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来，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艳，北京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梅，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玉来因与被上诉人张水、王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玉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艳，被上诉人张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被上诉人王丽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玉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玉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打入王丽梅银行账户，王丽梅与张水、苏玉来、苏某一起去办理了打款业务。张水、王丽梅用上述借款购买了速腾小轿车，二人后续又用出售该辆汽车的款项购买了新的东风日产小轿车。苏玉来是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及张水出具的《借条》才向王丽梅账户打钱，案涉借款发生于张水和王丽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了家庭共同支出，故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借款时间已近10年，苏玉来对细节的记忆及表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属于正常现象。但苏玉来对借款金额、借款用途、款项支付到王丽梅账户、打款时间的描述始终基本一致。2．苏玉来的诉讼请求是张水和王丽梅共同偿还其出借的20万元，一审仅判决张水偿还20万元，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自然人民间借贷合同生效要件及举证责任认定有误。苏玉来已经提供了款项支付的证据，应由张水、王丽梅对款项的性质进行举证。苏玉来与王丽梅之间不存在其他转账的可能性，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是借款。张水辩称，同意苏玉来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借款后续购买的车辆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王丽梅应当承担购车借款。王丽梅参与了借款的全部过程。一审判决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又认为转款不能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却判决张水向苏玉来偿还20万元，明显有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王丽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玉来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苏玉来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民间借贷基本事实与其在张水、王丽梅第三次离婚案件中作为证人的陈述内容、与本案一审起诉状、一审开庭陈述以及张水对本案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甚至有部分事实截然相反，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玉来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是在历经数次庭审，充分暴露事实和证据，在作为前一案件证人充分了解案件事实后，又结合张水在另案中所获取的证据，重新调整拼凑的，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借条》出具之时，苏玉来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故《借条》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生效。一审判决综合了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判断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未生效，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法则。4．即使案涉款项用于购买车辆，也不能据此认定成立借款关系。苏玉来与王丽梅并无借款合意，多年也未向王丽梅主张。苏玉来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让王丽梅少分共同财产和拆迁利益。苏玉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水、王丽梅共同偿还苏玉来借款本金20万元；2．张水、王丽梅共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玉来与张水存在亲属关系，苏玉来系张水的舅舅。张水与王丽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3月23日登记结婚，2019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12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丽梅与张水离婚，该判决已生效。2010年11月4日，苏玉来以无折现金方式向王丽梅名下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卡（银行卡号：×××）内存入20万元。2010年11月26日，王丽梅名下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卡消费支出16万余元用于购买家庭用车及交纳车辆购置税。2019年4月17日，在张水与王丽梅第三次离婚诉讼的开庭过程中，苏玉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主要陈述内容为：1．关于想要证明的问题，苏玉来陈述称“张水找我借款，2010年9月20日左右借的”；2．关于《借条》出具时间，苏玉来陈述称“借钱的时候打的”；3．关于借钱时王丽梅是否在场，苏玉来陈述称“没有见到王丽梅，钱打到王丽梅卡上了”；4．关于为什么没有王丽梅签字，苏玉来陈述称“不出这个事，就没有这个事了，都是家里人，没有催着还”；5．关于是否向张水催要，苏玉来陈述称“没有，都是家里人，但张水承诺还”。本案开庭过程中，苏玉来对于借钱的过程作出如下陈述：1．关于打《借条》的详细经过，苏玉来陈述称“打借条当天我和张水不在一起，他向我爱人打的借条，我工作结束回家后我爱人告知我张水向我借钱的事实，工作结束后我去银行转账的”；2．关于办理银行存款业务的细节，苏玉来陈述称“我儿子开着面的带着我和王丽梅、张水一起去的”；3．关于张水是否承诺还款期限，苏玉来陈述称“苏玉来答应等拆迁结束后还款”；4．