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中华大街269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生，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文杰，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子山，男，汉族，1946年6月15日出生，现住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阳，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存莲，女，汉族，1951年10月10日出生，现住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阳，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东方熙园门口3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O500MAO7LC8T9B。 法定代表人：弓建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轩，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原邢台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珍珠街67号。 负责人：姚大伟，该社主任。 诉讼委托代理人：豆永革，男，系该社科长。 原审被告：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辛庄北路77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保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轩，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子山、韩存莲、原审被告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0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要求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公司债权人应当围绕这一前提条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公司的资产已达到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满足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公司的资产已达到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的事实，仅是证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作为股东未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出资，但是我们应当看到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不是承担责任的唯一要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只有这一前提条件具备时，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才有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尚欠缺这一要件，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公司具备这一条件情形下，判令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属于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二、承担责任方式错误。《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可见，该条规定的是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并非表述为连带清偿责任。按照原审法院判决书上的表述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情形下不论公司能否清偿债务，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与公司对公司债务均应承担责任，显然该项判决表述违背了《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立法本意，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未经审判、执行尚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否能够得到清偿，在此情形下，直接在审判程序中列为被告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许子山、韩存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一审中答辩人作为原告以就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欠款事实、利息约定进行了充分举证，且已证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个被告作为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完全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且在上诉状中仍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显然是正确、清楚的。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资产已达到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实际上是在法律适用上张冠李戴，意欲混淆连带责任和补充责任，一审法院是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责任并不以债务人不能清偿为前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个被告对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但至今实缴出资为零，其实际投资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明显不匹配，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判令其承担补充责任，实际结果也没有任何不同。债务人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是最高人民法院公示的失信公司，经营状态异常，且已有数起执行案件完全未履行，法定代表人弓建春也已被限制高消费，再加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6月30日后就没有再支付过任何本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已完全丧失清偿能力。答辩人若就此债权申请执行，再另案起诉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实际上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上诉意见。 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述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该款项应该由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不应由我方承担。 许子山、韩存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理财储蓄本金31.9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储蓄存款期间的利息收益。计年利率9.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子山、韩存莲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26日，原告许子山分11次向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投资31.9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9.6%，有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邢台市新合作金融理财凭证佐证。还款期限届满，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偿还原告储蓄本金，现尚欠原告31.9万元，利息已付至2017年6月30日。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7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股东有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其中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00万元，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认缴出资额400万元，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11月27日，但根据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显示，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实缴认缴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金融理财凭证，证明原告确实在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理财储蓄31.9万元，现该理财储蓄期限已届满，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理财储蓄本金31.9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年利率9.6%，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9.6%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有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但至今实缴出资为零，足以证明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表明股东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理财储蓄本金及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许子山、韩存莲理财储蓄本金31.9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8月15日按年利率9.6%计算；以19万元及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3日按年利率9.6%计算；以2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0月25日按年利率9.6%计算；以31.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始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9.6%计算）。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理财储蓄本金31.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085元，减半收取计3,042.5元，由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任职文件，拟证明张保印系本公司经理；证据二，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张保印涉嫌挪用资金已经立案侦查。被上诉人许子山、韩存莲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任职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任职文件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向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出借资金起始于2016年10月17日，且目前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张保印并非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其只是作为2015年的经理，不能证明对之后该公司的借款有控制性。该证据并非一审后产生，也非一审前上诉人不能提供，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立案告知书中的内容所显示的张保印涉嫌挪用资金案，上诉人所提到的许子山、韩存莲的资金与张保印涉嫌挪用的资金是否是一致的，没有任何的书面体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被告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公安确实对张保印进行立案。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作为公司股东，对涉案款项应在公司资本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的前提下，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结合被上诉人许子山、韩存莲在一审中提交的企业公示信息信用报告，上诉人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邢台市新合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但至今实缴出资为零，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资本显著不足。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河北玺恒投资有限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并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邢台新合作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张琪 书 记 员  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