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辉。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辉，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瑞斌，北京金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头灶镇张港居委会七组。法定代表人：许惠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郭辉因与被上诉人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辉公司、郭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东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凯的个人购车行为刑事判决已经确定了民事退赔，责任人为胡星，故不应再对东台公司的诉讼行为进行处理，应当予以驳回，否则就是重复认定。郭辉和因为胡星诈骗成立的星辉公司只是胡星犯罪的工具，张凯个人支付的70万元定金在刑事案件的判决中已经明确是被骗资金，张凯是受害人，并未将东台公司列为受害人，东台公司没有重复诉讼的资格，不然就是推翻了刑事判决书对受害人的认定，自然人张凯和东台公司因此重复获利。二、民事赔偿不能重复主张，更不能向无责任主体主张。在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了胡星是赔偿责任人，并明确了数额，如东台公司认为没有填补损失，亦只能向责任人胡星主张，一审判决由星辉公司及郭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业已经刑事判决排除了民事及刑事责任，其地位为证人，实质郭辉也是受害人，由星辉公司收取的购车款及定金等亦全部由胡星占有，郭辉本人替胡星垫付的款项亦由刑事判决确定返还郭辉五十七万七千九百五十九元四角。可明确证实星辉公司、郭辉不是胡星诈骗案的民事及刑事责任人，东台公司主张对象错误。三、东台公司并非适格原告，郭辉的承诺不具备法律效力。东台公司虽与星辉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但付款及联系均系张凯个人所为，这也是刑事判决均将张凯列为受害人，而没有把东台公司列为受害人的原因，因此，东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且郭辉的承诺行为是在胡星被刑事处理前做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做出的，该承诺行为不能界定为担保行为，也不能界定为对债务的自认，目前刑事程序已经确认购车合同是无效的，依据购车合同所作出的承诺当然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对抗法院做出的刑事判决。东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星辉公司、郭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东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星辉公司、郭辉承担保证责任，返还东台公司购车款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星辉公司、郭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星辉公司（甲方）与东台公司（乙方）签订代理购车协议书，约定乙方通过甲方购买劳斯莱斯魅影一辆，单价368万元，提车总价401.48万元。交货地点为江苏省东台市东进大道108号。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前提车。付款方式为东台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交付车辆定金70万元，买方提车时付尾款，付清余款三百三十一万四千八百元。卖方违约责任为卖方未能于协议规定交车时间内交车，买方有权拒绝接受此车辆，卖方无条件退还所收预付款。星辉公司的委托人郭辉、东台公司的委托人张凯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当日，张凯通过个人中国银行账户向对方支付70万元。郭辉此后发现胡星以认识沙特阿拉伯皇室成员有能力低价购买中东进口汽车为由，利用虚假材料骗取购车定金及购车款，遂于2016年8月16日前往东华门派出所报案处理。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京02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星犯诈骗罪并退赔张凯人民币66万元。现胡星没有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9月23日，郭辉出具《承诺书》一份，由于被告公司股东胡星诈骗，所以无法履行合同。……该案件所涉及金额由胡星及时退还给客户，如因胡星未能退回给客户，由星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公司无力承担，我个人负责以公司名义为客户负责，为客户追回并承担欠款，立此为据。另查，星辉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郭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有郭辉和胡星二人，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汽车等。2017年5月17日，星辉公司股东变更为胡星、黄某，后于2017年10月18日重新变更为胡星、郭辉，持股比例各为50%，由郭辉担任法定代表人，胡星任监事。2020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与张凯的谈话中，张凯陈述其系东台公司员工，其购车行为系东台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张凯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因郭辉要求刷pos机交纳定金，所以用自己账户垫付了70万元购车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案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的，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属于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东台公司与星辉公司签署的代理购车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东台公司向星辉公司购买劳斯莱斯魅影一辆，东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星辉公司70万元定金，星辉公司的股东胡星虽被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构成诈骗罪，现无证据证明星辉公司在与东台公司签署买卖合同时知晓胡星有关诈骗事宜，胡星有关犯罪行为并不影响东台公司与星辉公司之间有关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故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星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在郭辉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认可因胡星涉嫌诈骗，郭辉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合同无法履行，代理购车协议书已经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星辉公司应当返还东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70万元。郭辉在承诺书中承诺若胡星未将款项退还，则星辉公司承担责任，若公司无力承担则郭辉个人负责，现郭辉辩称其出具的承诺书系受他人胁迫形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东台公司要求郭辉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辉公司及郭辉在返还东台公司购车款后可向胡星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东台公司购车款七十万元；二、郭辉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期间，星辉公司、郭辉提交照片打印件若干，证明2017年9月22日至9月29日期间，其不在北京，没有见过张凯等人，其未在承诺书时间写过该承诺书，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东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查，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刑初42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害人均是听郭辉及郭辉的亲友说郭辉有门路能购买到低价进口汽车，因此和郭辉或星辉公司签订了代理购车协议，并支付了定金和部分尾款。其中张凯订购一辆劳斯莱斯，交纳定金70万元，其中66万元转账给了胡星”。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刑终19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星犯诈骗罪并退赔张凯人民币66万元。另查，2020年9月1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1执14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明在退赔张凯案款26480.7元后，因胡星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执行程序终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星辉公司是否应返还购车款及返还数额；二、郭辉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星辉公司、郭辉上诉主张刑事判决中已确认张凯是受害人，已判决对张凯民事退赔，东台公司不应再重复诉讼，东台公司并非适格原告，且刑事判决已认定胡星是赔偿责任人，星辉公司仅是胡星犯罪的工具，如东台公司认为没有填补损失，亦只能向胡星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并无证据证明星辉公司在与东台公司签订购车协议时知晓胡星有关诈骗的事宜；其次，张凯陈述其系东台公司的员工，其购车行为系东台公司的职务行为，购车协议主体应为东台公司与星辉公司；再次，199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星辉公司系胡星作案的工具，亦未在刑事判决中确认民事合同无效及民事责任均全部由胡星个人承担，而本案中张凯支付的70万元，其中66万元转给了胡星。故综合上述情形，胡星有关犯罪行为并不影响东台公司与星辉公司之间代理购车协议书的效力，东台公司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向星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东台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对于星辉公司、郭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郭辉在承诺书中承诺若胡星未将款项退还，则星辉公司承担责任，故扣除张凯已获退赔的26480.7元外的剩余购车款，星辉公司应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郭辉上诉主张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承诺书》，但并无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郭辉虽主张未写过该《承诺书》，不认可真实性，但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该《承诺书》予以采信。该承诺书内容为“……该案件所涉及金额由胡星及时退还给客户，如因胡星未能退回给客户，由星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公司无力承担，我个人负责以公司名义为客户负责，为客户追回并承担欠款，立此为据。”上述承诺内容可以认定为郭辉个人对未能追回的购车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郭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后，可向星辉公司追偿。综上，星辉公司、郭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二、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购车款673519.3元；三、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时，对不足部分由郭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郭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和郭辉负担5268元【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已预交，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和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由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32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和郭辉负担10535元（已交纳），由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265元【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星辉睿选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