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河南省焦作市人，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太原市杏花岭区坝陵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系被上诉人胡某的妻子），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松元厦社区奥宸观壹城2栋18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石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19万元的责任。赔偿延期付款的利息19504.11元。（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一审的审理过程中经过庭审质证证明，当事人双方有过业务上的往来。因被上诉人公司失火导致履行合同不能，双方约定结算，解除供货合同。2017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同时被上诉人也给付了上诉人35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经核对认为账算错了，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19万元，于是马上和被上诉人协商补救的办法。被上诉人当即认可还欠上诉人19万，但因被上诉人公司失火，资金的确紧张，经过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将该欠款转为借上诉人的19万元。第二天被上诉人出据19万元借条。并约定按计划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认为合同之债的欠款在商事活动中转化为借款不合常理没有依据。本案的事实是债的转化经过了双方的合意，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被上诉人出据借条确认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请求偿还借款合情合理。一审判决不认可借款借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庭审中经过对账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9万元。上诉人提供了基础证据“银行凭据”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存在，证据证明2017年当事人双方所签的《结算协议》并未结清，当事人双方理所当然的就未结清部分商定还款的方式，该合同欠款转变为被上诉人借款符合常理。而且被上诉人打下借款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转变为借款合同关系，并约定按照计划还款。上述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的供货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所欠款项按照借款的性质还款。适用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却适用买卖合同关系，适用基础法律关系进行结算。但结算的结果也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19万元。且上诉人有被上诉人打的借条为证。一审查清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推理不能得出令人信服的结果，不能释法说理，一审凭据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纠正一审错误，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某、石某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出的19万元的借款并非真实欠款，是2017.1.5和1.6付的306800元在银行流水里面体现的很清楚，此款为订货款并非民间借款。上诉人提到账算错了：1、并没有双方签字我方欠上诉人欠款。2、11.23签订的结清证明已经证明所有债权债务全部完毕，19万元的借款并没有注明结清证明作废的字样也没有19万元的证明。这19万元借条是被上诉人2017.11.23签订的结清证明双方签字，上诉人提到的19万元已经在11.23全部结清不存在欠款一事，现在提出欠款19万元跟之前的结清证明相矛矛盾。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0000元，逾期利息19504.11元（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最终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合计209505.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胡某系深圳市星辰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是山西众大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大伟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星辰航公司与众大伟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众大伟业公司向星辰航公司采购汽车导航。业务往来过程中，原告及众大伟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与被告石某的银行账户有多笔往来转款记录。其中2017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石某转账四笔共计200000元（每笔50000元），1月6日原告向被告石某转账三笔共计106800元（两笔50000元，一笔6800元）。被告石某提供其本人尾号为993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上述七笔转账均备注为星辰航导航款1-7。2017年11月原告到广东深圳向被告胡某催要款项。11月23日，被告胡某持笔书写一份《结算协议》，甲方为胡某，乙方为范某，内容为：兹甲方支付乙方货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至此甲、乙双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结算完毕，以此证明。备注：甲方：胡某为深圳市星辰航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公司行为。乙方：范某为山西众大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甲方以石某支付21万元整、石蓉支付14万元整给乙方。原告与被告胡某在结算协议签字捺印。当天，被告石某向原告账户转账200000元，石蓉向原告账户转账150000元。2017年11月24日，被告胡某向原告范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范某现金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于2018年3月3日归还，如期不还，由委托人刘德坤等人代为催收，欠款人胡某自愿让委托人来家里进行协商。备注：于2018年1月3日还款6万元，2018年2月3日还款6万元，2018年3月3日还款7万元。落款处发借人范某，借款人胡某与受托人刘德坤签字捺印。庭审中，原告提供山西大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与星辰航公司签订的《汽车用品购销合作协议书》、众大伟业公司与星辰航公司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转付款证明、委托收款授权书，证明众大伟业公司与星辰航公司合作向大昌公司出售汽车导航，由众大伟业公司垫付货款，大昌公司结算货款后扣除10%税费全额返还众大伟业公司；原告另提供了银行流水及付款凭证、大昌发货明细及星辰航对账单，证明扣除2017年11月23日被告支付的350000元后，被告还欠货款194304元。被告质证，《汽车用品购销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补充协议》、转付款证明、委托收款授权书无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山西大昌汽车装潢有限公司向星辰航公司转账付款）、大昌发货明细、星辰航对账单均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依据被告胡某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的借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胡某抗辩，该借条是原告采用非法手段胁迫其出具的，不具有合法性，且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胡某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的形成是基于众大伟业公司与星辰航公司业务往来期间的货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针对众大伟业公司与星辰航公司的货款结算，原告与被告胡某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一份《结算协议》，确认被告胡某支付原告货款350000元，至此两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结算完毕，被告胡某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之后在未宣布《结算协议》作废的情况下，被告胡某再行向原告出具一份190000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且原告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份借条不予采纳。原告在本案中另提供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发货明细、对账单等证明星辰航公司还欠众大伟业公司货款194304元，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部分为复印件，且发货明细、对账单为原告自行制作，无被告的签章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9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基础上，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但发表意见认为: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借条，结算证据、双方银行来往证据，三者结合起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9万元，这是被上诉人真实欠上诉人19万元的事实。上：银行流水证明一共是2305800元，收到货款211496元，还欠194304元。11.23算账以后有差入，因为被上诉人公司着火不可能再供货就把这个剩下的转为借款。当时我跟大昌有业务合作关系，作为星辰航是生产厂家，投标需要厂家来，厂家中标以后，大昌是我需要卖掉货3个月后才付款，前期全部由我垫付，大昌卖完以后把钱给厂家返回后，厂家再给我。给算协议上的款项已付清。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对款项来往不认可，银行流水真实,但是这里面很多的付款并不是付给我们的，有些是付给大昌的，不是他付的。被上诉人二审也未提交新证据，发表意见：上诉人说的大昌这面没有原件等三性均不认可。所有的钱已经全部结清。当时上诉人这面一直不让我先生走，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才签订的，不是合法真实的。是工厂着火以后，我们筹到钱以后才让我们走的，付清所有欠款后才可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依法认定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7.11.24被上诉人胡某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否真实有效以及与前一天结算证明有无关联”。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客观事实看，11月23日，胡某持笔书写一份《结算协议》，甲方为胡某，乙方为范某，内容为：兹甲方支付乙方货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至此甲、乙双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结算完毕，以此证明。备注：甲方：胡某为深圳市星辰航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公司行为。乙方：范某为山西众大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甲方以石某支付21万元整、石蓉支付14万元整给乙方。范某与胡某在结算协议签字捺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结算协议》已履行完毕。2017年11月24日，胡某向范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范某现金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于2018年3月3日归还，如期不还，由委托人刘德坤等人代为催收，欠款人胡某自愿让委托人来家里进行协商。备注：于2018年1月3日还款6万元，2018年2月3日还款6万元，2018年3月3日还款7万元。落款处发借人范某，借款人胡某与受托人刘德坤签字捺印。从时间顺序来看，前一天的《结算协议》上载明的内容“双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结算完毕”并不能约束后一天形成的借条所载明的债务内容。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认为该借条系在受到上诉人胁迫情况下所写，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亦未行使法定的撤销权，故对被上诉人胡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出具的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因该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所以对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该借条所涉债务，被上诉人石某在借条上未签字，也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不宜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上诉人石某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范某借款本金1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884元，由被上诉人胡某负担5884元，由上诉人范某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   晓   斌审   判   员 关   文   静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  官 助  理 马晓淑书记员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