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智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铜陵北路家天下花园3#18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010389XF。 法定代表人：吴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磊，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丽，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邸永阳，男，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钰，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智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瑞公司）、俞磊因与被上诉人邸永阳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瑞公司、俞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邸永阳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俞磊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邸永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错误认定俞磊与邸永阳签订《金寨华强文旅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主体系智瑞公司与邸永阳，俞磊并非案涉合同主体。（二）错误认定《欠条》系合同双方对销售情况及佣金作出的结算，智瑞公司与邸永阳作为合同双方对销售佣金并未最终结算，俞磊的签字并未得到智瑞公司的盖章确认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认可。另，俞磊对《欠条》形成所依据的销售房产套数、销售价款和应结算佣金情况已进行充分举证，俞磊并非仅针对邸永阳的诉请进行答辩，而是提起了撤销《欠条》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应对《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及协议双方结算的相关证据等予以实质审查。（三）错误认定176.5万元款项均系结算销售佣金。智瑞公司和俞磊共向邸永阳支付销售佣金133万元，邸永阳所举的2020年1月23日王伟付款12万元、2019年12月3日俞磊付款30万元和俞贤华借款1.5万元，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也并非本案结算销售佣金款项。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智瑞公司并不欠付邸永阳销售佣金，退一步说，智瑞公司与邸永阳签订的《金寨华强文旅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佣金结算条件未成就，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次，按照一审判决逻辑，通过智瑞公司的举证，邸永阳销售41套房产（其中包含一套有争议），智瑞公司应向邸永阳支付销售佣金1765000元加上426580元，即2191580元。而实际上，智瑞公司销售120套房产仅从华强公司结算佣金3350000元，两组数据对比，可以印证《欠条》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再次，根据邸永阳一审陈述，欠条制作者俞贤华系依据销售金额的3.5%计算佣金，但智瑞公司与邸永阳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结佣系数为3%，但俞贤华对该约定并不清楚，俞磊对该结算数据亦未仔细核对，存在重大误解。另，根据邸永阳原审陈述，双方结算佣金时，其要求俞贤华扣除“补偿款45万元”，事实上，并不存在补偿款一说，俞贤华在扣除该45万元时，系受邸永阳误导，俞磊当时并不清楚该情节，其在《欠条》上签字存在重大误解。 邸永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俞磊实为智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掌权者，双方共同与智瑞公司签订合同，俞磊亲自签名并出具的欠条，客观、真实、有效，智瑞公司、俞磊应对欠条所载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俞磊是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掌权者，俞磊与智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欠条所载的内容是俞磊、智瑞公司和邸永阳双方沟通多次形成的，是俞磊、智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俞磊一审中称其是受胁迫，二审又称是重大误解，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混淆事实。第三，俞磊、智瑞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并不存在“补偿款”一事，但通过邸永阳举出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相关申请和转账凭证等，可以清晰地看出，补偿款确实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 邸永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智瑞公司、俞磊立即支付销售佣金42658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20年6月25日至2020年7月30日以21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自2020年7月31日起以42658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结清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邸永阳与智瑞公司、俞磊签订了《金寨华强文旅项目合作协议》；2019年12月3日，邸永阳与俞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智瑞公司全案代理的金寨华强文化创意街区销售项目委托给邸永阳实际销售，双方对销售佣金计算标准、时间段、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至2020年4月28日，双方对销售情况及佣金做出结算，智瑞公司、俞磊尚欠销售佣金726580元。俞磊出具了欠条，载明：俞磊欠邸永阳726580元，于2020年4月28日支付300000元（此款已付），剩余426580元于2020年6月25日前支付210000元，于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216580元，如有逾期按月1%支付利息。欠款到期后，邸永阳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邸永阳与智瑞公司、俞磊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欠条是经营双方进行结算的重要依据，俞磊作为智瑞公司的主要股东、案涉合作项目的主要经营人员，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重要性及法律后果，其辩称存在重大误解、受胁迫，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因此，该份欠条应当认定为邸永阳依法享有债权的依据。