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鞠里，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应旭，四川英特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国，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域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龙王镇红树村8组。 法定代表人：白小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晶华路。 法定代表人：吴井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伟，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雅安市正黄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熊猫大道385号5栋3层1号。 法定代表人：佘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婷，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鞠里因与被上诉人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莱特公司）、成都宏域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雅安市正黄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鞠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宏域公司针对鞠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鞠里是贝莱特公司的代表人，无论内部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对外均是以贝莱特公司的名义和身份在办理事务，法律后果应由贝莱特公司承担。鞠里代表贝莱特公司与宏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宏域公司应当向贝莱特公司提交竣工、结算及质保期结束后的相应资料。该资料系贝莱特公司付款的先决条件，宏域公司没有向贝莱特公司提交该资料，没有履行先行义务，贝莱特公司有权不予付款。原审法院以《协议书》载明付款时间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施工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均应当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发包或承包所形成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的案涉项目施工，鞠里作为自然人，显然是不具备单独发包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审以鞠里和宏域公司形成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裁决鞠里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贝莱特公司辩称，鞠里所称其为贝莱特公司的代表，但仅有贝莱特公司与正黄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函》为证，该证据仅能证明鞠里作为贝莱特公司的代表与正黄公司接洽业务，贝莱特公司从未授权鞠里与宏域公司签订协议和履行合同义务，故贝莱特公司与宏域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鞠里与宏域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且《协议书》中并没有贝莱特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鞠里是代表贝莱特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其权利义务应由鞠里承担，与贝莱特公司无关。同时，宏域公司作为通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贝莱特公司作为与宏域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承包人，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 宏域公司辩称，宏域公司自始是与鞠里洽谈业务并完成了案涉工程，在鞠里追加贝莱特公司为当事人之前，宏域公司并不知晓贝莱特公司的存在，故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鞠里的事实清楚，本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可以认定《协议书》中约定提交的资料已全部提交，且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现付款期限已届满，鞠里应承担相应的款项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责任。 正黄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宏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鞠里、贝莱特公司共同向宏域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尾款625000元及利息（以62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鞠里、贝莱特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担保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正黄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贝莱特公司签订《正黄·金域首府二期Ａ、Ｂ组团通风工程合同》，约定正黄公司将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期××组××楼，二期Ｂ组团一标段5、6、9、11﹟楼，二期Ｂ组团二标段7、8、10﹟楼通风系统（施工图中所有防排烟系统等全部工程内容）发包给贝莱特公司施工。合同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正黄公司与贝莱特公司印章，鞠里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贝莱特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鞠里将其中的二期Ｂ组团工程分包给宏域公司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宏域公司完成了该工程施工，且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由正黄公司使用。 2019年8月28日，鞠里与宏域公司签订《正黄金域首府B1＋B2对账明细》，双方对鞠里已付宏域公司的工程款金额、鞠里扣留工程款金额、税金支付方及支付金额等进行了结算，并载明最终以1900000元为结算价。同日，鞠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宏域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主要内容有：贝莱特公司委托承包人（甲方）经与贝莱特公司商量将二期B组团一标段、B组团二标段通风防排烟工程委托给乙方承包，甲方负责协调与发包方的关系，收款并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即工程款由发包方支付至贝莱特公司（扣除应向贝莱特公司上交的所有费用）后转入甲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宏域公司负责施工，办理并提交竣工资料、结算资料及质保期结束后的相应资料等；工程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900000元，截止2019年10月22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尾款人民币745000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工程尾款的支付达成如下一致：尾款甲方在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甲方若逾期支付尾款，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协议书》签订后，鞠里支付宏域公司120000元，至今尚欠625000元未支付。 本案审理过程中，贝莱特公司自述其与鞠里系转包或分包关系，贝莱特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鞠里履行，由鞠里承担相应权利义务。 另查明，贝莱特公司从2014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23日，陆续向鞠里付款共计2966194元。2020年3月16日，贝莱特公司向正黄公司出具《函》，载明：我公司承包贵公司的“正黄·金域首府二期A、B组团通风工程”项目已竣工交付甲方，为更好地将该项目收尾的有关工作事宜尽快完成，特继续委派我公司该项目代表人鞠里与贵公司接洽和处理有关事宜，请贵公司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由谁承担向宏域公司付款的义务？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1，宏域公司陈述，在追加贝莱特公司为本案被告之前，宏域公司不清楚鞠里与贝莱特公司之间的关系，以为合同相对方是鞠里。由此可知，鞠里系以个人名义与宏域公司发生合同关系。鞠里主张其系贝莱特公司的项目代表，代表贝莱特公司与宏域公司进行结算，但其提交的《正黄·金域首府二期A、B组团通风工程合同》《函》，仅能证明其代表贝莱特公司与正黄公司签订合同，以及代表贝莱特公司与正黄公司对案涉项目收尾工作进行接洽和处理，并不能证明系贝莱特公司委托或授权其代表贝莱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宏域公司，并与宏域公司结算及签订协议，故对鞠里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鞠里与宏域公司签订《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负责协调与发包方的关系，收款并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即工程款由发包方支付至贝莱特公司（扣除应向贝莱特公司上交的所有费用）后转入甲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内容，贝莱特公司向鞠里转款2966194元，鞠里向宏域公司支付工程款1275000元的事实，以及贝莱特公司的陈述，综合判断，贝莱特公司与鞠里系转包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贝莱特公司承包正黄公司“正黄·金域首府二期A组团1、12、13﹟楼，二期B组团一标段5、6、9、11﹟楼，二期B组团二标段7、8、10﹟楼通风系统”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鞠里，鞠里将其中的二期B组团工程分包给了宏域公司。鞠里主张贝莱特公司向其转款2966194元不是本案的案涉工程款，系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鞠里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鞠里与宏域公司结算后签订的《正黄金域首府B1＋B2对账明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鞠里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向宏域公司付款的义务。贝莱特公司不承担向宏域公司付款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鞠里与宏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有宏域公司负责办理并提交竣工资料、结算资料及质保期结束后的相应资料等内容，但双方并未约定以此为付款条件，双方经协商对工程尾款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明确约定了鞠里应在2020年1月10日前向宏域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 《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时间，并约定了逾期支付尾款，鞠里将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宏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对宏域公司要求鞠里支付工程尾款625000元，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域公司要求鞠里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鞠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成都宏域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25000元，并支付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成都宏域通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6元，减半收取计5093元，诉讼保全费3714元，共计8807元，由鞠里负担。此款由鞠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域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洽谈、施工、结算等过程中，均是与鞠里进行接洽，其间鞠里并没有向宏域公司出具贝莱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能够证明鞠里为贝莱特公司代表的材料,双方签订的《正黄金域首府B1＋B2对账明细》《协议书》也无贝莱特公司的印章；2019年8月28日，鞠里作为甲方与宏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也明确：“工程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900000元，截止2019年10月22日尚欠乙方工程尾款人民币745000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工程尾款的支付达成如下一致：尾款甲方在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甲方若逾期支付尾款，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款项应由鞠里按照和宏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支付，鞠里上诉认为其是贝莱特公司的代表，应由贝莱特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鞠里和宏域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尾款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并未约定付款条件，鞠里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应按照约定支付双倍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资金占用利息。鞠里上诉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鞠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由上诉人鞠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