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英，女，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华，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继敏（曾用名汤继福），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思清，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雨艳，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思清，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阳，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兰，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阳，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潘秀兰丈夫。上诉人罗英因与被上诉人汤继敏、谭雨艳、潘秀兰、刘培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8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汤继敏、谭雨艳、刘培阳、潘秀兰共同偿还罗英借款9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公司债务，不应由公司来承担。1、罗英第一次起诉时，只有汤继敏和谭雨艳，法院开庭后建议将刘培阳和潘秀兰一并起诉，以便查明本案债务是否为公司债务。而本次庭审中，刘培阳和潘秀兰均称“公司的借支单必须要加盖公章，并且要本人签字才能生效”，两人均不认可是公司债务。2、本案借款均是汇入汤继敏个人账户，而不是汇入公司账户，且借款都是汤继敏本人跪着哭着要罗英借的。3、借支单上职务一栏空缺，并没有注明其在公司的身份，借支单上没有公司盖章；2019年7月2日的欠条也没有补盖公司的公章。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清楚地表明在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不是一定要告单位或者非得是由单位来承担，据此，出借人完全可以不告单位。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并不是说一定就是公司债务，而仅仅是可以请求公司共同承担的一个理由或者事实。本案借支单中“借支事由”里写明“公司周转用”并不代表公司借款，而只能是借款人汤继敏的借款用途。二、欠条下方备注余款6万元由汤继敏协调刘培阳解决，汤继敏与刘培阳无法协调一致时，汤继敏的还款义务不能自然终止。1、本案欠条对剩余6万元有明确备注，法院仍只支持3万元，那欠条上的备注有何作用？2、备注“由汤继敏协调刘培阳解决”，并不是罗英放弃该6万元不要了，在罗英没有放弃的前提下，该6万元当然仍应偿还。3、“由汤继敏协调刘培阳解决”，在汤继敏没有协调或者协调不能的情况下，其义务履行不能，仍应对不能履行该义务时重新回到原始的偿还债务状态。在债权人没有放弃原债务以及并不是注明是“由刘培阳负责”、“由刘培阳偿还”的情况下，汤继敏的债务仍未履行完毕，不能自然终止。4、“由汤继敏协调刘培阳解决”的正确理解应该是罗英并无不再需要支付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而只是给予了汤继敏一种缓冲的方式。三、罗英并不是公司的专职会计，只是兼职会计。罗英作为一个打工的女人，6万元可以说是自己的保命钱，不可能就这样被汤继敏欺骗而失去追还的权利。汤继敏、谭雨艳辩称：一、汤继敏、谭雨艳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汤继敏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该款项的偿还义务。本案争议的借支单系浏阳市金达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丰公司）专用的公司资金往来凭证，该借支单注明的款项117,312元是由813,212元借款及36,000元工资两部分组成。因罗英系金达丰公司会计，支付工资的主体应该为金达丰公司。不管是从借支单的使用惯例还是借支单注明的款项组成来看，都能证明该借支单上汤继敏的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如系汤继敏个人借款，为何不出借条，而是要使用公司专用凭证，出具包含工资的借支单，这与一般人的行为逻辑不符。因此涉案款项的偿还主体应为金达丰公司，而非汤继敏、谭雨艳。二、罗英与汤继敏对欠款金额已达成合意，汤继敏的欠款金额为3万元。罗英提交的欠条系汤继敏与罗英协商一致后出具，后罗英将借支单交还汤继敏，并经汤继敏当场撕毁。由此可见，罗英已用自己的行为表明对原债权的放弃，原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双方已经达成新的意思表示，即按照公司的持股比例，由汤继敏与谭雨艳承担57,000元的还款责任，余款6万元由刘培阳按照51%的持股比例予以偿还，汤继敏负责协调。汤继敏对于该6万元仅负有协调义务，而非偿还义务。现汤继敏已偿还罗英27,000元，最终欠款金额为3万元。刘培阳、潘秀兰辩称：本案借款是汤继敏的个人借款，不是公司借款。公司借款要有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但这些都没有，就凭一张单据说是公司借款，完全不符合逻辑。罗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汤继敏、谭雨艳、潘秀兰、刘培阳共同偿还罗英借款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汤继敏、谭雨艳、潘秀兰、刘培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英系金达丰公司会计，汤继敏及潘秀兰系该公司股东，其中，汤继敏占股49%，潘秀兰占股51%，而汤继敏与谭雨艳系夫妻关系，刘培阳与潘秀兰亦为夫妻关系。