俞磊反诉称已超额支付佣金23829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对此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俞磊作为案涉合作项目的主要经营者与智瑞公司共同签订了合同，又与邸永阳签订了补充协议，应与智瑞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按欠条约定计算，2020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为2450元，之后的利息按欠条约定计算至本息结清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智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俞磊支付原告邸永阳销售佣金426580元，并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息结清止；二、被告安徽智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俞磊支付原告邸永阳欠款利息245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俞磊的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9元，反诉费8056元，合计15755元，减半收取7878元，由被告安徽智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俞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邸永阳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邸永阳与俞磊2020年7月29日通话录音及重要部分文字翻译、二人微信聊天记录、邸永阳补偿款申请，证明：俞磊曾多次以口头和微信聊天等方式承诺对邸永阳公司承担45万元补偿款，该笔补偿款即为2019年12月3日俞磊打款75万元中的另外45万元，邸永阳还为此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一份申请书；证据二、智瑞公司、俞磊向华强公司请求50万元无偿支持款的申请转账情况及收据、俞磊向邸永阳转账18万元的记录，证明：1、俞磊与邸永阳约定向华强公司申请的50万元支持款一人一半，俞磊称只收到36万元，故仅向邸永阳支付18万元，剩余7万元至今未付；2、该笔支持款是智瑞公司申请的，但钱却打入了俞磊个人账户，说明俞磊与智瑞公司实为一体；3、证实确有补偿款一事；证据三、证人证言及补偿款分发明细，证明：1、俞磊是智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是涉案项目实际经营者，吴清只是挂名法人，在销售过程中从未出现过；2、补偿款确为事实，是因智瑞公司与华强公司在开盘时的过错导致邸永阳公司损失巨大，进而给予业务员的补偿，邸永阳收到补偿款后发放给了团队员工；证据四、2020年4月1日的视频，证明：俞磊亲口承认自己是智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于2020年4月1日承诺会在一周内向邸永阳结算和支付销售佣金。 俞磊与智瑞公司共同质证如下：证据一，从录音内容来看，整个过程俞磊未提出给邸永阳45万元补偿款，智瑞公司向邸永阳支付的45万元系佣金，聊天记录等内容也可以反映出俞磊个人向邸永阳有30万元的借款，补偿申请系邸永阳单方制作，没有智瑞公司和俞磊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证据二，智瑞公司确实向华强公司申请过50万元的支持款，但在智瑞公司诉华强公司一案中，华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50万元性质无最终认定。45万元和邸永阳出具的申请书，从时间上来看，智瑞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向华强公司申请的补偿，但45万元转账记录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智瑞公司不可能在华强公司没有承诺补偿的情况下向邸永阳公司支付补偿款。18万元虽然备注了补偿款字样，却是以完成一定业绩作为条件的；证据三，3位证人均是邸永阳公司员工，和邸永阳本人有利害关系，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采信。第一位证人陈述50万元补偿款和100万元借款，与第二、三位证据陈述的50万元补偿款和150万元借款，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借款是俞磊和华强公司的董事长协商，俞磊个人并没有承诺给予邸永阳补偿款。另外从事件发生过程看，俞磊也是受害方，俞磊不可能在华强公司没有承诺的情况下给邸永阳补偿款。欠条是俞贤华与邸永阳方人员制作，俞磊对款项构成重大误解。证人对于邸永阳团队销售人员已经进行确认，结合整个华强项目销售的120套房产以及业务员的姓名，可以认定邸永阳团队销售的房产总套数是41套，销售佣金是130余万元。即使按照证人陈述有所谓的45万元补偿款，根据邸永阳举证的转账记录来看，双方在结佣时并未计算备注为借款的三笔转账；证据四，视频反映出双方当时情势不对等，不能反映俞磊是智瑞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俞磊仅仅是授权代表来签订合同，俞磊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公司。 本院对邸永阳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条》应否撤销；二、《欠条》能否作为确定欠付佣金数额的依据，俞磊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俞磊对于《欠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出具欠条系因其受到了胁迫，并对数额存在重大误解。经查，案涉《欠条》系俞贤华制作、打印，俞磊在欠条形成当天并未签字，而是后来补签，俞磊并无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受到了胁迫，故俞磊该主张不能成立。同理，虽然欠条系俞贤华制作，但俞磊系后来补签的字，俞磊在签名时应对欠款数额有清楚的认知。实际上，从俞磊与邸永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就佣金问题进行了长期、多次沟通，沟通时对于45万元补偿款、30万元借款等均有涉及，说明俞磊对于已付邸永阳的款项是明知的；而俞磊、智瑞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2020年4月安徽智瑞团队按揭销售佣金统计表》、《2019年11月-2020年4月安徽智瑞团队一次性付款销售佣金统计表》上俞磊、俞贤华均于2020年4月18日签名，该日期在欠条落款日期之前，说明在欠条形成之前，俞磊、俞贤华对于邸永阳团队销售情况已有掌握，则对于邸永阳应得佣金数额，俞磊应该是清楚的，故俞磊认为其对欠条的金额构成重大误解，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俞磊是案涉《金寨华强文旅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字人，从其与邸永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4月1日的视频及证人作证的情况看，案涉项目合作是由俞磊与邸永阳方对接，邸永阳收到的款项基本都是俞磊支付，与华强公司协商相关事宜的主体是俞磊，与邸永阳沟通佣金事宜的也是俞磊，且俞磊的相关陈述、表态也是以智瑞公司的“负责人”自居，故俞磊签署的《欠条》应作为确定欠付佣金数额的依据，且俞磊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智瑞公司、俞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9元，由安徽智瑞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俞磊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莹洁 审 判 员 马 龙 审 判 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项 晗 书 记 员 刘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