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飞，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庆、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姝娟，女，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田、张虎涛，河北明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良，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刘冬飞、栾姝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冬飞上诉请求：1.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栾姝娟和张建良共同偿还上诉人人民币27万元，并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返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没有被上诉人张建良的共同意思表示，张建良不承担责任，系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栾姝娟与张建良于2016年10月1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以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栾姝娟2013年7月24日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被上诉人张建良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2015年2月17日的《协议书》上，张建良签字认可了该笔债务，并同意将其名下同仁花园1-4-6号房屋抵项给上诉人刘冬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建良对2015年2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亦没有异议。可见，被上诉人张建良对被上诉人栾姝娟的借款是知情的，并且事后对借款一事进行了追认，同意共同负担债务，并将其房屋抵项给上诉人，用以清偿债务。《协议书》签订后，二被上诉人便将房屋及房屋产权证证书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将房屋装修并入住至今。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张建良不认可借款一事，又怎么会白白腾空房屋让上诉人居住，并且至今未主张任何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未显示借贷双方有对于利息的明确约定，系错误。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与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自2015年2月18日始，栾姝娟以年息24%向刘冬飞支付利息，以此可以证实二上诉人与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同日，在上诉人及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二被上诉人债权转让一事后，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将其房屋抵顶给上诉人，用以抵债，并签订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栾姝娟和张建良未按照期限交付抵债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每延期一天向刘冬飞支付逾期违约金1000元整。可见，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关于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是因为在债权转让当天便进行了以房抵债，由此可以推定二被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是知情且同意的。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也约定了违约金，现抵房不能，应依法适用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故上诉入主张的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返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状第一条第1点已经详细阐述了被上诉人张建良事后对借款一事进行追认，同意共同负担债务，并将其房屋抵顶给上诉人，用以清偿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张建良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栾姝娟上诉请求：1.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件真实情况是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常军岭（常顺堂），并通知债务人栾姝娟，栾姝娟截止于2015年4月已还款6万元，后栾姝娟前夫张建良于2015年5月29号又向常军岭转款2000元，余款未还，但是债权人常军岭从2015年6月开始一直侵占栾姝娟的涉案房产至今已有5年5个月之久。上诉人认力债权人常军岭的非法侵占涉案房产并非法出租的行为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即使按涉案房产同地段房屋租赁费3000元／月计算，上诉人也等于偿还了19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涉案事实没有查明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涉案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债的双方当事人根本没有约定利息（以借条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入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栾姝娟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栾姝娟的上诉，刘冬飞辩称，一审判决栾姝娟承担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利息应按月息2分计算，应依法判令栾姝娟承担相应责任。 针对刘冬飞的上诉，栾姝娟辩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栾姝娟不欠刘冬飞的钱，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债权于刘冬飞，未通知到债务人栾姝娟，对债务人栾姝娟不发生法律效力，锦宏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了常军岭并通知到债务人栾姝娟，栾姝娟与2015年4月分两次向常军岭转款合计6万元，栾姝娟对常军岭负有债务，而不是刘冬飞，一审中刘冬飞认可侵占涉案房产并使用房屋出租，按涉案房产同地段房屋租赁费每月3000元计算，刘冬飞实际已经占有了19.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明认定，如果刘冬飞对栾姝娟享有债权，那么占有栾姝娟的房子应当负担相应的房租，如果刘冬飞的债权转让合法，那么栾姝娟应当收取的租金也可以折抵刘冬飞的债权。 张建良辩称，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栾姝娟借款的事实我不清楚，包括刘冬飞我也不认识。《协议书》是刘冬飞逼我签的，协议内容我也不知道，刘冬飞称签了字就没我事了，我签字后问栾姝娟她才给我说“不欠刘冬飞的钱，是借过别人的钱”，也没有将房屋如栾姝娟所述抵给常军岭。 刘冬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确认其中原告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27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张建良按照《协议书》约定将位于邯山区1-4-6号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如在《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70000元并按照月2%计算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返还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截止立案之日合计约：60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诉讼过程中，刘冬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栾姝娟和张建良共同偿还人民币27万元，并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返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栾姝娟从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270000元，同日，栾姝娟向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以2012年1月12日康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交纳保证金50万元做保证。