罗英陈述，汤继敏多次向罗英提出借款的要求，无奈之下，罗英向其提供了借款，2015年12月31日，罗英与汤继敏对借款进行核算，汤继敏向其出具了借支单一张，内容为：“借支人汤继明，借支事由公司周转用欠工资36,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柒仟叁壹零贰（117312）其中工资36,000元”，借款后，汤继敏向罗英偿还27,000元。2019年7月2日，汤继敏、谭雨艳再次向罗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罗英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归还期限2020年元月1日付清”，该份欠条左下方注明如下内容：“金达丰公司欠罗英款项117312×51%剩余51%金额陆万元整（￥60000）汤继敏协调刘培阳解决”。诉讼中，刘培阳陈述其认可36,000元系金达丰公司所欠罗英工资，刘培阳及潘秀兰自愿承担其按股份比例所应支付的金额18,36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罗英释明后，罗英拒绝追加金达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且罗英认为本案的还款义务人应为汤继敏、谭雨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汤继敏、谭雨艳于2019年7月2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为30,000元，该金额应为罗英及汤继敏、谭雨艳均认可的金额，故对于罗英要求汤继敏、谭雨艳偿还3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汤继敏在借条下方备注余款60,000元由其协调刘培阳解决，也应视为罗英对此种还款方式的认可，但从该备注的文义理解，汤继敏并无承担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而刘培阳亦未对欠条上的还款方式进行追认，故该60,000元借款的备注实质上并未明确还款义务人，但由于刘培阳及潘秀兰在诉讼中自愿承担其按股份比例所应支付的金额18,360元，此系自行处分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一审法院判决：一、汤继敏、谭雨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罗英借款本金30,000元；二、刘培阳、潘秀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罗英借款本金18,360元；三、驳回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汤继敏、谭雨艳负担340元，刘培阳、潘秀兰负担225元，罗英负担4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汤继敏在二审庭审中陈述“11万7的金额汤继敏是认可的”，并陈述“本案争议的借支单系金达丰公司专用的公司资金往来凭证，该借支单注明的款项117,312元，是由813,212元借款及36,000元工资两部分组成”，“该借支单已经于2019年7月2日双方对账的当天撕毁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继敏、谭雨艳、潘秀兰、刘培阳应当向罗英偿还多少借款。经审查，第一，汤继敏于2015年12月31日向罗英出具借支单，载明借支金额为117,312元，其中工资36,000元，借支人处有汤继敏签名，未加盖金达丰公司公章。第二，汤继敏、谭雨艳于2019年7月2日向罗英出具欠条，载明欠罗英30,000元，金达丰公司欠罗英款项剩余51%金额60,000元汤继敏协调刘培阳解决。因刘培阳未在欠条上签名，亦未对欠条内容予以追认，该欠条对刘培阳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从文意上看该欠条对60,000元款项的还款义务人未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需结合其他约定、交易习惯、履行主体等因素综合确定。第三，刘培阳对涉案借支单上载明的工资36,000元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按股份比例计算得出的18,360元，对其余借款系公司借款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金达丰公司所借，而汤继敏对涉案借款金额为117,000元予以认可，且曾向罗英出具涉案借支单，因此，对于涉案借款中刘培阳自愿承担的部分款项外的剩余款项71,640元，汤继敏应承担偿还责任。若汤继敏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款项属于公司债务，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第四，谭雨艳在涉案3万元欠条上签名，作出与汤继敏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谭雨艳应与汤继敏就涉案借款中的3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8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汤继敏、谭雨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罗英借款本金30,000元；刘培阳、潘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罗英借款本金18,360元；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8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汤继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罗英借款本金41,640元；四、驳回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合计3,075元，由汤继敏承担1,435元，由汤继敏、谭雨艳共同承担1,025元，由刘培阳、潘秀兰共同承担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