对，2016年10月1日，孟某1并没有向李某、马某出借过29万元，孟某1也没有提供该日出借给李某、马某29万元的付款银行凭证或者其他交付29万元的证据。2.孟某1与李某双方银行、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孟某1仅与李某有银行、微信转账等经济往来，与马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马某对孟某1与李某之间经济往来并不知情。3.在2016年10月1日前，孟某1与李某双方经济往来相互抵扣后，孟某1也没有支付过李某29万元。4.孟某1称该29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对账，但该29万元借条上并没有对账的意思内容。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等规定，该29万元借条不生效，该借条中有关房屋抵押内容也无效。一审判决认为“马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开练车场的收入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认定李某欠孟某1借款属于李某、马某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李某经营练车场周转向孟某1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是否属于李某、马某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孟某1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马某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况且练车场从开业一直亏损，根本没有收入。马某是依靠自己工作收入为生。因此，马某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二、根据李某与孟某1之间经济往来，李某已经不再欠孟某1款项。1.经核对，李某共计向孟某1403000元，孟某1也认可。2.孟某1称共向李某出借64.18万元不能成立，理由是:发生在2016年8月25日的7万元现金借款、2016年5月10日的8万元现金借款，李某已经全部归还。证人谷某也证实了李某归还该8万元经过。另，上述7万元、8万元现金借款均约定还款期限，7万元约定归还日期到2016年8月27日，8万元约定借款期限是2016年5月10日，期限为2个月。分别至2019年8月26日、2019年7月9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该两笔借款已经超过法律诉讼时效。孟某1在本案最初起诉审理过程中均没有提及该两笔借款，在再审时才提及，孟某1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该两笔借款与马某没有关系，马某不应承担此两笔的还款责任。若孟某1对该两笔款项有争议，应另案起诉处理。涉及孟大全两笔款项各5万元，孟某1无权主张，此款是孟大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某，也与马某没有关系，马某不应承担此两笔的还款责任。孟大全虽然出具证明一份，但孟大全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在证明中明确表示放弃该10万元权利。孟大全向李某转款本身说明双方有经济往来合意。综上，孟某1所称的64.18万元，扣除7万元、8万元两笔现金再核减孟大全10万元，孟某1共向李某转账支付是391800元，李某向孟某1转账403000元，相互抵扣后，李某不仅不欠付孟某1款项，孟某1还应返还李某11200元。三、案涉所有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且李某不欠付孟某1款项，孟某1主张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仅凭刘某证言证明案涉借款是2分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李某2016年7月11日、8月10日分别还款5000元为利息也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孟某1以29万元虚假借条起诉要求李某、马某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孟某1与李某之间有银行转账记录的经济往来相互抵扣后，李某不仅不欠孟某1款项，孟某1还应返还李某11200元。而且李某与孟某1之间经济往来均与马某无关。因此，孟某1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李某、马某上诉所请。被告孟某1辩称，1.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意见,一审法院经过三次开庭,已经认定李某共向孟某1借款641800元,扣除已经还款393000元,李某与马某应当归还孟某1借款本金248800元,李某、马某已经认可通过孟大全转账的10万元,争议的就是借款现金7万元、8万元。关于借款现金7万元有2016年8月25日李某给孟某1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是“今借到孟某1现金7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6年8月27日。借款人李某”。关于借款8万元,有2016年5月10日李某给孟某1出具的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孟某1现金8万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5月10日,期限为两个月。借款人李某,担保人刘某”。担保人刘某关于该笔借款事实已经出庭作证。李某、马某关于7万元、8万元借款事实认可,称已经归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孟某1收到该两笔还款。一审中谷某出庭作证与李某一起拿钱还给孟某1,但该证言是孤证,我方对该证据不认可。李某2016年7月11日、8月10日分两次每次给付5000元利息,借款7万元、8万元是事实,但确实没有还款。2.作为夫妻共同债务,马某在借条上签了字,并同意用房子做抵押还款,说明马某是认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共同偿还所借孟某1的借款。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90000元，支付占用资金利息；2.李某、马某负担本案诉讼费。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某、马某归还借款本金259000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怀仁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李某、马某做生意分多次向孟某1借款，孟某1分别以支付现金方式、手机银行汇款共交付给李某人民币290000元，并在2016年10月1日，李某、马某给孟某1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5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借款到期后，李某、马某至今未还。怀仁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马某应否归还向孟某1借款29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孟某1与李某、马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双方对借款期限已作约定，李某、马某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对孟某1要求李某、马某返还借款本金2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孟某1主张要求李某、马某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17年1月5日起直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判决：一、李某、马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向孟某1借款29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5日起计算直至付清本金为止）；二、驳回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孟某1申请缓交，由李某、马某共同负担。