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25民初2677号 原告：肖尊礼，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 法定代理人：袁积梅，女，住址同上，系肖尊礼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建，洞口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仁庭，男，193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 被告：刘淑荷，女，193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仁庭之妻。 被告：王小刚，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系王仁庭、刘淑荷之子。 被告：王志勇，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系王仁庭、刘淑荷之子。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非，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肖尊礼与被告王仁庭、刘淑荷、王小刚、王志勇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尊礼的法定代理人袁积梅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建，被告王志勇以及被告王仁庭、刘淑荷、王小刚、王志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尊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78247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146000元、护理费133600元、住院生活补助19300元、残疾赔偿金717156元、营养费21900元、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775630元、交通费1000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购置制氧机、吸痰器、医疗床等医疗用品费用9103元，庭审中原告要求将医疗费变更为682121.47元，共计3567810.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被告在洞口县××街××市场××栋××房。2020年3月13日，被告因该房屋顶漏水，便雇请了身为瓦匠师傅的原告对该房屋进行检瓦维修。同月14日，原告在对该房屋进行检瓦维修时，因屋顶椽皮等木材断裂，从屋顶跌落受伤昏迷。之后，原告被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十分严重，先后转入邵阳市中心医院、湘雅附二医院等医院治疗。原告的伤经法医鉴定为一级伤残，现已花费医疗费近八十万元，被告仅支付了二十五万元，特依法起诉。 被告王仁庭、刘淑荷、王小刚、王志勇辩称，1、案涉房屋所有人为王小刚，刘淑荷只是房屋代管人，王仁庭、刘淑荷、王志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刘淑荷与原告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进行检瓦维修，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被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诉请的损失计算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证人肖某的证言，因证人并未直接目睹原告与刘淑荷商谈检瓦维修事宜，故对其所作的原告系做点工200元一天的证词不予采信；2、对证人朱某、文某、唐某的证言，朱某、文某二人均见证了原告与刘淑荷商谈检瓦维修事宜，包工包料的价格730元，并且于2020年3月14日上午9时刘淑荷付给原告730元，原告接受后没提出异议，也没有出示收条，能够互相佐证，且与原、被告双方认可的证人唐某所作的证言“我转告给肖尊礼包给他几百块钱行么，肖尊礼说行，后面他们如何谈的我不知道”互相印证，均予采信；3、对原告提交的对刘淑荷的录像资料，原告拟证明案涉房屋为刘淑荷家庭共有，原告的损失应由四被告负责，在答辩及开庭时刘淑荷再三陈述，请原告检瓦系代管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王小刚负责。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受益人系王小刚，故不予采信原告拟证实的观点。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仁庭与刘淑荷系夫妻关系，王志勇、王小刚系王仁庭、刘淑荷之子。王小刚在洞口县××街道××街有一栋建筑面积为372.739990234平方米的二层老屋，因王小刚常年在外，遂将该房屋委托给其母刘淑荷管理、出租。后因租户唐某反映房屋漏水，大约有十多个平方米的小托屋需要检修，刘淑荷就要唐某去找师傅检修，开支全包。2020年3月13日，唐某找到肖某，肖某说自己不敢单独检瓦，经肖某的指引唐某找到了原告肖尊礼，才知该房屋原来肖尊礼也到检修过，告知肖尊礼该屋又漏雨了，并将刘淑荷要求几百元钱开支全包的意见转告肖尊礼，肖尊礼答应行，具体价格要肖尊礼与刘淑荷协商。当天因刘淑荷不在家，肖尊礼没找到刘淑荷便回去了。2020年3月14日上午9时许，刘淑荷与原告商议检瓦维修事宜，刘淑荷提议以70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包给原告进行维修，原告要求800元，后经双方再三商议，双方遂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房屋漏水部分屋顶的检瓦维修包括椽皮、堂头木、瓦及工资以730元的价格全部包给原告，刘淑荷当场向原告支付了730元，原告收钱后没有出示收据，然后离去。当天下午原告未与刘淑荷及门面承租人联系，独自爬上涉案房屋检瓦，5时许，原告不慎摔下受伤。应检修的屋漏处承租人唐某花费514元完成检修。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因伤势严重，于次日转院至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8天，出院后于2020年6月30日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48天，出院后再于2020年8月19日转院至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5天，于2020年10月22日出院，共花医疗费681008.62元。原告出院后又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进行了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112.85元。此外，原告还购置了部分医疗器械，花费5088元。2020年10月11日，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肖尊礼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年、护理期2年、营养期2年；后续治疗费原则上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或参照相关医疗机构评估进行计算；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3100元。