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一铭，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华，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流市，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昌，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国钦（又名龙发钦），男，1957年4月22日出生，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威，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曾一铭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华、龙国钦、李文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一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黄世华为购买地皮的居间人.......被告龙国钦、李文威与被告黄世华之间形成 -2- 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曾一铭与被告黄世华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黄世华是本案定金合同的相对方，和上诉人曾一铭形成定金合同关系，不是居间合同关系。黄世华于2017年11月邀约上诉人曾一铭说其本人在北流市有几块土地可以分割对外出售，称巳办妥开发手续，是国有土地，可以买卖，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后被上诉人黄世华又和上诉人曾一铭及另案李永杰、韦冠厚到六靖镇××竹子垌新村××区指认地块。因而上诉人曾一铭和被上诉人黄世华之间达成购买土地的合意，经双方协商达成意向，从而上诉人曾一铭于2017年11月27日经中国邮政银行转账10万元定金给被上诉人黄世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因此双方形成了定金合同关系。（2）、北流市与被上诉人黄世华之间不存在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事实上六靖镇××竹子垌新村××区从没有授权委托被上诉人黄世华可以联系客户购买土地，代收客户买地定金的事实，庭审中六靖镇××竹子垌新村××区老板龙国钦（被上诉人）也否认有授权委托被上诉人黄世华买卖涉案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龙国钦是六靖镇××竹子垌新村××区的合伙人，其对六靖镇××竹子垌新村××区土地买卖是很清楚的，被上诉人龙国钦都否认有委托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文威又不出庭的情况下，一审单凭被上诉黄世华出具的没有证明效力的《授权委托书》就认定被上诉人黄世华为居间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黄世华。（3）、被上诉人黄世华向法院出示的《证明》、《授权委托书》、《收条》不具有证明的效力，上诉人对其“三性”都有异议，所盖的印章是“北流市办公室”的印章”。事实上“北流市办公室“没有进行工商营业登记，不具有法人的资格，对内对外都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因此该《证明》、《授权委托书》、《收条》不具有真实性，所出示的证据漏洞百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上述《证明》、《授权委托书》、《收条》都是证言，根据证据法的规定上述证明人、委托人、收款人都应出庭接受质证，但一审庭审中李文威、黎瑞祝、叶彪都没有出庭证明，一审法院就以《授权委托书》就认定被上诉 -3- 人黄世华是居间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曾一铭购买竹子垌新村开发区两间地皮，实质是被上诉人黄世华首先从被上诉人龙国钦、李文威手上买到，之后再转让给上诉人曾一铭，因而才有上诉人转钱10万元到黄世华银行账户的行为，被上诉人黄世华收到定金10万元后，根本没有转钱给龙国钦、李文威的事实，一审被上诉人黄世华出示的”收据“是起诉之后才捏造出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也没有转账10万元给李文威的事实，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2017年11月28日黄世华转给李文威银行记录是145000元，是黄世华和李文威之间的往来账，不是曾一铭及李永杰的购地定金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世华于2017年11月28日转付开发区财会李文威145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整）。黄世华代支给黎瑞祝5.5万元（大写：伍万伍仟元整），其中2017年11月28日转账2.8万元、现金2.7万元”，这一认定是事实错误。李文威、黎瑞祝是何人？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被上诉人黄世华如何转账给李文威、黎瑞祝是另一法律关系，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黄世华为了炮制已转款20万元给李文威的事实，采用虚构凑合20万元的方式向法院出示捏造的“收条”，在银行转账记录不够20万的情况，又虚构黎瑞祝收到现金2.7万元，以此达到被上诉人黄世华吞没上诉人的10万元的目的，被上诉人李文威现患重病，已被多人起诉，已到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已没有偿还能力，他为了配合被上诉人黄世华不还款的目的，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明效力的“收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判决被上诉人黄世华不承担还款的责任是错误的，也是不合理的。