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21民初140号原告：湖南株洲嘉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接龙桥居委会津口西路**。法定代表人：何金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佳亮，男，汉族，1965年9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县,系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松西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负责人：唐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湖南株洲嘉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宇公司）与被告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松西子管理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文佳亮、被告松西子管理人的负责人唐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就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达成的从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中支付741万元给原告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原告的上述债权对破产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原告以合法的方式取得松西子商贸街工程项目承包权，并于当年4月6日正式开工建设，至11月底完成工程量85％时，由于该项目的建设方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后续资金不到位导致项目停工。2017年8月，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原告申报的债权额1870万元。为了配合法院的破产清算，优化株洲县的经济环境，也急于早点拿钱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以消除群体讨薪的隐患，在法院的组织和沟通下，故放弃了以诉讼形成确认工程项目造价等确定工程款总额，原告与被告破产管理人达成了口头协议，依照法定程序由人民法院指定的有相关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原告完成的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和交付的建设工程进行审计评估，确认有原告施工的建设工程价值为1341万元，建设方已经支付600万元，破产管理人同意按照741万元兑现给原告，并将原告施工的尚未竣工验收和交付给建设方的建设工程列为破产财产。在第一次财产分配时，只同意按照一般债权比例受偿，违背了原、被告协商一致的方案，又在此后的债权人会议上，未形成债权人一致同意优先受偿，法院告知原告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认为:原告施工的上述项目属于尚未竣工和验收，也未交付给建设单位的建设工程，是基于原告购买的建筑材料成本和投入的人工成本而形成的，原告对该未经竣工验收和交付的半拉子建设工程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享有法定的留置权。在建设单位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取回留置物(建设工程)，才能将属于原告所有的这些建设工程列为破产财产进行处置分配，即原告对管理人列入的破产财产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破产管理人应从破产财产中优先支付741万元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松西子管理人辩称，嘉宇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结合债权申报情况以及委外审计结论，松西子管理人审核确认嘉宇公司的债权性质、金额，合法有据。管理人已于2017年9月向嘉宇建设公司送达《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债权申报通知》，告知嘉宇公司依法申报债权。嘉字公司亦于2017年10月16日提交《债权申报表》，就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建设项目申报债权金额12097439.55元，并未说明财产担保情况，未申请主张优先受偿权。后经管理人委托，湖南乐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工程在建已完工程总造价出具湘乐基2018第072号《审核报告》，湖南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湘鼎会所(2018)专审字第028号《合并汇总审计报告》，案涉在建已完工程总造价为13197042.41元，应付剩余工程款金额为7403120.49元。管理人在嘉宇公司的债权申报的权利主张范围内，对其债权初步进行审核，明确债权金额为7403120.49元，无财产担保，并送达了(2018)松建破管字第9号《债权初步审核函》，并就该债权初核情况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了决议。二、经债权人会议表决，嘉宇公司明确对其债权金额、性质均无异议，人民法院已据此依法裁定确认，嘉宇公司无权再就债权异议问题提起诉讼。2019年1月28日，株洲市渌口人民法院组织召开松西子合并破产清算案召开债权人会议，会议第三项议程对已申报债权的性质、数额进行审査并表决，嘉宇公司对于其债权性质系普通债权，债权金额系7403129.49元，均无异议。债权人会议上核查债权情况、破产财产变价、分配方案均经表决通过，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对债权人决议予以确认，嘉宇公司享有的债权系普通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嘉宇公司在债权人会议上对于核定其债权7403120.49元系普通债权无异议，无权在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确认后，再行就其已明确无异议的债权核定问题提起诉讼。三、债权人会议的决议，非经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对全体债权人有约束。管理人提交债权人会议的债权表经表决通过，根据债权人会议决议，嘉宇公司债权金额为7403120.49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嘉宇公司基于其自身真实意思表示认可的债权，经表决通过后形成的决议，对其有法律约束力。若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本案中，嘉宇公司在决议作出之日十五日内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决议，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的裁定仍系生效法律文书。四、即便嘉宇公司在债权人会议后仍享有主张优先受偿的权利，其主张期限应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该期限为除斥期间，到期即实体权利归于消灭。嘉宇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债权人会议上对其债权性质系普通债权，债权金额系7403129.49元，均无异议，是其对债权的确认，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无权再就其债权性质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即便嘉宇公司在债权人会议后仍享有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其主张权利的起点应为2019年1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即嘉宇公司的债权在松建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已视为到期。而经委外审计债权金额为7403120.49元，嘉宇公司亦于2019年1月28日明确对该债权金额无异议，及该债权于该日已为确定到期债权。故原告嘉宇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2019年1月28日始起算。