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杰，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乡县杨河镇黄池村十二组，现住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平安家苑3号楼2单元6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富，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安，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鹿龄社区居委会一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李平安之妻），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鹿龄社区居委会一组。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丹，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安、王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成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明显错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上诉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一是出借资金是上诉人自有资金，来源于多年经营积累。二是上诉人之前的对外借贷关系均是发生在特定人之间，没有向不特定的人出借资金。并且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在法定允许幅度之内均不属于高利贷，已被生效判决（调解）书确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债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同案同判的诉讼原则，上诉人本起诉讼的诉讼债权应得到同等的保护。三是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及经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截止到目前为止均没有出台关于职业放贷人的具体认定标准，一审法院作为基层法院无权越俎代庖。四是一审判决引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认定上诉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但是该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绝对禁止合同行为，属于管理性的强制规定，违反该条签订的合同未必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多次转账记录1903000元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2017年8月28日前的所有利息，以及之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转款、王正华转给上诉人70000元也均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截止2018年10月22日累计多笔向上诉人支付262.4万元转账记录，证明该转账全部用于偿还本案所生借款820万元借款本息，该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一是依据证据规则，对于多笔借款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利息给付义务发生争议的，由负有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整个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除了提交转款记录外并无证据证实该款用于偿还了借款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还清每笔借款之后即抽回借条及合同原件，但本案所涉借款及合同原件仍由上诉人持有，足以证实未予偿还涉案借款。二是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约定证实上述转账用于偿还了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三是上诉人在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另一笔80万元借款一案审理中，被上诉人也同样是举出上述多笔转账记录抗辩认为已用该转账还清了80万元本息，本案诉讼再次以同样证据抗辩上诉人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明显是在用相同的证据抗辩上诉人不同的债权请求，构成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转账记录不能被认定为偿还了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利息。三、一审法院判令借贷合同无效，仅支持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承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资金占用费，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借款时满口承诺，诉讼时主张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有失诚实信用。根据《九民纪要》32条规定，在确定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即便合同无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之规定，按年息6%计息，一审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上诉人资金占用费，对如约履行出借义务的上诉人利益显著失衡，还不及借款几年来货币贬值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四、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不当采信。1.被上诉人一审举出收款收据26份，主张上诉人未实际给西乡县标准化养殖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房款而房屋已交付给上诉人，故已以房抵债。因是否实际交付房款双方存在争议，况且该公司开发的房产目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上诉人一审建议该问题系双方房屋买卖纠纷，该公司只能另案诉讼。并且上述房屋所有权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同一民事主体，故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主张，但却对以上收款收据评判为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纳房款不符合常理，这实际上是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超越另案实体审理即做出了认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2.对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拖欠张锡凯石材款，而张锡凯又借了上诉人12万元由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经协商由被上诉人自己直接将石材款15.9万元转账支付给上诉人，张锡凯抽回借条，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该笔转账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该事实已被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却被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平安、王小平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805万元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李平安、王小平和李琪的转账记录和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这三个人的转账金额应该在本金中扣除，针对上诉状，上诉人的三个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原告王成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偿还原告借款15笔本金8200000元，并分别自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给付逾期利息（每笔借款计息起止日利息数额见附表）6472000元，利随本清；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西乡县标准化养殖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被告李平安注册成立的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小平与李平安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9月23日、2016年4月3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16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29日、2017年8月28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3月28日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分别向原告王成杰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7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700000元、8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7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其中2018年3月28日借款400000元，原告王成杰只支付被告李平安250000元，借款共计8050000元，每笔借款均签订有书面《借款协议》，被告李平安、王小平也给原告王成杰出具了借条，原告王成杰将约定的借款金额转账至被告李平安或王小平的银行账户。借款协议同时约定了1-10个月不等的借款期限，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如被告到期不能还款应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并自借款之日按同期西乡农商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被告借款后，自2015年6月25日到2018年6月1日李平安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王成杰转款46次，共计2424000元。被告王小平自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给原告王成杰转款5次，共计148000元。自2017年9月22日到2018年9月20日，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儿媳李琪通过银行给原告王成杰转款2次，共计52000元。另查明，被告李平安、王小平第一次向原告王成杰借款是2014年8月2日，最后一次借款是2018年3月28日，期间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共向原告王成杰借款18次，除本案15笔借款外，2015年9月30日，李平安、王小平向王成杰借款800000元（原告王成杰另案诉讼中）。2017年6月30日，李平安、王小平向王成杰借款100000元（借款已返还，借条已收回），2017年7月25日，李平安、王小平向王成杰借款200000元（借款已返还，借条已收回）。