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格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闸殷路820号10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MA1G8995X4。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山楼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梨花路铭家花园1栋1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MA2RC6JX8N。 法定代表人：楼江雄，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山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云峰大厦1号楼1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AXEQ386。 法定代表人：楼江雄，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格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格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山楼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山楼公司）、杭州山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山楼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格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项，并改判安徽山楼公司立即向上海格悟公司支付服务费311400元及利息（以3114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上述金额为104300元。2.杭州山楼公司继续对安徽山楼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海格悟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阶段，上海格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服务项目工作交流群聊天记录并经公证的材料，足以证明其按照约定履行了项目推广、创业策划服务、推广服务方案、文案制作等义务。且上述内容经过安徽山楼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勇等人员确认。在一审中，上海格悟公司还提交了日常推广服务工作截图，具有全面性、连贯性及交付服务成果经过安徽山楼公司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安徽山楼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上海格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参加例会等会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安徽山楼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等材料无法证实上海格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义务参加例会的事实。该会议纪要系安徽山楼公司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一审法院以上海格悟公司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瑕疵，酌减服务费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安徽山楼公司欠付服务费，但未判决支付资金利息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 安徽山楼公司、杭州山楼公司共同答辩称：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上海格悟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供公证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这些只是上海格悟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策划服务的一部分，并未提供全部工作成果。本案的焦点应当是上海格悟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完成全部内容，而并不是上海格悟公司没有履行过合同内容，也并不是说上海格悟公司已经提供过的服务安徽山楼公司全部都没有接受过，因此上海格悟公司在理由中提到的所谓提供了日常推广工作、以及经过我公司审核通过等，并不能代表其余没有完成的内容。本案属于服务合同纠纷，上海格悟公司属于提供服务的一方，不论是从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还是从谁主张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都是由上海格悟公司完成的，上海格悟公司在庭审中并没有完全展示公证光盘的所有内容，其在法庭中也没有直接回答安徽山楼公司提出的关于没有履行的合同内容清单，因此上海格悟公司的举证义务并没有完成。庭审后代理人补充提交了一份代理意见，其中列举了聊天记录中反映上海格悟公司服务达不到被告公司要求的事实。虽然安徽山楼公司对提供服务方面没有举证义务，但是为了说明上海格悟公司未按时参加例会，安徽山楼公司也提供了自己的会议纪要截图，该截图是在OA系统中留存的，能够反映当时的参会人员情况，因此上海格悟公司应当继续对其参加例会的事实进行举证。关于第二个上诉理由，在上海格悟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格悟公司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瑕疵，酌情扣减部分服务费属于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的协商解除合同并不能代表上海格悟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协商解除系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的事实，恰恰相反，能够印证上海格悟公司服务得不到安徽山楼公司认可，所以在合同未到期之前就解除了。关于第三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利息主张是正确的，合同第八条第3款并没有约定要支付利息，安徽山楼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系双方解除合同并未进行结算，利息应当在结算确定后进行支付。综上，上海格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上海格悟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上海格悟公司与安徽山楼公司签订的《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2.判决安徽山楼公司立即向上海格悟公司支付拖欠服务费311400元及逾期付款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以311400元为基数，按LRP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安徽山楼公司因违约行为导致上海格悟公司的公证费损失2400元；4.杭州山楼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安徽山楼公司、杭州山楼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山楼公司系2017年10月16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山楼公司系2017年12月19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杭州山楼公司。2019年12月24日，因安徽山楼公司（甲方）委托上海格悟公司（乙方）提供砀山古城项目的广告推广服务，双方签订了《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范围及服务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合同下项目的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主要内容如下（具体工作内容详见附件一）：（1）项目定位策略报告（含项目形象、主题语等）；（2）项目推广、创意策略服务；（3）项目包装策划服务（含Ｖ1系统、应用系统、样板房包装、销售资料等）；（4）项目卖场包装服务（含房交会、外展场、各类营销活动等）；（5）项目推广中创意执行服务；（6）根据项目节点需要的推广方案（月度、季度、年度等）；（7）媒介策略（含媒介组合模式、媒介计划等）。乙方服务范围不包括媒体发布代理，如甲方需制作宣传广告成品可自行寻找第三方制作。2、印刷宣传广告成品，乙方应当提供所有制作内容的电子文件或光盘，并协助甲方控制第三方的制作效果和质量。第二条合作期限为服务期3个月，从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服务期满前10天，双方协商是否续约，经协商一致续约的，则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第三条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1、乙方合同期间月服务费为70000元，含税合同总价210000元，乙方提供的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3、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当提供等额正规、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乙方发票延误，甲方有权顺延支付，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5、在每月12号之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付款申请，甲方在书面确认后10日内支付乙方上月服务费，以后月度服务费的支付以此类推。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5、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病审批的制作业务项目的相关费用，甲方有权不予支付；9、甲方定期召开月度会议、季度会议，同时重大节点会议（如开盘、大型活动等），例会时间经过甲乙双方协调，乙方需指定项目组成员定期参与甲方例会，月度例会、季度会议、重大节点会议乙方核心成员均须参会。