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岳，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71号。 法定代表人：于明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系被告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珠婷，系被告单位员工。 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冶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泰山会展中心建设工程幕墙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设计及施工设计图纸内所有内容，包括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金属墙面系统等均由被上诉人施工建设。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3日验收合格，除合同施工内容T3系统外其他保修期限为2年，但是T3系统涉及屋面的防水背板的保修期限为5年，该部分因出现漏水质量问题，按照合同规定，防水部分的保修期是5年。因此，一审法院对保修期限的认定明显错误。其次，对涉及工程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证据(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4行至第7页第3行)。上诉人提交的论证报告时间为保修期内即2014年10月9日(一审判决第6页第7行)、被上诉人提交的专家论证时间为验收合格前即2014年5月13日(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6行)。玻璃自爆自2014年6月15日验收合格后至今从未间断且超出自爆的合理范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载明“以上采光顶玻璃必须进行全面彻底更换”(一审判决第7页第2行)。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T6系统与上诉人提交的T2系统根本不是同一个范围。T6系统系房顶的“采光顶玻璃”自爆部分，该部分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已经维修好，但是T2系统出现的玻璃自爆问题自验收合格以来，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专家论证的要求进行全面更换。对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并且，关于玻璃自爆问题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法庭后均未被采信，系明显错误。因此，T2系统部分的玻璃自爆和T3系统防水背板施工范围是否已经超过保修期以及T2和T6系统施工范围不是一回事是本案审理的重点。这不仅涉及到工程质量问题，更涉及到公共安全问题。泰安市行政审批中心在该工程中办公，泰山会展中心每年也举办多场大型活动，对涉及公共安全的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提请二审法院能够引起足够重视。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诉讼程序明显违法。本案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7日立案至2020年12月9日判决，历经近7个月，应法官要求，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双方争议巨大，理应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对如此争议较大、标的额巨大、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案件，显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一审诉讼程序明显违反了关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有关规定。另外，对涉及7000多万元的工程款项，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报竣工决算手续，也已经构成了违约。 被上诉人富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T6系统也是幕墙系统，并非屋面防水系统，保修期限为2年；2、关于玻璃自爆的原因无论是T6系统还是T2系统，专家论证原因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玻璃自爆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3、涉案工程已经第三方造价审计公司出具最终的结算书，不存在未提报竣工结算手续的情形。 四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富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履行维修义务并承担维修费用、向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2.请求依法判令富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陆佰万元；3.判令富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原告作为甲方（发包人）、被告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名称：泰山会展中心建设工程幕墙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工程地点：泰山大街中段以北；工程内容：深化设计及施工设计图纸内所有内容（包括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金属墙面系统、铝合金装饰格栅造型等；幕墙总面积约38535平方米）；承包范围：图纸内所有内容（包括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金属墙面系统、铝合金装饰格栅造型等；工程建筑面积83317平方米，幕墙总面积约38535平方米）的施工；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合同价款：金额74552866.69元人民币。“通用条款”部分约定：28.1.承包人负责采购材料设备的，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及设计和有关标准要求采购，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对材料设备质量负责；承包人在材料设备到货前24小时通知工程师清点；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32.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专用条款”部分约定：3.3、发包人提供标准、规范的时间：发包人不提供标准和规范，由承包人自行解决；28、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本工程所需材料、设备（除发包人统一采购外）均由承包人供应，但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需符合国家标准，须经发包人签字认可后方可采购，且所采购的材料、设备需提报检验报告给发包人认可后方可使用；否则发包人有权不支付相应价款；对不符合要求的建材，发包方有权指令清运出场；承包人负责包括材料的采购、运输、装卸、保管费用及质检部门的检验费用；32.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是：在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后10天内；32.3、发包人应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15天内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并在验收后10天内给予批复。“工程质量保修书”部分约定：1、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幕墙工程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2.1、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6）本工程保修期为2年；2.2、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备案单之日起计算；4.1、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本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泰安市泰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城建公司）。