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旺，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珍，女，1961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合，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系陈素珍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立，男，1962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明，男，198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珍、张保立、李晓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7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7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由上诉人多承担的争议金额为148338.33元的部分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误工费28615.1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陈素珍已经年满59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产生误工费，并且陈素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实其有劳动收入且因本次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根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不应支持误工费。所以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人均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支持其248天的误工费错误，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护理费应当按照住院52天计算为5999.94元。根据八十二集团军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被上诉人陈素珍只是在出院后一个月内进行功能锻炼时需要有人陪护，并非全程需要人陪护，因此认可其住院期间护理费，超出部分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陈素珍为唐县川里镇古道口村人，农村户口，其所居住的农村根本不是城镇，虽然陈素珍提供了唐县人民政府（2016）122号文件，但该文件仅能显示川里镇古道口村在唐县政府县城规划区内，并不属于唐县县城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该村已经属于城镇，无法依据和事实依据。且陈素珍没有提供有效证据用以证实其本人在唐县县城居住消费，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个规划文件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实属错误。上诉人认可本项费用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认定。四、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原告对该保险条款无异议，事故认定书记载违反第七十条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属责任免险情形，所以，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陈素珍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77630.1元、护理费：5999.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104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鉴定费：16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28777.64元。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素珍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999.94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3245.94元。综上所述，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素珍辩称，1、唐县公安局川里派出所为陈素珍出具城镇户口证明一份；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望二审法院对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627民初1116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保立、李晓明未作答辩。陈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张保立、李晓明赔偿陈素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203452.7元。2.诉讼费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张保立、李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9时许，张保立驾驶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车沿保涞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川里镇金三角路段时与推行自行车过马路的陈素珍发生碰撞，造成陈素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认定，张保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素珍无责任。2019年7月15日，陈素珍在唐县川里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花费医药费1453元。同日，陈素珍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3210.2元。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5日，陈素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住院治疗52天，住院期间由丈夫宋新乐护理，花费医药费72212.3元，诊断为：1.左足外伤；2.左足脱套伤；3.左足踇趾近节趾骨开放骨折；4.左足第3、4、5中远节趾骨骨折；5.左侧外踝骨折；6.左侧骰骨撕脱骨折；7.颌面部外伤；8.胸部外伤；9.左侧第二肋骨骨折；10.背部外伤；11.右侧腰部外伤；12.右膝外伤；13.左前臂外伤；14.颈椎骨质增生；15.左侧髌骨软化症；16.左膝关节轻度骨质增生；17.左侧肱骨大结节骨质增生；18.高血脂症；19.脑供血不足；20.陈旧性脑梗死。出院医嘱写明：1.出院后1个月内患肢持续支具固定，患肢免负重及剧烈运动，在他人陪护下辅助患者功能锻炼，出院1月后来我院复查，根据复查结果指导患者下一步治疗；2.患者远期仍有关节疼痛、创伤性关节炎、关节不稳的可能，则需进一步检查及治疗，或遗留疼痛、关节不稳等症状；3.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如出现骨折不愈合、内固定失效等，则需进一步外科治疗；4.胸部损伤定期于心胸外科诊治；5.严格预防深静脉血栓，防止出现肺栓塞等致命性并发症；6.增加饮食营养，口服促骨折愈合药物，不适随诊。2019年9月份、10月份，陈素珍到唐县卫生院进行小清创缝合（局小）四次，共花费100元。2019年10月份，陈素珍到唐县川里中心卫生院包扎、换药，共花费30元。2019年9月份、10月份、12月份，陈素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复查，共花费医药费624.6元。综上，陈素珍花费医药费共计77630.1元。陈素珍治疗期间，李晓明为其垫付医药费22000元。2020年3月24日，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素珍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残，花费鉴定费2261.6元（其中伤残程度鉴定费1661.6元，三期鉴定费600元）。另查明，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李晓明，冀Ｆ×××××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姚雨佳，实际车主为李晓明，以上车辆均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张保立为李晓明雇佣的司机，张保立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晓明所有的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陈素珍的各项损失应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根据事故责任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陈素珍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77630.1元。2.误工费：陈素珍主张按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人均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误工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计248天，共计28615.12元（42115／年÷365天×248天）。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认为，陈素珍已年满59周岁，不存在误工损失问题，如果法院支持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行业人均年平均工资28201元计算，误工期按鉴定结论中的居中值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珍主张按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2019年保定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予以支持；陈素珍主张误工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故陈素珍的误工费为28615.12元。