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恒，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曾云，湖南罡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广户户通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永恒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广户户通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0104民初123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长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恒经济补偿43516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长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黄永恒和长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黄永恒必须遵守长广公司规章制度，接受长广公司的指挥、监督，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具有隶属和人身依附关系。1.黄永恒的工作内容是在长广公司指定的区域内从事数字电视安装、收费、售后服务工作；长广公司也需为黄永恒提供宣传资料、对黄永恒提供业务培训等；2.根据长广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代理合同承诺书》第一条的约定，黄永恒的收入标准分三种：“月代理费”、“年终代理费”和收视费标准及提成，前两种费用均是对其管辖范围内的数字电视的售后维护费用，均需上门收取，该两笔费用在黄永恒收取后直接交给公司，黄永恒并未收入自己囊中，构成个人收入。同时，该条也约定了“年终代理费”须接受长广公司的考核，规定了相应考核评分。一审法院没有厘清提供维修服务属于黄永恒的劳动内容，出售机顶盒才具有代理的性质，而是笼统将黄永恒的所有工作都认定为代理关系，导致错误判决；3.《代理合同承诺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了黄永恒针对集体户或零散户的不同上门时间，如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处理须立即上报前台；第2款约定“代理人员”手机应保持24小时通畅，严格按照派单流程；同时还规定了针对“代理人员”的相应的各种奖惩措施；4.《代理合同承诺书》第三条约定了“代理人员”应以长广公司名义开具统一的收据和发票给用户，不得擅自减免、涨价、不按规定收取电视费，不得在非自己区域收费等各项收费考核标准；5.长广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用户登记表》明确记载安装人员为黄永恒，这表明黄永恒的工作岗位是安装人员，代表公司为用户提供服务；6.黄永恒在为用户提供服务时，检修设备均是由长广公司提供，场强仪是检修数字设备最重要的设备，黄永恒只有拥有了该设备才能完成长广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确认长广公司提供该设备给黄永恒使用，但是对长广公司该行为的性质不予认定。二、黄永恒接受长广公司的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黄永恒自2008年7月在长广公司工作，长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20号左右向黄永恒发放报酬，数额大体一致，每年年初发放上一年度年终奖。三、黄永恒在长广公司工作已有十余年之久，该工作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四、长广公司为黄永恒发放了工作证，备注职务为业务经理，同时在证件背后加盖了长广公司的公章。该工作证之所以与长广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一“一卡通”有别，一方面是该工作证是在十多年前公司还在岳麓区的时候办理的，另一方面黄永恒是在区域工作人员，不需要每日在公司打卡。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长广公司一直通过其自身银行账户向黄永恒发放工资，且发放了工作证，所以黄永恒和长广公司直接存在劳动关系。五、黄永恒和长广公司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六、黄永恒提供的劳动是长广公司业务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黄永恒提供的工作内容为在公司规定的区域内收费、售后服务工作以及以长广公司名义向用户发放宣传资料、发票、收据等，性质类似于公司销售人员。同时，黄永恒的工作也需要公司前台、技术部门协调配合完成，黄永恒与长广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此，长广公司应向黄永恒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永恒的上诉请求。长广公司辩称，一、长广公司与黄永恒之间为平等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人身与财产的隶属关系。1、《业务代理合同书》明确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并就委托事项进行了细化。2、收费、售后服务属于代理事宜，材料差价才是代理商的主要收入来源。3、《代理合同承诺书》未约定各项劳动纪律、作息时间、休假时间、考勤请假或晋升、晋职等具有人身依附性和组织隶属性的管理规定。4、安装人员即代理商，长广公司并不要求代理商本人上门进行安装、维护工作。5、黄永恒自行准备安装及交通工具，长广公司只提供材料，对外销售价格由黄永恒自行决定，材料差价是其主要收入来源。综上，双方不存在任何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是平等的代理关系。二、长广公司与黄永恒签订了《业务代理合同书》，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长广公司向黄永恒发放的是代理费用，不是工资。2、黄永恒的工作证与长广公司员工的一卡通有很大的出入，不能仅凭一张十年前的工作者就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三、黄永恒的代理行为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黄永恒的全部诉讼请求。长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广公司不予支付黄永恒经济补偿金43516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黄永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黄永恒自述于2009年4月起进入长广公司处工作，长广公司认可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据黄永恒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长广公司最早向黄永恒发放报酬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7日。2018年6月28日，长广公司（甲方）与黄永恒（乙方）签订《业务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按甲方的收费标准，以甲方代理人身份承担甲方无线数字电视用户的收费、售后服务工作，并以甲方名义向用户提供相应宣传资料和发票、收据等。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甲方根据乙方签署的《代理合同承诺书》，参考乙方的工作表现，对乙方进行核算，核算后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代理费用包括甲、乙方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的全部费用。