工程完工后，天津中审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造价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对泰山会展中心建设工程幕墙深化设计及施工项目出具津中审联基审字（2016）第110号评审报告，审定工程结算总值为86774616.72元。2018年7月25日，天津造价公司再次就涉案工程出具二次审核报告，述称：2017年4月，泰安市审计局进行泰山会展中心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要求我单位对该项目重新进行审核，后于2017年5月，重新与施工单位计算复核，发现多计工程款793.91万元，要求施工单位确认，但施工单位不予配合；多次催促无果，与建设单位商议，决定由我单位出具二次审核报告。原告认可该二次审核报告，被告对该报告有异议。 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分部分项质量验收证明书》、《工程使用单位意见》、《工程使用单位推荐意见》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项目于2014年6月15日验收合格，于2016年6月16日质保期满。原告对证据本身未提出异议，主张天津造价公司评估时即依据被告所移交的竣工验收报告，里面有虚假的成分，故此天津造价公司出具二次审核报告；该组证据不能否定被告后续的维修义务。涉案工程完工之后，不断发生玻璃自爆现象。庭审中，原、被告分别提交一份专家论证报告。原告提交的论证报告名为《泰山会展中心幕墙XT2系统玻璃自爆专家论证报告》，论证会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专家论证意见为：经现场实地勘察，本工程XT2隐框玻璃幕墙为双钢化中空玻璃，因受季节气候温差的变化，玻璃产生自爆超标。处理意见如下：1、玻璃厂家自即日起7日内将现有自爆破损玻璃补片运抵现场，由幕墙施工单位在本月23日之前更换安装完毕；2、根据现场玻璃自爆情况，建议玻璃厂家按比例生产备片，在11月10日之前运货到现场，达到缩短玻璃更换周期的目的；3、对今后发生的玻璃自爆情况，必须立即将自爆玻璃及时拆除并更换，以消除安全隐患。被告提交的论证报告名为《泰山会展中心幕墙XT6系统玻璃自爆专家论证报告》，论证会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专家论证意见为：经现场实地勘察评断本工程采光顶2650平方（总共432块）Low-e中空夹胶玻璃，现场实地观察分析设计板块过大，分析以下原因所致：1、本工程玻璃板块1500*4000、1333*4500均超长，建议设计院予以变更；2、满足规范要求的同时，根据板块的缩小进行玻璃厚度的调整；3、玻璃采用超白玻璃；就当前玻璃自爆率严重超出规范要求范围的现状，对本工程采光顶玻璃质量安全角度综合考虑，以上采光顶玻璃必须进行全面彻底更换。 泰山城建公司多次就玻璃自爆问题等督促原告更换维修。2019年4月12日，泰山城建公司向原告作出《关于泰山会展中心玻璃幕墙维修、更换及延长质保期的函》，要求原告尽快更换自爆玻璃，同时无限期延长玻璃幕墙质保期。2020年4月21日，泰山城建公司向原告作出《关于暂缓支付玻璃幕墙工程款项的通知》，以依然有玻璃自爆情况发生为由，暂扣工程款450万元，并要求原告制定整改方案，立即整改。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原始凭证贴单、收据、跨行转账回单等一宗，发生时间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以及原告于2020年6月2日与泰安市罗特斯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泰山国际会展中心屋面防护、防水维修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因幕墙玻璃维修支出费用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首先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系因被告原因维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玻璃自爆并非被告原因造成，而是设计原因造成，被告可以维修，但原告应另行支付维修费用；该组证据中除了维修费还包括餐费、车费等报销单据；被告承建的是幕墙施工工程，不包括屋面防水工程，屋面防水的维修义务及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的构成，原告述称该主张包括两部分：一是泰山城建公司暂扣款450万元；二是因被告不履行义务，原告委托其他单位维修幕墙所支出的费用，目前原告已经支付120万元左右，后续还会有费用发生，故原告共计主张600万元。庭后原告申请追加泰山城建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项目于2014年6月15日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部分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2年，据此，工程保修期于2016年6月16日届满。原告要求被告于工程保修期满之后继续承担维修义务、承担维修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依据原、被告所提交的两份专家论证意见，玻璃自爆的原因分别为：“隐框玻璃幕墙为双钢化中空玻璃，因受季节气候温差的变化，玻璃产生自爆超标”，以及“Low-e中空夹胶玻璃，现场实地观察分析设计板块过大”，原告未举证证实玻璃自爆原因系被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据此，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泰山城建公司暂扣原告工程款4500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该暂扣行为发生在被告工程保修期届满之后，原告未举证证实系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暂扣结果的发生；其次，该笔款项系发包方暂扣，并非原告现在已经实际产生的损失，故此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四冶公司提交《关于泰山会展中心玻璃幕墙自爆情况的说明》，证明涉案工程自2014年9月3日竣工验收后，一直存在玻璃幕墙的自爆现象，且自爆数量严重超标，要求承建方延长保修期限，并进行及时更换。被上诉人富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说明是对上诉人进行要求，与被上诉人无关，且其XT2论证报告也明确载明了玻璃自爆的原因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说明无法证实玻璃自爆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导致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工程玻璃幕墙存在自爆现象，但对玻璃自爆原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工程玻璃幕墙自爆的原因是否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二是XT3系统涉及屋面的防水背板的保修期是否适用屋面防水的保修期，三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违法。 一关于涉案工程玻璃幕墙自爆的原因是否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专家论证意见均无相关机构的签章，缺乏证据合法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玻璃幕墙自爆的真实原因；一审审理中，法院曾询问上诉人是否提请对玻璃自爆原因进行鉴定，并要求其于庭后提交书面申请，但上诉人并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应视为其对举证责任的放弃；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但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须符合国家标准，须经发包人签字认可才可采购，所采购的材料、设备需提报检验报告给发包人认可后方可使用”，以及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其清楚承包人所购买的材料，故对上诉人关于玻璃自爆系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XT3系统涉及屋面的防水背板的保修期是否适用屋面防水的保修期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承包的范围为“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金属墙面系统、铝合金装饰格栅造型等”并不包括屋面防水工程，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XT3系统的防水背板为《施工合同》第四部分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屋面防水工程”，故对上诉人XT3系统涉及屋面的防水背板的保修期适用屋面防水的保修期五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锋 审判员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