嘉宇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即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该期限为除斥期限，一经到期即实体权利已归于消灭。本案中，嘉宇公司在该除斥期间内并未主张优先受偿权，其实体权利于2019年7月27日已消灭，故不能适用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综上，嘉宇公司在债权人会议中明确对其债权性质系普通债权无异议后，无权再另行起诉主张债权性质系优先权，其起诉期限亦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实体权利亦已归于消灭，其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建设施工合同，原告拟证明建设工程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被告质证称原告因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合同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民事裁定书，原告拟证明由于原告承包的案涉工程在法院裁定破产前未完成竣工验收，无法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管理人通过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审定，并参照造价咨询机构的意见于2019年2月28日才裁定确认原告的应付结算价款的数额（即债权额），故2019年2月28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工程价款结算额的裁定书生效之日，即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至2020年8月17日原告向管理人递交报告要求全部兑现工程价款之日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18个月的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期间；被告质证称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根据管理人的申请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破产债权金额予以确认，但是能否根据本院作出该份裁定书的时间作为原告主张的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之日，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论述。3、《关于请求解决松西子商贸街项目农民工工资的报告》，原告拟证明自破产人进入破产程序以来，原告一直要求全部受偿，从未放弃优先受偿的权利；由于原告方申报的债权额高于人民法院委托造价咨询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确认的金额，原告与管理人之间达成了如原告接受法院的委托审计的结果，则全部按照审计结果兑现，故原告接受并承认法院委托审计结果，并与管理人达成了按照法院审计结果全部兑现的一致协议，管理人于2020年8月28日盖章确认；该《报告》中的按照法院审计额全部兑现（即优先受偿），就是要求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只是文字上的表述不一样，其实质是按照法院委托审计的结算金额优先受偿；被告质证称对该份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管理人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并非是确认有优先权，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优先权，即便报告客观真实，在2020年8月17日提供优先权的主张超过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报告的真实性因双方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采信，根据该份报告的内容，原告之所以认可审计报告的结果是因为通过跟松西子破产清算组的相关领导协商后承诺其债权可以全额受偿，为了顾全大局推动破产清算的工作进度，选择承认管理人委托的造价审计结果，但是其要求明确按确认的债权金额全额受偿，管理人亦承诺兑现，不再按普通债权比例受偿，说明原告在得知审计造价结果后与管理人就优先受偿的问题进行过协商，尽管管理人于2020年8月28日才收到了原告方主张按741万元支付债权的书面报告，但是不能据此认为原告主张全额受偿的时间点为2020年8月28日。故对原告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原告行使优先受偿权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将在本院认为中做综合论述。4、松西子商贸街未付款明细表，原告拟证明优先受偿的工程价款中基本是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为该份证据为原告单方出具的，证据的形式不合法没有任何机关或者第三方予以证实，到底有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具体多少也不能明确，款项性质是否与农民工工资有关联我们不能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明细表为原告单方制作且未能提供其他相关材料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5、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债权申报通知，被告拟证明管理人已于2017年9月通知嘉宇公司依法申报债权，受送达人嘉宇建设公司已依法签收该债权申报通知，确已知晓松西子破产及债权申报事宜。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债权申报通知内容没有书面告知原告对建设工程价款是否申报优先受偿权，通知书没有进行针对性的示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在申报通知书中未释明申报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亦属实，但是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合同法中有相应的规定，原告是否行使该权利属于自己的权利处分，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管理人应对该权利的申报予以释明，故本案中不论管理人是否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进行了释明，均不影响原告债权申报权利的正常行使。6、申报表，被告拟证明嘉宇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6日申报债权12097439.55元，并未申请主张优先受偿权，原告在申报债权以及后续处理破产事项均委托了文佳亮代为履行权利。原告质证认为债权申报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申报表没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可填写的栏目，且没有在该表中提出优先受偿权并不表示工程价款的债权人放弃了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申报债权表中的有填写债权人名称、法定代表人、地址、联系方式、总数，并在表中最后一栏“其他情况”栏备注“松西子农特商贸街工程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表中的内容，原告在申报债权时虽未明确主张优先受偿权但注明了债权的性质。7、关于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建设项目在建已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湘乐基[2018]第072号）、合并汇总审计报告（湘鼎会所[2018]专审字第028号），被告拟证明经委托湖南乐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案涉在建已完工程总造价为13197042.41元；经委托湖南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应付工程款金额为7403120.49元；原告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审计结论对某些损失没有计算，原告方在按照该审计结论全部兑现的情况下认可了该审计结论；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结果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应该作为本案涉案债权金额的认定依据，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部分采信。