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402行初8号 原告：盐边县百灵山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国胜乡大毕村大毕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754704725L。 法定代表人：周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力，女，系该公司人事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官典，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竹湖园劳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0008320236T。 负责人：陈建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飞，男，系该局养老工伤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彬，男，系盐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谭远菊，女，汉族，1966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刚，攀枝花市盐边县桐子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原告盐边县百灵山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山茶业公司）不服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的攀人社认字（2020）F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21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于当日向被告市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百灵山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力、万官典，被告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荆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飞、李治彬，第三人谭远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人社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20）F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谭远菊称其于2019年8月4日早上9点30分左右，在为百灵山茶业公司茶厂工人煮饭过程中，从菜地摘菜回厨房，在距厨房10多米的地方，因路滑摔倒致右脚扭伤，伤后带伤坚持把饭做好。经核实，上述受伤害情况属实。谭远菊伤后于2019年8月4日经盐边县中医药、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救治后诊断为：右足第一跖骨骨折。本局认为，谭远菊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同意认定为工伤。 原告百灵山茶业公司诉称：一、被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第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与原告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所受伤害不是工伤，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第三人提交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个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第三人出生于1966年1月2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4日，当时第三人已年满53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鉴于第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形式上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但实质上建立的为劳务关系，双方因工作产生的纠纷不应受《工伤保险条例》的约束。二、被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第三人所受伤害发生于其休假期间，不满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不是工伤。根据第三人2019年8月的职工考勤表（由人事经理昌某根据每天的实际情况记录考勤并签字确认），第三人在2019年8月3日至8月31日期间均在休假，并未上班。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4日，在第三人休假期间，不可能满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故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攀人社认字（2020）Ｆ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存在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予撤销。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攀人社认字（2020）Ｆ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百灵山茶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劳动合同》《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第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2.《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答辩意见书》，证明被告在工伤认定举证答辩期间，明确指出第三人在受伤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原告建立的并非劳动关系，而为劳务关系，另，第三人受伤时正值其休假，并未上班，没有工伤的基本事实；3.《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被告未听取原告的意见，作出第三人所受伤害系工伤的行政决定书；4.《种养殖部员工考勤表2019年8月》、昌某的《劳动合同》，证明昌某系原告聘请的行政部经理，负责监督工人工作并对工人在职情况进行考勤记录，根据昌某对2019年8月期间所做考勤记录，第三人从2019年8月3日开始休假，之后因病假未在原告处上班。5.申请证人昌某、韩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之前的调查阶段采纳证人昌某、韩某证人证言的内容违反证据规则，工伤认定的关键证据违法，应为无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庭审中，证人昌某作如下陈述：昌某与第三人是工友，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向昌某进行过相关调查，该调查笔录的内容真实，第三人受伤当日是周末，因公司有人摘茶需要做饭，当天上午第三人确实在煮饭，后来跟昌某说其摔伤了，昌某让其到医院检查，虽然昌某没有看到摔伤过程，但是第三人摔伤是事实，摔伤时也是其上班时间，第三人当天也将检查结果发到了公司微信群里；昌某负责百灵山茶业公司员工考勤记录工作，因第三人摔伤的头天是星期六，第三人摔伤去医院后，昌某就没有在考勤记录上记录第三人上班，但是第三人受伤当日确实在上班。证人韩某作如下陈述：韩某是百灵山茶业公司的员工，与第三人是工友，韩某向第三人出具过书面证人证言，虽然内容不是韩某亲笔书写，但是是第三人向韩某宣读后，韩某签字确认的内容；韩某没有亲眼目睹第三人受伤过程，第三人摔伤当天在上班，因当天是周末，韩某休息未上班，第三人摔伤后就未到公司上班。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局现依法答辩如下：一、工伤认定情况。2020年7月23日，第三人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20年7月30日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原告书面提出了劳动关系和工伤性质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我局调查核实后，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20）F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2019年8月4日受伤为工伤，并将认定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二、原告起诉理由不成立。（一）关于原告认为第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所受伤害不是工伤，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的答辩。