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宜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城市襄沙大道**。负责人：杨军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合林，湖北檀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锁，男，194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退体工人，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勤，宜城市王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蔚文杰，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运宏，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宜城市分公司（下称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银锁、蔚文杰、朱运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银锁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判决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与朱运宏签订的《投递业务劳务承揽合同》同时具有承揽合同和委托合同的双重属性。朱运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上诉人与朱运宏不仅属于内部管理关系，更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完全由《投递业务劳务承揽合同》来约定和执行。二、蔚文杰的工资由朱运宏发放，保险由朱运宏出资购买，蔚文杰服从朱运宏的管理和调度，其雇主是朱运宏，而不是上诉人。虽然朱运宏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展邮政快递业务，但这是双方签订合同属性使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是委托代理行为。三、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由朱运宏承担。朱运宏因邮政业务使用的各类人员，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朱运宏的人员、车辆出现交通事故、人身安全等，与上诉人无关，朱运宏应承担用人主体相应的管理职责和义务。不论是基于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蔚文杰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蔚文杰不承担责任错误。五、一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认定明显失当。根据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司法实践中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般按20-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按100元/天计赔过高。杨银锁答辩称：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是用工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蔚文杰答辩称：朱运宏与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不属于承揽合同，快递业务是上诉人的主要组成部分，朱运宏在招聘快递员时是以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的名义，在投送快递时，快递单号也有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的标志，一审认定答辩人在履行投送业务中发生事故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运宏答辩称：答辩人与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之间是投递业务代办服务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答辩人为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提供宜城市区范围投递业务代办服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朱运宏是在上诉人授权的业务范围内，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实施快递业务，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没有经营业务许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杨银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18346.33元。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17时50分许，蔚文杰驾驶三轮电动车在宜城市汉江路汉江丽景小区内一条南北走向的道路由东向西倒车时，杨银锁骑自行车沿该道路由北向南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银锁受伤。事故发生后，杨银锁被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9天，开支门诊检查费425.3元，开支住院医疗费51044.93元。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骨折、肺源性心脏病、前列腺增生、肺气肿、支气管炎，建议渐行右髋功能锻炼。复诊医嘱为：不适随诊，避免右下肢内收及盘腿、避免右髋曲超过90°，以免髋关节脱位。建议全休3个月后复查，院外行患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治疗。2020年1月9日，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841201900005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蔚文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银锁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20年4月15日，宜城楚都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宜城楚都鉴[2020]临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银锁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从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壹佰捌拾（180）日、护理期为壹佰贰拾（120）日、营养期为壹佰贰拾（120）日，杨银锁为此开支鉴定费2360元。审理中，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对杨银锁开支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审查。经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襄阳法正鉴[2020]临鉴字第316号赔偿医疗审核意见书，审核其中不合理的费用共计418.85元，其余金额为50626.08元的医疗费均属诊治其上述伤情的合理开支。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宜城市分公司为此开支鉴定费用2000元。一审另查明，杨银锁，1946年3月11日出生，截止定残之日已经年满74周岁。杨银锁住院治疗期间，蔚文杰垫付医疗费用41425.3元，其中20000元系蔚文杰在朱运宏借资垫付的，并出具有借条。一审还查明，2019年3月6日，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与朱运宏签订投递业务劳务承揽合同，双方约定甲方（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将宜城城区内的标准快递、快递包裹（1、9、K开头的邮件）交于乙方（朱运宏）投递，乙方为甲方提供宜城市城区的地域范围内的投递业务代办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标准快递、快递包裹邮件丢失、毁损等，在确定损失额的3日内，乙方应当将赔偿款支付给甲方。否则，由甲方在当月从应付给乙方的服务费用中1.5倍扣除。依据本合同，甲方与乙方依法建立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乙方因邮政业务使用的各类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的人员、车辆，出现交通事故、人身安全等，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担用人主体相应的管理职责和义务。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6日起生效，至2020年3月5日终止。2019年10月27日，蔚文杰通过朱运宏的招聘，成为邮政快递的业务员，并取得工号：4414660000035。2019年11月5日，朱运宏以蔚文杰的名义为其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人身保险，保单号码为AWUHO55E0129PAAAAAV1。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蔚文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之规定，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4206841201900005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蔚文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庭审中，蔚文杰未能提交足以改变公安交警部门责任划分的证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关于本案中承担责任主体问题。虽然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与朱运宏签订《投递业务劳务承揽合同》，但该行为仅仅是其内部管理的形式或者需要。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朱运宏也一直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蔚文杰在投递的过程中，也是以邮政快递的名义从事投递工作，在事故发生时，显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当为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对于蔚文杰、朱运宏的赔偿责任，可由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赔偿后另行主张。关于杨银锁主张赔偿的费用，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确定。1.医疗费51470.23元，扣减不合理的医疗费418.85元，剩余51051.38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银锁主张参照宜城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19天，共计1900元（19天×100元/天）。3.营养费。杨银琐受伤后，医嘱加强营养，鉴定机构确定营养期为120天，本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共计3600元（120天×30元/天）。4、残疾赔偿金。杨银琐定残时已经年满74周岁，赔偿年限为6年，伤残等级为9级，伤残赔偿金为45121.2元（37601元/年×6年×20%）。5.护理费。鉴定机构确定护理期为120天，参照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其他服务业行业42677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4030.79元（42677元/年÷365天×120天）。6.交通费。参照杨银琐的住院时间及伤情，其主张的3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误工费。考虑杨银锁已满74周岁，按常理不符合务工条件，杨银锁也未提交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未果损失的证据，对其主张的21060元误工费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杨银琐受伤，对其及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司法鉴定费236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明，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23363.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银锁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3363.37元，由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银锁在收到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蔚文杰垫付的医疗费用21425.3元，返还朱运宏垫付的医疗费用20000元。二、驳回杨银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445元，由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与朱运宏签订了《投递业务劳务承揽合同》，双方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朱运宏是不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个人，朱运宏雇佣的投递人员以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投递业务，在此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受害人有权要求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与朱运宏在《投递业务劳务承揽合同》中约定了由朱运宏对投递过程中出现的交通事故、人身安全承担责任，但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是具备独立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其与朱运宏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而受害人杨银琐向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主张的侵权之债属于公司外部关系。一审判决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对杨银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所取代，即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主张蔚文杰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参照宜城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100元/天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杨银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上诉人邮政集团宜城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