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镇朱家岗居委会一组01712号。经营者：江丽，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舞风，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松，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军，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下称轻质墙板厂）因与被上诉人刘庆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轻质墙板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庆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庆松对案涉工程仅进行部分施工，大部分施工均系轻质墙板厂自己完成，刘庆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全额垫资修建”义务，故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单价支持全部工程款错误；2.刘庆松提交的混凝土结算单及《工程明细》结算单均系其自行制作，其提交的发运单、入库单、收料单等证据来源不明，并不能充分证明刘庆松实际承建了案涉工程，事实上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均由轻质墙板厂购买，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庆松完成案涉工程施工错误；3.案涉工程的施工班组长黄长春、钟广辉、聂兴元等人均证实其系轻质墙板厂的原负责人熊宏平召集、指示、发放工资，能够证明刘庆松未完成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的大部分由轻质墙板厂自行出资完成的事实；4.刘庆松以包工包料95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案涉工程后以330元/平方米的单价包工给雷元奇，二者相差巨大，且刘庆松未履行全额垫资义务，亦未实际组织施工，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的950元/平方米单价认定工程款使刘庆松依据一份无效合同获取巨大利益，于理不合；5.轻质墙板厂与刘庆松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故该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1.5%也无效，一审判决按该标准支付利息错误。刘庆松辩称，1.刘庆松提交的其与轻质墙板厂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刘庆松承包了案涉工程的事实、其与雷元奇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刘庆松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雷元奇的事实、建筑材料采购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庆松采购了建筑材料、雷元奇和黄长春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庆松进行了施工的事实、补充协议及轻质墙板厂付给刘庆松的工程款明细能够证明刘庆松实际组织施工及轻质墙板厂代刘庆松支付工资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刘庆松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事实；2.双方以书面合同的形式约定了案涉工程单价为950元/平方米，故一审判决按该单价认定工程款正确；3.法律规定双方对工程款有约定的按约定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为月利率1.5%，故一审判决按该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正确；综上，轻质墙板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轻质墙板厂支付工程款3551613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经郭智祥介绍，轻质墙板厂与刘庆松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刘庆松包工包料施工承建工业园轻质墙板厂，价格950元/平方米。工程地点位于澧县工业园朱家岗居委会。承包工程内容为桩基础至屋面封顶（内外墙粉刷、外墙贴瓷砖、屋面及卫生间防水、水电安装、进户门及窗户等）。工程款付款方式为由施工方垫资至轻质墙板厂房屋销售，轻质墙板厂开始销售房屋后其销售款，优先全额支付给施工方。工程竣工后，轻质墙板厂应在150天内付清余款，如有余额按月息1.5%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刘庆松与轻质墙板厂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分别在澧县荣友建筑制品有限公司、澧县续发振宇租赁公司、澧县天子山新型建筑材料厂等处采（赊）购了相关的建筑材料。2015年4月25日，刘庆松与雷元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承包的工业园轻质墙板厂以330元/平方米单包工给雷元奇施工承建。2015年10月3日、17日，雷元奇与黄长春签订《瓦工施工承包协议书》、《瓦工外粉施工协议书》将涉案工程的瓦工工作分包给黄长春。黄长春在完成施工任务后，2016年1月26日，向雷元奇追讨工资，被雷元奇打伤。2018年6月28日，雷元奇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6年4月15日，刘庆松与雷元奇对转包给雷元奇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完工。2016年2月，刘庆松将补脚手架洞、水电维修等保修工程承包给施雄辉，保修工程完工后，刘庆松与施雄辉进行了结算。2016年1月24日，刘庆松（乙方）与轻质墙板厂的经营者江丽（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截至2016年1月24日止工地上所欠债务（材料及工资）由甲方代替支付。乙方承担甲方伍拾万元费用，结算时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公安工人工资及窗、涂料不在甲方支付之内”。2018年11月21日，刘庆松委托公安县华宇土地勘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建筑工程进行了面积测绘，测绘结论：涉案建筑物的房屋建筑面积7443.29平方米。对于该测绘建筑面积多于刘庆松诉请的部分，刘庆松在庭审中自愿放弃工程款的追偿。轻质墙板厂已给刘庆松拨付工程款现金520000元，通过郭智祥支付了425000元工程款，代付建筑材料及工资款3113946元。另查明，涉案工程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涉案工程建筑物占用范围内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涉案工程建筑物名为工业园轻质墙板厂，实际已改为“永福小区”，作为商住楼使用。案涉工程建设方已将全部工程建筑物作为商品房出售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刘庆松作为自然人，与轻质墙板厂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案涉建设工程已经被轻质墙板厂实际占有处分，刘庆松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价格按每平米950元包干，以竣工后实际面积结算，系双方对自身能承担风险的预判，合同内工程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每平米950元进行结算，即7353.22㎡×950元/㎡=6985559元，减除已代付的3113946元（包含了2016年1月24日约定的代付工程款后让利500000元）、拨付的现金945000元，尚欠工程款2926613元，轻质墙板厂应当按约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约定工程竣工后，轻质墙板厂应在150天内付清余款，如有余额按月息1.5%计算。