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英，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张万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并未实际履行垫付首付款的义务，原判决要求张万英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应就双方之间是否订立了借贷协议、协议签订的目的、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就该协议实际履行进行审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因张万英按揭购买车辆需要由张**代为办理按揭事项，并垫付购车首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张**是否代张万英支付购车首付款。如张**代为支付，张万英应支付垫付的费用，张**采用融资租赁的方式将车辆租赁给张万英，张万英使用的车辆不是按揭贷款购买，而是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张万英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按月向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并未约定由张万英支付首付款，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张万英不需要支付首付款。张**未代张万英支付车辆的首付款，要求张万英支付欠条记载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涉案车辆系张万英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使用，租赁合同明确写明租赁物所有权归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张万英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由河北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并租赁给张万英，张**即使实际垫付了车辆首付款也是替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借条约定的垫付义务张**并未履行，要求张万英支付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万英向张**出具的借条写明借款原因是为了按揭购买车辆，张万英未按揭贷款买车，张**并未向张万英借款4万元，且张**未证明垫付款项的事实。张万英向张**出具的借条明确用于按揭贷款购车，由张**代为支付按揭贷款的首付，张万英向张**出具该借条。张**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张**向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但该销售服务公司不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张万英与元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张万英租赁车辆的所有人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涉案车辆也是从租赁公司租赁，张**与元通公司、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张万英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仅因张**向元通公司支付过购车款就认定张**履行了垫付张万英购车款首付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并未按照双方约定替张万英垫付购车首付款，借条中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张万英并未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张**没有垫付也不可能垫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作了答辩。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万英返还张**借款40000元；2、请求判令张万英支付利息11366.67元（以月利率2%计，自2019年5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日）；3、判令张万英支付自2020年7月2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张万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张万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于2019年5月20日给张**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现金借条。经法院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4月，张**以新疆乌鲁木齐修建扩建机场急需自卸货车拉运土石方为由，与张万英及张万新、宁国华、张海福等协商办理按揭购买自卸货车事宜。2019年5月10日张万英向张**转账支付50000元，张万英又通过张万新向张**转款50000元。2019年5月20日，张万英向张**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张万英借到张**现金50000元，用于购买按揭车辆一台，车牌号为×××，保证在5个月内全部还清……”。2019年7月27日，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万英还借款10000元，欠40000元整。庭审中，张**确认收到张万英的转款共计110000元。张**为张万英办理购买车辆的过程中，张万英（乙方挂靠人）与青海润泽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甲方被挂靠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张万英自愿将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同时，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张万英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青海润泽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张万英签订《抵押合同》、《租赁物交接单》、《租金支付表》等资料，约定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为车架号JT008194（张万英车辆）提供购车按揭贷款323496元，分24期偿还。张万英分别在相关资料中签名。2019年9月12日，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车架号JT008194、购买方名称为青海润泽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金额33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庭审中，张**提出按购车的《汽贸按揭费用单》载明各项费用，张万英应当支付按揭购车的首付款、担保费、贷款保证金、各种手续费、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共计148006元，张万英实际支付了10万元，其余款项是张**交纳的。对此，张万英不认可148006元的费用，认为《汽贸按揭费用单》是车辆销售公司的报价单，车辆单价高于实际购买的价格。并要求张**提供购车时交纳相关费用的票据。张**未能提交。庭审中，张**提交了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及转账凭证，元通公司确认收到张**于2019年5月7日向该公司销售经理常强的转账支付的60万元，分别用于购买车架号为JR002067、JT001995、JT004596、JT008194等车辆交纳的首付款。