关于拆迁结束后是否找张水催要，苏玉来陈述称“找过很多次，每年都去他家里找他催要”；5．关于是否找王丽梅催要，苏玉来陈述称“没有，不是王丽梅借的钱，我没有找过王丽梅”。张水对于借钱的过程作出如下陈述：1．关于打《借条》的详细经过，张水陈述称“当天苏玉来在家，本来说先打借条，苏玉来下午去银行汇款，但当天苏玉来临时有事，因此打了借条但是没有汇款，过了一段时间才取的钱”；2．关于办理银行存款业务的细节，张水称“苏玉来的儿子开着一辆轿车带着我和苏玉来、王丽梅一起去银行办理业务”；3．关于张水是否承诺还款期限，张水陈述称“没有明确还款期限”；4．关于是否向张水催要，张水陈述称“要过，我去他家他总跟我说还钱的事”。另查明，关于涉案王丽梅名下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卡，在2019年4月17日的离婚诉讼庭审之前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过银行交易流水，直到2019年12月24日的离婚诉讼庭审中，法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主要证据为：苏玉来提交的《借条》，该《借条》由张水向苏玉来出具，载明：因家庭购车需要，2010年9月29日，借款人张水向苏玉来借款20万元整，张水要求电汇至其配偶王丽梅银行卡内，借款期限自出借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王丽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丽梅认为，第一，该《借条》出具日期距今已有九年，但纸张仍为崭新的，明显不合常理；第二，在离婚案件中，苏玉来作为证人称《借条》在交付借款当日出具，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第三，《借条》由张水出具，但却要求将款项打到其配偶王丽梅卡内，“配偶”一词并非日常生活用语，这种表述与常理不符，也可以说明王丽梅的银行卡实际上并不在其本人控制之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即在于苏玉来与张水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生效。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受理时间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之前，因此，本案仍应适用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凭证与款项交付凭证是证明合同生效的关键性证据，如果借款凭证与款项交付凭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般情况下可以认定合同生效。本案中，苏玉来以张水出具的《借条》以及向王丽梅交付款项的凭证作为其证明合同生效的证据，但是，通过法庭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与款项交付凭证不能形成证据链，理由如下：第一，《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0年9月20日，款项交付时间为2010年11月4日，二者相差45天，这与常理明显不符。第二，关于《借条》出具的详细经过，张水与苏玉来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作出了明显矛盾的陈述，足以使一审法院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第三，关于款项交付的时间，在离婚诉讼案件法庭未调取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之前，苏玉来一直陈述称《借条》是“在借钱的时候打的”，本案诉讼中，苏玉来又以2010年11月4日的交易记录证明款项交付，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与漏洞。第四，关于是否向张水主张过还款，苏玉来在离婚诉讼中作出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当庭陈述完全相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水出具的《借条》与苏玉来向王丽梅交付款项的凭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充分证明苏玉来与张水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生效事实。当然，借款凭证与款项交付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非认定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生效的必要条件，债权人也可以通过借款凭证或款项交付凭证等单一证据证明合同生效。因此，本案仍需对于仅凭张水出具的《借条》或仅凭苏玉来向王丽梅的款项交付凭证能否证明合同生效进行判断。首先，关于仅凭张水出具的《借条》能否证明合同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且除2010年11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外，苏玉来不能提供任何款项交付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生效。其次，关于仅凭苏玉来向王丽梅的款项交付凭证能否证明合同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玉来的当庭陈述，其明确表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借款人为张水，因此，从证据的关联性上讲，苏玉来向王丽梅的款项交付难以直接证明苏玉来与张水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另一方面，苏玉来与张水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张水与王丽梅原系夫妻关系，亲属之间的相互转账存在多种可能性，仅凭苏玉来与王丽梅之间的款项交付凭证，不能证明苏玉来与张水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苏玉来与张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生效，苏玉来主张王丽梅对张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水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苏玉来的诉讼请求，张水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张水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苏玉来20万元；2．驳回苏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苏玉来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速腾小轿车商业保险单，证明2010年11月26日，张水、王丽梅用王丽梅尾号为4234的银行卡支付购车款、税费等购买了车辆；2．