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祖杰，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横栏镇普诚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长安北路100号A栋四楼。主要负责人：张秀连，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连，女，1985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生，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黄祖杰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横栏镇普诚灯饰厂（以下简称普诚灯饰厂）、张秀连、高海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普诚灯饰厂、张秀连、高海生支付黄祖杰货款34000元及利息（以34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普诚灯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祖杰货款21721元及利息（以21721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秀连在普诚灯饰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高海生对张秀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计325元，由黄祖杰负担117元，普诚灯饰厂、张秀连、高海生共同负担208元（该部分案件受理费黄祖杰已预交，由普诚灯饰厂、张秀连、高海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黄祖杰支付）。黄祖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黄祖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货物现场交易习惯，相信普诚灯饰厂的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在出具欠条后向黄祖杰支付10279元是偿还货款无任何依据。首先，自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出具欠条后，黄祖杰不可能在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未结清欠条货款前，让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拖欠更多的货款，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要求黄祖杰继续供货，只允许先付款后取货。其次，黄祖杰已提供2019年8月18日以后的送货单，送货单上不但注明客户是普诚，而且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在付款后黄祖杰也有在送货单中注明支付方式，送货单的送货金额和时间与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的支付凭证是相对应的，也充分证明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所付款项并非欠条中的货款，而且交易均发生在一年前，倘若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否认，完全可以通过鉴定送货单出具的年份以证明真实性。不仅如此，一般人的还款习惯是偿还整数，不会零散的进行偿还。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支付的金额之所以零散，证实因为货款是按照单价和数量计算，倘若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称有多少便还多少，首先不可能有花呗及信用卡透支凭证，并且款项基本是从银行卡转出，只要核实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的银行流水，便可查明当时支付金额与银行卡余额是否一致，倘若银行仍有余款，就更应取整偿还。此外，一般人还款后会询问债权人是否收到，绝不可能偿还后不闻不问，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偿还欠条货款的习惯也是如此，有截图告知黄祖杰。再次，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否认出具借条后有收到黄祖杰的货物，认为支付的款项都是欠条的货款，但一审法院并未询问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为何如此支付货款，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也回避没有作出解释。根据黄祖杰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货物是黄祖杰通知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前来取的，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来到黄祖杰门市，如不是为了收取货物没有理由付款。且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并非第一次向黄祖杰支付货款，10279元是分了15次进行支付，倘若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没有收取货物，其支付第一次后就应向黄祖杰提出异议，不可能继续进行后续14次交易。此外，按照交易常理，门市现场交易不需要购买人进行签收，现场交易的常理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此后两清，事后不可能凭支付凭证称没有收取货物要求商家重复供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辩称：一、普诚灯饰厂确实有差祥盛灯配厂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货款，货款金额为40000元。二、普诚灯饰厂因管理不善，资金断裂无法一次性支付黄祖杰货款，在协商分批支付事宜过程中，黄祖杰要求普诚灯饰厂写下欠条，货款总金额为40000元。在普诚灯饰厂写下欠条之前，黄祖杰已经停止向普诚灯饰厂所有的供货合作。事后普诚灯饰厂全力分批支付货款，共分批支付26次，分别有信用卡支付和花呗支付，共计21000元，至今仍欠祥盛灯配厂19000元尚未支付。三、黄祖杰称一审法院并未询问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为何如此支付货款，庭后一审法官有致电普诚灯饰厂法人张秀连询问了解情况，张秀连有作回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微信转账截图5张，拟证明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在一审判决后分别支付了536元、483元、628元、753元、321元，共计2721元给黄祖杰，尚欠黄祖杰19000元未支付。黄祖杰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提交的新证据，黄祖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黄祖杰经向门市核实情况，并未找到与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支付凭证相关的送货单，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如此支付是为了让此前现场取货的付款凭证更合理化，达到混淆事实的效果，且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本次偿还的款项实际仍为整数，并不零散，2020年12月21日支付的321元，实际是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此前欠21721元的尾数，而2021年1月15日当天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虽分四次还款，且表面零散，但总数实为2400元，即整数。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如此支付是为了方便计算尚欠余款，且其还款后有通过微信告知黄祖杰，亦证明对偿还欠条款项，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有与黄祖杰独立发送信息核对。