针对该起诉理由，我局认为：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在原告处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也未享受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受到事故伤害，符合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形。（二）关于原告认为我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的答辩。针对该起诉理由，我局认为：从第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以及我局的相关调查核实相互印证，第三人于2019年8月4日早上9点30分左右，在为原告茶厂工人煮饭过程中，从菜地摘菜回厨房，在距厨房10多米的地方，因路滑摔倒致右脚扭伤。同时，在工伤认定期间，原告只是在答辩意见书说第三人于2019年8月3日开始休假，但并未提供第三人休假的相关证据材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第三人于2019年8月4日早上9点30分，在为原告茶厂工人煮饭过程中，从菜地摘菜回厨房，在距厨房10多米的地方，因路滑摔倒致右脚扭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局同意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我局作出关于第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供的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如下： （一）程序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谭远菊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于2020年7月23日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及《举证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在受理第三人工伤案件后向用工单位送达举证告知书，并告知如对劳动关系、工伤性质有异议，需在签收本告知书15天内向被告提交单位书面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3.《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根据程序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并将认定结果送达双方当事人。 （二）事实证据：1.《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参保证明》《关于谭远菊工伤的电话调查笔录》，证明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按规定对第三人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及受伤事实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2.《盐边县中医院诊断书》《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书》及住院病案，证明医疗机构对第三人的伤情进行了诊断；3.《劳动合同》、书面证人证言以及律师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申报的工伤认定材料符合工伤认定要求；4.《答辩意见书》，证明用人单位对第三人受伤进行了答辩，但未提交其他证明材料。 （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证明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工伤性质认定有法律依据。 第三人谭远菊述称，被告作出的攀人社认字（2020）F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谭远菊庭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可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证明内容，被告经过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后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非未听取原告意见；证据4中认可昌某劳动合同的三性，不认可考勤表的三性，原告在举证期间只进行了答辩，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认可证据5的三性，可以证明第三人2019年8月4日在煮饭过程中受伤，原告主张证人证言是传闻证据，但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认为第三人受伤不是工伤，应当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供第三人受伤不是工伤的相关证据，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质证意见一致。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程序证据中证据1、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认可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证明内容，原告认为第三人的受伤不构成工伤。事实证据的证据1中认可《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参保证明》的三性，《关于谭远菊工伤的电话调查记录》中调查人员的身份和签字无法核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但不能证明第三人在入职原告处告知其职工社会保险费用未缴纳完毕；认可证据2的三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2019年8月4日,《盐边县中医院诊断书》载明第三人系右膝关节扭伤和右足扭伤，与第三人申请的工伤伤情不符，其后2019年8月11日及2019年12月11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诊断结果均与2019年8月4日的伤情无关，足以证明第三人不存在工伤的事实；认可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书面证人证言及律师所作的《调查笔录》的三性，因为根据证人证言及律师所作的《调查笔录》的内容，证人昌某、韩某均没有亲眼目睹第三人受伤的过程，仅系第三人向其口头陈述，是传闻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认可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对法律依据的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针对的是进城务工农民，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本案第三人不属于进城务工农民，对其主体身份不适用，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作出的规范性文件，没有上位法依据，因此本案不适用，本案也不应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第三人对被告提交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均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第三人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非认定原告受伤为工伤的唯一依据，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4中昌某的《劳动合同》三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考勤表系昌某制作，结合昌某的当庭证言，能够证实第三人受伤当天在上班的事实，故本院对考勤表的三性不予采信，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程序证据和事实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法律依据现行有效，适用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7日，谭远菊与百灵山茶业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7日至2022年3月6日止，工作制度为综合计算工时。此后，谭远菊接受百灵山茶业公司茶山种植部经理昌某的安排从事炊事员工作。2019年8月4日上午9时30分左右，谭远菊在为百灵山茶业公司茶厂工人煮饭过程中摔倒，其摔倒后向昌某报告后，当日到盐边县中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右膝关节扭伤、右足扭伤；医院处理意见为：1.对症治疗；2.建议休息一周；3.不适门诊随访。2019年8月11日，谭远菊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足第1跖骨骨折（基底部），该医院入院记录中记载：“主诉：摔伤致右足疼痛、活动受限7天；现病史：入院前7天，病人不慎摔伤右足，伤后出现右足肿胀、疼痛，右足活动困难，不伴足趾麻木、无力，伤后无原发意识障碍，无恶心、呕吐，无头昏，头痛，无腹痛等，伤后病人在盐边县医院就诊，行Ｘ片检查提示：‘右足第1跖骨骨折基底部撕脱骨折’。未做特殊处理，现患者为进一步治疗来我院就诊，门诊以‘右足第1跖骨骨折’收入我科”，于2019年8月19日出院。2019年12月11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书》中载明谭远菊的诊断意见为：右足第1跖骨基底部骨折；处理意见：1.