8、债权初步审核函、圆通速递邮寄单，被告拟证明管理人向嘉宇公司送达债权初步审核函，初步审核确认的债权金额为7403129.49元，并未确认优先权；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因债权申报表虽然有快递单，但是无法证明我方已收到，且该初步审核意见仅仅只是一个初步审核意见，该初步审核意见中既没有写是普通债权也没有写不是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初步审核函邮寄到原告指定的代理人文佳亮的住所，且该快递单收件人栏代收人签名栏标注有“已由收件人允许代为签收”的印章字体，故管理人向原告发出的债权审核函应视为送达成功。当然，该份债权初步审查函只是明确了债权金额，并未明确债权的性质为普通债权亦或是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原告的质证意见部分予以采信。9、合并破产清算案债权人会议记录，被告拟证明案涉松西子合并破产清算案于2019年1月28日召开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情况、破产财产变价、分配方案经表决通过；债权人会议第三项议程对已申报债权的性质、数额进行审查并表决，嘉宇建设公司对于其债权性质系普通债权，债权金额系7403129.49元，均无异议；后来人民法院对债权人会议形成的决议予以确认，裁定嘉宇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7403129.49元系普通债权。原告质证称管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代理人在会议上表决是以能按照审计结论全部兑现为前提，我方至始至终是认为会按照审计结论全部兑现的。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1月18日召开债权人会议时，根据当时有效的法律及批复，因原告方承包的工程未竣工，按照相关规定，原告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为“约定的竣工之日”即2014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故即使原告方在申报债权时或债权人大会上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亦已超过法定的时限。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7月14日，作为发包人的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建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原告嘉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株洲县渌口镇松西子社区，工程概况为建筑面积约4300㎡（1-4栋），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后双方就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5-9）栋工程签署《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8575.17㎡（5-9）栋，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双方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工程款按“四三三”形式支付，即第一年支付完成工程量造价的40%（注：此工程款又分三次支付，完成基础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40%，主体结构工程框架及砖砌工程完工后支付40%，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后支付20%），第二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成工程量造价的30%，第三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成工程量造价25%（工程质量保修金留存工程量造价的5%，如工程质量完全符合要求，在投入使用五年后即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是涉案工程自2014年11月底停工至今未完全竣工。2017年8月28日，松建公司以其经营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已停止经营活动，明显丧失债务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受理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嘉宇公司收到管理人向其发出的《债权申报通知》后于2017年10月16日向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表》、1-4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5-9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1-9栋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的申报材料，并在《债权申报表》中“其他情况”栏备注为“松西子农特商贸街工程款”，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为12097439.55元。因该工程未竣工未结算，管理人委托湖南乐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就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工程在建已完工部分结算进行审核，该咨询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关于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建设项目在建已完工结算审核报告》（湘乐基（2018）第072号），该报告审核范围为农特产品商贸市场1-10栋，其中1-7栋（建筑面积12122㎡）已完成主体施工及部分装饰，8-10栋只完成基础施工。管理人在收到审核报告后向原告方发出《债权初步审核函》，书面告知：该项目未完工，经造价审计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1-9栋在建已完工程造价审计金额为13197042.41元，松建公司已支付5786223.92元并代付商贸街水费7689元，应予以核减，管理人初步审核确认的金额为7403129.49元。并告知原告如有异议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三日内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或七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嘉宇公司在获悉审计结果后，以审计结果未计算停工损失和架管损耗损失等为由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但通过与清算组协商并达成保证其债权全额受偿的口头约定，原告未再申请重新审计或另行提起诉讼并主动撤回异议申请。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本院组织召开八家松西子破产企业合并破产清算债权人会议，管理人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会议中和会议核查结束后的15日内，嘉宇公司对其债权金额和债权性质均未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2月28日，本院裁定确认嘉宇公司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7,403,129.49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3月15日，管理人在株洲日报上刊登八家债务人企业的破产资产变价公告。