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太原市人，自由职业，现住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南路千禧锦绣苑8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某，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宁武县人，自由职业，现住宁武县金晖盛世祥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明某，被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3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郭某返还欠款10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我与郭某共同做煤矿工程，双方协商由我先交给郭某100万元作为工程报名押金。2017年6月10日，郭某在收到我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100万元后出具收条，承诺在工程开工后退还该款。同年7月1日开工后郭某未通知我参与工程，我立即要求郭某退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经多次协商郭某于2018年10月26日承诺向我一次性还清该100万元并承担银行三倍利息。一审中，我提交了与郭某的通信记录证明上述事实，郭某对该通信记录予以认可。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6日、2018年1月30日、2019年2月3日郭某向我转帐四笔共计70万元系双方之间另外合作关系的往来款项，与退还100万元工程欠款无关，否则郭某不会2018年10月26日在已转账6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通过短信同意退还我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并承担利息，也不会不重打收条，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郭某辩称，上诉人梁某所谓的潞宁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及尖草坪开发项目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也不是投资人，不应当作为该项目支出费用的承担人。梁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所谓的招投标费用、送专家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过年的费用支出的主体应当是梁某夫妻和家庭成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归还的70万元就是归还100万元保证金中的大部分。关于利息双方无明确约定，所以支持利息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某返还欠款100万元整，并支付从2017年7月1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梁某计划与郭某共同做同生同基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梁某于2017年6月10日通过女儿梁墨玉的账户向郭某指定的徐静账户分十次共转入1000000元作为该工程押金。同日，郭某为梁某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梁某现金壹佰万元整，作为工程报名押金，开工后生产出煤分两次退还给梁某。收款人郭某”。之后梁某并未实际参与该工程，多次要求郭某退还其工程押金。2017年10月25日，郭某通过徐静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梁某转账200000元，客户附言：代郭某转；2017年11月6日，郭某通过徐静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梁某转账200000元，客户附言：代郭某转；2018年1月30日，郭某通过徐静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梁某的妻子梁志红的账户转账200000元，客户附言：代郭某转；2019年2月3日，郭某通过贾瑜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梁某的妻子梁志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在2017年口头协议共同做同生同基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梁某向郭某支付做该工程的工程押金1000000元，郭某为梁某出具收条一份，表示收到了该工程押金，开工后生产出煤分两次退还给梁某，后梁某一直未实际参与到该工程中，现依据此收条及转款凭证等要求郭某返还工程押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应退还的工程押金数额，庭审中，郭某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收到梁某转给他的1000000元工程押金后分四次转给梁某700000元，梁某虽认可收到700000元的转账，但其认为前两笔转账400000元与收条中所要做的工程无关，与其请求返还的1000000元无关，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梁某认可郭某给其妻子梁志红转账的两笔共计300000元可以从其请求的1000000元中扣除，予以采信；综上，郭某应返还梁某工程押金1000000-700000=300000元。对于请求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对延迟返还工程押金未明确约定相关利息及违约责任，故对其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梁某工程押金300000元；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郭某负担2070元，梁某自行负担48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提交以下证据：1、内容为一审庭审直播的光盘一张，拟证明郭某认可潞宁集团灭火工程一事，仅是因为最终未能中标没有达到其承揽该工程的目的，认为其投入的资金应当返还。2、梁墨玉和梁墨田向吴玉国转款凭证四份及吴玉国简介一份，拟证明梁某通过其子梁墨田、其女梁墨玉银行帐户向太原理工大学副教授吴玉国支付20万元用于设计制作潞宁集团灭火工程标书。以上证据拟证明郭某2017年10月25日、11月6日向梁某转款共计40万元是用于潞宁集团灭火工程，与本案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无关。被上诉人郭某质证认为，潞宁公司的招标、投标、送礼的主体是梁某，而不是郭某，至于郭某交付梁某的款项，梁某用于什么支出与郭某无关，所以40万元就是归还的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梁某请求被上诉人郭某返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郭某对收到梁某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已分四次向梁某退还70万元，目前只欠郭某30万元未退还。