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06民初2071号原告：蓝晓容，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阳，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天池村大天池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3051474339。法定代表人：黄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支娅，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晓容与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晓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阳，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杨支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晓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决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为毕素贞支付的医疗费中的自费部分73068元；2、判决被告支付毕素贞的死亡赔偿金48289.5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之母毕素贞因年老行动不方便，因此与被告签订了《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一份。按照协议约定，毕素贞在被告处接受养老服务，被告为毕素贞提供床位、伙食及护理，原告负责支付服务费用。2019年11月28日，毕素贞因“胆囊结石、右下腹痛”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医院因毕素贞“既往冠心病、脑梗死、高血压病史，结合患者高龄，手术风险极高”，于2019年12月4日对其采取局麻下B超引导下经皮经肝胆囊穿刺置管引流术，防止胆囊引流管1根，术后引流通畅，毕素贞的腹痛较前明显好转。2019年12月10日，毕素贞出院，出院医嘱要求“胆囊引流管需保留3月左右，出院后防止患者拔脱引流管，导致引流不畅或腹腔感染等”。2019年12月10日，毕素贞出院后，原告等人将毕素贞再次送往被告处，并将不得拔脱引流管等医嘱事项告知被告，因毕素贞患病需提高护理级别，被告要求提高护理费，双方约定将护理费由每月2100元调整至3500元。2020年1月2日，被告通知原告等人毕素珍的引流管脱落，经原告询问，医院建议先观察几日再决定是否入院治疗。2020年1月7日，毕素贞状况恶化，再次出现腹痛等症状，原告等人将毕素贞送至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胆囊结石。因引流管脱落且无法再次安插引流管，于2020年1月10日进行开腹胆囊切除术，手术评估为风险极高、难度极大。手术后毕素贞身体状况恶化，2020年1月18日昏迷，2020年1月25日被转至重庆东华医院，2020年1月26日凌晨死亡。《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第14条第1款约定：被告没有按约定提供服务，应当与毕素珍协商降低收费标准，由此造成毕素珍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原告和毕素珍可要求赔偿。原告认为，本案原告已经提高了服务费标准，且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关服务费，现在毕素贞因为被告未尽到义务而导致死亡，被告作为专门的养老机构，应当负有妥善照顾护理的义务，在原告已将防止引流管脱落等医嘱意见告知被告，且被告要求提高护理费原告接受的前提下，最终造成引流管脱落的后果，被告应当承担护理不力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赔偿损失。一、被告向毕素贞提供养老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一，原告所称的毕素贞引流管脱落并非被告的服务行为造成，引流管脱落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从毕素贞2020年1月7日在医院的入院记录现病史可知，引流管脱落系因毕素贞自行拔出所致；第二，2020年1月2日，毕素贞引流管脱落后，服务毕素贞的被告工作人员陈英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毕素贞的子女，毕素贞2020年1月7日才入院的原因是，在毕素贞引流管脱落后，其子女咨询了医生后，医生建议观察两天。第三，对于被告向毕素贞提供的养老服务，通过证据可知，毕素贞的子女是认可被告工作人员按约定履行了服务义务的，认为被告对毕素贞的养老服务的做得很好的，并非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在《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按照《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约定向毕素贞履行了养老服务义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毕素贞住院治疗自付的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毕素贞在医院治疗自付的医疗费用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从毕素贞入院记录中的修正诊断内容可知，毕素贞入院系因其患有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等共22种疾病。根据常情常理，毕素贞自身疾病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那么，毕素贞因治疗自身疾病所自付的医疗费用损失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毕素贞住院治疗自付的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毕素贞的户籍性质为城镇户籍，故，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事实依据；第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毕素贞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毕素贞死亡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和病理检验，毕素贞的客观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原告所举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仅仅只是毕素贞死亡的诊断，不能作为认定毕素贞死亡原因的依据，不能证明毕素贞的客观死亡原因；第四，2020年1月7日，毕素贞离开被告处前往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26日，毕素贞经医治无效后死亡。毕素贞离开被告处至毕素贞死亡时有20天时间，从时间上来讲，毕素贞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直接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中，基于被告向毕素贞履行《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约定义务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以及因毕素贞住院治疗自付的医疗费用、毕素贞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故，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毕素珍以及原告蓝晓容签署《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载明就毕素珍入驻被告的公寓接受住养服务一事达成本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2.1约定，毕素珍和原告一致确认原告作为毕素珍有关事务的全权代理人，有权决定和处理毕素珍入住期间及其善后工作的各项事务。2.2约定，根据医院体检报告，毕素珍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脑萎缩。2.3约定，根据毕素珍、原告陈述和被告评定，毕素珍无精神病、无中度以上老年痴呆等疾病。4.1约定，毕素珍接受被告提供的一对多服务形式，若需要提供一对一的照料服务，毕素珍需要在与被告在护理内容、要求和价格方面进行当面沟通。4.2约定，被告按照毕素珍护理等级执行日常照料和护理服务程序，并建立服务登记。如毕素珍增加单项或要求特殊照料、变更服务内容，可与被告协商解决，并记录在本合同补充协议中。