怀仁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某因经营练车场资金周转向孟某1共借款641800元，其中2016年5月10日借现金8万元、2016年8月19日转账7.5万元、2016年8月23日孟某1从孟大全卡上转账5万元、2016年8月25日转账5.3万元、现金7万元、2016年9月21日转账5万元、2016年9月22日转账3万元、2016年10月12日孟某1从孟大全卡上转账5万元、孟某1自己又转账7000元、2016年10月13日转账9万元、2016年10月14日分别转账1万元、4.68万元、3万元；李某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向孟某1还款403000元，其中2016年7月11日还款5000元、2016年8月10日还款5000元、2016年8月24日还款5.3万元、2016年9月2日还款5.2万元、2016年9月6日还款8万元、2016年9月20日还款5.2万元、2016年9月22日还款3.3万元、2016年10月10日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11日还款6000元、2016年10月12日还款4000元、2016年10月14日还款7.1万元、2016年12月13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1万元、2017年4月4日还款2000元、2017年7月1日分别还款9000元、1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5000元；怀仁市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孟某1共交付李某借款29万元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怀仁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8万元的现金借款李某是否用现金归还；2.马某是否应负还款责任；3.从孟大全卡里转的10万元借款孟某1是否有权主张权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某、马某提供了证人谷某的证言，证人虽出庭作证，但孟某1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谷某与李某是同学关系，有利害关系，李某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明显不足，李某于2016年5月10日借孟某1现金8万元，借条上虽然未写利息，但证人刘某证实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为2分，2016年8月19日，李某又向孟某1借7.5万元的第二笔借款，这两笔借款中间再没有其他借款，李某于2016年7月11日、2016年8月10日分别还款5000元，足以认定这2次还款均是归还2016年5月10日借8万元现金的利息，如果证人谷某所说这8万元借款已用现金归还，就不可能存在2016年8月10日再归还利息之事，可见谷某的证言不真实，故认定李某用现金归还孟某18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某借款目的是用于其开练车场资金周转，马某也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实开练车场的收入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而且在2016年10月1日写借条时马某也签字确认，并用其住宅作抵押，故应认定李某欠孟某1的借款属李某、马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孟大全、李某并不认识，李某也没有向孟大全发出借款要约，此二人不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孟某1从其父亲孟大全卡里给李某转了10万元，是孟某1对李某履行借款义务，故孟某1有权就此款向李某、马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某共向孟某1借款641800元，除2016年7月11日、2016年8月10日两次还的1万元利息以外，其余还款孟某1也说不清每笔是付本还是还息，故应认定其余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即共还借款本金393000元，李某、马某还应归还孟某1借款本金248800元。再审时，孟某1要求李某、马某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某最后一笔还款是2018年2月14日，故应从2018年2月15日起算利息，利率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遂判决：一、撤销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李某、马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孟某1借款本金248800元，支付借款利息26341元（248800元×3.85%÷12个月×33个月），合计275141元；三、驳回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7元，孟某1申请缓交，由李某、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李某是否归还孟某18万元、7万元两笔借款；2.马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从孟大全卡里转的10万元借款孟某1是否有权主张权利；4.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上诉主张已现金归还孟某18万元、7万元两笔借款，经查，一审时，李某虽申请证人谷某出庭作证已归还8万元，但因证人谷某与李某是同学关系，李某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孟某1不予认可，一审认定李某用现金归还孟某18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对于归还7万元，孟某1不认可，李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李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马某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款凭证的法律后果，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字，证明其对李某向孟某1借款知情，且愿意共同偿还，故一审认定李某欠孟某1的借款属李某、马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孟大全、李某并不认识，李某也没有向孟大全发出借款要约，此二人不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孟某1从其父亲孟大全卡里给李某转了10万元，是孟某1对李某履行借款义务，故孟某1有权就此款向李某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四，李某于2016年5月10日借孟某1现金8万元，借条上虽然未写利息，但担保人刘某证实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为2分，且2016年8月19日，李某又向孟某1借7.5万元，这两笔借款中间再没有其他借款，李某于2016年7月11日、2016年8月10日分别还款5000元，一审认定这两次还款均是归还2016年5月10日借8万元现金的利息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某、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元，由上诉人李某、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池海涛审判员 曹日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敏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