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滨江大道东段128号卢山金江港湾31幢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28869635。负责人：戴荣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彩国，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德华，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彩国、原审被告唐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被上诉人沈彩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原审被告唐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沈彩国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79851.76元，扣减预付医疗费1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69851.7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沈彩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续医费、营养费共计30376.58元，扣减预付医疗费1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5376.58元，其中直接支付给沈彩国14352.23元，直接支付给唐德华1024.35元；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沈彩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其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因此沈彩国请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住标准计算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沈彩国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沈彩国已达到退休年龄，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沈彩国存在误工损失系事实认定不清；3、沈彩国的妻子韩国均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每月有967元的养老金，原审法院认定因本次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影响了对韩国均的抚养，故支持韩国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法律适用错误。沈彩国辩称，沈彩国已于城镇地区连续工作生活超过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已脱离实际农业生产，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沈彩国是农村户口，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其具有劳动能力，且因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实际误工损失，现沈彩国在成都的建筑工地上班，不能否认其无劳动能力无误工损失。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沈彩国在事故发生前确有收入来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劳动能力降低，必须影响其对其被扶养人的扶养能力，一审判决确定由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承担扶养费的理由合法且沈彩国仅要求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按照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与被扶养人韩国均已取得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的差额部分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唐德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沈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德华等赔偿沈彩国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294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60元/天×22天）、续医费10000元、护理费6720元（120元/天×22天＋60元/天×68天）、误工费40000元（8000元/月×5月）、残疾赔偿金136580.40元(37939元/年×18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4181元[(25785元/年―967元/月×12月）×10年×20%÷2人]、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2342.9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共计257602.73元，扣减被告垫付款30538.50元，实际还应赔偿227064.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德华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17日12时许，唐德华驾驶渝C3XXX9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轿车）在重庆市江津区圣泉街道九元路九龙考场路段起步左转弯时，其车辆左侧与沈彩国驾驶的由江津区享堂方向往元明方向行驶的渝CXXX77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沈彩国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公路巡逻民警九大队认定，唐德华负全部责任，沈彩国无责任。沈彩国受伤后，于事故当日被送往重庆市江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该院诊断沈彩国的伤情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并在住院期间为沈彩国做了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2020年2月8日，沈彩国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无；2.门诊随访时间：病变随诊；3.注意事项：建休1月，并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告知存在局部感染风险，嘱加强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查，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后，沈彩国又在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卫生院、重庆市江津区中医院、重庆市九龙坡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了门诊复查。上述治疗，沈彩国产生住院费31208.13元、门诊费1384.24元（含统筹帐户支付13.64元、一般诊疗支付8元），医疗费共计32592.37元（含统筹帐户支付13.64元、一般诊疗支付8元）。同时，沈彩国在受伤后，购买了轮椅，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2020年6月23日，沈彩国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误工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7月2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20]医鉴字8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沈彩国目前左膝关节活动障碍的伤残等级属九级、续医费约为13000元、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误工时限为伤后180日、营养时限为伤后6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元。一审诉讼中，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对沈彩国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续医费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8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20]医鉴字第09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沈彩国左膝关节活动障碍属九级残疾、续医费需10000元左右、误工时限为伤后15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50元、鉴定检查费92.96元。沈彩国系农村居民，其于2018年4月入职重庆市宁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建筑工作。沈彩国从入职当月起就一直被该公司安排在河南新蔡如意花园小区一期项目部从事混凝土浇筑工作，并居住在该项目部的职工宿舍内。2020年1月初，沈彩国向重庆市宁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请假回家过年。请假回家期间，沈彩国因本次事故受伤就未回重庆市宁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也未向沈彩国发放工资。沈彩国与韩国均（1959年4月4日出生）系夫妻，其二人共生育了1个子女。韩国均每月享有社保费967元。张远霞是案涉轿车的所有人，其在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限内。张远霞与唐德华原系夫妻，案涉轿车系家庭用车。事故发生时，唐德华驾驶案涉轿车具备机动车有效驾驶资格，无其他违法驾驶机动车情形。事故发生后，唐德华为沈彩国预付了医疗费5028.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唐德华预付款共计5538.50元；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为沈彩国预付了医疗费25000元；张远霞未为沈彩国预付费用。一审审理中，唐德华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对沈彩国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按20%的比例剔除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唐德华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对该非医保用药费用依约不属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赔偿范围无异议。