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927F。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238号。法定代表人：傅锋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江西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61093002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贵，男，1983年8月14日生，拉祜族，务工，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杉，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081090300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久强，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201020254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世明，男，1963年6月22日生，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洪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加贵、邓世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洪宇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加贵、邓世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洪宇公司与杨加贵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接触，亦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杨加贵亦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合同予以证明，其向洪宇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二、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仅仅凭邱天生单方面制作的所谓的工资表，主观片面地认定明帮平为洪宇公司的员工，属认定事实错误。杨加贵提供的《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双江保障房I标班组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的明帮平并不能代表洪宇公司，因为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亦没有洪宇公司的授权，其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因为项目负责人一栏是空白的，并没有项目负责人邱天生的签字认可，该《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双江保障房I标班组工程结算单》并不具备任何结算的效力。三、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项目负责人为邱天生，洪宇公司与邓世明从来都不认识，更没有与之签订任何合同，亦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邓世明不是洪宇公司的代理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洪宇公司。四、在杨加贵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承揽合同的情况下，在邓世明缺席庭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主观认定邓世明与杨加贵“协商承揽合同”，完全是违背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加贵答辩称：1.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杨加贵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初56号案件，能够证明洪宇公司与杨加贵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就是洪宇公司，洪宇公司中标后又进行了转包、分包，转包、分包所造成的法律后果，都应该由洪宇公司承担，即使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但明帮平依旧是项目部的员工，也就是洪宇公司的员工，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外应由洪宇公司承担责任；3.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是邓世明，邓世明以洪宇公司及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实际施工。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洪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世明答辩称：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是邱天生工地的负责人，杨加贵在工地上做模板工程。杨加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洪宇公司、邓世明立即向杨加贵支付木工施工及粉刷贴面工程尾款90645元和返还质量保证金120000元，合计：21064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木工施工及粉刷贴面工程尾款自2015年1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质量保证金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判令洪宇公司、邓世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洪宇公司签订双城投字第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双江自治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I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洪宇公司。2011年9月16日，洪宇公司与案外人邱天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施工安全生产责任状》，将双江自治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I标段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整体转包给邱天生，洪宇公司按总造价17%收取管理费。2011年10月5日，邱天生、洪宇公司双江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部与邓世明签订《合作协议书》，将双江自治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I标段项目整体转包给邓世明，邓世明对外以洪宇公司双江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双江自治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I标段项目工程于2015年12月31日竣工备案，现已投入使用。邓世明与杨加贵协商，由杨加贵在此工程中从事木工施工作业及粉刷贴面施工作业，工程完工后，经杨加贵与洪宇公司结算，洪宇公司未支付杨加贵木工组的工程款为110000元，未支付粉刷贴面组的工程款为417000元、保修金120000元，合计647000元。结算后，杨加贵认可邓世明在2015年2月12日向杨加贵支付137800元作为工人工资，在2016年2月3日向杨加贵支付144000元作为泥工、木工工程尾款，在2017年1月25日向杨加贵支付104555元作为上述两工程的工人工资，在2018年2月14日向杨加贵支付30000元，在2018年2月15日向杨加贵支付20000元，共计支付436355元。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无代理权而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第三人为民事行为，但有足以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善意第三人与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洪宇公司作为双江自治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I标段项目的承包方，邓世明对外是以洪宇公司双江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的，邓世明与杨加贵协商，由杨加贵在此工程中从事木工施工作业及刷面粉刷施工作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理由相信邓世明与其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是邓世明代洪宇公司所为，由洪宇公司承担责任。因在杨加贵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谢家塘作为施工单位洪宇公司的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字，谢家塘也在杨加贵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6项证据即《借款单》中作为会计主管人员核批项下签字，洪宇公司在（2019）云09民初5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将此《借款单》提交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用于证明自己支付的工程款，故认为洪宇公司是认可杨加贵的工程款系由其支付的，能够证明所领取的该工程款是由洪宇公司支付的。洪宇公司辩称与杨加贵不存在任何关系，不予采信。