休息一月，2.随诊。 2020年7月23日，谭远菊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材料，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该申请后，于当日向百灵山茶业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百灵山茶业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谭远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与百灵山茶业公司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谭远菊受伤不满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要件，不具有工伤事实。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20）F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20年9月2日向谭远菊、百灵山茶业公司送达。 同时查明，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请盐边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协助提供谭远菊在意外伤害发生时是否参加工伤保险、基本养老保险和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材料。盐边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于2020年8月21日向市人社局出具《参保证明》，载明：根据本中心核查，谭远菊，女，身份证号码510422196601××××，在2019年8月4日发生意外伤害时，未参加工伤保险；参加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缴纳年限至今只有116个月，不符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还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谭远菊向市人社局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昌某调查询问后形成的《调查笔录》中记载：“问：谭远菊是不是你们公司茶叶基地的炊事员？答：是的，公司有工资表可以查的。问：2019年8月4日谭远菊是否在茶叶基地煮饭？答：她是在基地煮饭。问：2019年8月4日上午大约在11时左右，谭远菊把饭煮好后叫韩某送饭到基地，你刚好此时也到基地，谭远菊就把到菜地摘菜受伤的事向你作了汇报？答：是的，她当时就把受伤的事给我说了。受伤是在9点半左右去菜地摘菜转来回厨房时，踩在青苔上摔倒扭伤右脚的，当时她的脚走路都是㗑的。问：当天谭远菊给你请假到医院去治疗了吗？答：她是给我说了，要去渔门医院检查治疗，后来复查发现有骨折，脚红肿严重才到攀枝花五医院治疗的。”韩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载明：谭远菊是在2019年8月4日上午9时30分在去厨房外摘菜回厨房时，因路面长年有水浸泡，长有青苔，不慎摔倒受伤，当时谭远菊打电话叫韩某送饭时说其右脚摔伤了。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对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职权。被告作为攀枝花市工伤保险事宜的主管部门，可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相关规定对职工作出工伤认定。被告在收到第三人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照相关规定，根据审核规定对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和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通知等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据相关规定进行了有效送达，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第三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受到伤害是否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第三人此次受伤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主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劳务关系且第三人此次受伤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本院认为，所谓劳动合同终止，是指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被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也就是说，劳动者领取基本养老金之日，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被消灭，未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只是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并非只要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就自然终止。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终止合同，应当与劳动者明确劳动关系的终止，倘若劳动者没有办理有关退休手续，继续上班，不能视为其与企业已经终止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上述规定，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务关系的前提应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到原告公司上班时以及申请工伤认定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查明事实，第三人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被告据此认定第三人受到的此次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无不当。故，原告以第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次受伤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盐边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参保证明》、原告公司茶山种植部经理昌某和员工韩某的证人证言、《盐边县中医院诊断书》《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书》及住院病案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明知第三人年满50周岁的情况下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事发当日，第三人受原告公司茶山种植部经理安排从事炊事员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摔伤的事实。从第三人受伤后的就诊过程能够看出，其右足所受伤害在事故发生当日虽未被诊断为第1跖骨基底部骨折，但该日第三人在盐边县中医院就诊时的诊断书中诊断意见有“右足扭伤”的记载，结合后续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中“主诉”“现病史”的记录内容，其右足第1跖骨骨折的确诊过程具有明显的连续性，综合第三人的受伤过程、部位及病情诊断规律等能够认定第三人右足第1跖骨骨折与2019年8月4日发生的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并结合上述诊疗过程确认第三人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无不当。基于此，第三人此次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求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对第三人受伤的性质认定为工伤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原告认为第三人受到的伤害不属于工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综上，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所作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故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作出的攀人社认字（2020）F101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盐边县百灵山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盐边县百灵山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雨婷 审 判 员  尹 捷 人民陪审员  文 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