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感开发区鸿涛建筑架料租赁站。住所地：湖北省孝感。经营者：阳焕家，该租赁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贝，湖北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湖北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法定代表人：夏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平，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孝感开发区鸿涛建筑架料租赁站（以下简称鸿涛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海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发公司）、万国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涛租赁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9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鸿涛租赁站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海发公司、万国平立即向鸿涛租赁站承担支付工程款742763元的民事责任；海发公司、万国平向鸿涛租赁站支付暂计至2017年6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144862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合理支出费用由海发公司、万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万国平与叶红平、余公升等人系转包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并且不论存不存在转包关系，都不能否定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就案涉工程成立分包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已经孝感市中级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鸿涛租赁站曾就本案证据单独向海发公司主张本案款项，本案的合同主体、合同关系、合同结算以及责任承担等全部事实和所有证据，均已经过了一审(2017)鄂090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书和二审(2019)鄂09民终459号民事判决的全面审查。在一审(2017)鄂0902民初2850号案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于2018年6月26日和2018年8月20日也对万国平做了书面的《调查笔录》和《询问笔录》，万国平在笔录中对本案合同纠纷争议的标的金额、余公升和叶红平二人身份及签字结算情况也都明确表示知情和认可，没有提出异议。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4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事实认定中第4点“楚桓公司、海发公司、万国平、叶红平、潘焱清之间法律关系事实”中，明确认定“叶红平作为万国平认可的劳务工程负责人，与鸿涛租赁站签订案涉钢管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万国平知情并认可。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却以万国平与案外人余公升、叶红平成立转包关系，违法加大鸿涛租赁站的举证义务，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另案所谓询问查明的事实，既不是针对本案所做的调查笔录，也没有经本案各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证明万国平与鸿涛租赁站不成立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论万国平与案外人余公升、叶红平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都与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关，对于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就案涉工程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已有(2019)鄂09民终459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鸿涛租赁站无需再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顾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认定鸿涛租赁站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鸿涛租赁站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万国平与海发公司属挂靠关系，均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本案争议标的也有万国平的书面调查笔录予以确认。海发公司明知万国平个人没有建设资质，积极配合其以海发公司名义承接涉案项目，导致鸿涛租赁站遭受巨大损失，海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被挂靠方，应当与挂靠方万国平一并向鸿涛租赁站承担款项给付责任。海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涉案合同是鸿涛租赁站与叶红平、余公升之间签订的，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鸿涛租赁站和叶红平、余公升，海发公司与该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与该合同相关的义务与责任应由当事人双方承担。二、本案无论是在哪一个审理阶段，鸿涛租赁站均未提交任何委托手续来证明叶红平、余公升是其他任何第三方主体的委托代理人。案件被发回重审，并不能当然免除鸿涛租赁站在重审阶段的举证责任。因此，鸿涛租赁站称一审法院违法加大其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鸿涛租赁站与叶红平、余公升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鸿涛租赁站与叶红平、余公升在签订合同时，既没有要求查看叶、余二人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查看关于该项目的承包合同书。鸿涛租赁站在各审理阶段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叶红平、余公升两人是万国平的委托代理人的证据，显然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叶红平、余公升是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也理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错误，请求驳回鸿涛租赁站对海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国平二审答辩称，同意海发公司的答辩意见。鸿涛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发公司与万国平立即向鸿涛租赁站承担支付工程款742763元的民事责任；2.海发公司与万国平立即向鸿涛租赁站支付暂计至2017年6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144862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海发公司与万国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0日，万国平挂靠在海发公司名下，以海发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承包了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为36万平方米，一期为12万平方米，工程名称为华中精工产业园。合同约定：根据工程面积初步确定，履约保证金60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交纳200万元，剩余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甲方开工通知书发出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交纳。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公章且乙方按时缴纳本合同约定的首笔履约保证金后方可生效。合同签订后，万国平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其中1笔100万元是万国平先转入海发公司账户，再由海发公司转交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另1笔60万元由万国平直接交纳。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1月3日分别向万国平开具了收到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60万元收据二张。万国平承接工程后，随即将该项目全部转包给案外人叶红平、余公升，并刻制了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供其对外使用。该合同签订后，叶红平与鸿涛租赁站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项目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鸿涛租赁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中精工产业园一期精密机械加工区，承包内容为乙方（鸿涛租赁站）完成华中精工产业园的所有脚手架搭拆的劳务，包括：外脚手架搭拆，“四口”、“五临边”等安全围护，现场所有机械设备防护棚、安全过道及现场所有的安全防护的材料、负责安全网安装拆除及整修等工程，该合同还对具体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叶红平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公章，乙方阳焕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鸿涛租赁站即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已完成全部脚手架搭拆工程，2016年11月10日、20日，双方对脚手架搭拆工程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签证单、结算单，结算金额合计422000元，超期六个月，余公升、叶红平以劳务负责人名义签字，未加盖印章。