梁某认可收到郭某退还的70万元，但主张该70万系双方之间另外合作关系的往来款项，与案涉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无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某对其收到郭某支付的70万元与案涉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没有关联性负有举证责任。1、梁某在一审中辩称郭某2018年1月30日和2019年2月3日分别转账给其妻子梁志红的20万元和10万元是郭某让其跑业务用和给其的过年钱，但梁某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二审中，梁某又主张该两笔钱分别是郭某向其支付“太原市尖草坪区某块土地开发的招商引资活动经费”和“资金占用利息”，梁某就同一笔钱的用途给出两种不同的解释，且其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故梁某对该两笔钱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基于梁某明确表示该30万元可以从案涉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中核减，故一审判决就该30万元的认定和处理依法有据。2、对于郭某2017年10月25日、11月6日向梁某各转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梁某在一审中辩称“当时我在宁武注册了一个地质灾害治理公司，注册这个公司是为了给潞宁集团做灭火工程，郭某知道后给我转了20万元是用来做标书，另外20万元是让我去潞安的时候给专家送的钱”，梁某在一审审理过程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故一审判决对其该辩解意见没有采纳依法有据。二审中，梁某提交内容为一审庭审直播光盘一张和梁墨玉、梁墨田向吴玉国转款凭证四份及吴玉国简介一份，本院审查认证认为：梁某认为根据郭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潞安项目，他跟我说过，但是相互之间没有合同，赔了钱让我去摊，这不可能”的陈述可以证明郭某知道自己转给梁某的钱是投资潞安灭火项目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郭某关于“潞安项目，他跟我说过，但是相互之间没有合同”的陈述仅能证明双方之间说起过这个项目，“没有合同”的意思是双方之间达成了合作进行潞宁集团灭火工程的合意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还是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有达成合作进行潞宁集团灭火工程的合意，并不明确。因此，不能证明梁某与郭某之间就合作进行潞宁集团灭火工程达成了合意；其次，郭某关于“赔了钱让我去摊，这不可能”的陈述实质是否认其与梁某之间就合作进行潞宁集团灭火工程达成了合意，那么郭某给梁某40万元用于潞宁集团做灭火工程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梁某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梁墨田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举证证明梁墨玉和梁墨田分别向吴玉国转款的意图，故梁某主张梁墨玉和梁墨田分别向吴玉国转账15万元和5万元是郭某用于潞宁集团灭火工程缺乏证据支持。梁墨玉和梁墨田分别向吴玉国转账15万元和5万元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项的用途，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与郭某存在关联，更不能因此而证明郭某与梁某合作进行潞安集团灭火工程。吴玉国副教授的简介系网页下载内容，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郭某向梁某转款的用途，故不予采纳。梁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郭某合作进行潞安集团灭火工程，而郭某明确辩称潞宁集团灭火工程的招标、投标、送礼的主体是梁某，故梁某认为郭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郭某转给梁某的钱是投资潞安集团灭火工程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梁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该聊天记录仅截取了郭某表述的一段话，没有提交该段话之前和之后的内容，不能反映郭某是在梁某向其表达了什么意思的情况下作出了那样表述，也不能反映梁某对郭某的该表述当时是做出了同意还是反对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证明双方对郭某的该表示形成了一致意见，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为两人的对话记录，郭某表述“去年你交的钱办手续花了，也没多少钱吧，不就是一百万吧，……”，根据字面意思和语言表达方式理解，其中“不就是一百万吧”没有郭某当时还欠梁某100万元的意思表示，梁某据此主张郭某自认还欠其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的意见不能成立。且2018年10月26日时郭某已向梁某转款60万元，与梁某认可郭某2018年1月30日转账给其妻子梁志红的20万元可以从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中核减的意见相悖。基于郭某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该60万元，有银行交易记录佐证，因此没有要求梁某重新出具收条并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梁某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郭某表述“怕我还不了把我哪儿门面房先给写上你一间120平米写个合同给你也可以，我会付责任的……”，据此可以推论得出郭某还欠付梁某工程报名押金，郭某愿意提供担保，但并不必然可以得出郭某还欠付梁某工程报名押金100万元的结论。综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郭某自认还欠梁某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关于利息，双方在收条中没有明确约定，梁某除了聊天记录之外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利息主张有事实依据，而郭某在聊天记录中表述“肯定最近开工，开工了欠你的一次还清加上银行利息三倍还你，可以吧……”是郭某在两人对话中单方意愿表达，亦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郭某的该表示形成了一致意见，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判决对梁某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依法有据。综上所述，梁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某向其转帐的70万元与案涉100万元工程报名押金没有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梁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梁某已预交），由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建荣审判员 冯慧波审判员 刘海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