对于刘庆松主张轻质墙板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案涉工程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双方没有办理严格意义上的竣工验收与工程款结算，应从刘庆松起诉之日按约定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庆松工程款2926613元，并从2020年4月3日起以2926613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工程欠款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212元，由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负担30212元，刘庆松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经轻质墙板厂的实际经营者熊宏平介绍，雷元奇分别与瓦工包头黄长春、木工包头魏朝桂、钢筋工包头钟广辉签订了施工协议。2016年1月14日以前，雷元奇经手向黄长春、魏朝桂、钟广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轻质墙板厂从2015年11月以来开始代替刘庆松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24日以前，轻质墙板厂代替刘庆松支付少量工程款，2016年1月24日后代替刘庆松支付大量工程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庆松是否完成了案涉工程、案涉工程价款符合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关于刘庆松是否完成案涉工程问题。按照刘庆松与轻质墙板厂的合同约定，刘庆松的义务系垫付资金购买建筑材料、组织人员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首先，刘庆松将案涉工程的人工劳务分包给了雷元奇，且轻质墙板厂自认没有雇请雷元奇、与雷元奇没有法律关系，故雷元奇组织人员施工的行为，相对于轻质墙板厂来说亦即刘庆松组织人员施工的行为。雷元奇与实际施工人黄长春、魏朝桂、钟广辉等人签订合同、支付工资的事实能够证明雷元奇组织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亦即刘庆松组织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其次，刘庆松提交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部分发货单、续发振宇租赁公司对账单、澧县天子山新型建筑材料厂发运单、收料单及入库单等有关建筑材料的收发货凭证及施雄辉的证人证言证据，能够证明刘庆松为案涉工程采（赊）购了相关建筑材料及工程完工后将保（维）修工程发包给施雄辉的事实。再次，虽然2015年11月开始，轻质墙板厂开始为刘庆松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但此时案涉工程主体近完工，且2016年1月24日双方已达成轻质墙板厂代替刘庆松支付部分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款、刘庆松让利500000元的协议，故轻质墙板厂的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自行组织施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刘庆松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最后，轻质墙板厂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轻质墙板厂与刘庆松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或解除合同后进行了结算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轻质墙板厂使用，轻质墙板厂应当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刘庆松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轻质墙板厂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虽然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轻质墙板厂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故刘庆松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950元/平方米单价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虽然刘庆松未按合同约定“全额垫资至甲方房屋销售”，属于违约，但2014年1月24日双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了刘庆松对该违约行为承担500000元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在按合同约定单价确定工程款的基础上扣减该500000元正确。轻质墙板厂关于刘庆松违约应按其实际投入认定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确定问题。因刘庆松未明确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开始时间，且一审判决自2020年4月3日开始计息后，刘庆松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故本院确定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20年4月3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故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给付利息标准也无效，即双方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达成有效约定，故本院确定轻质墙板厂按2020年4月3日一年期LPR4.05%的标准向刘庆松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轻质墙板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庆松工程款2926613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4.0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庆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2元，刘庆松负担5000元，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负担30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2.9元，澧县工业园轻质墙板厂负担30212.9元，刘庆松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陈琳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