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赣11行赔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斌，男，汉族，1965年2月18日出生，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现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洋，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弋阳县南岩镇方志敏大道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6MB1839473C。法定代表人吴余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强，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斌因与被上诉人弋阳县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斌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桂洋、被上诉人弋阳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叶文强、徐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戴斌租赁了原江西连胜机械厂面积为21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其中部分土地上有以前他人向原江西连胜机械厂租赁土地时建造的一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和简易厂棚，该一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和简易厂棚后又转让给了原告戴斌），并与出租方每年签订一份租赁合同。每年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了下列内容：1．租赁期限为一年；2．当期租金为空地租金为0.3元/月/平方米，承租方每月应付租金总计630元；3．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承租方在租赁的空地上扩建的建筑物，产权归属另行协商；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承租方自行搭建建筑物的，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方拆除，承租方应在接到出租方通知后三日内进行拆除。逾期未拆除的，出租方可代为拆除，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租方承担；4．合同提前终止或有效期届满，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的，承租方应于终止之日或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迁离租赁物，并将其返还出租方，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租赁物的，出租方有权按合同租金的两倍收取违约金，或强行将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等。原告与出租方在最后一份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3月22日，原弋阳县城乡规划局将原告搭建的房屋拆除。2019年8月23日，万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29行初46号生效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弋阳县城乡规划局对原告搭建的房屋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其于2019年3月22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判决确认原弋阳县城乡规划局于2019年3月22日对原告搭建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通过邮政向被告快递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签收，原告以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给予原告任何赔偿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厂房恢复原状或者给予原告同等厂房价值的置换厂房或者依法赔偿原告厂房及附属物价值损失3,725,406元。另查明，原弋阳县城乡规划局已撤销，其行政职能由被告弋阳县自然资源局行使。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弋阳县自然资源局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搭建的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规定，原告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法律保护的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规定，“（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建造的房屋和其他附属物的损失问题，考虑到1．原告拥有的房屋、简易厂棚和其他附属物是建造在租赁使用的土地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的房屋、简易厂棚和其他附属物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属合法建筑；2．被告拆除房屋、简易厂棚和其他附属物的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而原告与出租方在最后一份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时间仅相差二个多月；3．原告与出租方已约定合同提前终止或有效期届满，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的，承租方应于终止之日或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迁离租赁物，并将其返还出租方，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租赁物的，出租方有权按合同租金的两倍收取违约金，或强行将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等；4．原告对被拆除房屋、简易厂棚和其他附属物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残值享有权利，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残值金额，而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没有对建筑物、简易厂棚和其他附属物进行登记造册，涉案建筑已经被拆除，现场也被清理导致这些建筑材料的残值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法进行认定等因素，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和被告提供的视频，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简易厂棚和其他附属物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2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其他动产财物的损失问题。考虑到涉案建筑已经被拆除，现场也被清理，导致其他动产财物的损失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法进行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动产财物的损失金额，在案涉建筑被拆除前，原弋阳县城乡规划局下达过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决定、强制执行决定，给了原告一些腾空的时间，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损失清单和被告提供的视频等，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简易厂棚内的动产财物损失2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或者给予原告同等房屋价值的置换房屋的请求，因涉案建筑已被拆除，且原告是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及其他附属物，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造房屋及其他附属物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属合法建筑，同时该请求与原告提出的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系替代性的非此即彼的请求，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弋阳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斌支付赔偿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戴斌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确定的赔偿价值不合理。案涉房屋虽未取得土地所有权证，但上诉人拥有相关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应当给予房屋价值的赔偿。根据《弋阳县2019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第六项的内容中关于房屋重置价的补偿标准，上诉人房屋价值应为1,466,884.8元。第二，原审法院针对案涉附属物赔偿的价格不合理。因被上诉人原因，上诉人财物被损毁，并且该损失无法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损失清单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材料认定上述人房屋和附属物的损失只有20,000元，与实际严重不符。根据《弋阳县2019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附件1以及生活常识价格，上诉人实际损失共计2,447,26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行政侵权赔偿责任，纠正其错误，上诉人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弋阳县自然资源局二审辩称，一、关于本案房屋。上诉人从弋阳县城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租赁取得使用案涉土地，并在租赁的土地上私自搭建房屋，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财产权。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租赁物原有房屋上进行的添附（含装修）都应归出租方所有，本案租赁期限即将届满也未续签租赁合同，上诉人应当在租赁期届满后将租赁房屋内的物品清空归还出租方，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466,884.8元房屋赔偿款没有依据。二、关于本案附属物和屋内物品。根据被上诉人在强拆时录制的视频可见，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将屋内所有物品逐一搬出，未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根据行政赔偿之诉的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物品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是原审对案涉房屋、附属设施以及屋内物品的赔偿价值认定是否合理合法。针对相关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赔偿价值。在衡量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时，应当综合考量被拆除对象的合法性与违法强拆行为对权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影响。本案中，上诉人戴斌虽以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利，但其在租赁而来的土地上修建房屋、附属设施仍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批、登记。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修建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未经职能部门审批并取得相应权证，因此案涉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不能以合法房屋的价值标准对其进行赔偿。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结束后，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残值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对因拆除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再次利用相关建筑材料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原审综合考虑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与出租方形成的协议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可利用的建筑材料进行登记清理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000元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应按照《弋阳县2019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确定的标准对其房屋进行赔偿的观点，因其案涉房屋并非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不属于被征收对象，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屋内物品及相关动产的赔偿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对屋内物品的损失价值的认定应当根据已有证据与生活常识经验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予了上诉人一些腾空的时间，结合视频资料和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原审判决酌定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价值为2万元符合生活常识的一般经验，也体现了对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应当维持。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金额，存案的相关证据尚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戴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欢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