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13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水利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Ｇ，住所地沭阳县台州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宋延飞，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侍珍，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占强、牟欢，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沭城叶以芹码头货物装卸服务部，住所地沭阳县沭城淮河头堤段东偏泓。 经营者叶以芹，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族，住沭阳县。 原审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沭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5Ｕ，住所地沭阳县上海中路。 法定代表人徐飞，该办事处主任。 原审被告沭阳县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0Ｂ，住所地沭阳县台州北路41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局局长。 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沭城叶以芹码头货物装卸服务部（以下称叶以芹码头）、原审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沭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称沭城街道办）、原审被告沭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称沭阳交通局）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6日，叶以芹从钱秀明处转让取得涉案码头及码头上吊车、铲车、简易房等。2016年5月1日，叶以芹（乙方）与沭阳县淮沭河堤防管理所（甲方）签订《沭阳县淮沭河开发利用管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淮沭河管理范围内部分滩面用地给乙方利用，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合同使用期为一年。后叶以芹码头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实际投入运营。合同到期后，叶以芹码头仍缴纳管理费至2019年。2019年2月28日，沭城街道办作出《通告》，责令无合法审批手续的码头业主于2019年3月15日前，自行拆除私建的房屋及作业机械，清理堆场货物。对拒不配合工作的码头业主，将采取综合执法强制拆除清理。因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沭城街道办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沭城信公[2019]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明确上述《通告》中所涉及的整治范围为王树强码头、尤立刚码头、叶以芹码头等7家码头，负责本次整治的具体执法部门为沭阳县水利局、沭阳交通局等，属地沭城街道办协助。2019年10月15日，叶以芹码头被拆除。 原审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沭阳县水利局向叶以芹作出拆除涉案码头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后于2018年8月10日撤销了该强制执行决定。沭城街道办、沭阳交通局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拆除涉案码头时其工作人员在现场。叶以芹码头对拆除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沭阳县水利局、沭城街道办、沭阳交通局强制拆除叶以芹码头的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案中，根据叶以芹码头所举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码头系叶以芹从钱秀明处转让取得，由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对叶以芹码头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故叶以芹码头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其他河道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县的河道主管机关实施管理。”《江苏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河道的主管部门。”该案中，沭阳县水利局作为淮沭河河道主管机关，在涉案码头被拆除前曾向叶以芹码头下达过拆除码头的强制执行决定，结合沭城街道办出具的答复书、通告、叶以芹码头提供的现场视频及沭城街道办、沭阳交通局的自认,可以推定涉案拆除行为系沭城街道办、沭阳县水利局、沭阳交通局共同实施，沭城街道办、沭阳县水利局、沭阳交通局是该案的适格被告。沭阳县水利局主张未参与实施拆除行为及沭城街道办、沭阳交通局主张系协助、未组织实施拆除行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涉案码头属于违法建设，三被告进行强制拆除前亦应履行公告、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该案中，沭城街道办、沭阳县水利局、沭阳交通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拆除涉案码头时履行了相应法定程序，其实施的拆除涉案码头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沭城街道办、沭阳县水利局、沭阳交通局拆除叶以芹码头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沭城街道办、沭阳县水利局、沭阳交通局负担。 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上诉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淮沭河堤防管理所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对涉案码头的拆除是淮沭河堤防管理所作为出租方依照合同约定实施的拆除行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产生的争议应属于民事争议。2.叶以芹码头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涉案码头与沭阳县淮沭河堤防管理所签订的《沭阳县淮沭河开发利用管理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码头应该自行清除租用地段上的相关建筑设施，否则，相关建筑设施归淮沭河堤防管理所所有。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涉案码头未自行清除租用地段上的建筑设施，根据合同约定，这些设施应归淮沭河堤防管理所所有。因此，原告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且涉案码头的建设未经审批，属于违章建筑，且危害行洪安全，被上诉人对被拆除的相关建筑设施不具有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叶以芹码头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沭城街道办和沭阳交通局二审中未发表陈述意见。 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分析认定正确。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叶以芹码头的起诉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与淮沭河堤防管理所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再续签合同，但被上诉人叶以芹码头缴纳管理费至2019年，并实际继续经营使用该码头，被上诉人对涉案码头及码头上的相关建筑物享有相应权益。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及原审被告沭城镇街道办、沭阳交通局对涉案码头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该行为对被上诉人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对此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七条、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相关建筑物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前应当履行公告、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及原审被告沭城镇街道办、沭阳交通局对涉案的码头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并未履行上述相关程序，故其强制拆除行为构成违法。原审判决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本案被诉行为系强制拆除码头行为，而非被上诉人与沭阳县淮沭河堤防管理所签订《沭阳县淮沭河开发利用管理合同》的行为，该强拆拆除行为依法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上诉人关于拆除行为系堤防管理所依据合同实施的行为，本案系民事纠纷的主张明显缺乏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群 审判员  周丽丽 审判员  于元祝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郝酝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