原告起诉后，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花费了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4500元。事故发生至今，被告共支付原告支付医疗费257400元。本案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原告认为系雇佣关系，原告的全部损失应由被告负担；被告认为系承揽关系，被告不应赔偿原告损失，出于人道主义，可给予适当的补偿，且已尽补偿义务。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有：1、控制标准。由于雇佣买的是劳务本身，那么雇佣人对受雇人劳务的实施就有一定的要求，比如对劳务的时间、劳务的地点、劳务的方式等，雇佣人会在受雇人劳动的过程中随时提出要求。而承揽买的是结果，定作人只能约定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地点等，一般不能直接指挥工作的过程。2、人身标准。由于雇佣买的是劳务本身，那么雇佣人对受雇人会有一定的要求，具有人身信任关系，因为不同的人提供的劳务是不同的。承揽则不同，定作人购买的是工作成果，只能对工作成果的质量提出要求。3、条件标准。由于雇佣购买的是劳务本身，那么雇佣人应当提供工作的场所和条件，雇佣人不提供的，受雇人有权要求雇佣人提供。而承揽人没有要求提供工作场所和条件的权利。4、报酬标准。由于雇佣买的是劳务本身，受雇人付出了劳动，雇佣人就应当给予相应的报酬，报酬的大小是与付出劳务多少相适应的。承揽中，没有取得工作结果，定作人不应支付报酬，不管承揽人付出了多少劳动。本案就查明的事实，原告得到730元后当天下午去捡瓦，没有通知被告及房屋承租人，也没有要求被告及承租人提供上涉案房屋的便利条件等，独自去捡瓦，工作的时间和工作的强度均由原告自己决定，被告只要求检修后不漏雨，该案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应按承揽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雇请62岁的原告进行检瓦维修，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焦点二：被告刘淑荷、王仁庭、王志勇应否承担责任。涉案房屋系王小刚所有，刘淑荷系王小刚母亲，王小刚因工作原因长期不在家，刘淑荷代其出租房屋、收取租金，代其请原告检修房屋，产生的后果应该由被代理人王小刚负责。王仁庭、王志勇与本案无关，不应负责。因此，王仁庭、王志勇、刘淑荷不应承担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湖南省2019年、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39842元、41698元；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住宿和餐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577元；上述为最新公布的统计数据。 原告的损失依法律规定认定为：⑴医疗费计算至2020年11月21日止为682121.47元（681008.62元＋1112.85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继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⑵原告已评定为一级伤残，其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共213天，原告未提交固定收入证明，其平时有时帮人检瓦维修工作、有时帮人上门炒菜，对其误工费可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3081.03元（39552元／年÷365天×213天）；⑶根据原告的司法鉴定意见，其伤后护理期为2年，考虑到原告为一级伤残，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法律规定护理期最高不能超过20年，一般第一次处理只暂时认定5年，但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情况，对原告的护理期酌情认定为8年，8年后根据实际情况可另行处理，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16416元（39552元／年×8年）；⑷住院期间伙食补助，原告共住院222天，原告诉请193天，本院予以确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计算为9650元（50元／天×193天）；⑸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按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18年，予以认可，认定金额为717156元（39842元／年×18年）；⑹营养费21900元（30元／天×365天×2年）；⑺包括2020年10月22日救护车费用3300元及2020年8月19日救护车费用4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0元；⑻法医鉴定费3100元，原告诉请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⑼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⑽购置医疗器械5088元；⑾财产保全保险费4500元；共计1842912.5元。被告王小刚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460728.13元（1842912.5元×25%），扣除已向原告支付的257400元，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3328.13元（460728.13元-2574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在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雇请其检瓦，每天工资26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称没有收到被告刘淑荷730元，因有文某、朱某两位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实，当场看到730元支付给原告，对原告此观点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小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尊礼各项损失共计460728.13元（已支付的257400元应予扣除）； 二、驳回原告肖尊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04元，由被告原告肖尊礼负担5776元，由被告王小刚负担17328。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爱国 人民陪审员  谭树木 人民陪审员  郭紫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肖和志 书记员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