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男，汉族，1969年2月16日生，户籍地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曼，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高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95509937G。法定代表人：蒋九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国平与被上诉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万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苏041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驳回上诉人请求事项的判决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律。二、原审法院主观认定的“不合理之处”均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三、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于2019年1月微信告知上诉人，并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认可的证据是复印件为由驳回上诉人赔偿金的请求不合理更不合法。润万嘉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陈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工资345000元；二、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赔偿金；三、要求润万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了申请人陈国平诉被申请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争议一案。2019年11月1日，该委出具常武劳人仲定字（2019）第1463号仲裁决定书，以超期且当事人书面不同意该委继续审理为由终结案件审理。现陈国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为证明其主张，陈国平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拖欠工资明细1份，该份明细由陈国平手写，上面载明2013年度拖欠工资5000元、2014年度拖欠工资10000元、2015年-2018年5月拖欠工资222095.63元（此数字是润万嘉公司财务处核对）、2018年6月-2019年6月应付本人工资130000元（期间只发放生活费累计19500元，拖欠110500元），以上累计拖欠347595.63元，陈国平主张345000元。公司后来让我不要去上班，我就没去，所以也没有盖章。2、《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劳动聘用合同书》复印件3份，内部调动通知单复印件1份，第一份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9日止，其上载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为项目部安全员，年薪税前6万元，甲方处盖有单位公章，乙方处由陈国平签名并签日期“2013年3.13”；第二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上载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为工程部水电安装岗位，年薪税前10万元，甲方处盖有单位公章，乙方处由陈国平签名并签日期“2016.1”；第三份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上载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为工程水电安装，年薪税前12万元，甲方处盖有单位公章，乙方处由陈国平签名。《润地利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调动通知单》载明调出部门为江苏润华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调入部门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时间为2011年5月，人事部意见处载明陈国平2006年3月入职，现基本工资2280元，工龄工资250元，车贴100元，合计2630元。陈国平称其自2006年3月入职江苏润华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金坛分公司，从事现场施工管理工作，主要管安全、质量，主要以水电安装为主，其他抓抓项目的安全质量。2011年3月因为润万嘉公司刚开工，就把我从润华调过来，调到这边后就改为年薪制了，一直在润万嘉公司处到2019年6月。2013年润万嘉公司处项目停我们人没有停，我基本天天在现场，我就住工地上，主要做施工单位招标，重组过程中负责现场接待和现场管理，老板王和平不让我们走，我们也没办法走，老板让我们去哪就去哪。没破产之前我们去龙德待了三年，我都是跟润万嘉签的合同，没与龙德签合同。合同都是经过董事长审批之后确定调薪的，只有他有权利调薪。开始我们也考虑走的，我们考虑在公司这么长年数，我们还想着会重组。这么长时间也只在这个公司上班，没去另外的地方工作。2018年我调去了南通公司，后来回来的，南通公司一共给我发了一次5000元，南通公司也申请破产了，我没有去申报工资，润地利破产我也没有去申报工资，我以合同为准，合同上是谁我就起诉谁。3、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1月-2016年3月，参保单位为江苏润华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金坛分公司；2016年4月到2018年10月，参保单位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月缴费基数于2017年7月提高至3190元，于2018年7月提高至3509元。2018年3、4月社保是我自己交的，公司没钱了，我垫付的，后面就是公司交的。4、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打印件1份，这份通知保存在陈国平的微信收藏里面，是微信发过来的，原始的聊天记录已经不在了。该通知载明：“陈国平同志：鉴于重组工作已开展八个月的时间，各方工作推进举步维艰，经南京金桂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润地利科技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辞工减压，节省用工成本谋求企业活下去。敬请您另谋高就。