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安排一名执行策划，现场驻场配合工作；3、乙方指派客户专员与甲方进行项目沟通，参加项目例会，项目正式启动后，在每个月或重要节点，应甲方要求，乙方项目核心人员与甲方负责人见面沟通；4、乙方根据项目进程，按时提交年度、月度广告推广计划或按甲方要求的阶段策划报告，由甲方书面确认后执行；9、若甲方无故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并超过付款日30日以上，由此造成项目工作上的相关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八条本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终止的，甲方应向乙方结清相应服务费用及其他附属合同相应费用，如若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款、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第十二条合同附件：附件一为具体工作内容；附件二为工作任务单；附件三为项目组重要工作人员：丁某、田玉、秦玉、卞振东、郭颖颖、杨磊。合同到期后，经过双方协商，2020年4月4日，安徽山楼公司与上海格悟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服务期变更为12个月，从2020年4月4日起至2021年4月3日止，含税合同总价变更为840000元，其余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上海格悟公司进场为安徽山楼公司进行了服务。2020年4月1日及4月9日，安徽山楼公司分两次支付给上海格悟公司服务费共计140000元。上海格悟公司共计给安徽山楼公司出具了2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7月17日，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2020年8月21日，上海格悟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申请对其委托代理人丁某手机中“古城营销管理中心”微信群内的部分聊天记录进行保全证据。2020年8月26日，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作出（2020）皖合庐公证字第5892号《公证书》，对丁某持有手机中的微信个人信息及“古城营销管理中心”微信群的相关信息和部分聊天记录进行了浏览，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摄像，制作《工作记录》一份，由公证员吴某、公证员储某及丁某共同签字确认。上海格悟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格悟公司与安徽山楼公司签订的两份《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合同双方协商约定已于2020年7月17日解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海格悟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海格悟公司为证明自己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推广服务工作，仅提供了微信截图和邮件截图等作为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合作范围及服务内容所约定的如项目定位策略报告、项目推广创意策略服务等推广服务工作。另，根据安徽山楼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上海格悟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参加例会等会议。上海格悟公司陈述“根据某个服务节点讨论下一步决策时会有至少三人以上会到现场沟通，日常是由常驻人员及线上解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格悟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但提供服务中对合同履行存在一定的瑕疵，结合上海格悟公司工作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安徽山楼公司应给付上海格悟公司的服务费为210000元。对上海格悟公司要求利息损失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因此造成的公证费2400元，应由安徽山楼公司承担。由于安徽山楼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山楼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杭州山楼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杭州山楼公司应对安徽山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杭州山楼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安徽山楼公司的部分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格悟公司与安徽山楼公司签订的《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已于2020年7月17日协商解除；二、安徽山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格悟公司服务费210000元；三、安徽山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格悟公司公证费2400元；四、杭州山楼公司对上述判项二、三应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海格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2元，减半收取计2996元，由上海格悟公司负担962元，安徽山楼公司、杭州山楼公司负担2034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海格悟公司要求安徽山楼公司支付311400元服务费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审理认为，对于上海格悟公司依照案涉合同提供了服务以及服务的期限为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7月17日，双方均无异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月服务费70000元计算，上述服务期间为6个月又23天，所涉及的服务费应为473666.67元（6个月×70000元/月+70000元/月÷30天×23天），上海格悟公司主张所涉租金总费用为451400元，低于本院计算数额，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上海格悟公司提供的案涉服务是否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扣除100000余元服务费是否妥当的问题。审理认为，安徽山楼公司称因上海格悟公司提供的服务不能达到合同要求，服务效率太慢，以致其公司未依约支付服务费。作为安徽山楼公司对上海格悟公司提出支付服务费请求做出的抗辩理由，安徽山楼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安徽山楼公司主要举证了其公司周例会的会议纪要，虽然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乙方指派客户专员与甲方进行项目沟通，参加项目例会…”，但该合同第四条第9项亦约定“甲方定期召开月度会议、季度会议，同时重大节点会议，例会时间经过甲乙双方协调，乙方需指定项目组成员定期参与甲方例会：月度例会、季度会议、重大节点会议乙方核心成员均需参会”。因此，安徽山楼公司主张上海格悟公司未参加的周例会并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月度、季度或重大节点会议，安徽山楼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会议构成案涉服务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除此之外，安徽山楼公司未举证证明上海格悟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达合同的约定，从上海格悟公司提供的催要款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安徽山楼公司的营销管理负责人徐勇一直称因年中付款压力大等其他原因暂时无法付款，但从未提出上海格悟公司提供服务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而不应支付款项。另，安徽山楼公司关于上海格悟公司服务效率太慢的抗辩理由，并无证据证明，也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服务瑕疵。故，一审法院以上海格悟公司提供服务存在瑕疵扣除服务费100000余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安徽山楼公司未及时支付服务费，必然对上海格悟公司造成一定利息损失，上海格悟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双方均认可案涉《营销推广策划代理服务合同》已于2020年7月17日协议解除，上海格悟公司诉请该项请求以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判决已无意义，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海格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山楼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格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服务费311400元、公证费2400元； 三、杭州山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二应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海格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均由安徽山楼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杭州山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