保证于2013年8月2日前归还。栾姝娟2013年7月24日。同日，河北锦宏当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史志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栾姝娟指定的潘建军银行账户转款270000元。2015年2月17日，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刘冬飞（乙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截至2015年2月17日止，栾姝娟欠甲方总计人民币42.4万元，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总计人民币42.4万元，现甲乙双方就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相互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对栾姝娟的债权人民币42.4万元以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此债权。上述债权转让的价款由乙方将其对甲方的债权人民币42.4万元予以抵偿。二、上述债权转让后，乙方取代甲方享有对栾姝娟人民币42.4万元的债权，享有法律规定的债权人的相关权利，栾姝娟直接向乙方偿还债务，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人的相关义务。经上述债权转让和债权抵偿后，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将抵消人民币42.4万元。三、自2015年2月18日始，栾姝娟以年息24%向乙方支付利息。后栾姝娟未向河北锦宏当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刘冬飞偿还债务，导致诉讼，诉请如前。 诉讼过程中，栾姝娟称潘建军和栾姝娟是朋友关系，2013年7月24日的借条是栾姝娟书写的，但是是潘建军实际借钱，所以款项就直接打到了潘建军的账号上了。潘建军与史志明不认识。 另查明，张建良与栾姝娟于2016年10月1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的主体，栾姝娟虽称系其本人签署的借条，但借款实际是潘建军所用，因此，款项直接打到了潘建军的银行账户，但潘建军和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史志明并不认识，借条也系栾姝娟亲自出具，栾姝娟和潘建军又系朋友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债务人系栾姝娟。栾姝娟从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借款270000元，并向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约向栾姝娟支付了借款，但栾姝娟并未按照借条的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显系不妥；2015年2月17日，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刘冬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栾姝娟，该债权转让对栾姝娟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书，债权受让人刘冬飞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栾姝娟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故栾姝娟应当向刘冬飞支付借款本金270000元。关于利息，刘冬飞所提交的证据未显示借贷双方有对于利息的明确约定，故对刘冬飞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张建良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种为夫妻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另一种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栾姝娟向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时间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冬飞现无证据证明栾姝娟向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对于该笔债务有张建良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张建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对刘冬飞要求张建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栾姝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冬飞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3月16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冬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栾姝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栾姝娟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屏一份，证明栾姝娟向归还了常顺堂（常军岭别名）6万元，也证明栾姝娟向史思明的借款已经由史志明转让给了常军岭，所以才由栾姝娟向常顺堂归还6万元的事情。2、杨立婵的银行流水一份，是2015年3月13日栾姝娟通过同母异父的妹妹杨立婵转给常军岭4万元。3、张建良的银行流水一份，是栾姝娟通过张建良的卡转给常军岭2000元。4、栾姝娟和常军岭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常军岭要求栾姝娟把21万元直接打到他卡上，涉案房产由常军岭占有使用。5、使用证明一份，证明民生银行62×××30的卡由其姐姐栾姝娟使用，与证据一、二的转账记录相应证，说明栾姝娟本人向常军岭转款的事实。上述5份证据总体证明栾姝娟向常军岭偿还62000元，同时录音也证明河北锦宏公司已把房产转让给常军岭。经质证，刘冬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主体系刘冬飞与栾姝娟、张建良。锦宏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冬飞，对此刘冬飞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栾姝娟和张建良对债权转让一事予以认可。张建良对栾姝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栾姝娟于2013年7月24日向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27万元的事实，由栾姝娟出具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上述借款发生后，栾姝娟未依约还款，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将该债权转让于刘冬飞。同日，刘冬飞又与栾姝娟和张建良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将登记于张建良名下的邯山区房屋抵顶给了刘冬飞。根据上述刘冬飞与栾姝娟和张建良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的事实，既可以证明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债权后通知了栾姝娟，也可以证明张建良具有同意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张建良在二审中也同意共同还款，因本案借款及债权转让均发生于栾姝娟和张建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建良应当与栾姝娟一并承担还款责任。栾姝娟和张建良均称以房抵债《协议书》系被胁迫而签，但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仅认定栾姝娟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利息问题，刘冬飞提交的栾姝娟出具的借条、与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以房抵债《协议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故刘冬飞请求按以年息24%支付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认定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栾姝娟所述河北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常军岭的事实，栾姝娟虽提交有向常军岭的转款等相关证据，但经审查，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栾姝娟和张建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冬飞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栾姝娟和张建良共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栾姝娟和张建良各负担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华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