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7行终5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梅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健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梅江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仕荣，该经合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张仲坚，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李永良，该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熊萧笑，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顺琼，女，汉族，1985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陈活强，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梅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江村委会”）、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梅江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梅江第一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原审原告陈顺琼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行初6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江村委会与上诉人梅江第一经合社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2020）会街行处重字第0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令会城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会城街道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行政相对人应是梅江第一经合社而非梅江村委会。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主体和获得征地补偿款主体。实际上，梅江村出嫁女及其父母已领取的分配款的发放主体也是经济社，土地发包方是经济合作社，不是村委会和村小组。二、一审判决认定会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陈顺琼具有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的成员资格，享受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明显的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举证责任规则。1.涉及身份关系的自认无效，是否履行村民义务的举证责任应该由陈顺琼及会城街道办承担，而并非由村集体承担。2.村集体表决不同意给予空挂户出嫁女分红、分配权，本案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陈顺琼未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要求支付相应份额。3.陈顺琼以行为表明放弃了权利。梅江村出嫁女不在本村生产生活，从其出嫁时起，人也不在本村，村已经停止给予同等待遇，距今少的有十年八年，久的有四、五十年，一直无异议。但近年见到征地补偿较多，这些出嫁女就纷纷回娘家提出“维权”，置本村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于不顾。4.陈顺琼不在本村生产、生活，与集体经济组织无稳定的成员关系，不具有所在村的村民资格。5.从维稳的角度、避免累诉的角度来说，对出嫁女的集体成员资格的认定应该从严。在梅江村出嫁而未迁户口的妇女大约四百多人（尚未计算其配偶及子女人数），加上现有部分社员因为在分田之后出生、自愿不领田等原因无法领取领田部分的分红分配款，因此存在诉讼纠纷、上访等巨大隐患，会引发农村稳定问题。三、本案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会城街道办无权对此作出处理。而且陈顺琼提出的分红分配款应该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超过3年的权利主张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即使陈顺琼具有成员资格，其领取的分红分配款应该按照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制定的分配方案享受分配，而非全额领取近20年的全部分红分配款。被上诉人会城街道办答辩称：一、会城街道办依法对涉案行政申请相关的事实予以调查、核实，并对陈顺琼的申请做出了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已全面履行了法定职责。二、陈顺琼与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之间关于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三、会城街道办对陈顺琼关于年终分配款项申请事项并无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认定会城街道办对涉案申请事项“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扩大会城街道办的职权范围。1.一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以及《新会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保障实施意见》（新农确权[2015]1号）的相应规定，均不能作为认定会城街道办具有相应职权的依据。2.会城街道办已作出涉案决定书确认陈顺琼的成员资格，履行了对陈顺琼的保护职责。3.现有法律法规并未明确会城街道办受理行政申请的程序规则及调查权力，不满足对陈顺琼涉案分配款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客观条件。会城街道办无法单方查明分配款总数额和相应的数额分配方式。四、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行申13764号、（2020）最高法行申4278号行政裁定书中认为，对于村民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不属于基层行政机关的职责范围，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纠纷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原告陈顺琼陈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的上诉请求。陈顺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会城街道办作出的（2020）会街行处重字第0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决定，并判令会城街道办根据陈顺琼第二项请求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会城街道办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会街行处重字第0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2项决定；二、会城街道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针对（2020）会街行处重字第0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所对应的陈顺琼涉案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陈顺琼预交），由会城街道办负担。陈顺琼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会城街道办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最高法行申13764号《行政裁定书》、（2015）浦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现有的法律、法规并未授权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纠纷，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因被诉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此亦应不予审查。（2）因集体成员资格的确认以及集体成员所享有的收益分配发生争议的，应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2.（2016）粤197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出嫁女要求补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受诉讼时效的限制；（2）村集体已作出福利待遇分配方案，在未被撤销之前，出嫁女主张要求补发相关分红待遇差额并无依据；（3）出嫁女已经外嫁，明确不居住在村集体处，只是户籍登记在村集体处，并未履行与同村其他村民同等的村民义务，故在村民福利待遇方面存在差异，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4）因集体成员所享有的收益发生争议的，应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行政处理。关于会城街道办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陈顺琼的生父生母和收养人均系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的成员，陈顺琼出生后随生父生母入户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所在地，被收养后户口跟随被收养人仍然在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所在地，户口一直保留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陈顺琼在行政处理阶段向会城街道办提交了《新会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可初步证明陈顺琼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在收到会城街道办发出的《举证通知书》和《参加调查通知书》后，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顺琼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会城街道办经过一系列调查取证，根据前述事实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等规定，作出“确认陈顺琼具有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该权益依法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的第1项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内容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妇女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由此可见，陈顺琼申请会城街道办责令梅江第一经合社补发2017年年终分配1100元，会城街道办在确认陈顺琼具有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成员资格的前提下，对陈顺琼的财产权益申请进行处理属于会城街道办的职权范围。会城街道办认为其不具有处理陈顺琼请求补发分红的职权，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驳回陈顺琼要求补发分红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被撤销后，会城街道办应对陈顺琼该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梅江村委会、梅江第一经合社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梅江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梅江第一经济合作社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梅江村民委员会、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梅江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