同时，沈彩国与唐德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对张远霞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张远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唐德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对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垫付的第二次鉴定费3050元，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表示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双方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本次事故由唐德华承担全部责任，沈彩国无责任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次事故发生时，案涉轿车在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沈彩国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唐德华予以赔偿。沈彩国请求医疗费32948.37元,其中统筹帐户支付的13.64元、一般诊疗支付的8元，不属沈彩国损失，不予支持；自购药费356元，沈彩国虽有药店收据佐证，但并不足以证明系沈彩国产生，且与本次事故相关联，故对自购药费356元，不予支持；其余医疗费32570.73元（32948.37元―13.64元―8元―356元），系沈彩国损失，且与医疗费票据金额相符，予以支持。沈彩国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60元/天×22天）、续医费10000元、护理费6720元（120/天×22天＋60元/天×68天）、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2342.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唐德华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前，沈彩国系重庆市宁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务工人员，其在请假回家过年期间因本次事故受伤未回该公司上班，该公司也未向沈彩国发放工资，因此沈彩国存在误工损失，其请求误工费，予以支持；沈彩国的误工期经重新鉴定为150日，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沈彩国提供的其在重庆市宁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表，因无原始工资表进行核对，故对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沈彩国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收入8000元，因此根据沈彩国的工作性质，参照2019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7389元，认定沈彩国误工费23584.52元（57389元/年÷365天×150天）。沈彩国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仍为九级，唐德华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沈彩国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因此沈彩国请求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沈彩国参照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请求残疾赔偿金136580.40元（37939元/年×18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彩国与韩国均之间有夫妻相互扶养的义务，沈彩国因本次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影响了对韩国均的扶养，故沈彩国请求韩国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沈彩国结合韩国均每月享有社保费967元，且有2名扶养人的事实，并参照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785元，请求韩国均被扶养人生活费14181元[（25785元/年－967元/月×12月）×10年×20%÷2人]，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认定沈彩国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761.40元（136580.40元＋14181元）。沈彩国受伤后因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沈彩国的伤情、就医地的交通状况等客观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沈彩国因本次事故致残，精神上遭受到严重损害，综合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沈彩国请求营养费，虽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沈彩国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恢复身体健康势必需要补充营养，故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定营养费1000元。一审审理中，唐德华与保险公司对沈彩国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按20%的比例剔除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唐德华对该非医保用药费用依约不属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赔偿范围无异议，予以确认。沈彩国与唐德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对张远霞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张远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唐德华、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远霞在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有鉴定费用不属其赔偿范围的明确约定，因此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提出的第一次鉴定费用不由其赔偿的辨称理由不能成立。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自愿承担第二次鉴定费30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针对沈彩国的诉讼请求确认沈彩国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3257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续医费10000元、护理费6720元、误工费23584.52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0761.40元、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2342.9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共计234609.61元。沈彩国多请求的损失，不予支持。上述确认的损失，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彩国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720元、误工费23584.52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3385.4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彩国医疗费18056.58元[(医疗费32570.73元－医疗费10000元)×（1－非医保20%）]、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续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375.92元、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2342.96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110095.46元；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预付医疗费25000元应予扣减。唐德华赔偿沈彩国医疗费4514.15元[(医疗费32570.73元－医疗费10000元)×非医保20%]；唐德华预付款5538.50元，扣除其承担的赔偿款4514.15元，尚余1024.35元，由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在赔偿给沈彩国的款项中扣减后直接支付唐德华。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彩国沈彩国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20000元，扣减预付医疗费1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彩国沈彩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续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含鉴定检查费）、营养费共计110095.46元，扣减预付医疗费1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95095.46元；其中直接支付沈彩国沈彩国94071.11元，直接支付被告唐德华1024.35元。三、被告唐德华赔偿沈彩国沈彩国医疗费4514.15元。该费已在被告唐德华的预付款中扣减，不再另行支付。四、驳回沈彩国沈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6元，减半收取2353元，由被告唐德华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沈彩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举示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工资条、工资表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自2018年起即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沈彩国已脱离农业农村生产生活，并未依赖农业生产谋生，一审据此认定沈彩国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沈彩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法律并未剥夺已达退休年龄的人员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沈彩国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务工，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上诉认为沈彩国应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但沈彩国已达退休年龄，其不再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者的条件，其客观上也无法与其所在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购买社保，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认为仅劳动合同与社保证明方可证明误工损失与客观实际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沈彩国的妻子韩国均已达退休年龄，其所取得的养老金不足以覆盖其全部的生活支出，沈彩国作为其配偶，存在法定的扶养义务，因沈彩国受伤致残导致收入降低进而导致扶养能力的降低，一审据此主张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江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