王丽梅尾号为4234的银行卡的流水信息，证明王丽梅与苏玉来仅有案涉20万元款项往来，该账号是王丽梅日常使用的工资卡，该卡由王丽梅自己控制；3．张水尾号为2577的银行账号的流水，证明转款当时张水没有北京农商银行的银行卡，也没有中信银行的银行卡，张水与苏玉来仅有案涉20万元款项往来，张水所有银行卡号均未绑定支付宝，不可能控制王丽梅尾号为4234的银行账户；4．张水与王丽梅离婚案件中的庭审笔录，苏玉来系不希望张水和王丽梅离婚才出庭作证，苏玉来的回答前后不一致是因为记忆混乱，仅凭苏玉来与张水陈述不一致，不足以推翻《借条》及借款合意的真实性；5．另案民事裁定书，证明与本案案情和证据类似案件的认定情况；6．2010年11月17日大中电器销售商品发票及《领取以旧换新补贴款注意事项》，证明目的同证据2；7．王丽梅护国寺中医院就诊底单，证明速腾小轿车系双方共同所有，共同生活使用；8．张水与案外人的《协议书》；9．2011年8月2日张水向母亲苏玉芹借款10万元的借条；10．北京银行会计档案查询申请表；11．张水尾号3677账号的存折；12．张水尾号8369北京银行账户的对账单；13．张水尾号8369账号交易信息明细；14．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15．东风日产小轿车的发票、税收缴纳书，证据8至证据15共同证明速腾小轿车的卖车款和苏玉芹出借的10万元及利息用于购买了东风日产小轿车；16．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玉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1．苏玉来名下尾号为0103账号存折2010年11月4日支出20万元的取款凭条底单；2．王丽梅名下尾号为4234账号2010年11月4日无折现金收到20万元的详细交易对手信息、存款凭条签字底单。二审期间，张水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北京富桦明电子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王丽梅尾号为4234的银行卡是该公司的工资卡，王丽梅称对该卡信息不知情系虚假陈述；2．张水首次起诉王丽梅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该案中法官并未询问双方有无夫妻共同债务，因首次离婚，张水也未提及共同债务；3．王丽梅首次起诉张水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该案中法官并未询问双方有无夫妻共同债务，因王丽梅首次提出离婚，张水也未提及共同债务；4．协议书，证明速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变卖得款66500元；5．本案一审的询问笔录，证明王丽梅虚假陈述，苏玉来曾申请调取证据，一审告知不再调取，违反法定程序；6．申请证人苏某出庭。苏某出庭，证言内容为：2010年9月底，大概29号中午，张水和王丽梅来我家吃过中午饭，吃饭过程中，我爸接到工地电话，说工地有急事，必须立即去工地，我就开车带我爸回工地了。2010年11月4日，一早我和我爸在屋里吃饭，我哥，就是张水和他媳妇王丽梅来我家，他们进屋坐了会，我听张水就跟我爸说：“舅，我车大概看好了，今儿您有空把我说问您借的20万打了吧。”这话当时我听见了，王丽梅也在场。我爸就让我妈把存折找出来了，然后我爸让我开车带他们去，我开车带着张水、王丽梅和我爸他们三个人去的农商银行。当时王丽梅、张水和我爸一起去柜台办的转款手续。没有见到打《借条》，但知道借钱买车的事情。王丽梅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二审期间，王丽梅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京01民终71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苏玉来二审提交的证据8到证据15，与本案无关，所涉款项已经生效判决驳回了苏玉芹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述二审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针对苏玉来的二审新证据：证据1-4、6与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这一案件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性，证据5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7-15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张水的二审新证据：证据1-4与案件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性，证据5不属于证据范畴。针对苏某的证人证言：苏某系苏玉来之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针对王丽梅的二审新证据：另案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针对苏玉来二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玉来向王丽梅尾号4234账号存入的20万元是否为借款，苏玉来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该争议焦点问题的认定和处理无直接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0万元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苏玉来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其向张水、王丽梅出借的借款。一方面，苏玉来提交了张水出具的《借条》，但《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与款项交付时间相差较大，苏玉来就《借条》出具和借款事实的细节陈述前后矛盾，苏玉来与张水之间就《借条》出具和借款事实的细节陈述亦存在矛盾之处，故苏玉来关于2010年11月4日的款项系依据2010年9月29日《借条》而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本案实际发生于张水与王丽梅离婚分家析产的背景之下，苏玉来系张水舅舅，仅凭张水个人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证明真实借贷关系的存在。再结合苏玉来、张水在2019年张水与王丽梅离婚之前，尤其是张水与王丽梅在2017年、2018年的另案离婚纠纷中从未主张过案涉借款的存在，苏玉来应就其与张水、王丽梅之间具有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苏玉来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进行的交付，张水在本案中自认应当偿还，本院不持异议，但不能基于一方被告的自认，而对另一被告王丽梅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苏玉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玉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