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祖泽，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泽元，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扬胜，男，197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现住云南省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尚均，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毅，云南召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岩应，男，1972年6月7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勐腊县。上诉人曹祖泽因与被上诉人黎扬胜、伍尚均，原审第三人岩应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曹祖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泽元、被上诉人黎扬胜及其与伍尚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毅、原审第三人岩应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祖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祖泽在与岩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已经口头约定了合同期满后土地上的老苗归曹祖泽所有，新苗按50%归各自所有，口头约定有当时在现场的案外人及司法调解笔录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曹祖泽在交付案涉地块给岩应前，刚从案外人处收回地块，收回前该地块同样用于栽种香蕉且已经种植了大量的香蕉母株，该情况岩应在庭审陈述中予以证实。只要地块上存在香蕉母株，即使不进行管理，母株依然能够成长挂果。同时，一年一割并不是将母株连根拔掉，而是在保留母株的情况下，继续培育香蕉。因此，一年一割并不会除去曹祖泽所有的母株，反而根据种植习惯，会保留曹祖泽所有的母株，而该母株系曹祖泽的实际投入，因此取得的补偿款自然应当归曹祖泽所有。3.二被上诉人为土地的承包人而非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投入人，在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投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土地地上青苗及附着物的投入人和所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的请求权是基于其与第三人岩应合同的补充条款，该条款只在二被上诉人与岩应之间发生效力，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应向岩应诉请主张赔偿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黎扬胜、伍尚均辩称，1.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岩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有其他口头约定；2.香蕉是短期农作物，一年一砍，国家征地补偿的是征地时现存的植株，也就是果木、青苗，而不是说补偿的是它的根系或者以后将来有可能会生长或产生的幼苗；3.被征用地上的香蕉是由二被上诉人种植、培育、管理、投入，上诉人没有丝毫的付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表示其没有种植过香蕉苗。4.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占有了属于被上诉人的青苗补偿款而主张返还，不是以合同的履行来主张，岩应没有实际占有青苗款，不存在要向岩应主张返还补偿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也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岩应陈述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已约定，如果征地，青苗赔偿归被上诉人所有。黎扬胜、伍尚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曹祖泽将领取的地上物（香芭蕉）补偿款235820元退给黎扬胜、伍尚均，并按年利率6%向黎扬胜、伍尚均支付占用资金利息7622.5元（自2020年1月1日-2020年7月17日止），并按相同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岩亮、曹祖泽、陈学华、王金林、阮付万作为甲方，岩应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老磨憨的136亩荒地租给乙方种植香蕉，承包期限为3年，即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最后一年必须待乙方砍完香蕉为止。承包金额第一年为360元/亩，第二年为400元/亩到合同届满。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承包期内，在同等的出租价格上，乙方有权将土地另转让他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末尾处手写标注了“曹祖泽41亩”等字样。2018年8月10日，岩应将该土地及地上的香蕉树转让给黎扬胜、伍尚均，并在曹祖泽等人与岩应签订的原《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将甲方改为岩应，乙方改为黎扬胜、伍尚均另行订立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未作改变。2019年6月，黎扬胜在该合同上手写补充一项内容为“遇到国家或其他单位征收时，乙方新投入的地上设施及乙方所管理的实际香蕉苗的青苗赔偿归乙方所有，甲方要无偿协助乙方办理一切手续。”承包期内，黎扬胜、伍尚均向曹祖泽等人支付了2019年至2020年间的租金。2019年7月24日，黎扬胜、伍尚均承租的属曹祖泽的30亩土地被勐腊县人民政府征收，地上物香芭蕉补偿款合计235820元。该地上物香芭蕉补偿款已被曹祖泽于2019年11月20日左右领取。现黎扬胜、伍尚均以地上物香芭蕉补偿款应归其二人所有，曹祖泽拒绝返还补偿款为由，于2020年7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黎扬胜、伍尚均系合伙关系；黎扬胜、曹祖泽及岩应均认可香蕉的种植周期为一年一砍；曹祖泽在庭审中认可其未在征收的土地上种植过香蕉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本案中，曹祖泽等人将涉案香蕉地出租给岩应用于种植香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载明土地征收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谁所有。曹祖泽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岩应对补偿款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故曹祖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曹祖泽提出的双方口头约定承包到期后香蕉老苗归曹祖泽所有，新苗各50%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岩应后将该地及地上香蕉树转租给黎扬胜、伍尚均，并约定土地征收后香蕉苗补偿款归黎扬胜、伍尚均所有。虽黎扬胜、伍尚均与岩应订立的合同系在曹祖泽等人与岩应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修改的，但黎扬胜、伍尚均与岩应均认可合同内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合同成立。并且曹祖泽等人与岩应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期内，岩应有权将土地另转让他人。岩应的转让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故黎扬胜、伍尚均与岩应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曹祖泽提出的黎扬胜、伍尚均与岩应之间订立的合同未经得曹祖泽同意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香蕉树的经营种植方式为一年一砍，曹祖泽系2017年将土地出租给岩应，2018年岩应又转租给黎扬胜、伍尚均并经营种植香蕉树至2019年征收土地时，经过了两年以上的种植时间，显然地上成活的香蕉苗不可能系曹祖泽出租前所有的香蕉苗，而是黎扬胜、伍尚均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经济成本种植经营的香蕉树，且曹祖泽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未种植过香蕉苗，故涉案土地上的香蕉树应属土地实际承租人黎扬胜、伍尚均所有，曹祖泽主张归其所有于法、于理均无依据，故依照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香芭蕉补偿款应归黎扬胜、伍尚均所有。对黎扬胜、伍尚均主张曹祖泽返还香芭蕉补偿款2358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祖泽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曹祖泽于2019年11月20日左右就领取了应属黎扬胜、伍尚均所有的地上附着物香芭蕉的补偿款235820元，其占用补偿款期间实际给黎扬胜、伍尚均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对黎扬胜、伍尚均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未超出其有权主张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黎扬胜、伍尚均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以补偿款23582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5410元及以补偿款23582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曹祖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黎扬胜、伍尚均地上附着物香芭蕉补偿款235820元、利息5410元，共计241230元，并支付以补偿款23582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黎扬胜、伍尚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黎扬胜、伍尚均负担45元，曹祖泽负担49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补偿明细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香蕉树现状图片，无法确认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本院不予采信；证人万某、阮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地上附着物香芭蕉补偿款23582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承包地被征收后，对地上附着物香芭蕉补偿款的权属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上诉人曹祖泽领取了案涉香芭蕉补偿款，其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案涉补偿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岩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岩应有权将其从上诉人处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岩应签订的合同对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归属并未进行约定。而岩应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土地被依法征收后，香蕉苗的青苗赔偿归被上诉人所有。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香蕉种植周期为一年一砍，每年收果后砍除植株，另培育新苗。岩应陈述其将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时其已收果并砍除了植株，因此，后期的香蕉苗木应为被上诉人培育管理，所有权应属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地上物补偿确认表》载明内容来看，香芭蕉补偿款补偿的是生长期（未成果）及成果期的苗木，被上诉人作为案涉香芭蕉苗木的所有者，有获得香芭蕉补偿款的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其领取的地上附着物香芭蕉补偿款23582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口头约定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补偿款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祖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上诉人曹祖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