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6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裴福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章，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杰，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张杰起诉；3.诉讼费用依法由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张杰提交的6份介绍信是张杰与盖亚公司合作开拓业务开具，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杰实际没有开展任何业务，且介绍信应该给客户张杰自己仍持有不符合常理。2.门禁卡、名片、办公用品和待客茶具也是方便张杰开展合作提供的，其他的微信聊天群也是所谓开展合作业务的，与盖亚公司本身并无关系。3.盖亚公司与张杰没有《劳动合同》，应当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为依据。而不能以与劳动关系无关的《介绍信》和无实质工作内容的证据确定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不存在形成实际工作关系的工作请示和回复的互动。最关键的是，2019年5月中旬开始，双方没有任何联系，不应当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张杰多次以相同的套路，“碰瓷”用工单位存在大量诈骗事实，每年二百万薪酬明显不合常理，盖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薪酬状况不具有聘用如此高薪的条件。张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盖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杰、盖亚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盖亚公司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805402.30元；3、盖亚公司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6000元；4、盖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7000元；5、盖亚公司支付张杰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垫付费用19549.81元；6、盖亚公司为张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盖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805402.30元；3、盖亚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6000元；4、盖亚公司无需为张杰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盖亚公司系从事投资管理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杰提供盖亚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7日出具的七份《介绍信》及门禁卡收据、名片、录音文字整理稿、微信联系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其中2019年5月7日致“交通银行”的介绍信记载，张杰“于2019年4月15日参加工作”，任盖亚公司投资经理，月工资收入：150000元加4000元补贴，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井地铁站广渠路31号院5号楼一层106室等。张杰提供其与盖亚公司员工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4月9日张杰通过招聘到盖亚公司处工作；2019年4月12日通知其上班；于2019年4月22日曾回复张杰盖亚公司于每月8日发放工资及提成；于2019年4月26日为张杰提供办公用品；其于2019年5月5日报送工作总结等。盖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表示与张杰联系的员工翟薇已经于2019年5月27日离职，其与张杰系合作关系，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杰提供发票及高铁票等，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为盖亚公司垫付款项情况。盖亚公司表示，其并未要求张杰出差，故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2019年10月14日，张杰向盖亚公司邮寄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张杰以盖亚公司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支付工资、未办理社会保险等理由通知与盖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盖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19年10月21日，张杰向盖亚公司邮寄落款为2019年10月10日的《工资催付函》，要求盖亚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垫付费用等。盖亚公司表示并未收到张杰邮寄的上述材料。盖亚公司提供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声明”，张杰表述并无其签字，故不予以认可。盖亚公司证人黄某到庭作证称，其原为盖亚公司经理，于2019年6月1日自盖亚公司离职；其与张杰曾经洽谈合作代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张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9年10月28日，张杰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21日，仲裁委员会出具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01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盖亚公司支付张杰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805402.30元；3、盖亚公司支付张杰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6000元；4、盖亚公司为张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张杰、盖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并起诉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5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9民初23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张杰、盖亚公司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张杰提供的介绍信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盖亚公司明确认可张杰开始为盖亚公司工作的时间、在盖亚公司的具体职务、劳动报酬标准及张杰接受盖亚公司管理等事实。现盖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杰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故张杰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盖亚公司支付工资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盖亚公司未向张杰支付工资报酬，张杰以此为由与盖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盖亚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并为张杰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文件。张杰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垫付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杰与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期间工资805402.30元；三、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6000元；四、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7000元；五、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为张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张杰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盖亚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立案决定书(京公朝刑立字[2020]82592号)，证明张杰涉嫌采取欺骗手段获取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及工资标准的证据，现由公安机关侦查，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张杰最初对立案决定书真实性不认可，称公安机关询问过张杰，但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张杰与盖亚公司劳动关系的事情，后又认可本人被公安机关讯问后处于取保候审阶段。鉴于此，本院对于盖亚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根据盖亚公司二审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立案决定书，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已予以立案处理，故不应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审理，应当改判裁定驳回张杰及盖亚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盖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2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杰的起诉；三、驳回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张杰已预交，退还张杰；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退还盖亚固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