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1）藏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仕胜，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初中文化，打工，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抢劫罪于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林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柯材，西藏尼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仕胜犯抢劫罪一案，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020）藏04刑初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仕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检察机关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8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李仕胜携带当天购买的弹簧刀来到位于原林芝地区被害人杨某经营的水泥销售店内，要求借钱，遭到拒绝后，掏出弹簧刀将被害人杀害，离开现场前将尸体移到床下，从一女士提包内拿走20余元现金及桌上的一部黑色手机，离开时拉下水泥销售店卷帘门。当晚逃跑至原林芝地区毛纺厂福清河小桥附近时，将作案工具弹簧刀扔进福清河内。原林芝地区公安处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因颈部锐性伤致颈外动脉横断、会厌软骨横断引起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物证、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户口注销证明、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仕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仕胜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提出李仕胜入户抢劫致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严重，且作案后潜逃16年，归案后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李仕胜判处无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予以支持。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定罪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仕胜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元；被告人李仕胜的个人物品手机一部，予以返还。   原审被告人李仕胜上诉称，杀人是事实，是被他人逼迫，不是故意杀的；手机和20元钱是自己顺手牵羊的，没有抢劫的目的；事后并未潜逃。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达到完全、确实的证据标准，应以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具有认罪坦白的情节，且案发后16年并未逃跑、抗拒抓捕；系初犯；不能排除被胁迫的可能，请求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提出，上诉人李仕胜提出其受威胁杀人以及并未潜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杀人目的，部分证人证言细节上有矛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24日18时许，上诉人李仕胜以借钱为借口，来到位于原西藏××区被害人杨某经营的水泥销售店，进入杨某卧室，遭到拒绝后，持刀将杨某杀害，将尸体移至床下。从现场拿走一部手机，从一女士提包内拿走20余元现金后逃离。   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因颈部锐性伤致颈外动脉横断、会厌软骨横断引起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诉人李仕胜于2020年7月8日被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04年8月25日11时08分，原西藏林芝地区公安处“110”指挥中心接到尼某电话报警称：“一水泥销售店内一女子被杀，请派员调查处理”。案发现场勘验结果为：死者颈部系锐器创口至右侧颈动脉断裂，气管断裂，初步判断为他杀，2004年8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04年8月25日，林芝地区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2020年7月8日依法传唤李仕胜到市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讯问过程中李仕胜承认参与2004年8月25日故意杀人案。李仕胜不具有主动投案情节。   3.户籍信息表。证明李仕胜的基本信息，该信息通过公安信息网系统提取，与李仕胜个人供述相一致。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林芝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9日依法对李仕胜刑事拘留并通知其家属。   5.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林芝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6日依法逮捕李仕胜并通知其家属。   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林芝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办案民警于2020年7月28日通过全国公安综合信息查询系统进行查询，未发现李仕胜有违法犯罪记录。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区，该房座东朝西，系2层楼钢筋混凝土结构，该房东侧为林荫路，南侧为德吉路，西侧为滨河路，北侧为泉州路。中心现场位于该楼房一层从北往南第一间（355CM×825CM），该房间用木板隔成东西两间。该房大门为卷帘门，宽333CM，高264CM。进门靠东墙和南墙堆放有袋装水泥，靠北墙从西往东依次摆放有塑料桶、塑料盆、煤气灶、煤气罐、木凳。距北墙130CM距东墙120CM有一血足迹（24.5CM×8.9CM），照相提取，血足迹南侧有一木板。靠北墙距卷帘门540CM处有一木门（80CM×182CM）。进门靠北墙距木门22.5CM距地136CM处有一铝合金窗户（210CM×171CM），靠北墙和东墙有一木桌（80CM×80CM×78.5CM），该木桌往西10CM距北墙有一凳子，距北墙8CM距东墙85CM处有女式提包（照相固定，实物提取，用“502”熏显提取指纹一枚），紧靠木桌和东墙有一木桌（119CM×61CM×80CM），桌上有一电视，靠东墙和南墙有一衣柜（118CM×43CM×163CM）。靠南墙和西墙有一木床长200CM，宽135CM。床上有被子，掀开被子，距床沿东侧13CM处，距床沿北侧5CM处有一血迹（30CM×22CM）。