二、假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世华是涉案地皮买卖的居间人成立，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25条、《民法通则》第76条、《民法总则》第16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黄世华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连带责任。本案能够达成地皮买卖支付定金10万元主要推手是被上诉人黄世华，黄世华明知涉案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没有办理开发手续，不能对外出售（见黄世华的问话笔录），也不是合法的代理人，就向上诉人介绍竹子垌新村开发区两间地皮是取得了开发手续，可以对外出售，是国有土地，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虚假信息；之 -4- 后又带上诉人确认了现场，才导致上诉人把定金10万元转到被上诉人黄世华银行账户，上诉人是成年人同时也是一位老师，对土地是否能够买卖有一定的法律常识，正因为被上诉人黄世华故意隐瞒了涉案土地没有取得了开发手续、不能对外出售的重要事实，并对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才导致上诉人把定金10万元转到被上诉人黄世华银行账户，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至使被上诉人都没法和上诉人签订土地买卖合同，又不能划拨土地给上诉人使用，致使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世华在居间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这一认定是枉顾事实，完全错误。根据巳知涉案的土地自始至今不能合法买卖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被上诉人黄世华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无效，那为什么还认定被上诉人黄世华在居间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呢，综观一审的判决书全部都是偏袒被上诉人黄世华，为黄世华背书，黄世华所说的，所提供的书证全部都予以采信，加以认定。由此足见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盲目听信便交付了定金，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交付定金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是被上诉人黄世华发出涉案的土地取得了开发手续，可以对外出售，是国有土地，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信息，并指认可以买卖的土地后，上诉人才交付定金，事后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没法签订土地买卖合同，不能划拨土地给上诉人，上诉人才知道涉案的土地没有取得了开发手续，不可以对外出售。由此可见上诉人根本没有过错，过错方完全在于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有被上诉人承担。 黄世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5- 龙国钦、李文威未作答辩。 曾一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黄世华、龙国钦双倍返还原告定金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的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7日计至还清之日止），并请求被告李文威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文威、龙国钦合伙筹资共同在北流市，开发出的土地分割对外出售，称可办妥开发手续和集体土地使用权手续，并设立了北流市六靖镇协保竹子垌新村开发区办公室。2012年10月28日，该办公室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被告黄世华，由其代办联络买受人、收取定金等事宜，载明“黄世华是我开发区办公室对外联络客户购买土地的居间人，授权他代我办公室收取客户买地定金等款项，收到款项后全部交到我办公室合伙人处，不得挪作他用”。并口头约定除交付定金之外，尚须待买受人支付完购地尾款后，被告李文威才支付介绍费给被告黄世华。原告曾一铭与被告黄世华是亲戚关系。2017年11月，原告得知竹子垌新村开发区有地皮出售一事，便告知朋友李永杰、韦冠厚，并介绍其与被告黄世华相识。被告黄世华带曾一铭、李永杰、韦冠厚去开发区看过后，原告预购买该开发区七线138号、139号两块地皮，每块长16.5米，宽5米，共165平方米，总价340000元，经协商，原告预交定金1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原告曾一铭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22将100000元汇至黄世华账户62×××56。2017年11月28日，被告黄世华将20万元交付给被告李文威，其中有145000元是由黄世华的农业银行账户62×××15汇至李文威的62×××13账户，有28000元是按照李文威的示意汇至龙国钦、李文威的共同债权人黎瑞祝的62×××63账户，另现金交付27000元给黎瑞祝。2017年11月28日，北流市六靖镇协保竹子垌新村开发区办公室出具《收条》交被告黄世华收执，载明“今收到我办公室居间人黄世华2017年11 -6- 月28日交来李永杰、曾一铭用于购买我开发区土地的定金共贰拾万元（￥200000元）整，其中李永杰10万元、曾一铭10万元。