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三合镇大鹏路（河南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062365216R。 法定代表人：杨和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杰，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大石街北联沿江中路73号2A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2285677A。 法定代表人：黄江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智雄，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杰、刘敏，被上诉人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江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对诉讼标的的争议巨大，原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案涉工程尚未办理最终竣工结算，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工程款14158500元，已经结清了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其将工程款通过私账返还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其向案外人转账系其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没有对应的交易记录；原审法院用以认定结算的文件系案外人利用职务之便，使用上诉人的公章与被上诉人和谋所签订，基于虚假意思表示所签订的相关文件，均属无效；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对账单》、《合作协议》、《借条》本身相互矛盾和冲突；在对账单之外，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案涉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新增工程量的相关文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审慎核查，且对上诉人已付1300余万元的证据只字未提。 被上诉人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85363.72元，利息以本金5585363.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项目地点为四川省江油市河南工业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期主体厂房内；项目内容为主体厂房一层部分的水、电、气、照明、冷水机系统、2个一万级洁净房及地面环氧、彩钢板间隔及天花的安装工程及一层楼面的设施房制安工程，面积约为6320平方米；项目工期2015年1月初至2015年4月底；工程款支付为施工人员进场后预付80万元，进场头四个月每月付款30万元，余款按工程决算额减去预付和进度款后分12个月平均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工程项目结算书》，结算书确认：厂房装修项目合同金额的最终认定星联电子厂房装修第一期工程最终审计金额4862784元，包工包料工程最终审计金额8922238.22元，材料代购最终审计金额362481.50元，合计14147503.72元；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止，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562140元，被告欠原告工程款5585363.72元。该协议甲方处加盖被告公章并由被告公司总经理助理梁健辉签名，乙方处加盖原告公章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黄江峰签名。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及《借条》一张，《对账单》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7年10月31日止）共计8562140元；《借条》载明被告截止2017年10月31日向原告借款金额为302836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 议》，协议约定：双方2014年10月经友好协商，就原告配合被告建立其银行基本账户的资金形象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被告汇入原告的工程款后，原告提取部分现金，通过其委托代理人的私人银行账户汇入被告指定的委托代理人的私人账户的方式返还被告；被告需配合操作的资金总量暂定为人民币800万元，实际金额依据被告具体要求进行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被告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项目合作协议》、《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工程项目结算书》及附件、《对账单》、《合作协议》、《借条》、绵阳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及通用凭证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项目合作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合同无效，但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已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未按结算确定的工程款金额向原告付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应当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不欠原告工程款但并未就原告举证的对账单、结算书及转账凭证进行相对的举证佐证其辩称，故其辩称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对被告公司总经理助理与原告办理结算的行为不予认可的辩称，因被告公司总经理助理系被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双方签订的结算书不但有被告公司总经理助理签名，同时还加盖了被告的公司印章，被告无证据对其辩称进行佐证，故被告的该项辩称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 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之规定，判决：被告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85363.7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27994元，由被告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2020年11月20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梁健辉曾经是该公司股东；2.黄江峰工作证；3.报销凭证，载明黄江峰在上诉人公司报销费用若干；4.935号判决书；5.银行交易回单。拟证明：1.梁健辉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公司于2021年11月20日完成股权变更，新股东才正式接手公司经营；2.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江峰在上诉人公司任职，参与案涉工程；3.黄江峰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期间报销的费用；4.梁健辉在任电子公司股东期间，将装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是梁健辉与黄江峰主导的关联交易，新股东不知情，未有效举证，导致一审败诉；5.上诉人于2018年5月3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68000元，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股权变动是上诉人公司内部事宜，与被上诉人无关；2.真实性认可，但是针对土建工程；3.是黄江峰担任上诉人土建甲方代表所发生的费用及答辩人将车辆租给上诉人获得的租金；4.与本案无关；5.与本案无关，本案是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费用，该证据显示的是之后的费用，已另案处理。就被上诉人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针对证据5表示已另案诉讼的问题，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表示听说过，但没有参与。 被上诉人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3374号判决书、协议、对账单、转款凭证、借条、2777号判决书，载明有配合银行账户资金形象增额事宜;2.工作牌、租车协议、记录、请购单、对账单，载明黄江峰将丰田汽车一辆出租给上诉人，黄江峰在上诉人公司报销各项费用176161元；3.保全等材料，载明因保全，被上诉人支付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8200元。拟证明：1.有判决证明私对私的资金配合，与本案情形一致；2.报销176161元系个人收支，与本案无关；3.一审判决后发生的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82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3374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且该判决虽然提到走账的问题，但双方对款项性质定性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2777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走私账不仅有李曼，还有梁健辉；2.证明黄江峰2013.12.1-2015.11.31期间在上诉人公司工作，同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租车协议、报销凭证与我方提供的一致，证明报销的真实性；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由我方负担，且对方没有上诉，二审不应审查。 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黄江峰、胡远嵘给梁健辉的转账凭证25页，合计5433500元，拟证明黄江峰、胡远嵘给梁健辉转账5433500元；2.梁健辉、李墁给黄江峰的转账凭证42页，合计2405140元，拟证明梁健辉、李墁给黄江峰转账2405140元。上述两组证据证明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的梁健辉、李墁向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回款的事实，品迭后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还差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028360元。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数额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上述流水是基于2014年10月的合伙协议形成的关于借款的流水，不是工程款往来，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3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工程项目结算书》，结算书确认：厂房装修项目合同金额的最终认定星联电子厂房装修第一期工程最终审计金额4862784元，包工包料工程最终审计金额8922238.22元，材料代购最终审计金额362481.50元，合计14147503.72元；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62140元，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欠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85363.72元。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总经理助理梁健辉签名，乙方处加盖广州市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江峰签名。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上述结算文件系案外人利用职务之便，使用上诉人的公章与被上诉人和谋所签订，基于虚假意思表示所签订的相关文件，均属无效，一方面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另一方面，结合双方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结算书时梁健辉的身份以及加盖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事实，原审对结算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序，本案不存在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结清工程款的问题，从结算书载明的内容看，工程款尚未结清；关于2018年5月31日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68000元的问题，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称该款系另案所涉工程的预付款，与本案无关。鉴于双方尚有另案在诉讼中，该笔款项可在另案中解决；关于广州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将工程款通过私账返还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该主张首先有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作为依据，其次，从结算书和双方在一、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看，《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事实上亦是履行了的，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和借款应分案审理的主张与双方所签结算书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8元，由上诉人江油星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