非常感谢您对重组工作的支持与付出，期待有机会再度牵手创业奋斗。签发人：王和平、王财富、张国敏、韩跃平、汤炳芳、李刚”。用以证明陈国平在润万嘉公司的工龄已在十年以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润万嘉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赔偿金，计算标准为10000元/月*13*2=260000元。签名上第一个王和平就是董事长，因为陈国平当时用工单位是润万嘉公司，所以我们理解为是润万嘉公司违法解除了陈国平的劳动合同。其他关联的陈国平他们都是家里沾亲带故的，我们都是外面的人，没有亲戚关系，就被解除劳动关系了，这次的案件中有一个张芬梅当时也被解除劳动关系了，张芬梅就在公司打打杂的，她老公是老板的徒弟。润万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明在第一次庭审时对陈国平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在本案的关联案件(2020)苏0412民初7284号杨玲诉常州润万嘉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杨玲称，欠薪证明的文字模版是我打的，数据也是我计算出来的，打出来后我就交给其他员工，当时给的是没有盖章的版本，其他员工找老板签字盖章，我的欠薪证明是由我们留守的人一起带到润澳大酒店那边去给邓金锁盖章，我并没有参与盖章的过程。欠薪证明上的结欠工资金额是按照劳动合同的工资金额扣除每月发放的生活费、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后得出来的。生活费的标准都是公司总经理和集团公司申请了以后定下来的，公司总经理前后换过好几个，最早的经理是孙洁，后来是王卓，好几任了。我提供的未付工资汇总和明细表中有部分数据不准确，如社保只登记到2018年4月，可能是我工作上面的疏漏。公司平时发的生活费都是税后，公司报过税，但没有交，因为税务上一直是欠费的，税款可能已到期了，没有更新，现在不能登录，从我离职后我就没有报过。每个人的社保应该都是按最低标准交的。集团公司把每个月的工资是交到我这边，我再打给员工，不会存在几个关联公司向同一个人支付工资的情况，关联公司的会计之间也会核实的，偶尔会有集团公司发工资了，我们公司没发的情况，这种情况印象中次数有点多的，不清楚其他关联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我提供的表格上面的固定人员是我这边发的，有的人是老板给我发消息我才会给他们发钱，如肖洋、邓金锁，有的时候是老板发给他们。我们以前的办公地址就是在308，潘阳生、张芬梅现在还在的，有的人在外面跑，有的人在金坛办公。蒋九斤只是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蒋九斤原来是集团公司的书记，我们公司的用款达到一定的金额就要总公司的领导签字，才会有款下来。润万嘉公司长期不发工资，社保也不交，我们没有保障，我们向王和平要了也没有，后来我们准备起诉，单位就给我们开了欠薪证明用于起诉。2019年9月之后我就离开公司了，公司现在的情况我不清楚。陈国平的情况不太清楚，因为后面公司有部分人被调到南通去了，调了几个月，陈国平是不是被调到南通项目去了我也不太清楚。后面没给陈国平发工资应当是老板交代的，不是我的决定，不然我不发工资他们也会主动来找我的。这个工资不是我一个人想给谁发多少就发多少，我想今天发多少就发多少，我给老板打用款申请单，老板同意后再转钱给我。杨玲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润万嘉公司未付工资汇总及2016-2019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工资汇总表显示拖欠陈国平的工资情况为2013年未付5000元，2014年未付12000元，2015年未付24327.8元，2016年未付66491.35元，2017年未付72476元，2018年未付61800.48元，共计242.095.63元。工资发放明细显示2016-2018年期间，陈国平的年薪为120000元，自2016年1月开始润万嘉公司按照4000元/月的标准向陈国平发放生活费，至2017年2月开始提高到4500元/月，持续发放至2018年2月，2019年的明细表未有陈国平的记录，五险一金则从2016年3月缴纳至2018年4月，明细表显示未付工资金额为含税金额。2、2016年3月，2016年8月，2017年9月润万嘉公司的记账凭证，2016年3月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国平发放了2016年2月的生活费3500元，2016年8月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8月1日通过银行卡现金存款(无卡)方式向陈国平发放了2016年6月的生活费4000元，2017年9月的记账凭证中有两张生活费发放清单，显示2017年7月、8月陈国平的生活费为4500元，陈国平在表中签字，并无对应银行转账凭条。陈国平对关联案件杨玲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我在2019年1月就被公司辞退了，但是还主张到2019年6月的工资，是因为我后来去找他们的，等的时候也要算钱。2018年6月-2019年6月份我到南通去的，潘阳生一起去的，就我们二个人一起去的，南通公司也给潘阳生发钱的，我们二个是一样的，我们的工资都是去金坛拿的，重组的金桂园公司拿过来的工资。我把工资从金坛这边带去南通的，具体账目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按合同走，我是和润万嘉公司签的劳动合同，那就是润万嘉公司公司欠我工资。还查明，润万嘉公司、中城建科技产业园南通有限公司、常州龙德置业有限公司均是由法人润地利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独立投资设立的公司。2016年2月25日，武进法院裁定龙德公司破产，龙德公司员工的工资计算并支付至2016年2月。2018年11月6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润地利公司破产重整一案，该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截至2018年11月6日，公司所欠工资最多的员工为于枫铭，欠薪金额为200671元，邓金锁为87805.40元，蒋九斤为44860.92元，王和平为163260.92元。2018年11月9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城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该案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截至2018年11月9日，公司所欠工资最多的员工为郁海洋，欠薪金额为260809.2元。