因此，对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支付后未发送信息通知黄祖杰的款项，均为现场购货的货款，黄祖杰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是否有通知黄祖杰的举证责任在于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普诚灯饰厂、高海生、张秀连一审期间主张其已支付货款18279元，其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付款明细如下：序号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元）支付方式1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570交通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22019年9月20日1262交通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32019年9月25日380中信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42019年10月5日820微信零钱支付52019年10月5日300工商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62019年10月8日255微信零钱支付72019年10月19日1000光大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82019年11月5日725花呗移动支付92019年11月6日356花呗移动支付102019年11月17日160交通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12019年11月23日450交通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22019年11月29日2000招商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32019年12月6日1126浦发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42019年12月7日760微信零钱支付152019年12月9日315微信零钱支付162019年12月15日1275民生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72020年1月7日2000光大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82020年3月8日755广州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192020年3月22日770交通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202020年6月10日1000广州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212020年7月15日2000民生银行信用卡移动支付合计182792.黄祖杰称上述付款中的2019年10月19日的1000元、2019年11月29日的2000元、2020年1月7日的2000元、2020年6月10日的1000元、2020年7月15日的2000元是偿还《欠条》的货款，其余付款均是普诚灯饰厂在《欠条》出具后，又向黄祖杰购买货物支付的款项。对此，黄祖杰提交了两张微信聊天截图及14张送货单予以证明，其中一张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20年3月22日，高海生：今天有多少货拿，帮我备一下，等会过去；黄祖杰语音回复后，高海生：你看一下，一共多少钱；黄祖杰：770；高海生：好的，备好一会过去。另一张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9年11月29日，张秀连发送一张付款金额2000元的截图图片给黄祖杰。该14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无人签名，但14张送货单的日期及货款金额与上述15笔付款时间及金额完全对应（其中2019年10月5日的送货单1120元分两笔支付820元、300元）。而2019年9月20日的付款1262元没有相对应的送货单。黄祖杰称上述14张送货单之所以无人签名，是因为上述交易均是高海生、张秀连到黄祖杰的门市现场购买货物，当场以扫码方式支付货款，然后黄祖杰在每张送货单上手写备注“扫二维码”。如高海生、张秀连否认，可以通过鉴定送货单出具的年份及鉴定“扫二维码”签字的时间以证明真实性。高海生、张秀连则称未收到上述14张送货单的货物。3.二审期间，高海生、张秀连主张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支付了货款2721元，其提交了五张支付凭证予以证明。黄祖杰确认已收到上述付款272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普诚灯饰厂尚欠黄祖杰的货款金额是否正确。本案中，黄祖杰主张高海生、张秀连支付的10279元（付款凭证的16笔）并非系支付涉案《欠条》的货款，而是另外交易的货款。本院认为，首先，黄祖杰对双方签订涉案《欠条》后还存在交易的事实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予以证明。虽然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无人签名，但14张送货单的日期、货款金额、备注的支付方式与上述15笔付款时间、金额、支付方式完全对应；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20年3月22日存在交易的内容，微信聊天涉及的交易金额770元与送货单及付款凭证的金额相互吻合。其次，高海生、张秀连支付的16笔款项数额零散，且支付时间相近、频繁，高海生、张秀连对为何如此支付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如认定系支付《欠条》的货款，与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最后，从2019年11月29日的微信截图内容来看，高海生、张秀连支付《欠条》的货款后，有向黄祖杰发送付款凭证截图告知对方付款情况。综上，经过全面、客观的综合分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案件的事实、证据，黄祖杰的陈述更合理，证据的证明力更高，本院对黄祖杰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因2019年9月20日的1262元，黄祖杰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付款认定系支付涉案《欠条》的货款。经核算，普诚灯饰厂尚欠黄祖杰的货款为30738元（40000元－9262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高海生、张秀连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支付货款2721元，本院在此予以扣减，故普诚灯饰厂尚欠黄祖杰的货款为28017元（30738元－2721元）。另，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黄祖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横栏镇普诚灯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祖杰货款28017元及利息（以3073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21年1月15日止；以28017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张秀连在中山市横栏镇普诚灯饰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高海生对张秀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计325元（已由黄祖杰预交），由黄祖杰负担31元，中山市横栏镇普诚灯饰厂、张秀连、高海生共同负担29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黄祖杰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7元，由黄祖杰负担7元，中山市横栏镇普诚灯饰厂、张秀连、高海生共同负担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黄祖杰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满星审判员黎妙审判员卢俊辉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隋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