2019年6月11日，八家破产企业管理人与株洲渌口经济开发区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八家破产企业的全部资产整体打包，按照3981.65万元的价格转让至产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产业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40日内向管理人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其中嘉宇公司承建的在建工程农特产品商贸市场的转让价格为9237929.69元。原告嘉宇公司在本院决定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前，以之前曾与清算组达成口头协议承诺只要其接受审计报告的金额则最后其债权可全额受偿为由进而主张应在破产财产分配中得到全额受偿，并于2020年8月28日向管理人的负责人唐辉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松西子商贸街项目农民工工资的报告》。负责人唐辉在该份报告上签名并签具了“情况属实”字样和加盖了管理人的公章。2020年12月3日，本院召开第四次债权人会议，讨论决定嘉宇公司的债权是否转为优先受偿权范畴进而全额受偿，虽然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通过该决议，但是其所代表的债权额未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依《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项决议未表决通过，故管理人告知原告可另行起诉并将原告的债权金额全额予以了预留。原告遂向本院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原告认为应自法院2019年2月18日裁定确认债权之日作为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并适用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以下简称“最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主张优先受偿的期限为18个月内；被告认为在债权人会议之后，原告不能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即便享有，主张的期限应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该期限为除斥期间，到期即实体权利归于消灭。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其债权被法院裁定确认为普通债权后，因为司法解释的不断调整和更新，能否根据新的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补充申报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原告在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后，再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原告在其债权被法院确认为普通债权后，因为司法解释的不断调整和更新，能否根据新的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补充申报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我国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制度在法律层面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已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仍延续了该条款的内容，未作修改或增加新的条款。由此可见，承包人就建设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作为一种法定优先权利，虽未设定担保，但可突破债权平等原则，直接优先于发包人其他债权受偿。这是因为设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承包人的工程价款债权，进而确保背后的建筑工人的工资权益得以实现。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显然并不属于不必申报的债权范围，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书面说明债权的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提交有关证据。申报的债权是连带债权的，应当说明。”如果债权人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债权申报或不能提供相关证据，那么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人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会丧失优先性，将作为普通债权处理。结合本案具体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已于2002年6月1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25次会议通过。自2002年6月27日起施行，现已失效）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显然，行使优先受偿权是有法定期限的，本案中，原告方于2017年10月16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未行使优先受偿权，即使原告申报债权之时行使优先受偿权，按照当时有效的相关规定，亦已明显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为2014年12月31日）。故管理人根据2019年1月28日通过全体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债权确认表，向本院申请确认原告方申报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本院出具确认债权的裁定书并不违反当时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但是2019年2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以下简称“旧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明确了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调整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期限，由之前的“竣工之日或约定竣工之日”变更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废止了2002年最高法作出的批复内容。而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又调整了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从之前的六个月变为最长不超过十八个月的合理期限。那么本案中，由于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变更（主要在于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规定不同），原告是否可以根据最新的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重新享有补充申报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如果可以，那么原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方式以及期限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毋庸置疑，只有在确定本案应适用何时的司法解释的大前提下，才能进一步判断原告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合法性。本院认为，本案系本院尚在审理中的（2017）湘0221破1号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的衍生诉讼案件。尽管原告方的优先受偿权如果是依据2002年《批复》从竣工之日起算显然早已超过法定时限，但是具体到本案中了为了充分保障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应适用最新的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由有三：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既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债权，那么因为法律的变更调整，原告作为承包人如果根据新出台的法律规定可以享受优先受偿权，那么只要符合破产案件未进入最后分配前的前提条件理应保障其补充申报的权利。