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权限、期限范围内从事代理工作、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与代理事项无关的其他任何活动；乙方在进行甲方授权的业务代理工作过程中，乙方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的法律、法规，遵守职业道德，勤勉工作；乙方应安全规范开展代理业务，因乙方个人原因造成自身或他方的人身、财物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结算代理费用；应向乙方提供代理商合同、宣传资料等与代理业务有关的业务资料；有义务根据需要对乙方进行业务指导和培训。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有以下几种：1、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合同；2、甲方双方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的因素而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的；3、因乙方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合同，给甲方造成声誉影响或经济损失；4、甲方有权随时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本合同，自通知送达乙方之日起一个月后，本合同终止。合同还约定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形成的合同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非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甲方不是乙方职工。乙方承诺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自行购买社会保险。本合同一经签署，即表示乙方已知晓并接受本合同所载之规定条款及甲方《代理合同承诺书》。此外，黄永恒签署的《代理合同承诺书》，对代理费发放标准、维护考核标准、收费考核标准作出了约定。此后，长广公司、黄永恒一直按照《业务代理合同书》及《代理合同承诺书》的约定履行。黄永恒向其所代理区域的用户提供无线数字电视相关服务，如出售机顶盒、提供维修等，黄永恒检修时由长广公司提供检修设备如场强仪等。用户购买服务的费用支付给长广公司，再由长广公司按照约定于每月20日左右向黄永恒发放代理费。《业务代理合同书》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约，黄永恒一直工作到2019年8月31日，当天黄永恒被移出“长广户户通客服代理商工作群”。黄永恒认为长广公司此举系长广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长广公司向其退还押金2000元、支付赔偿金79464元、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3000元。仲裁委于2020年8月6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2965号裁决书，认定长广公司、黄永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长广公司向黄永恒支付经济补偿43516元。长广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长广公司、黄永恒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长广公司、黄永恒双方订立的《业务代理合同书》已明确约定长广公司、黄永恒双方的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黄永恒非长广公司职工。黄永恒以代理合同提供服务，长广公司以《代理合同承诺书》约定核算、发放代理费用。其次，黄永恒除按照代理合同约定接受长广公司业务工作要求外，其余时间均为黄永恒自由支配，不受长广公司的约束和限制，双方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虽长广公司向黄永恒发放了工作证，但目的在于提升形象，便于公司业务拓展。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长广公司与黄永恒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中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长广公司主张无需支付黄永恒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长广公司无需向黄永恒支付经济补偿金4351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455元，由黄永恒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长广公司与黄永恒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长广公司是否应向黄永恒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关系本质特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形成了一种以管理和被管理为特征的人身依附关系，包括人格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本案中，长广公司与黄永恒签订的《业务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书约定双方根据本合同形成的合同关系为委托关系，非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黄永恒不是长广公司员工，并自行购买灵活就业险。与此同时，双方签署的《代理合同承诺书》亦载明长广公司根据黄永恒代理业务完成量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代理报酬。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尽管长广公司为黄永恒发放了工作证，但目的在于规范管理、提升形象、便于业务拓展。黄永恒的工作时间由自己支配，长广公司仅对黄永恒代理的业务工作提出要求，不要求黄永恒遵守长广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受长广公司的劳动管理。黄永恒获得的报酬系依据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实际业务完成量，长广公司支付报酬的依据是黄永恒的劳动成果而非劳动本身。长广公司与黄永恒并不具有劳动关系中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特征。黄永恒主张其与长广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长广公司与黄永恒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黄永恒与长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黄永恒要求长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支付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黄永恒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永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永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宁星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