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香，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武林，男，1972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大平，男，1994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永伟，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金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卧龙园22栋4-3-1号。法定代表人：肖作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山，男，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武林、仇大平及原审被告大连金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诉人承担的271588.2元，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大连湾派出所于2020年3月28日16时向仇武林作出的询问笔录记载，仇武林和受害苟某莲受雇于梅显明和胡艳林，在从事工作时，无任何安全教育，且未佩戴安全帽。上诉人认苟某莲雇主对于案涉事故具有一定的责任，应追加二人为共同被告，或者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一审判由上诉人承担100%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承担总损失70%为合理。仇武林、仇大平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连金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述称：维持一审判决。仇武林、仇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运输公司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丧葬费4379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960294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苟某莲于1972年10月3日出生，于2020年3月28日去世。原告仇武林苟某莲系夫妻关系，仇大平系二人的独生子；苟国来苟某莲的父亲，于2018年4月去世；周绍超苟某莲的母亲，于1977年去世。二原告苟某莲的合法继承人。2020年3月28日，案外人梅显明与被告运输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运输公司为其提供起重吊装服务。运输公司安排具备特种设备作业资格的司机傅宝财驾驶起重辽Ｂ×××××0前往案发地点开展吊装服务。原告仇武林与妻苟某莲负责在钢管堆上捆绑钢管往吊车上挂钩。在作业过程中，吊车起吊的一捆钢管在空中倾斜滑落下来，砸苟某莲，苟某莲当场死亡。被告运输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国内货运代理、经营陆路、航空、海上国际货运代理业务（含报关、报验）、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大型物件运输（Ⅰ类）、普通货物仓储、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人工普通货物装卸、搬运服务、大型机械设备装卸搬运活动、社会经济咨询、国内一般贸易、以服务外包形式从事企业内部管理及生产流程服务管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案涉车辽Ｂ×××××0、机动车类型属于起重车，车主、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被告运输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保险期间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14日；2、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起重、装修、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特种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投保期限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特种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行驶，用于清障、清扫、起重、装卸、升降、搅拌、挖掘、推土、压路等的各种轮式或履带式专用机动车，或……”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查，被告运输公司已经向二原告支付赔偿款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选择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即被告运输公司）直接主张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苟某负责捆绑钢管并挂到吊车上，在此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死者苟某存在故意或过失，故死者苟某不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被告运输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运输公司对死者损害。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的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一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案涉车辆作为特种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而特种车辆更多的使用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上述条例也未明确说明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同时结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特种车辆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生对第三者的损害，商业三者险在扣除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后予以赔偿。故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死亡的事故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本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具体赔偿数额。1、死亡赔偿金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2、丧葬费43794元。3、精神抚慰金，死者苟某尚不足50岁，工作过程中在其丈夫面前突然被重物砸中，导致当场死亡，事发极其突然，给家属造成的精神影响较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对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960294元，被告运输公司已经支付55000元，尚欠905294元。案涉车辆所投保的保险限额足以赔偿被告运输公司给死者造成的损害。故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795294元。被告运输公司已经垫付给二原告的55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另行直接支付给被告运输公司。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故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仇武林、仇大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05294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795294元；二、驳回原告仇武林、仇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2元（原告已预付），由二原告共同负担549元，由被告大连金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85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受害人苟某对案涉事故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案涉车辆的吊装工作属于特种设备作业，被上诉人自认之前从未从事过类似吊装作业的捆绑钢管工作，考虑该项工作的专业性，受害人在未接受相关培训的情况下即参与工作具有一定过错，且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而根据受害人受伤地点判断，其并未撤出作业车辆施工范围作业半径外，据此，结合案涉事故的发生经过、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情认定受害人自身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关于主体问题，受害人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行为产生损害，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向雇主或第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关于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在各方当事人对合理损失数额960294元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65264.6元，计算方法为（960294元-110000元）×90%。鉴于原审被告运输公司已垫付55000元，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仍应赔偿710264.6元（765264.6元-55000元），原审被告运输公司已经垫付的55000元，由上诉人另行直接支付给原审被告运输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仇武林、仇大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20264.6元，其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二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二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710264.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仇武林、仇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以上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2元（被上诉人仇武林、仇大平已预付），由二被上诉人仇武林、仇大平负担2250元，由原审被告大连金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3762元，被上诉人仇武林、仇大平负担1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