此条。情况属实：李文威”。2017年11月28日，李文威出具《收条》交被告黄世华收执，载明“今收到北流市六靖镇协保竹子垌新村开发区内居间人黄世华代收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地皮款定金），于2017年11月28日转付开发区财会李文威145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整）。黄世华代支给黎瑞祝5.5万元（大写：伍万伍仟元整），其中2017年11月28日转账2.8万元、现金2.7万元。此据。收据人（签名）：李文威”。2017年11月28日，被告龙国钦出具《收据》给原告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曾一铭购买竹子垌开发区地皮共两间，规格：5×16.5＝82.5平方一间。两间共165平方。总造价：34万元正，大写：叁拾肆万元正。现交定金壹拾万元正。经手人：龙发钦”，在该《收据》的左上方标注有“转款李文威”，并加盖了“北流市六靖镇协保竹子垌新村开发区办公室”印章。 2018年1月8日，黎瑞祝出具《收条》交被告黄世华收执，确认收到黄世华交付的上述款项，载明“今收到北流市六靖镇协保竹子垌新村开发办公室居间人黄世华从买地人的定金中交来用于偿还龙发钦、李文威两合伙人借本人的款额伍万伍仟元（￥55000元）整（其中4月28日转账2.8万元、现金支付2.7万元）。2018年1月8日转账2.8万元、支付现金4.2万元。以上款项经龙发钦、李文威两合伙人同意转账支付。此条。”，2020年10月8日，被告李文威在该《收条》上签署“情况属实：李文威”以示确认。因被告未能将原告定购的地皮交付给原告，亦不退回定金，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竹子垌新村开发区办公室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被告黄世华，委托黄世华为购买地皮的居间人，被告龙国钦、李文威作为该开发区的合伙筹资者，因此，被告龙国钦、李文威与被告黄世华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曾一铭经被告黄世华居中介绍，原告与被告龙国钦、李文威达成地皮买卖协议并交付了定金，原告与被告黄世华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龙国钦、李文威之间形成合同关系。《 -7-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黄世华作为居间人，其在居间行为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原告请求被告黄世华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龙国钦、李文威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与原告达成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龙国钦、李文威违反法律规定收取的100000元定金应当返还给原告，但原告明知被告龙国钦、李文威未取得案涉地块合法审批手续，盲目听信便交付了定金，原告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纵观本案，原告曾一铭与被告龙国钦、李文威对合同无效均应承担相同的过错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龙国钦抗辩的案涉款项已被李文威挪用，原告的损失与其无关，不应由其赔偿的主张，该院认为，龙国钦与李文威合作投资开发竹子 -8- 垌新村开发区，龙国钦是合伙人，其出具的《收据》证实其是经手人，因此，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国钦、李文威共同返还定金100000元给原告曾一铭；二、驳回原告曾一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龙国钦、李文威合伙开发土地，两人为此设立了北流市六靖镇协保竹子垌新村开发区办公室，并以该办公室的名义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被上诉人黄世华，授权黄世华对外联络客户购买土地并收取定金。黄世华在收取曾一铭、李永杰、韦冠厚等人的定金后，按照《授权委托书》的约定将定金转交给了龙国钦和李文威两人，并由龙国钦直接出具《收据》给上诉人曾一铭等人，而李文威以该办公室名义出具给黄世华的《收条》中也注明涉案款项为曾一铭、李永杰、韦冠厚等人的购地定金。因此，可以认定曾一铭、李永杰、韦冠厚等人与龙国钦、李文威之间存在土地转让合同关系，黄世华只是他们双方之间的居间人，黄世华与曾一铭、李永杰、韦冠厚之间并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因此，上诉人曾一铭要求被上诉人黄世华返还涉案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土地使用权属于不动产权，被上诉人龙国钦、李文威在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转让土地，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曾一铭在未充分了解被上诉人龙国钦、李文威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交付了定金，对造成合同无效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无效合同的过错原则，判决被上诉人龙国钦、李文威返还定金100000元给上诉人曾一铭，驳回上诉人曾一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曾一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9-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曾一铭已预交），由曾一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