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达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田美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X46E44T。法定代表人：杨明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完颜，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海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3XGTL9U。法定代表人：范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树海，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海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江分公司，经营场所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4EK2G44。负责人：曾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树海，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昌盛泰环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77K。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东莞市达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江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海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连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海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江分公司（海连黄江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昌盛泰环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泰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2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达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海连公司、海连黄江分公司支付达江公司佣金260000元；2.诉讼费由海连公司、海连黄江分公司承担。原审被告海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居间服务确认书》；2.本案反诉费用由达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海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达江公司支付佣金180000元；二、驳回达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海连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600元，由达江公司负担800元，海连公司负担18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0元，由海连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216号民事判决。达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增加判决海连公司支付达江公司佣金80000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按海连公司向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备案的租赁合同来确定每月租金的数额。海连公司认为这是错误的。一、海连公司为备案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客观真实反映每月租金的数额。海连公司处于其他目的有可能存在故意少写租金数额或者是可能存在“阴阳”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只能证明双方租赁案涉厂房的事实，不一定真实反映每月租金数额。二、一审时海连公司提交的那些虚假租赁合同上的租赁数额都不止180000元。三、如果本案一审判决最终生效的话，那很可能对中介市场产生巨大的影响。因为租客都有可能在成立公司时都去向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提供租赁合同，如果租客或者房东故意“跳单”，很有可能少报租金数额，如出现本案情况，即使租客确认，那也少付了很多的中介租金。因此，达江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应当责令海连公司提交客观、真实的租赁合同。如果拒不提交的，就本案来说可以参照海连公司确认的每月租金248000元作为租金的数额。海连公司答辩称，1.海连公司不应向达江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海连公司与东莞市雄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并非基于达江公司的居间行为；2.达江公司认为海连公司应按照海连公司与东莞市雄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居间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海连公司不需向达江公司支付佣金18000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撤销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居间服务确认书》；3.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达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且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居间服务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达江公司已确认当时范波在《居间服务确认书》上签名时没有填写委托人（甲方）、佣金标准、物业名称及地址等信息，而这些信息作为居间合同最主要的内容，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应当经共同协商及确认；尤其是佣金作为合同的重要条款，达江公司在未经海连公司确认的情况下自行填写，显然有违海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理及常理，合同当然不能成立。因此，该《居间服务确认书》并非是海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达江公司在违背海连公司真实意思的情况下采取欺骗手段所签订的，双方并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双方都确认范波在《居间服务确认书》签名时没有填写甲方主体、佣金标准、物业名称及地址的情况下，仍确认达江公司后来个人加上去的内容合法有效，明显违反了合同订立时所必需的平等、自愿、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对于佣金的数额及支付方，达江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一直指出由昌盛泰公司支付其佣金，且佣金标准为半个月的租金。由此可见，经双方协商的佣金数额及支付方与合同记载明显相反，即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没有就佣金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同时，由于案涉租赁系工业用厂房，此类租赁会因为租赁物的面积等因素导致租金数额存在较大差异，亦不存在通常的“交易惯例”；若按一审法院的观点，在双方对数额未形成合意的前提下，无论具体情况如何，统统对数额进行推定或者按照“交易惯例”，显然是有失公平的。第二，即便不考虑上述因素，承认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但因海连公司最终承租该租赁物并非基于达江公司的居间服务，因此达江公司无权主张佣金。即便不考虑上述因素，承认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但因海连公司最终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案外人东莞市雄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拓公司），并非达江公司居间介绍的昌盛泰公司，即海连公司与他人最终形成租赁合同并非是基于达江公司的居间服务，因此达江公司无权向海连公司主张佣金。