床下有一具尸体，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头距床沿东侧45CM呈仰卧状。颈部右侧有创口。距北墙122CM距西墙125CM处有衣服。距北墙220CM距西墙125CM处有血迹（28CM×30CM）。靠西墙从南往北摆有木凳、垃圾桶，现场其它地方未发现痕迹物证。   8.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原西藏××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遗留鞋印，使用照片法固定，于2004年9月9日将2张鞋印照片报送公安部鉴定，要求分析遗留现场鞋印人的年龄、身高。2004年9月14日公安部物证鉴定后，认为送检现场拍照提取的鞋印照片2张，反映了同1枚鞋印。鞋印反映基本完整，拇趾压前缘至后跟后缘中点长约24.5cm。落脚偏坡线长约3cm。依据身高、年龄公式推算身高为172cm左右，年龄为30岁左右。   9.手印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手印与李仕胜十指指纹捺印样本中的右手拇指在乳突纹线流向、形态结构上相似，两者之间相同部位所出现的细节特征的数量、种类相一致，相隔线数、间距及细节特征的相互关系等均相一致，是其他指纹所无法形成的，是本质的同一，构成了同一认定的客观依据。现场手印系李仕胜的右手拇指所留。   10.现场指纹情况说明。证明中心现场提取一女士提包，经熏显提取残缺指纹一枚，后将指纹上传至多生物特征比对系统AMSIS入库比对，发现与李仕胜指纹同一。在将李仕胜抓获后，对其十指指纹进行提取，经比对其右手拇指与现场指纹同一。   11.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杨某尸表右前额发际处距右眉梢2.4cm处有一面积为1.2×0.4cm的表皮擦划伤伴皮下出血；颈部与下颌结合部有11.7×4.3cm的横形创口，会厌软骨横断，颈外动脉横断，气管内有大量的血性分泌物；颈部右侧胸锁乳突肌中段有一0.6×0.4cm的纵形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右肘关节内侧有一皮下淤血；左手背有一1.6×0.2cm的表皮划伤。左手掌侧大鱼际有一2.6×0.2cm的纵形创口，左手腕掌侧有一面积为O.9×O.2cm的横形表皮划伤，左小腿内侧中段有一1.3×1.0cm的皮下淤血；双手及双脚十指甲床青紫发绀。余未检见其它损伤及异常。结论为：杨某系因颈部锐性伤致颈外动脉横断、会厌软骨横断引起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2.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被害人杨某的基本信息。因他杀死亡，于2008年3月10日由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注销户籍。   13.证人尼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8月25日早上9时左右，尼某到沿河路杨某经营的水泥销售店拉水泥，见店门关着，便给杨某打手机，但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便坐在销售店对面草地上等待。大概一个小时后杨某的母亲来了，她推开卷帘门进到店内，尼某听到她喊杨某死了，就进店内看见尸体好像在床下，从店内出来后报了警。   14.证人张某1（被害人母亲）的证言。证明2004年8月25日早上7时左右，张某1从其住处骑自行车到滨河路杨某水泥销售店，看见水泥销售店卷帘门开着一条缝，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便骑车返回住处吃早饭。大概8时左右又骑自行车到杨某的水泥销售店，拉开卷帘门，进入店内看到卧室门扣着。打开卧室门看到杨某的衣服在地上，接着看到杨某在床下，地上有血，就出门让路边行人帮忙报警。   15.证人张某2（李仕胜妻子）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份因家中失火房屋被烧毁，向他人借了钱盖新房。李仕胜于2004年上半年到西藏林芝务工。   16.证人曾某、文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因李仕胜老家的房子失火被烧毁，向他人借了钱盖新房，其家境条件非常困难，2004年4月或5月份的时候李仕胜从原籍到林芝务工。   17.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明2020年7月11日公安民警带李仕胜乘车在林芝市巴宜区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八一镇滨河路附近，李仕胜要求下车确认作案地点，按其所讲路线步行至尼洋河河堤及河堤一公厕后到达作案地点。李仕胜指认2004年8月24日杀害被害人杨某的作案现场，指认作案后逃跑路线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18.视听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本案讯问内容及过程。   19.上诉人李仕胜供称，2004年8月24日18时左右，李仕胜因为没钱没工作，心情烦躁，便从香港路“阳光招待所”出发，行至尼洋河河堤，顺着水流方向行走。到达被害人经营的水泥销售店，进入店内走进卧室，看见被害人在床上半躺着，脸上敷着白色面膜，穿着粉红色的睡衣，便向被害人借钱。遭到拒绝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向被害人颈部，将其杀害。后从卧室桌子上一女士手提包内找到20余元现金及一部黑色手机放进右边裤包内，离开现场时把被害人连抱带拖的移到床下，出门拉下卷帘门。   针对上诉人、辩护人及检察机关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仕胜及其辩护人所提李仕胜受胁迫实施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无相关证据证实李仕胜被胁迫，其关于如何受胁迫等供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辩护所提没有抢劫目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李仕胜向并不熟识的被害人借钱与常理不符，其以借钱为由，实施杀人劫财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该意见不予支持。上诉、辩护所提事后并未潜逃的意见。经查，李仕胜作案后逃离案发现场直至被抓捕，属事后潜逃行为，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所提李仕胜未抗拒抓捕、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基于李仕胜系初犯，未抗拒抓捕等情况判处其无期徒刑，已属从轻，故本院不再考虑从轻。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发回重审的意见，鉴于李仕胜所供犯罪事实细节上与现场吻合，现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故，发回重审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仕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结合其入户抢劫、致人死亡的犯罪情形，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格桑旺姆   审 判 员 旦  珍   审 判 员 巴桑杰布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朗杰   书 记 员 仓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