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明媛，女，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系廖明媛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1号太平金融大厦3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286557。法定代表人：刘世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隆仓海，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廖明媛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9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明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被上诉人太平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隆仓海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明媛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太平财险赔付廖明媛被盗刷的银行卡资金5200元;2.由廖明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实错误，上诉人的银行卡被盗刷发生在前，而与第三方电话通话在后，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作出判决有误。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失，即使有过失，亦属于一般过失，被上诉人应当理赔。三、本案区别于传统实体银行卡的盗刷行为，如果不予赔付，被上诉人构成商业欺诈。太平财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本案上诉人的陈述，此类行为应属于诈骗，不属于保险责任，太平财险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廖明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险立即赔付廖明媛被盗刷的银行卡资金52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太平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明媛通过支付宝向太平财险投保了银行卡安全险，被保险人为廖明媛，保障期限为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7月9日，保障额度为10万元，保险费用为34.7元。双方均认可的太平财险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安全保险（支付宝保险平台专属产品）条款载明：“第三条本保险合同所指的被保险人的‘银行账户’，包括被保险人在中国大陆境内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机构开设的下列一个或多个账户：（一）被保险人名下的银行卡……；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资金损失，且被保险人向发卡行挂失或冻结前15个自然日内（含第15个自然日）实际发生的账户资金损失，被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银行账户因被他人盗刷、盗用、复制……；第五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加黑加粗显示）：（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重大过失或犯罪行为……（六）在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向他人透露银行账户号及密码……释义重大过失（加黑加粗显示）：本条款对于重大过失的定义为：对保险事故产生损失的重要因素行为，如用户ATM机取钱忘记拔卡、用户泄露手机开机密码、银行卡密码、泄露手机验证码、泄露银行卡背后最后3位数、泄露网银盾等。”2020年8月16日，廖明媛在重庆市渝北区××路××号长安华都5幢3-4家里接到自称是圆通公司的电话，添加对方ＱＱ后对方称：“您等等会收到红十字会捐款资金的扣款短信，给您核对是你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以及支付宝的花呗，购买基金、余额宝、余额、总资产、等等全部提交到红十字会上捐款。”廖明媛对此回复称：“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称：“红十字会上捐款人身份信息请核对一下身份。”同时向廖明媛发送了一个二维码，廖明媛令其女儿扫描该二维码进入网页后输入了廖明媛个人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网银密码、身份证号及手机验证码等信息。随即，廖明媛发现其名下的两张银行卡通过支付宝支出了5200元，遂报警。2020年8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出具案（事）接报回执，载明：“简要报警信息：2020年8月16日19时左右，报案人廖明媛称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圆通公司，说报案人在拼多多平台上购买一个商品被快递公司弄丢了，要退钱给报案人，对方准确的说出了报案人的购物订单号，报案人就相信对方了，对方让报案人加他的QQ号进行操作。在QQ上叫报案人把银行卡号给对方后，对方就给了一个二维码让报案人操作。报案人因为自己弄不懂，就让报案人女儿进行操作。报案人女儿扫了一个二维码后，跳出了一个快递100的页面，报案人女儿在这个页面上输入了手机号和快递单号尾号6位作为密码进行了登录后，在这个页面输入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网银密码、身份证号后，报案人手机就收到了几条验证码短信，报案人女儿在页面上填写了验证码，页面一直说验证码错误，随后报案人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发现报案人银行卡上的5200元被转走了。报案人因银行卡密码被修改，无法提供转账记录和对方卡号，拟定为刑事案件，属电话诈骗。”2020年8月19日，廖明媛向太平财险提交了理赔申请。次日，太平财险以损失情况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为由拒绝了廖明媛的理赔申请。一审庭审中，廖明媛陈述，廖明媛无重大过失，因为第三人能准确提供廖明媛的订单信息和个人信息，且主动联系到廖明媛，廖明媛无法预见银行卡被盗刷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廖明媛的损失是否属于太平财险所承保的保险理赔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财险与廖明媛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太平财险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安全保险（支付宝保险平台专属产品）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提示，且庭审中双方均将该条款作为证据进行了举示，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内容并无异议。据此，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对双方产生效力。根据免责条款内容，被保险人对投保人、保险人及其代表的重大过失行为以及在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向他人透漏银行卡账号和密码等情形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另对“重大过失”（加黑加粗提示）定义为用户泄露银行卡密码、手机验证码等信息。本案中，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出具的案（事）接报回执明确载明廖明媛在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向案外人泄露了银行卡账号、密码、网银密码、身份证号及手机验证码等信息。虽然廖明媛于庭审中陈述称因对方能够准确说出订单号和个人信息，但廖明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银行卡骗术有基本的认知和防范。对方自称圆通公司，却向廖明媛发送红十字会的付款信息，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且廖明媛回复称：“为什么要这么做？”同样表明了廖明媛对对方的说法存疑，但仍然将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密码、手机验证码等重要信息予以透漏。据此，廖明媛的行为符合案涉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情形及“重大过失”的认定，太平财险依约能够免于承担保险责任。故对廖明媛诉请太平财险赔付廖明媛被盗刷的银行卡资金52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明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廖明媛负担。”二审查明：自称是圆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划走廖明媛的银行卡上资金后，廖明媛的女儿问对方为何划走她的款项，对方称捐给红十字会，并要廖明媛承担税金。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太平财险与廖明媛订立了保险合同，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廖明媛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重大过失”行为。本案中，关于自称是圆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行为到底是盗窃还是诈骗，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即使认定该行为系盗窃行为而非诈骗行为，太平财险不能以该行为系诈骗行为而免责，但如果廖明媛确实存在重大过失，太平财险也可援用其他免责条款对廖明媛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第五条载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加黑加粗显示）：（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重大过失或犯罪行为……（六）在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向他人透露银行账户号及密码……释义重大过失（加黑加粗显示）：本条款对于重大过失的定义为：对保险事故产生损失的重要因素行为，如用户ATM机取钱忘记拔卡、用户泄露手机开机密码、银行卡密码、泄露手机验证码、泄露银行卡背后最后3位数、泄露网银盾等。”廖明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到自称是圆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后，委托还是在校大学生的女儿处理退款事务。受托人作为在校大学生，应当知道对方退款即接受款项不需要验证收款方的银行卡密码，只需告知对方银行卡号即可。而其在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向案外人泄露了银行卡账号、密码、网银密码、身份证号及手机验证码等信息。廖明媛未能重视并妥善保管自己的涉密信息，而向第三方泄露了上述信息，导致银行卡被盗刷。廖明媛的损失与其自身风险防范意识低，缺乏对银行卡骗术基本的认知和防御有极大关联。其行为属于自身重大过失，符合案涉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情形及“重大过失”的认定，太平财险依约能够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廖明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廖明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