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峰，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志群，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小波，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溧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集镇。负责人：朱威，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晶晶，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雪峰因与被上诉人缪志群、芮小波、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缪志群、芮小波立即从溧阳市××花园××幢××号房屋搬出。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涉案房屋依据不足，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为房屋迁出纠纷，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己完成举证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次，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合法使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系合法使用案涉房屋，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这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最后，一审认定“……结合涉案房屋长期由案外人占有使用，并由被告于2009年开始居住至今的客观情况，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买卖主张权利、提出异议，考虑到该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时机、原告与王雪洪及华地公司的关系，在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对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房屋买卖协议对原告产生效力……”。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一，《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履行并非一审诉求。本案系房屋迁让纠纷并非房屋买卖纠纷，故《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和履行不在一审审查范围内。第二，上诉人未签订、也未委托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雪洪系有权代理行为。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中印章系王雪峰印章依据不足。第三，华地公司和上诉人系两个不同法律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关于第三人汇付华地公司80万元系支付上诉人房款的认定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收到房屋款项。第四，《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与占有使用时间长短没有关系，《房屋买卖协议》系王雪洪与第三人签订的，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直至诉讼才看到这份协议，因此上诉人无法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也不能对房屋买卖主张权利。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房屋买卖是知情和认可的”，应依据证据认定而非推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缪志群、芮小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志群、芮小波搬出溧阳市××花园××幢××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缪志群、芮小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31日，王雪峰取得了位于溧阳市××花园××幢××号的面积为206.74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2×**）。2001年4月5日，王雪峰领取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81.5平方米。2002年11月28日，以王雪峰为甲方（卖方）、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乙方（买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坐落在溧阳市××花园××幢××号的商品房一套出卖给乙方，甲方以人民币80万元的价格将该套房连同装潢及室内外的所有设施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必须在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有关过户手续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买房的全部价款，双方转让交易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有乙方负责，甲方应予配合。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栏内，由王雪洪签了“王雪洪代”字样，并加盖了王雪峰的私章，乙方栏内，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经办人李乾康签了名，并加盖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公章。同日，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甲方，华地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资产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将其除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实验室内的实验设备和乙方任选的一幢连体大棚之外的资产（包括房屋、平棚、各种类型的钢架大棚、花卉苗木、盆景）及设施、设备、工具所有财产转让给甲方，转让价为人民币188万元，甲方于本合同生效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内，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经办人李乾康签了名，并加盖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公章。乙方栏内，王雪洪签了名，并加盖了华地公司的公章。2002年11月29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作出付款审批单，主要内容为:2002年11月29日，付款金额：268万元，付款事由：1、华地农场搬迁188万元；2、转让城河梢花园14幢7号商品房80万元。拨款单位：华地公司。同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华地公司汇款268万元。一审另查明，华地公司于2000年9月13日核准开业，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雪峰，股东为王雪峰、王雪洪，该公司于2003年9月15日吊销执照。王雪峰、王雪洪系亲兄弟关系。一审庭审中，王雪峰称，涉案房屋是王雪峰于2000年初购买的，装修后王雪峰平时不住，王雪峰于1997年就离开溧阳了，回溧阳都是住宾馆，房屋钥匙由王雪峰母亲保管，王雪峰弟弟王雪洪偶尔住在该房屋内，对于该房屋的房产证现不清楚在何处。对于王雪洪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王雪峰未授权王雪洪出卖涉案房屋，协议书上盖的王雪峰的章，也不是王雪峰给王雪洪的，当时仅是处理华地公司的资产，对王雪洪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效力不认可，王雪洪也未与王雪峰说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情况，王雪峰起诉后，才见到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复印件。2007年或是2008年，缪建新曾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王雪峰就说不知道房屋出卖的事情。对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汇到华地公司的款项不清楚，是由王雪洪处理的。王雪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雪峰，缪志群、芮小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没有王雪峰的签名，王雪峰也未授权他人出卖房屋，应属无效，王雪峰也未收到房款，故缪志群、芮小波应迁出涉案房屋。缪志群称，缪志群是于2009年12月由其叔叔缪建新叫其住进涉案房屋的，一直住到现在，缪建新是2002年年底住进该房屋的。缪志群、芮小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王雪峰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支付了相应房款，王雪峰作为华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对华地公司收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房屋购买款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王雪峰知晓涉案房屋出卖已超十年，王雪峰一直未进行维权，也不合常理，可以推断涉案房屋于2002年11月28日已出售给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王雪峰对此是知情的，王雪峰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限内提出异议，虽然涉案房屋目前还登记在王雪峰名下，但仅是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的附随义务，王雪峰已丧失了对房屋的实质性权利，应驳回王雪峰的诉讼请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称，本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约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且支付的对象是华地公司，王雪峰作为华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收房款这一行为应是明知的，王雪峰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也应当是明知的，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王雪峰实际上对案涉房屋已经发生交易的事实应是明知和认可的，故本案中，王雪峰不再享有要求缪志群、芮小波搬出溧阳市××花园××幢××号房屋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2002年11月2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同日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华地公司签订的合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付款审批单、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银行汇款凭证存根、华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在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面收购由王雪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华地公司的资产时所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协议书虽由王雪洪代签名，但加盖有王雪峰的印章，且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房款80万元一并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购华地公司资产转让款188万元于2002年11月29日就转入华地公司的账户，也即表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同时，涉案房屋也进行了交付，结合涉案房屋长期由案外人占有使用，并由缪志群、芮小波于2009年开始居住使用至今的客观情况，现王雪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买卖主张权利、提出异议，考虑到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的时机、王雪峰与王雪洪及华地公司的关系，在王雪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王雪峰对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对王雪峰产生效力。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缪志群、芮小波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不持异议，王雪峰要求缪志群、芮小波迁出涉案房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雪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王雪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雪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此外，在二审中，王雪峰提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王雪洪已于2019年10月21日死亡。本院认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王雪峰于2002年11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当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又与华地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资产转让的合同。前述房屋买卖协议书作为王雪峰一方虽由王雪洪代签，但该协议书约定的房款80万元一并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购华地公司资产转让款188万元于2002年11月29日就转入华地公司的账户，这明确表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同时，涉案房屋也进行了交付，结合王雪峰系华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及涉案房屋长期由案外人占有使用，并由缪志群、芮小波于2009年开始居住使用至今的客观情况，在此前提下，王雪峰对于该8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来源长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知情和认可。至于王雪峰主张其本人当时未参与华地公司的资产处置，不知道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华地公司支付80万元款项这一事实，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事实，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书对王雪峰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系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因其对缪志群、芮小波占有涉案房屋未持异议，现王雪峰要求缪志群、芮小波搬出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