海连公司提供了雄拓公司与昌盛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海连公司与雄拓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合同》，证实三者之间的关系为昌盛泰公司将案涉厂房租给雄拓公司，海连公司又从雄拓公司处将案涉厂房转租过来；且海连公司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向雄拓公司支付租金的记录及相关凭证，三方之间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明确。虽然达江公司提供了海连公司从市工商局调取的《租赁合同》欲证实海连公司与昌盛泰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但海连公司在一审中明确陈述该份《租赁合同》系代办工商登记人员以为海连公司是从昌盛泰公司处租赁了案涉租赁物而自行制作，海连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同时，昌盛泰公司也明确表示其从未与海连公司签署过该份《租赁合同》，且该合同上亦无昌盛泰公司的盖章，而出租方处“李永峰”的签字也并非李永峰本人所签，金额记载也存在明显差异，故该份《租赁合同》是不真实的，不能依法被采信而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忽视海连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客观性及合理解释，脱离事实进行主观认定，片面的从结果出发，仅依据《居间服务确认书》中的防跳单格式条款就认为只要海连公司实际租赁了案涉厂房，即应向达江公司支付佣金，既不符合事实也违背合同法对居间合同的法律规定。第三，再退一步说，即使认为海连公司是从昌盛泰公司处租赁了案涉租赁物，但也因该结果亦非达江公司居间成果而无需向达江公司支付佣金。根据达江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达江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居间服务以租金260000元（270000元左右）为成果，但无论是根据雄拓公司与昌盛泰公司之间的合同，还是雄拓公司与海连公司之间的合同，甚至是达江公司从工商处调取的海连公司与昌盛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其租金标准都远低于260000元；事实上，作为案涉租赁物业主的昌盛泰公司及求租人的达江公司，同一时间均有不同的中介在双方之间进行居间服务，达江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并多次与昌盛泰公司进行了沟通，即该租赁物的信息可通过也确实是存在其他公众可以获知的正当途径获得同一房源信息，并非是利用该达江公司提供的信息、机会等条件。在此情况下，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有权选择报价低、服务好的中介公司促成合同成立，而事实上，昌盛泰公司也确实向另外一家中介公司支付了中介费。因此，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海连公司是从昌盛泰公司处租赁了案涉租赁物，但因为该租赁关系的形成并非以达江公司居间的成果为基础，故达江公司要求海连公司承担相关中介费或者佣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最后，据了解达江公司有多起以相同的事实与手法，在向客户谎称《居间服务确认书》仅作为其内部确认员工是否履行了带客户看房的工作职责的记录，骗取客户信任后签订了《居间服务确认书》，并随后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庭对此予以重视并调查达江公司是否存在不诚信或者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情况。达江公司答辩称，1.达江公司是从事居间服务的盈利性公司，不可能是免费给租客或者房东提供服务，提供服务之前都是跟客户讲好收费的内容，双方在居间服务上约定佣金数额是符合珠三角甚至是东莞的佣金数额，当时范波看完案涉厂房之后，接了电话要马上走，业务员来不及填写那些内容，所以范波签了名字就走了，业务员在现场填写完整，所以并不存在欺骗行为。2.整个案情是海连公司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据为了逃避佣金，把简单的案情搞得很复杂，即使按照海连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也不能自圆其说。海连公司所上诉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请求驳回海连公司的上诉。海连黄江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昌盛泰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中介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海连公司是否应当向达江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关于焦点（一）。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由海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波作为代理人在甲方处签名确认，达江公司作为乙方盖章确认。因此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的合同相对方为海连公司与达江公司。范波主张其被达江公司欺诈才签订了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达江公司工作人员确实带领范波去案涉厂房实地现场考察过，并在之后组织范波与厂房业主就租赁事宜沟通、协商。因此，本院采信达江公司主张，认定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上的甲方主体、佣金标准、物业名称地址等手写内容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之后由达江公司填写上去的，且该以一个月租金作为佣金标准亦符合现实生活中关于居间服务费的一般交易行情。本院据此认定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达江公司主张海连公司已实际承租了案涉厂房，并提交了从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租赁合同》、《住所（经营场所）产权证明》为证。上述证据上有海连公司的盖章及范波的签名确认，且均系从政府部门处调取，故本院予以采信。范波抗辩主张其系从案外人东莞市雄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处承租案涉厂房，但其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与上述《租赁合同》反映的事实不一致。本院认为，达江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已经政府部门备案登记，证明力高于范波所提交的证据，故本院采信达江公司的主张，即认定案涉厂房系海连公司向昌盛泰公司承租了案涉厂房。退一步来说，即使与昌盛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系东莞市雄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但事实上海连公司系实际使用案涉厂房的使用人，海连公司亦利用达江公司提供的招租信息了解、咨询了案涉厂房的实况、产权人、租赁等信息，享受了达江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在此情况下，即使采信海连公司的主张，本院亦有理由相信海连公司存在绕开居间人利用他人与昌盛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自己使用的可能性。而这种情况下，根据案涉《居间服务确认书》第二条的约定，海连公司仍然负有依约支付佣金的义务。因此，原审认定海连公司应当向达江公司支付佣金正确。至于佣金的数额问题，因根据达江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海连公司与昌盛泰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80000元，故原审认定佣金数额为一个月租金1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达江公司、海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东莞市海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达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彪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