3.护理费：陈素珍主张由丈夫宋新乐护理，工资标准按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人均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护理期为住院52天＋出院医嘱30天，计9461.45元［42115元／年÷365天×（52天＋30天）］。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认可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护理期按鉴定结论中的居中值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珍主张的护理期有医嘱支持，予以认定，故陈素珍的护理费为9461.4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素珍主张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52天，计5200元（100／天×52天）。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珍的主张合理合法，故陈素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0元。5.营养费：陈素珍主张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期按鉴定结论的居中值75天计算，计2250元（30元／天×75天）。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认可营养期的天数，但应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珍主张营养费有医嘱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根据河北省营养费标准，陈素珍的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进行计算，故陈素珍的营养费为1040元（20元／天×52天）。6.残疾赔偿金：陈素珍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残，陈素珍主张伤残系数为10%，按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20年，计71476元（35738／年×20年×10%）。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不认可计算标准，认可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唐县川里镇古道口村已实际规划为城镇，陈素珍已为城镇居民,故应当按城镇标准对其进行理赔,陈素珍对伤残赔偿金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故陈素珍的残疾赔偿金为71476元。7.鉴定费：陈素珍主张2261.6元，李晓明、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均不认可，表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伤情等级的鉴定费系陈素珍为确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等级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且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故对伤情等级鉴定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李晓明、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均不认可三期鉴定费用,陈素珍的三期鉴定结论,未予采信，故对三期鉴定费6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陈素珍的鉴定费为1661.6元（2261.6元-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素珍主张5000元，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请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珍伤情经鉴定为十级残，其主张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伤残辅助器具费：陈素珍主张300元，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珍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对此项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0.交通费：陈素珍主张交通费3000元，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请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陈素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到医院进行救治，出院后到医院复查、鉴定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结合陈素珍就医和鉴定的时间、地点、次数，酌定陈素珍的交通费为1500元。11.电动车损失：陈素珍主张738元，李晓明没有意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陈素珍未提交维修车辆的正规发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素珍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77630.1元；2.误工费28615.12元；3.护理费9461.4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5.营养费1040元；6.残疾赔偿金71476元；7.鉴定费1661.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1500元，共计201584.27元。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素珍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8615.12元、护理费3408.88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1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0000元。陈素珍的其余损失：医疗费67630.1元（77630.1元-10000元）、护理费6052.57元（9461.45元-340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1040元、鉴定费1661.6元，共计81584.27元，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晓明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陈素珍垫付的医药费22000元，应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直接给付李晓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素珍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素珍59584.27元，共计179584.2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给付被告李晓明医药费垫付款22000元。三、驳回原告陈素珍对被告张保立、李晓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原告陈素珍负担19.98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2156.02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至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素珍提交以下证据：唐县公安局川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素珍为城镇户口。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明与户口本记载的农民户口相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素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本院认为，陈素珍虽然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陈素珍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及“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陈素珍的诉请，按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陈素珍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1个月内患肢持续支具固定，患肢免负重及剧烈运动，在他人陪护下辅助患者功能锻炼。一审法院根据医嘱证明，结合被上诉人陈素珍的年龄、伤情，综合认定护理期为住院52天+出院医嘱30天，符合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陈素珍提交了唐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来证实唐县川里镇古道口村已规划为城镇。上诉人虽对该文件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陈素珍户籍地已实际规划为城镇，且二审中陈素珍提交了唐县公安局川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陈素珍为城镇户口。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素珍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存在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具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洪月审 判 员 王志强审 判 员 盛莉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尧书 记 员 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