根据杨加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明帮平、尹先航系洪宇公司的员工，明帮平在结算单上签字及备注，承诺剩余工程款由洪宇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杨加贵有理由相信明帮平有代理权，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洪宇公司应按约支付杨加贵工程款。对结算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洪宇公司、邓世明并未举证，故对杨加贵自认已支付的工程款436355元予以采信。结合结算时洪宇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总额527000元，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欠杨加贵工程款90645元。杨加贵要求洪宇公司、邓世明支付保修金120000元，因已经过结算，杨加贵、洪宇公司、邓世明对保修金120000元予以认可，但双方未约定返还期限，根据规定，“保修金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的法院应予支持”，该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故对杨加贵要求返还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加贵要求支付所欠金额90645元及保修金12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因结算过后，至今洪宇公司、邓世明已支付过工程款436355元，杨加贵对支付的款项并未具体区分其支付的是木工组工程款还是粉刷贴面组的工程款，因双方结算时，双方约定欠付杨加贵木工组的工程款110000元的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对欠付杨加贵粉刷贴面组的工程款417000元及保修金12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认为工程款417000元应于结算之日即2015年1月31日支付，保修金120000元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故偿还顺序为：首先支付欠付粉刷贴面组的工程款，其次支付木工组工程款，再次为粉刷贴面组的保修金，故现未支付完毕的款项为木工组工程款90645元及粉刷贴面组的保修金1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逾期支付木工组工程款90645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4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欠付杨加贵粉刷贴面组的保修金12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1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洪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杨加贵欠付的工程款90645元及保修金120000元，共计210645元；二、洪宇公司应支付杨加贵以90645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洪宇公司应支付杨加贵以1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杨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洪宇公司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洪宇公司是否应向杨加贵承担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洪宇建设集团公司2014、2015年度职工社保缴费花名册》一份，用以证明杨加贵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双江保障房I标班组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的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亦没有洪宇公司的授权，其签字并不能代表洪宇公司，且该结算单中项目经理意见栏及项目负责人意见栏均没有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的签字，该结算单应该违法无效。被上诉人杨加贵质证认为，对《洪宇建设集团公司2014、2015年度职工社保缴费花名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该表是洪宇公司自己制作的，即使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但案涉工程是洪宇公司分包给邱天生，杨加贵有理由相信明帮平就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所以对外应该由洪宇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邓世明质证认为，不清楚邱天生和洪宇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明帮平是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但是明帮平是代表邱天生负责会计做账的。本院认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2014、2015年度职工社保缴费花名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洪宇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和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不再赘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已生效的本院（2019）云09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50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1)云09民终127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提倡对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禁止将建筑工程肢解发包。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可以将建筑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设备采购一并发包给一个工程总承包单位，也可以将建筑工程勘察、设计、施工、设备采购的一项或者多项发包给一个工程总承包单位；但是，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筑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单位。”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从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来看，洪宇公司系案涉双江自治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I标段土建、安装工程的中标人，即总承包人。洪宇公司在中标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建设工程整体转包给了案外人邱天生，邱天生、洪宇公司双江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部又以合作的方式再次将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邓世明，邓世明对外以洪宇公司双江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无论上诉人洪宇公司与案外人邱天生及被上诉人邓世明之间是转包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均违反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均是洪宇公司与邱天生、邓世明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对杨加贵不产生约束力。案外人邱天生仍然是以洪宇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二次转包，邓世明仍然以洪宇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组织施工活动，在施工管理过程中，邓世明与杨加贵达成口头施工协议，由杨加贵负责木工施工作业及粉刷贴面施工作业。施工结束后，杨加贵与明帮平对相关工程费用进行了结算。而杨加贵提交的双江保障房Ⅰ标班组工程结算单、借款单、领款单等分别有洪宇公司双江县2011年度保障性住房Ⅰ标项目部管理人员谢家塘、明帮平、何声艳等签字认可。因此杨加贵有理由相信邓世明有权代表洪宇公司与之达成口头施工协议，亦有理由相信明帮平有权代表洪宇公司与之进行结算。因此，邓世明实施的与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有关的建设或合同行为，及明帮平实施的与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有关的结算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洪宇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洪宇公司向杨加贵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洪宇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杨加贵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明帮平不是洪宇公司员工，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邱天生，其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梅书记员帕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