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198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198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流泉，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64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63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某3，男，193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被告：李某，女，1938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宋某1、宋某2因与被上诉人林某、陈某，原审被告宋某3、李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8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宋某1、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被上诉人林某、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某、陈某提出的全部诉请；2.判令林某、陈某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宋祥华并无遗产，宋某1、宋某2也未继承任何遗产。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某、陈某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1）瑞金市红都国际城2＃606房屋系宋某1、刘海娟夫妇所有，宋祥华并未出资，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宋祥华出资购买，并无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房屋系宋某1夫妇于2012年自行购买并登记在夫妻名下，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中6万元用于该房屋装修与事实不符，林某、陈某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因此，瑞金市红都国际城2＃606房屋并非遗产。（2）本案涉及的瓷砖店铺自始由宋某1投入和经营，不存在转让费的支付和债权债务的清理。宋祥华自去世前，一直在瑞林镇居住，其根本不可能参与店铺的经营，店铺名下财产不属于宋祥华遗产。宋某1借用父亲宋祥华的名义办理了店铺的营业执照，该店铺的实际投入和经营人均为宋某1，宋祥华根本未曾参与店铺投入和经营。在2015年4月份，宋某1作为本案店铺的实际权利人，已完成个体工商户的新注册登记，原宋祥华登记的营业执照已同时注销，宋祥华已丧失店铺的名义权利。宋祥华既不享有店铺实际权利，又无名义权利，该店铺不能认定为宋祥华遗产。宋某1认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系因对外营业和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备案核准登记。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人仅为形式登记，登记人并不当然享有对店铺财产的权利，店铺的权利人应当根据实际经营人进行确认。本案中宋祥华只是作为挂名登记人，其根本未出资投入店铺，也未参与经营，宋祥华不对店铺财产享有权利。2.原判对利息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27日，因此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应当参照适用修改后的该规定，对于利息的判决，应当以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准。原审判决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宋祥华并无遗产，宋某1、宋某2也未继承任何遗产，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林某、陈某答辩称：1.宋某1、宋某2在一审答辩中及二审上述中一直作虚假陈述。（1）宋祥华死后留下很多遗产，有营业中店面、房产一套，应收债权80万左右。在未先行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全部由宋祥华继承人继承。（2）对于宋祥华一直呆在农村，经济能力有限不属实。（3）宋某1初中毕业就做学徒，做瓷砖生意不属实。（4）瑞金市红都国际城2＃606房系宋祥华以宋某1、刘海娟的名义购买，实质上属于宋祥华个人财产。宋祥华死后，此房产自动转为遗产。（5）宋祥华生前在瑞金城区经营一陶瓷店，店内所有财物、财产及应收债权都是宋祥华财产，在未清算的情况下，也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由宋祥华继承人无偿取得，侵害了包括林某、陈某的合法权益。宋祥华继承人无偿取得店铺及店里财产，并在此基础上接手经营，只是去工商登记机关重新领取了营业执照。（6）宋祥华死后，留下房屋、店铺财产及80万应收债权，足以清偿林某、陈某的债权。宋祥华的继承人在未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情况下继承全部遗产，侵害了林某、陈某的债权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7）宋某1、宋某2在民事诉讼中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枉顾事实真相，故意作虚假陈述，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宋祥华有遗产，全部由宋祥华继承人继承。（1）瑞金市红都国际城2＃606房系宋祥华遗产。宋某1称该房系其2012年购买不属实。（2）本案所涉及瓷砖店铺系宋祥华创办，营业执照也系其本人亲自办理，从工商申办的资料可以看出系本人笔迹。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宋祥华本人，由宋祥华实际经营。3.一审对利息的判决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权发生在2015年，约定的利息月息为1.5分，符合当时规定。本案起诉也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且司法解释规定可以按照起诉时规定，而不是应当参照新规定。综上，宋祥华有很多遗产，其价值除清偿林某、陈某外还有大额剩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应予驳回。一审中，林某、陈某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1、陈根秀在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到款清时止；2.判令宋某1对上述借款中的6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宋某2对上述债务的清偿进行配合；4.诉讼费用由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与陈某系夫妻。宋某3、李某系宋某1、宋某2的祖父母。林某、陈某与宋某1、宋某2的父亲宋祥华系朋友关系，宋祥华生前做建材生意，2010年5月5日，在瑞金市申请工商注册了一家“维罗生态瓷砖店”。