庭审后，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张**于2018年5月初一次性向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八辆自卸货车，包括张万英、张万新各一辆车、张海福名下两辆车（其中一辆为宁国华）、郭万明名下两辆车、张海军一辆车、梁占贤一辆车。张**又提交了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支付了8辆车首付款合计813833元。张**另向德令哈市税务部门缴纳了7车辆购置税（每辆车3万元左右）。该案一审认为，本案是基于张**为张万英办理按揭购车垫付了首付款，由张万英出具了借条所产生的纠纷。张万英认为借款事实不存在，诉求撤销借条。张**认为出借的资金已在购车时支付了首付款。故双方形成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需要审查的争议内容为：张**是否在购车时垫付了借条所载金额？张万英要求撤销借条是否存在上述法定事由？首先，张**为张万英办理按揭购车的发票价格33万元，张万英购买自卸货车用于运输经营，且办理按揭贷款，势必产生各种购车手续费，需要交纳购车首付款并支付购车各项手续费、保险费、购置税等才能完成购车行为。由于张万英不认可《汽贸按揭费用单》的首付款148006元，而张**未能提交相关购车手续费的凭证，无法证实张**每辆车垫付的具体金额。对此，综合全案分析，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收到张**支付的8辆车首付款合计813833元以及另行缴纳每辆车的购置税3万元左右，张**给每辆车首付款项约为13万余元。对于其余费用，张**自述属于其赚取的差价和代办费。因此，张万英的10万元不足以支付按揭购车首付的各项费用。故确认张**为张万英购车垫付了首付款项。垫付资金即实际出借的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存在的差额，属于张**赚取的差价和代办费。至于张**是否应当从中获利，以及张万英应按借条金额还款还是按实际出借金额还款的问题，属于双方协商解决的事项。如协商不成，则另行诉讼解决。第二、张万英提交的抵押合同、租赁物交接单、租赁表、河北省金融租赁汽车售后回租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均有张万英本人的签名，表明张万英本人知晓并参与签订了购车消费贷款的相关合同，对于所产生的相关手续费应当知晓。对于张万英提出的车辆款33万元，已经给付张**10万元购车款，只需贷款剩余金额意见，显然缺乏对按揭购车的正确认识，不予采纳。第三、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上述分析可得出张**确实在办理按揭购车中为张万英垫付了款项，张万英向张**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以办理按揭购车垫付资金为基础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万英主张撤销借条，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万英提出张**办理的是融资租赁车辆，而非按揭贷款方式购车的问题，如果张万英认为存在欺诈或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遂判决：驳回张万英的诉讼请求。张万英不服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为张万英购买的车辆价格为330000元，机动车销售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此时张万英对于张**为其购买车辆的价格是明知的。现张万英诉称张**未代其垫付50000元购车款，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张万英于2019年5月20日向张**出具借条，虽记载借到张**50000元用于购买按揭车辆，但该借条是在张**为张万英购买车辆行为完成及车辆价格明确后形成的，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遂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青01民终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38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的事实，可确定张**为张万英购买车辆垫付购车款50000元，购车行为完成时，张万英对张**为其购买车辆的价格是明知的。张万英于2019年5月20日向张**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以办理按揭购车垫付资金为基础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万英与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金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10日张万英向张**转账支付50000元，张万英又通过张万新向张**转款50000元。2019年5月20日，张万英向张**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张万英借到张**现金50000元，用于购买按揭车辆一台，车牌号为×××，保证在5个月内全部还清（按2分计息）……”。2019年7月27日，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万英还借款10000元，欠40000元整。庭审中，张**确认收到张万英的转款共计110000元。张万英应当向张**偿还借款的金额为40000元，故对张**主张由张万英偿还借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张**主张由张万英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632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张万英在向张**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保证在5个月内全部还请（按2分计息），该利息的约定无法确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张万英与张**关于借期内的利息“按2分计息”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对张**主张由张万英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借款期限届满后即2019年10月2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借款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张万英应承担从2019年10月20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遂判决：一、张万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0日起以借款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为张万英购买车辆垫付了购车首付款5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的借条、收条及张**向元通公司出具的转账记录及证明佐证，足以认定。且张万英亦向张**出具借条明确将该50000元作为借款，用于购买按揭车辆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张万英认可将张**的垫付款转化为借款，由此双方形成了明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张万英只偿还借款10000元，剩余的借款40000元应由张万英偿还。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张万英偿还张**借款及利息合法有据。张万英主张张**未按双方约定替张万英垫付购车首付款，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张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张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晓艺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