后鸿涛租赁站催要该款及超期费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海发公司对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予以否认，但是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查明的事实，万国平持有海发公司与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且通过海发公司的账户向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保证金，证明海发公司对万国平借用其名义承包项目知情并予以配合，此属于挂靠。然后万国平将此项目全部转包给案外人叶红平、余公升。二人承包后，随即将其中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鸿涛租赁站，双方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鸿涛租赁站完成工程量后，叶红平、余公升与之进行了结算。鸿涛租赁站赖以起诉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鸿涛租赁站与案外人叶红平、余公升。故本案适格被告应加入叶红平、余公升二人。经一审释明后，鸿涛租赁站坚持不予追加，其理由为：就此工程款，鸿涛租赁站曾单独以海发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提起诉讼要求给付［（2017）鄂0902民初2849号）］，万国平作为案外人在调查笔录中表示叶红平、余公升为其手下劳务分包负责人，是其项目经理。此案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458号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在（2019）鄂09民终458号判决书中，以此调查笔录的说法确认了鸿涛租赁站与万国平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于鸿涛租赁站的此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有失偏颇。虽然万国平曾表示叶红平、余公升为其手下劳务分包负责人，是其项目经理，但此陈述仅为一句调查笔录中的简单问话，劳务分包负责人的具体含义未经过深入询问及证据证实，且未向叶红平、余公升询问两者之间的关系。鸿涛租赁站诉称叶、余二人是万国平的委托人，但是未能提交叶、余二人的授权委托书，同时，鸿涛租赁站签订合同之时，既没有要求查看叶红平的委托授权书，亦未查看关于该项目的承包合同书。鸿涛租赁站没有尽到谨慎义务，未能提交有理由相信叶红平、万国平之间有委托关系的证据。故叶红平与之签订合同的行为既不是万国平的委托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在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同时，经庭审调查举证及一审法院审理（2019）鄂0902民初3341号武汉锐意达商贸有限公司诉海发公司、万国平、叶红平、余公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当庭询问查明的事实，均能证明万国平与叶红平、余公升二人系转包关系。鸿涛租赁站在没有证据证明与万国平、海发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径直向海发公司、万国平主张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鸿涛租赁站没有将叶红平、余公升列为被告，没有向叶红平、余公升提出诉讼请求，对鸿涛租赁站与叶红平的分包合同、海发公司与万国平的挂靠关系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无法处理，鸿涛租赁站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涛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6元、保全费4958元由鸿涛租赁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涛租赁站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海发公司、万国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涛租赁站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调查笔录。证据二：询问笔录。证据一、二共同拟证明：本案合同纠纷第一次起诉时，承办法官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8月20日对万国平进行了调查，万国平明确自认余公升、叶红平身份系其手下负责人，并且对本案合同纠纷签字结算知情且认账。证据三：湖北省建设行政处罚案件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经孝南区建设局工作人员对本案项目开发商进行调查，余公升在本案项目对外施工活动中，也不是以个人名义，经本案项目开发商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确认，是代表海发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外负责。证据四：华中精工产业园木工结算单。拟证明：由此结算单可见，万国平与余公升、叶红平对外展现的关系，也是万国平系案涉项目负责人，而余公升、叶红平系万国平手下的负责人。海发公司针对鸿涛租赁站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形式认为是真实的，但是对内容不予认可。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万国平在各个审理阶段都认可他与余公升、叶红平都是转包关系，所以该调查笔录以“手下人”不能达到鸿涛租赁站的证明目的，应该以万国平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该两份证据都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没有其他证据来印证内容的真实性，且询问笔录中内容非常抽象不具体，所以对证据一、二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属于孤证，没有其他的证据印证该证言。对证据四有异议，海发公司没有对万国平有任何的授权委托，不是海发公司的委托人。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不存在，与海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上也没有海发公司的盖章。万国平针对鸿涛租赁站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上是我的签字，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余公升、叶红平，对工程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二。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三。证据四上没有万国平的签字，万国平不清楚。本院对鸿涛租赁站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万国平陈述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余公升和叶红平，其与余公升和叶红平系转包关系，案外人余公升和叶红平又对委托关系未予以明确认可的情况下，鸿涛租赁站仅以上述证据证明万国平和余公升、叶红平系委托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该合同签订后，叶红平与鸿涛租赁站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项目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鸿涛租赁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中精工产业园一期精密机械加工区，承包内容为乙方（鸿涛租赁站）完成华中精工产业园的所有脚手架搭拆的劳务，包括：外脚手架搭拆，“四口”、“五临边”等安全围护，现场所有机械设备防护棚、安全过道及现场所有的安全防护的材料、负责安全网安装拆除及整修等工程，该合同还对具体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叶红平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公章，乙方阳焕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鸿涛租赁站即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已完成全部脚手架搭拆工程，2016年11月10日、20日，双方对脚手架搭拆工程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签证单、结算单，结算金额合计422000元，超期六个月，余公升、叶红平以劳务负责人名义签字，未加盖印章”的事实，系鸿涛租赁站与案外人余公升、叶红平之间发生，余公升、叶红平亦未参与本案诉讼，该事实有待进一步核实，本案二审不予确认。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鸿涛租赁站请求海发公司和万国平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应否支持。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鸿涛租赁站据以主张权利的是案涉《钢管脚手加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叶红平与鸿涛租赁站签订，虽然加盖有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但该项目部未注册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叶红平签订该合同并结算的行为，是代表万国平还是作为实际承包人，鸿涛租赁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因案外人余公升、叶红平未参与本案诉讼，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债权数额均不明确，无法处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鸿涛租赁站仍不追加，应承担本案的法律后果，其案涉债权可在追加余公升、叶红平后另行主张。据此，上诉人鸿涛租赁站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6元，由上诉人孝感开发区鸿涛建筑架料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