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菊，女，汉族，1965年2月21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珠，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荣，女，汉族，1956年9月23日出生，兴安县溶江集体商业退休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娇，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拓，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菊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珠，被上诉人陈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娇、苏拓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0325民初1895号判决，改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78000元整。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己方虽给陈小荣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但陈小荣实际出借数额为148500元。2015年2月10日的《借条》中的借款陈小荣未支付；3月1日陈小荣通过案外人蒋雅、陈柏年转账支付100000元；6月2日陈小荣转账仅48500元。二、双方未约定利息，己方每月还款金额比较有规律是因为当时每月有收入，定期定额还款是想给自己压力。因此，己方已偿还本金70500元。 陈小荣辩称，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曾菊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每月均有相同数额的转账，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陈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15.4%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时止（从2016年5月计算至2020年9月，暂计121401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2月10日，被告曾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荣现金（￥：伍万元）（￥：50000元）借款人：曾菊”。2015年3月13日，被告曾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荣现金：（拾万元整）借款人曾菊”。2015年6月3日，被告曾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荣现金：￥：伍万元整。借款人曾菊”。2015年2月2日，原告向文永平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2015年3月12日，陈柏年向被告曾菊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2015年3月12日，蒋雅向被告曾菊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2015年6月2日毛秋玉向被告曾菊的银行账户汇款98500元。其中，2015年6月2日毛秋玉向被告曾菊的汇款98500元中有48500元系受原告陈小荣的委托，余下50000元系毛秋玉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另案处理）。庭审中，原被告对被告归还了20000元本金的事实没有异议。2015年4、5、6月被告曾菊每个月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被告曾菊每个月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汇款5500元。 另查明，原告陈小荣与陈柏年系姐妹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菊向原告陈小荣借款的事实，有银行转账业务凭证及被告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被告曾菊亦对向原告陈小荣借款无异议，故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该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涉诉借款本金及未归还本金的金额问题；三、涉诉借款利息的计付标准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陈小荣与被告曾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被告已实际部分履行，被告抗辩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其系受原告的指定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汇款，多次汇款归还的系借款本金。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5年4、5、6月被告曾菊每个月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被告曾菊每个月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汇款5500元，该院认为，被告还款的金额、时间、频率具有高度周期性、连续性和规律性，不符合日常的偿还本金交易习惯，故结合本案案情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就借款利息做出了约定并支付了部分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诉借款本金及未归还本金的金额问题。本案中，原告向该院提交了被告曾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共计200000元。被告主张与原告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借款本金只有148500元，其对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笔款项50000元原告未实际给付，对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笔款项有1500元原告未实际给付，被告虽出具了借款金额合计为20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48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出具的三张借条中原告有51500元未实际给付，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作为成年人也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因此，被告以未实际收到借款为由，对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与屡次出具借条证实借款的数额相矛盾，不符合常理，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涉诉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原、被告双方对已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无异议，被告主张向陈柏年银行账户汇款亦系归还借款本金，理由不充分，对其观点该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诉借款利息的计付标准问题。原告主张被告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13日的借款共计150000元与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向毛秋玉的借款50000元（另案处理）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故被告2015年4、5、6月每个月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4000元；被告2015年6月3日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0元、向毛秋玉借款50000元（另案处理），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故被告自2015年7月起每个月向陈柏年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5500元直至2016年4月。该院认为，被告曾菊还款的金额与原告陈述的各阶段约定利息金额相吻合，符合按照月息2%及1.5%支付利息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5月起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曾菊归还原告陈小荣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10.5元，由被告曾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2月10日、3月13日和6月3日，曾菊先后向陈小荣出具《借条》，确认借款50000元、100000元和50000元。双方应按借条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 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对2015年3月13日的10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不存异议。关于2月10日的50000元借款，借据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最基本证据，陈小荣持《借条》主张债权，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曾菊辩称2月10日的50000元未交付，但其辩解理由并不充分：首先，2月10日的借款发生在3月13日的借款之前，若之前借款未给付，曾菊在出具3月13日《借条》时理应扣除未给付的50000元，但曾菊既未按实际借款总数额只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也未要求陈小荣归还2月10日的借条，于理不合。其次，陈小荣主张2月2日转账给案外人文永平的50000元即为本案2月10日《借条》的出借款项，文永平系曾菊指定的转账账户。结合本案的三次借款及与本案有关联的毛秋玉与曾菊的两次借款分析，所有借款均为先转账后出具借条，因此，本笔借款出具了借据却未给付借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况且，在毛秋玉一案中，毛秋玉与陈小荣同日即2月2日向曾菊转账50000元，后于2月10日曾菊向毛秋玉出具了《借条》，本案则是2月2日陈小荣向文永平转账50000元，后于2月10日曾菊向陈小荣出具《借条》，毛秋玉一案的情形与本案高度相似，因此，陈小荣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再次，陈小荣提供电话录音证明曾菊认可向其借款200000元，曾菊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曾菊并未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电话录音系伪造。因此，本院对电话录音予以采信。在该录音中，陈小荣称曾菊向自己及姐妹陈柏年借款200000元，曾菊未予否认，并称2019年已归还20000元。综上，陈小荣的证据更具优势，因此，本院确认2月2日《借条》的借款50000元已给付。关于6月3日的50000元借款，如前所述，曾菊在电话录音中未予否认。因此，本院亦确认6月3日《借条》的借款50000元已给付。据此，本院确认陈小荣向曾菊实际出借金额为200000元。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小荣主张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并提供银行转账流水及电话录音证明曾菊已实际支付部分利息。在该录音中，曾菊对陈小荣陈述前两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第三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未予否认。同时，陈小荣和另案出借人毛秋玉二人借款本金若分别按月利率2%、1.5%计算，2016年6月之前二人的月利息之和应为4000元〔（50000元＋150000元）×2%〕，2016年7月以后的月利息则应为5500元〔（50000元＋150000元）×2%＋（50000元＋50000元）×1.5%〕。而曾菊在近一年的时间内，每月均在相近的日期向陈柏年转账的数额恰为2016年6月之前每月4000元、2016年7月以后每月5500元，该转账数额恰能印证陈小荣主张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曾菊的辩称不予采纳并认可陈小荣称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的主张。 另，一审判决对利率的支持标准已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元，由上诉人曾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卉 审判员 吕秀文 审判员 王治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