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故参考该司法解释的精神，本案应适用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三，不论是根据2019年2月1日起实施的旧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还是根据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新施工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均已经明确承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自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价款之日，甚至将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定义为合理期限，从六个月内延长为最长不宜超过十八个月。由此可见，新的立法精神旨在于更加注重和倾向于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在实践中能够得到充分而有效的保障，故理应适用更有利于保障承包人权益的司法解释。（二）破产程序中因发包人的原因建设工程无法正常竣工时，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如何界定？原告在本案中行使优先受偿权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鉴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本案中，嘉宇公司与松建公司的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明确约定了工程竣工时间，但是涉案工程因发包人松建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现没有证据证明在工程停工后至法院受理受偿申请前，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履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之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实际解除，本案建设工程无法正常竣工。那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的发布第15批指导性案例中的指导案例73号《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诉安徽天宇化工有限公司别除权纠纷案》，该案例旨在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视为解除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日即2017年8月31日满两个月后即2017年10月31日视为原告与松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解除。本案中计算建设工程优先价款的起算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对于原告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具体时间和方式如何认定？尽管管理人于2020年8月28日才再次收到原告方要求全额给付建设工程款7403129.49元的书面申请，但不能仅以嘉宇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提交书面申请的时间认定其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点在2020年8月28日。而应根据其书面申请的内容并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内容综合予以认定，因原告通过与松西子清算组进行协商的方式，在得到其债权可以全额受偿的承诺前提下才接受审计造价的结果进而放弃提起诉讼，且被告方亦认可嘉宇公司确实曾因对审计报告未计算停工损失和架管损耗等内容而持有异议，并在2018年下半年曾与清算组相关领导进行协商并达成让嘉宇公司的债权全额受偿的一致意见进而放弃提起诉讼的权利，被告亦对此事实进行了追认，故应视为双方对嘉宇公司就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已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从2017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8年下半年即使是计算至2018年的12月份，亦符合最新的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最长不超过十八个月的合理期限。故本院认为，原告方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原告方要求的建设工程价款不含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故依法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湖南株洲嘉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其松西子农特产品商贸市场1-10栋工程的建设工程价款7,403,129.49元在被告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转让变卖上述工程所得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湖南株洲嘉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65.89元，由被告株洲松西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现金缴纳的，直接向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驻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逾期未交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判长  宋雪峰审判员  刘坤齐审判员  赖国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马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自2002年6月27日起施行，现已失效）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二、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五、本批复第一条至第三条自公布之日起施行，第四条自公布之日起六个月后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2018年10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51次会议通过，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现已失效）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第二十六条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三十五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依据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的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六条承包人根据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三十九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十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十一条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第五十六条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