每次借款被告李平安、王小平都与原告王成杰签订有借款协议，原告王成杰都是通过银行给被告支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成杰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与被告李平安、王小平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王成杰的放贷行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从一审法院内网的检索结果，除本案外，原告王成杰自2014年到2019年期间在西乡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案案件数量多（35件），涉案金额大（已结案件标的达700余万元）。其放贷的特点是人员的不特定性、借款协议的统一性、逾期借款的高利率性、出借行为的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盈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规定，原告王成杰向他人借款，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其放贷行为违反了该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王成杰的借贷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的认定标准，应认定职业放贷人。二、原告王成杰与被告李平安、王小平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借款利息是否予以支持？由于原告王成杰构成职业放贷行为，其与被告李平安、王小平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因借款协议取得的借款应当返还给原告王成杰。原告王成杰与被告李平安、王小平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无效，但根据相关规定，被告李平安、王小平还应当向原告王成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利息的计算应该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原告王成杰起诉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借款本金原告王成杰起诉的15笔借款中，2018年3月28日的借款金额为400000元，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对其余借款金额被告没有异议。因此，应认定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向原告王成杰借款本金为8050000元。（2）、借款利息从2014年8月2日起，被告李平安、王小平多次向原告王成杰借款，且借款金额较大，约定的借款期限较短，逾期利率较高。原告王成杰称被告借款后一直没有支付利息，在被告没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原告陆续向被告发放借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被告李平安、王小平辩称借款的所有利息是通过现金支付且已付清，但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根据原告王成杰提交的被告李平安、王小平于2017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从2014年8月2日到2017年8月30日借王成杰14笔借款到2017年8月30日未还本金，特此证明李平安王小平”。该证明对借款利息是否付清没有表述，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从2014年8月2日到2017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除本案11笔，借款金额为6600000元外，被告还于2015年9月30日向原告借款800000元（另案诉讼中），2017年6月30日借款100000元，2017年7月25日借款200000元，一共是14笔借款，与被告出具的证明借款次数相符。从2015年6月25日到2017年8月28日，被告李平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王成杰转款34次，共计1903000元，应认定被告支付了2017年8月28日之前的全部借款利息。2017年8月2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从2017年8月29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分段计息至2020年4月19日（原告起诉前一日）。被告李平安、王小平2017年8月28日及之后的借款1450000元，从借款到期之次日按上述标准分别计息至2020年4月19日。2020年4月20日后按借款总金额8050000元、年利率3.85％计息。2017年8月28日后被告李平安、王小平以及李琪给原告王成杰的转款、王正华给付王成杰的车库款7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即借款本金6600000元从2017年8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619162.5元（期限为1年11个月21天，按1-5年贷款年利率4.75％计息）；2017年8月28日借款200000元，到期日为2017年9月29日。从2017年9月29日到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17944.44元（期限为1年10个月20天，按1-5年贷款年利率4.75％计息）；2018年2月11日借款700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3月11日。从2018年3月12日到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47750.69元（期限为1年5个月7天，按1-5年贷款年利率4.75％计息）；2018年2月14日借款300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3月14日。从2018年3月15日到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20345.83元（期限为1年5个月4天，按1-5年贷款年利率4.75％计息）；2018年3月28日借款250000元，到期2018年4月28日，从2018年4月29日到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15503.47元（期限为1年3个月20天，按1-5年贷款年利率4.75％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8050000元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20日到2019年9月19日利息为31864.58元（按LPR4.25％计息）,2019年9月20日到2019年11月19日利息为55410.83元（按LPR4.20％计息），从2019年11月20日到2020年2月19日利息为82590.76元（按LPR4.15％计息），从2020年2月20日到2020年4月19日利息为52526.25元（按LPR4.05％计息）。从2017年8月29日到2020年4月19日，二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8050000元的利息943099.35元。从2017年8月28日后到2018年10月22日，二被告共给原告转款761000元（含李琪转款52000元、王正华给王成杰车库款70000元）。相抵后，二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利息182099.35元。2020年4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应以本金8050000元，年利率按3.85％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李平安、王小平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返还王成杰借款本金805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82099.35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2020年4月19日后的利息计算以本金8050000元、年利率3.85％计息，利随本清；二、驳回王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109830元，由王成杰负担39323元，李平安、王小平共同负担7050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截止2018年10月22日累计多笔向上诉人支付262.4万元转账记录能否证明以上转账全部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一审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对上诉人是否公平；三、双方当事人以物抵债的合意是否达成，一审在本案中对以物抵债的相关证据予以评判是否适当；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4日转账支付给上诉人159000元以及王正华转给上诉人的7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计算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成杰自2014年到2019年期间在一审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案案件数量达35件，涉案金额已结案标的达700余万元，仅就本案来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次数有十余次之多，金额已达800余万元，合同格式化程度高、约定利率高，故上诉人出借借款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相关法律规定，职业放贷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后，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出借人的利息损失。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过18笔借款，本案涉及15笔，有2笔（10万元、20万元）已偿还清结，还有一笔80万元仍在另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同意不再以本案中已认定的262.4万元中任何还款作为另案诉讼的80万元的还款证据，故被上诉人以其累计多笔向上诉人支付262.4万元用来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主张可予以采纳，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262.4万元是因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资金往来，故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认识不清、说法不一，且以物抵债不属于的普通的民事交易行为，不仅涉及债权法律关系，还涉及物权法律关系，且不排除涉及其他案外人的权益，一审未认定以物抵债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以物抵债的合意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可另案诉讼，故对于以物抵债的相关证据的效力证明力在本案中不作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采信王正华出庭作证的证言，将王正华转给上诉人的70000元计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4日转账支付给上诉人159000元，是被上诉人代案外人张锡凯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的主张证据不足，且本案已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只能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即使将争议的该笔159000元不计入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被上诉人偿还的剩余款项也不少于上诉人应得的资金利息，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10元,由上诉人王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