2014年12月20日，宋祥华向陈某借款60000元，用于其红都国际城住房的装修，陈某通过邮政银行将借款60000元转入宋某1账户。2015年3月1日，宋祥华又向林某、陈某借款40000元，林某、陈某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宋祥华，由宋祥华向林某出具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约定每月付利息15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此款至今未还。2015年6月24日，林某、陈某又通过其子陈智荣用支付宝分两次出借给宋某150000元，此款已归还。2015年4月20日，宋某1将原登记在宋祥华名下的“维罗生态瓷砖店”变更为“瑞金市金牌天伟陶瓷店”，经营者也就更登记为宋某1。2012年，以宋某1、刘海娟夫妇名义在瑞金市东侧红都国际城购买了2＃606室一套住宅，2017年12月，宋某1将该房转让给他人，然后在瑞金市赣闽商贸物流园二期购买了2-151号商铺，在豪门新城小区购买了7-1105＃住房一套。宋祥华于2015年12月30日因病去世，其妻子陈根秀也于2018年12月15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林某、陈某多次找宋某1要求还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宋祥华生前向林某、陈某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各自义务。林某、陈某已依约向宋祥华交付了借款，履行了交付义务。宋祥华死亡后，其借款本息未按约足额归还，林某、陈某有权主张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宋某1系宋祥华之子，在宋祥华生前将瓷砖店过户到宋某1名下时，宋某1未支付转让费给宋祥华，也未对瓷砖店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且向林某、陈某所借的100000元中有60000元直接转入宋某1账户，宋祥华向林某、陈某借款时也说明是用于红都国际城住房的装修，而该住房虽系以宋某1夫妇的名义购买，宋祥华也出了资，该住房也被宋某1转让。因此，宋某1继承了宋祥华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因债务人宋祥华已死亡，其遗留有遗产未作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宋祥华的法定继承人声称宋祥华无遗产，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因本院未全部查清债务人宋祥华死亡后具体遗留的遗产范围，且遗产现在已被继承，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应在继承宋祥华的实际遗产价值范围内向林某、陈某偿还借款。至于债务人宋祥华的具体遗产范围，林某、陈某可在执行阶段另行提供财产线索。宋某3、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宋祥华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林某、陈某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宋祥华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可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宋某1、宋某2上诉提出原判有关利息部分表述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鉴于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而借贷合同成立于2015年，故对于林某、陈某按照当时司法解释主张的自出借日计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可以支持。至于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不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经查，本案原审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四倍即年利率15.4%）为准。因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作出修正的时间为2020年12月23日，系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故本案二审依据上述规定作出变更，不属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或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宋祥华是否留有遗产及其继承人是否继承遗产。一审已查明，2015年4月20日，宋某1将原登记在宋祥华名下的“维罗生态瓷砖店”个体工商户变更为“瑞金市金牌天伟陶瓷店”，经营者也变更登记为宋某1。对此，宋某1提出宋祥华此前对瓷砖店仅是挂名。但经查，没有证据证明林某、陈某知道宋某1所称瓷砖店挂名的情况，故瓷砖店是否挂名仅属于宋某1与宋祥华父子之间的内部约定，债权人不受挂名与否的影响。本院认为，宋某1等继承人不否认个体工商户“维罗生态瓷砖店”名下留有财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如生产经营的原始账册和其他凭证等）证明该个体工商户在变更信息时的负债实际大于资产，或宋某1在变更登记时已经向宋祥华支付合理对价。宋某1在变更登记信息后直接占有该个体工商户财产至今，应承担不利后果。单就上述事实而言，已经可以反映出宋祥华留有遗产且被继承。此外，一审判决阐述有关宋祥华的继承人继承其财产的内容中，专门提及了宋某1名下的红都国际城房产。对此，本院认为，宋祥华对该房屋是否出资只是其家庭内部债权债务确认问题，而宋祥华是否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或共有权人是一个物权确认问题；不能仅凭宋祥华出资的事实就确认该房产部分或全部属于宋祥华所有。事实上，一审判决也并未直接认定该房产为宋祥华遗产。但是，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中有“宋祥华也出了资，该住房也被宋某1转让。因此，宋某1继承了宋祥华的遗产”的表述，在其并未明确前述红都国际城房产属于宋祥华遗产的情况下，上述表述可能产生“该房产为宋祥华遗产”的歧义，似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综合已查明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明确宋祥华遗产的具体范围和数额。在此情况下，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判令宋祥华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借款本息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8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8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宋祥华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林某、陈某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林某、陈某负担80元，由宋某1、宋某2负担4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