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刘某，上诉人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5560号判决书。1.依法改判位于青岛市××区房产，平均分配。2.平均分配用共同收入由被上诉人自行为自己购买的保险用款277774元及收益。3.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街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街的房产应予重新分配。4.位于北京市宣武区××门房产出售500万元，要求平均分配。5.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房产，出售100万元，要求按隐瞒财产重新分配。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位于青岛市××区房产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收入购买，一审法院在房屋未评估下仅判给上诉人20万元补偿款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改判为按市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分一半。二、被上诉人购买的若干保险，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方用共同收入为自己购买的商业保险，共有如下几项：1.国寿鑫福年年养老金（人寿）保单号2015141200533015075089，累积缴纳保费投资金80888.8元；2.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人寿）保单号2015141200534015075095，累积缴纳保费投资金119111.22元；3.鸿寿养老金保险（人寿）保单号14010100597000000525，累积缴纳保费投资金57494元；4.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太平洋）保单号090081438331538，累计缴纳保费投资金20280元。以上四项，共计投资277774元，均用共同收入支付。因此，购买保险用款及所得收益应平均分配。三、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街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街的房产，是上诉人供职单位为上诉人分配的福利经适房，离婚后上诉人因经济困难带着90多岁高龄父亲到上述房屋居住，但婚生女王梦妍对上诉人大为不敬，与被上诉人合谋偷换门锁阻拦爷父进门。上诉人明知受胁迫所签的《离婚协议书》在一年内是可撤销的，只因作为父亲的苦心而没有那样做，不曾想遭此对待，实难忍受。因此，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该房产归王梦妍所有的条款，重新分配。四、关于出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两处房产（北京房产和太原房产）的收入情况：由于多年来上诉人的工资卡、奖金卡及家庭财物及收益等均由被上诉人掌管，因此，两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出卖后的售房款，无论存入谁的名下，都是共同财产，而绝不是其中一方名下的固有存款。被迫签署离婚协议中所写的“各自名下的存款”不包括共同收入中属于上诉人部分却存在被上诉人名下的部分。1.位于北京市宣武区××门房产，出售收入500万元，要求平均分配（被上诉人仅给了上诉人这500万其中的100万）。2.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房产，是上诉人单位为职工团购的商品房，被上诉人擅自卖给了自己的熟人，且购房款由购房人直接打入被上诉人的帐上，故该房卖了多少钱，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告知。此事在本案取证询问购房人时方得知，该房是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其中银行转账98万元，定金现金2万元）对这100万元的售房款要求按隐瞒财产情节重新分配。另外，二人《离婚协议书》是被上诉人设计圈套自行起草胁迫上诉人签字，涉及共同财产的每一项均显失公平，请求法院考虑相关因素和情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隋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事实部分多有谎言且无相应的证据证明。隋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5560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位于山东省××区的房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当事人双方在迎泽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未约定其他财产的分配，是出于对隐私问题的考虑，但在同一天签订的另一份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女方名下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女方支付男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其余所有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该份离婚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财产的处理达成合意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已经接收了上诉人向其支付的100万元人民币，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财产早已分割完毕，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未分割的财产。二、位于山东省××区的房产为上诉人个人财产。该房产为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登记在上诉人个人名下的，系上诉人父母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并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三、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签订离婚协议的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了《离婚协议》，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19日才起诉对《离婚协议》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且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并未发现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财产已分割完毕，不存在法定变更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房产属于王某的福利性分房，尚无房产证加之涉及案外人婚生女王梦妍为由，不宜处理，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王某重新分割该房产的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王某辩称，这个案子我没有想要起诉，希望能协商解决。当时没有反悔是因为离婚后房产都给了孩子，北京房产出售所得的500万元，双方拿这笔钱给双方父母各买了一套一层的房子。但当时并没有说只给我100万，急于给房主付款，所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才拿到钱购买了房产。砸门是因为我把给老人买的房子做了抵押，拿回来90万，抵押期要到了就想先回人大去住，孩子不让进门，才砸的门。房子从始至终都是我们共同财产来买的，隋某他父亲出了一部分钱是没有依据的。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的财产，重新分配涉及到的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与被告隋某于1984年结婚。1997年10月1日，被告购买中保人寿鸿寿养老金保险，该保险的保险金由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一次性领取。2014年3月28日，被告购买太平洋金佑人生终身寿险，被保险人为原被告女儿王梦妍，领取条件为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2016年1月1日，被告购买了中国人寿国寿鑫福年年养老金保险及中国人寿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被保险人为被告，领取条件为被保险人65周岁时。2014年6月，原告王某名下的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的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房产出卖给了案外人，房款支付给了被告。2018年10月，被告隋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宣武区××门房产，经原告同意出卖给了案外人，房款支付给了被告。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的女婿米茗向原告转账50万元。2019年1月8日，原被告协议离婚。当天，被告向原告转账50万元。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王某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8日原被告二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处理如下：“1.存款：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位于太原市××街房产（暂无房产证），归女儿所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双方平均承担”，用于证明协议书的内容及涉及的财产。被告提出上述协议书内容不全面，并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8日原被告二人签署的另外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协议分割如下：“1.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太原市××街房屋登记在男方名下，系双方共同财产。现双方约定：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儿所有，男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登记到女儿王梦妍名下，办理手续时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双方平均共同承担。2.