法院同批次审理了陈国平等十人在内的诉润万嘉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在陈国平诉润万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中，王和明为润万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在肖洋、王强、王和明诉润万嘉公司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汤小平为润万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在法庭提示汤小平既做原告，又做关联案件润万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况下，汤小平表示如对其有影响就不代理单位，后续开庭时均按润万嘉公司缺席庭审审理。邓金锁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8093号判决书，判决润万嘉公司向邓金锁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工资48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邓金锁曾向一审法院提交离职证明书证明其因润万嘉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工资申请辞职，润万嘉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同意其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解除。后，邓金锁又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润地利公司支付工资72万元及补偿金6.3万元，案号为（2019）苏0211民初9117号，后因邓金锁未能按时缴纳诉讼费，案件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第一，润万嘉公司自2016年1月开始向陈国平发放生活费，从2016年3月开始为陈国平缴纳五险一金，开始时间并不一致。润万嘉公司为陈国平缴纳社保至2018年10月，但未发工资明细只记载到2018年4月，欠发工资明细显示陈国平2016年2月的生活费为4000元，实际仅发放3500元，存在不一致之处。第二，陈国平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2万/年，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润万嘉公司从未按此标准足额支付过，其社保也未按此标准缴纳，也未有缴税证明予以证实。第三,润万嘉公司仅有一个项目即为308项目，该项目从2013年开始就处于停工状态，陈国平在客观上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工作量并不大，年薪反而上涨不合常理。第四，陈国平主张润万嘉公司于2019年1月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经济赔偿金，却同时向润万嘉公司主张2019年2月-6月的工资，存在矛盾之处。第五，陈国平提交的拖欠工资明细为其手写，并无润万嘉公司单位盖章及经手人签名，且与润万嘉公司单位会计杨玲提交的未付工资汇总及明细并不一致。本案中，陈国平提交的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明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等证据均非原件，虽润万嘉公司代理人王和明到庭认可陈国平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及诉讼请求，但王和明本人与润万嘉公司也有案件在诉讼中，与本案及润万嘉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从邓金锁等人涉诉提交的证据情况来看，润地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管理混乱，在出具包括授权委托书在内的材料方面具有很强的随意性，不能单凭润万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明的认可就确认案件事实。结合前文一审法院分析的陈国平提供的证据和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诸多矛盾及不合常理之处，法院认为陈国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润万嘉公司结欠其工资的真实情况，故对陈国平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陈国平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法院认为其并未提交解除通知原件，且陈国平主张2019年2月至6月的工资与其主张润万嘉公司2019年1月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存在矛盾之处，陈国平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与润万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真实状况，故法院对陈国平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润万嘉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本案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国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国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陈国平已提供合同、欠薪证明原件，但本案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比如，润万嘉公司仅有一个项目即为308项目，该项目从2013年开始就处于停工状态，陈国平客观上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工作量并不大，年薪反而上涨不合常理；再比如，陈国平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2万/年，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润万嘉公司从未按此标准足额支付过，其社保也未按此标准缴纳，也未有缴税证明予以证实。另外，陈国平提交的拖欠工资明细为其手写，并无润万嘉公司单位盖章及经手人签名，且与润万嘉公司单位会计杨玲提交的未付工资汇总及明细并不一致，因一审法院已经在一审判决书之中一一予以了详细阐明，本院不再重复赘述。结合关联案件审理情况，润地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管理混乱，公章在员工手里，且公章的使用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国平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