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军，男，1980年12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泉，男，1982年11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书，男，1983年12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元，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福荣美好大健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金山办事处社会福利苑（退伍军人事务局后面）。 法定代表人：谌洪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福荣美好大健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荣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福荣公司赔偿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治丧期间的食宿费、误工费共计470901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荣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金德香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福荣公司的护理人员未尽到合理陪护义务，福荣公司对金德香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缺乏关键证据证实是金德香自身行为导致死亡。本案中福荣公司所开设的养老公司系依法成立的营利性法人机构，是以收取费用提供有偿服务的营利场所，并不是以提供社会公共免费服务的场所，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民事责任。金德香之所以送至福荣公司处养老，目的就是要给金德香一个全方位的照顾场所，也是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尽赡养义务的一种方式。金德香之所以死亡并不是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未给与照顾所致，不应当成为划分责任的一种理由。一审认定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方承担本案90%的责任，福荣公司只承担10%的责任有失公平。 福荣公司二审辩称，金德香死亡的原因是其本人故意行为（跳楼）导致。金德香的故意坠楼行为与福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观察期内，福荣公司对金德香尽到了与养老服务有关的必要看护和管理服务。综上，应维持原判。 王文军、王文泉、王文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荣公司赔偿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治丧期间的食宿费、误工费等共计470901元；2、本案诉讼费由福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德香系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母亲。福荣公司经营老年康复、养老服务等业务。2020年8月28日，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与福荣公司就金德香到福荣公司处养老事宜达成意向。同时，福荣公司告知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有3天的观察期，看金德香是否适应福荣公司生活，再决定是否接收金德香。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将金德香服用的药品（一种治疗脚痛、一种有助睡眠）交给福荣公司，并告知福荣公司，如金德香无法入睡就拿一颗有助睡眠的药给金德香服用。后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向福荣公司缴纳了1000元康养金，福荣公司以福泉逸达康医院名义向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出具了收到康养科金德香1000元预交金收据，双方未签订养老服务合同。金德香于当日入住福荣公司福泉福荣康养中心306号房。2020年9月1日凌晨5时左右，金德香走出房间通过走廊，走到走廊处放至沙发的地方，将沙发拖至坠落处窗户位置。6时许，福荣公司护工帮助金德香洗漱时发现金德香不在房屋，便四处寻找，发现金德香躺在室外外地面上，福荣公司即将金德香送往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9月3日，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申请人民调解，经福泉市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与福荣公司双方同意福荣公司先垫付安埋费50000元，相关费用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福荣公司即垫付金德香安埋费50000元。另查明，福荣公司与福泉逸达康医院在同一栋楼办公，福泉逸达康医院在一、二楼，福荣公司在三、四、五楼。福荣公司在其康养中心张贴的入住流程中其中载明：“1、申请：入住金德香本人或其他家属，或委托单位向福泉福荣康养中心提出入住申请，并在康养中心进行3-7天的观察后，方决定是否适宜在本中心康养；2、体检……；3、定级：由福泉福荣康养中心医师进行综合评估。根据金德香实际身体状况确定护理等级；4、签订协议……”。经福泉市公安局现场勘查，事发现场位于福泉市金山办事处磷酸盐厂福泉逸达康医院，由福泉逸达康医院一楼上至三楼过道，过道地面上靠北摆放一皮质沙发，沙发上方墙上距过道地面100cm有一大小为128.0cm×87.0cm的窗户，呈开启状，开启部分大小128.0cm×45.0cm，将窗子关闭，下侧窗框上见一钉子向内侧弯曲；该窗台距室外地面高830.0cm，窗户下室外地面系硬质地面，地面上距外墙87.0cm，距绿化带东侧边缘120.0cm见一疑似血迹。经福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金德香死亡符合生前高坠伤死亡尸表特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福荣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金德香于2020年8月28日入住福荣公司康养中心，虽尚未与福荣公司签订书面养护协议，但福荣公司收取了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缴纳的康养金1000元，且金德香一直生活养护至2020年9月1日，在此期间，金德香与福荣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福荣公司抗辩该期间系观察期，尚未签订协议，收取的1000元系急救金，双方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由于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与福荣公司双方就67岁的金德香入住福荣公司康养中心应当接受何种服务，福荣公司是否应当提供除了基本养老以外的额外看护，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称金德香患有精神疾病，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情况告知福荣公司，且需要24小时护理。另从监控视频中可看出，金德香系在所有人熟睡，凌晨5时左右，将过道上的沙发拖至坠楼窗户处，坠楼身亡，公安机关对金德香的死亡原因亦已排除他杀，可确认金德香的死亡系其自身行为所导致，金德香对其自身坠楼死亡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而福荣公司未完全尽到妥善的安全防范义务，对金德香坠楼死亡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加之我国养老服务行业尚处于起步探索阶段，宽严相济的归责标准有利于其不断完善硬件设施和提高服务水平；且金德香送院后，并不完全免除其法定扶养义务人应对其的生活照顾和精神慰藉的义务。综上，结合福荣公司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因金德香死亡造成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贵州省人民政府2020年度颁布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各项标准，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因金德香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非私营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9158元（78316元/年÷2）；2、死亡赔偿金447252元（34404元/年×13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确定为30000元；4、治丧产生的食宿费、误工费，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517410元。由福荣公司按10%予以赔偿，即赔偿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51741元，扣除福荣公司已赔偿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的50000元，福荣公司还应赔偿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1741元。故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主张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福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泉、王文军、王文书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一千七百四十一元（￥1741.00）。案件受理费2854元，减半收取1427元，由王文泉、王文军及王文书负担1327元，福荣公司负担1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王文泉、王文军及王文书各项经济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荣公司对金德香死亡的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福荣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2020年8月27日17时20分上诉人与福荣公司就金德香到福荣公司处养老事宜进行协商，福荣公司工作人员曾询问金德香是否有特殊情况便于安排，上诉人称“没事”，工作人员告知需先观察三天，三天后金德香不适合福荣公司生活的话，福荣公司负责退费。次日17时23分护工办公室监控显示，福荣公司工作人员再次询问金德香情况，上诉人告知福荣公司金德香只是扑鼾大，其余正常。上诉人在诉讼中称金德香患有精神疾病，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将这一情况告知福荣公司。且从上述监控视频内容看，上诉人存在隐瞒金德香病史的情形，福荣公司无法为此采取特别看护与照顾措施。且福荣公司仅为提供养老服务的机构，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其聘请的护工也并非专业医护人员。上诉人主张福荣公司接待人员及护工人员应当清楚金德香精神异常状态，未能尽到合理陪护义务，对金德香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荣公司未对过道窗户进行必要的固定防护，未能尽到妥善的安全防护义务，与金德香坠楼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结合福荣公司的过错程度，认定由福荣公司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书上诉称福荣公司对金德香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上诉人王文军、王文泉及王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