女方名下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女方支付男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其余所有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用于证明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未分割的共同财产；并申请证人米茗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已经按照《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义务。由于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在民政局备案的，证明力较强，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虽经双方签字，但证明力明显弱于双方在民政部门备案的协议效力，故对此不予采纳，但是本院对被告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2.原告王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明》2份，用于证明《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及被告隐瞒的部分。由于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3.原告王某向本院提交了《借款（抵押）协议》，用于证明原告生活困难。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4.被告隋某向本院提交了房产证、发票及被告父亲隋盛传2020年9月20日出具的《购房证明》，用于证明位于山东省××区的房产系被告父亲出资购买，登记在被告名下，是被告的个人财产。原告对被告父亲隋盛传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有异议。因被告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购房款系其父亲出资，故根据我国《物权法》、《婚姻法》的规定，该房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原告诉称的位于山东省××区的房产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未处理。该房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分割该房产，但原被告双方均未要求对该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结合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事实，本院酌定该房产归被告所有，被告向原告补偿房屋分割款20万元。原告王某诉称的北京市宣武区××门房产系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相应房款在原被告离婚时已经转化为存款；被告购买的中保人寿鸿寿养老金保险的保险金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由被告领取，也转化为了存款。民政局备案的原被告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故上述财产原被告在离婚时已经处理，加之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在处理时不知情，故原告要求再次分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隋某购买的太平洋金佑人生终身寿险的受益人为原被告双方的婚生子女，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购买的中国人寿国寿鑫福年年养老金保险及中国人寿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虽然该保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不符合保险金领取的条件，保险金尚未实际取得，原告要求分割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于原告要求重新分割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区房产的诉讼请求，因该房产属于原告的福利性分房，尚无产权证，加之涉及案外人婚生女王梦妍。故本院不宜处理。综上所述，本院部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山东省××区的房产归被告隋某所有，被告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房屋分割补偿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佳星园房产售房的证人证言，证明该房屋售价100万元；证据二：山东省××区值证明，证明该房产至少价值80万元。隋某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钱已经花完，不可能再次分割；对证据二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的价值。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因证据一涉及的佳星园房产已经于2014年出售，不存在再次分割的基础，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有关证据二的证明力在本判决有关金沙新村房产部分加以详述。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如何分割。本案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北京市宣武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8区16号楼10层1013号房产（以下简称“北京房产”）一套、山西省××区房产”）一套、山东省××区的房产（以下简称“黄岛房产”）一套、山西省太原市××区房产（以下简称“省人大宿舍房产”）一套，以及王某上诉状中诉称的四份保险。关于佳星园房产、北京房产：两套房产已经先后于2014年、2018年出售，相应的房产已经转化为房款，王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两笔房款至今存在，故已经不存在分割的基础，对王某要求分割佳星园房产和北京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佳星园房产已于2014年出售，王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隋某隐瞒了该100万元的售房款，故其以隋某隐瞒财产情节重新分配的理由本院不予在支持。关于省人大宿舍房产：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不完全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的相关规定。离婚协议约定将共有的房产归子女所有，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也属一项诺成性的约定。在双方婚姻关系事实上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应当视为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故其赠与房产行为依法不能随意撤销。本案中，王某、隋某在2019年1月8日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中均约定将省人大宿舍房产赠与婚生女王梦妍，现二人已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王某不能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其要求重新分配山西省太原市××街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岛房产：本案涉案离婚协议共有三份，分别是2017年离婚协议，2019年1月8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2019年1月8日未在民政局备案的协议。因2017年协议订立时间早于2019年1月8日协议，对该协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关键在于2019年1月8日订立的两份协议的法律效力。此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未备案的协议不能否认备案协议的效力。2019年1月8日未在民政局备案的协议明确约定：“女方名下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女方支付男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其余所有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隋某已经支付了王某100万元，依据该协议，黄岛的房产登记在隋某名下，应归隋某所有。王某上诉称该笔房产未在2019年1月8日在民政局备案的协议中作出约定，故应当重新分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将黄岛房产判归隋某所有，由隋某补偿王某2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某诉称的四份保险。中保人寿鸿寿养老金保险的保险金已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领取，转化为了存款，一审法院认定民政局备案《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故上述财产在离婚时已经处理，且王某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在处理时不知情，故其要求再次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金佑人生终身寿险的受益人为婚生女王梦妍，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国人寿国寿鑫福年年养老金保险及中国人寿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的保险金尚未实际取得，王某要求分割的请求亦无法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解释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月8日，王某一审起诉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为2020年8月19日，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且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有欺诈、胁迫的情形，故王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55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关文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雪姣书记员 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