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26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77年02月14日生，彝族，农民，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系死者周永洪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福，男，1948年05月20日生，彝族，农民，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系死者周永洪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秀，女，1947年06月10日生，彝族，农民，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系死者周永洪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青，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06年01月04日生，彝族，学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系死者周永洪之女。法定代理人：周某3，系周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2018年01月30日生，彝族，学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系死者周永洪之女。法定代理人：周某3，系周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县农欢喜烤烟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云南省马关县大栗树乡河外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胜国，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波，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烟草公司文山州公司马关县分公司。地址云南省马关县马白镇圆中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蓝富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亮，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某3、周明福、李桂秀、周某1、周某2（以下简称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关县农欢喜烤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农欢喜合作社）、云南省烟草公司文山州公司马关县分公司（马关县烟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5民初18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4月6日组织上诉人周某3、周明福及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江、赵晓青、被上诉人农欢喜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陈先波、马关县烟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亮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云2625民初1848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程序严重违法。死者周永洪与合作社之间应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1）死者周永洪工作是在两个月内完成对核桃冲、磨角冲等地烟农的初烤烟分级和交售工作的指导，是一个临时性的工作岗位，每年一次，一次两个月然后获得报酬，其工作并不具有长期性和稳定性。（2）死者周永洪与合作社并非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本案中合作社并不形成对死者周永洪的支配，周永洪也并不接受合作社日常规章管理，也并非每天有规律的上下班。在不开工期间，周永洪也是没有基本工资的，该情形属于“干工则有工钱，无工就没有工钱，干一天活就领一天活的钱，没工生活费都没有”，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合作社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3）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合作社所购买的保险系雇主责任险。合作社在法庭审理中也明确表示，不能为死者周永洪缴纳社会保险，用工关系即不受社保统筹，进一步说明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4）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劳动关系中，我国劳动法第19条、第10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从本案中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合作社所称与死者周永洪生前签订的合同来看，《专业化分级安全管理协议》《专业化分级服务协议》，从合同名称即可看出两份协议系规范安全问题和服务，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周永洪也不享受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合作社的节假日待遇，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也没有对劳动报酬进行约定。死者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只是临时性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永洪为农欢喜合作社提供劳务是从2019年开始的，谈不上“每年收烟时工作”。其领取的是两个月烟叶收购完成工作获得的报酬，并非月工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进行审理，而非适用劳动法。农欢喜合作社答辩称：本案是短期劳动合同关系，不是工伤事故。死亡如果不符合工伤，用人单位没有赔偿义务。马关县烟草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与周永洪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上诉人对马关县烟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共同承担赔偿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损失13062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福、李桂秀系周永洪父母，周某3系周永洪妻子，周某1、周某2系周永洪之女。自2018年开始，马关县烟草公司将大栗树烟叶工作站所辖种烟区大栗树乡8个村委会指令性收购计划烟叶的分级指导等业务外包给农欢喜合作社经营。2019年，周永洪即到农欢喜合作社从事烤烟分级员的工作，每年收烟时工作，月工资根据考核情况3000至4000元左右，工作时间每年2个月左右即每年烟叶收购工作完成，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签订了专业化分级安全管理协议及专业化分级服务协议。2020年7月28日，周永洪再次到农欢喜合作社从事烤烟分级员的工作，2020年8月7日上午，周永洪在核桃冲、磨角冲开展烤烟、分烟等级的工作，11时09分周永洪在农欢喜合作社组建的“大栗树分级群”中接到皮录锦通知，要求周永洪等初分指导员下午两点三十分到大栗树烟站集中开会。周永洪在驾驶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大栗树烟站参加开会的过程中，于14时0分许行至Ｇ219Ｋ9083＋680米处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周永洪当场死亡。同日，周永洪的家属向交警部门提出不予立案，不予做死亡原因鉴定的申请，并拒绝对周永洪的尸体采取尸体血样用于乙醇含量鉴定。周永洪生前与周某3育有二女，即周某1和周某2，周明福、李桂秀系周永洪父母，周明福、李桂秀生育有四个子女。现周某3、周明福、李桂秀、周某1、周某2以周永洪受雇于农欢喜合作社，与农欢喜合作社之间具有劳务关系，且周永洪是在完成农欢喜合作社安排的工作中死亡，农欢喜合作社依法应当对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进行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06289元。农欢喜合作社则以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之间是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按劳动争议的前置程序处理为由要求驳回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隶属关系，劳动力的支配权由用人单位行使，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结合本案的用工主体、劳动者周永洪与用工主体农欢喜合作社之间的隶属关系、周永洪所从事的工种以及周永洪死亡时所从事的活动等实际，本院认为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之间应属劳动关系。马关县烟草公司已将大栗树烟叶工作站所辖种烟区8个村委会的烟叶分级业务分包给了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与周永洪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之间属劳动关系，故该案应按劳动争议案件的相关程序处理，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周某3、周明福、李桂秀、周某1、周某2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对于周某3、周明福、李桂秀、周某1、周某2的起诉，本院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某3、周明福、李桂秀、周某1、周某2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557元免交纳。二审期间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马关县烟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农欢喜合作社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烟叶收购服务用工协议》《安全管理协议》（2019年），证明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经质证，马关县烟草公司认可该两份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及举证证明目的。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周永洪的签字，从内容看是不合法的，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因无法找到对比的检材，不要求鉴定。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本案一审未进入实体审理，对该两份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经二审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直接受理还是应当先经过劳动仲裁后才能受理。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认为死者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之间应属于劳务关系，与农欢喜合作社、马关县烟草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受理审理。农欢喜合作社认为周永洪与该合作社是短期劳动合同关系，应经过劳动仲裁。马关县烟草公司同意农欢喜合作社的意见。本院认为，死者周永洪2019年周永洪曾收到农欢喜合作社的工资，2020年周永洪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农欢喜合作社工作，农欢喜合作社未与周永洪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交纳保险，约定工作期限较短，周永洪尚未领取工资，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农欢喜合作社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供《马关县农欢喜烤烟种植专业合作社初分指导员安全承诺书》《马关县农欢喜烤烟种植专业合作社培训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与周永洪同工种工作人员的《马关县农欢喜烤烟种植合作社分级指导员考核表》等证据为证。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经一审质证对《马关县农欢喜烤烟种植专业合作社培训记录》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因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未能对其异议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不申请对以上证据进行鉴定。以上证据及其他在案证据从形式上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20年周永洪和同工种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受农欢喜合作社的管理，从事农欢喜合作社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从事的工作是农欢喜合作社的业务组成部分，农欢喜合作社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周永洪与农欢喜合作社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未就周永洪的死亡提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按劳动争议案件的相关程序处理，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不能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驳回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某3等五位上诉人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某3、周明福、李桂秀、周某1、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钟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