6.1约定，被告提前向毕素珍收取养老服务费，包括综合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6.2约定，毕素珍每月向被告交纳综合床位费用2500元。6.3约定，毕素珍入住时执行护理级别为半护理级，每月缴纳基础服务费用200元、护理费用200元。因毕素珍健康和自理能力情况发生变化需要变更服务级别的，由三方另行协商并签署《护理等级变更协议》，与本协议一并生效。8.1约定，原告和毕素珍已知晓并认可被告的服务性质为普通养老机构而非专业性医疗单位，对被告严格开展的日常保健、生活照料和疾病预防措施应积极配合，并做好安全风险规避。8.4约定，毕素珍住养期间应正确服用自带药物，主动将自己的健康风险告知被告，并配合被告正确及时处置突发意外事件。8.5约定，被告有专人关注毕素珍的饮食、用药情况和健康记录，遇到紧急情况被告不能决定时，应立即通知原告，由原告决定处理方案。8.7约定，毕素珍入住期间自备处方药或使用自带医疗器械自我治疗的，必须向被告呈报，并签订协议。在毕素珍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不良后果的，被告及时通知原告后，原告应积极配合被告处理，并由原告和毕素珍自行承担一切责任。14.1约定，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服务的，应与毕素珍协商降低收费标准；由此造成毕素珍人身或财产损失的，毕素珍和原告可要求赔偿。15.2约定，因身体机能减退导致老年性疾病新发或者慢性疾病急性发生、隐性疾病显性发生、身心疾病同时发生，以及因身体运动减退导致意外伤害等医学上无法有效控制的健康问题出现，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应及时处理，被告积极协助，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全部承担并及时付清。15.8约定，被告提供24小时服务是指24小时均有工作人员帮助毕素珍解决服务问题，而非一对一全程护理。除失能、失智、失聪者需要提供特殊护理外，毕素珍生活自理期间未能及时表达服务需求，或不愿意等待而造成各种意外事件，被告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15.9约定，原告和毕素珍未按实际自理能力选择护理等级，造成毕素珍出现意外，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16约定了协议期限，协议签订日起至毕素珍办理手续离开被告时，协议自动终止，即入住被告期间有效。《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其中包括：2019年8月至11月，原告每月支付了食宿费4850元，其中护理费2100元；2019年12月，原告支付了食宿费5821元，其中护理费3071元。被告对此出具了收据。2019年12月20日，根据原告填写的退费申请单，被告向原告退还了2019年11月24日至2019年12月11日（共计17天）期间的伙食费425元、护理费1303元。另查明：2020年1月2日，毕素珍发生引流管脱落，被告将此情况告知了原告。2020年1月7日，毕素珍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诉为PTCD术后一月，其住院时病史包括胆囊结石、右肾囊性占位性病变（囊肿）、脾脏及脾脏因气体干扰显示不清等。入院记录同时载明，毕素珍于2019年12月4日于局麻下行B超引导下经皮经肝胆囊穿刺置管引流术，术后予以抗感染、补液、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毕素珍出院后自行拔除穿刺引流管，为求进一步治疗，再次以“胆囊结石”收入该科室。入院诊断为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胆囊结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应心脏病等。2020年1月2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3068元。2020年1月25日，毕素珍转入重庆东华医院治疗，于2020年1月26日去世。该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毕素珍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审理中，原告坚持以被告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被告则以己方在提供养老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原告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与被告的服务行为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为由，不同意原告的主张。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本院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蓝晓容举示的《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统一收据，入院记录，医疗费收据，殡葬票据，死亡医学证明，庭审笔录；有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举示的《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退费申请单，入院记录，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本院开庭审查，其证明力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蓝晓容与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有《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重庆中颐颐寿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中颐生态养老公寓入住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毕素珍的住院治疗和死亡与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在毕素珍入院时即与原告和毕素珍签订服务合同（即入住协议）、查验了毕素珍的体检报告、告知了入住须知、确定了服务形式（一对多）；在原告出现引流管脱落时，被告将此情况及时告知了原告等家属，已经尽到了服务性企业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证人陈英陈述原告告知了必须要注意引流管的问题，但关于护理的具体内容、标准及该护理义务具体应如何履行均无书面合同内容印证。而根据服务合同4.2的约定，如毕素珍增加单项或要求特殊照料、变更服务内容，可与被告协商解决，并记录在本合同补充协议中；服务合同6.3也约定，因毕素珍健康和自理能力情况发生变化需要变更服务级别的，由三方另行协商并签署《护理等级变更协议》。而原告以其在增加了护理费后毕素珍发生了引流管脱落和住院、死亡，反推出双方就合同义务进行了特别约定且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在逻辑上并不成立。因为根据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毕素珍系出院后自行拔除穿刺引流管，而服务合同中对被告需确保引流管不脱落的特殊照料义务并无内容展现，在原告增加服务费用后，双方也未以书面方式对被告应提供的特殊照料内容进行补充和明确，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应当负有相关特殊照料的义务。另外，毕素珍发生引流管脱落后，被告随即告知了原告，原告于数日后的2020年1月7日将毕素珍送医院治疗，后毕素珍住院和死亡，死亡原因注明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原告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证明毕素珍的死亡与被告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程度。综上所述，在原告主张系因被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护理服务致使毕素珍引流管脱落最终死亡、但对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被告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的情形下，其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自费部分医药费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蓝晓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7.168元，减半交纳1363.58元（原告蓝晓容已预交），由原告蓝晓容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雨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