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琦志达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820号恒大绿洲第5栋103房。法定代表人：王坚。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花，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兴，男，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梅，女，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军，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系曹春梅丈夫。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诚棉服饰商行，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金茂览秀城LG34-1。经营者：唐海花。上诉人长沙市琦志达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春梅、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诚棉服饰商行（以下简称诚棉服饰商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琦志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琦志达公司无需向曹春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9元；3、依法判决琦志达公司无需向曹春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521.87元；4、依法判决琦志达公司无需向曹春梅支付经济补偿金3229.58元；5、判令由曹春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琦志达公司无需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9元。曹春梅作为销售人员，其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提成、全勤、平时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等多项内容，较为复杂，尤其是提成及加班费的计算，十分精细，涉及到销售额度、加班时间等，容易出现纠纷。因此每个销售人员的工资在门店提交给琦志达公司之前，对于加班费、提成等各项内容均是经过销售人员确认的，一审庭审阶段出庭作证的证人对此也予以了证明。即曹春梅对发放的工资中包含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均是知悉且无异议的，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曹春梅没有签字确认就认定琦志达公司未向曹春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琦志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真实全面的反映了曹春梅工资的各项构成，该工资表明确载明了曹春梅三倍工资（天数）及法定节假日上班天数，一审法院认可了工资表总额、工资表中代扣的社保费用等内容，唯独不认可支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显属错误。因此，琦志达公司已经实际向曹春梅支付了全部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判决错误。二、琦志达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521.87元。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一般是为了规避劳动关系的存在，本案中，琦志达公司依法为曹春梅购买了社保，没有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亦没有理由规避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且与曹春梅同期入职的员工早已签订劳动合同。自曹春梅入职以来，琦志达公司一直要求曹春梅签订劳动合同，一审阶段的证人证言均可证明该事实，但曹春梅拒绝签订，因此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曹春梅自身，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且曹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军（系曹春梅丈夫）曾同样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而曹春梅从琦志达公司离职后，又以同样的理由要求新的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曹春梅及彭晓军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可以获取双倍工资差额均是明确知悉的，因此自曹春梅入职后，虽然琦志达公司曾多次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曹春梅拒绝签订，曹春梅这种故意利用管理漏洞获取非法收益的行为显然违背公序良俗，琦志达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另外，即使琦志达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也应当扣除每月工资中的加班工资、非常规性奖金等项目后确定工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计算双倍工资差额的方式及金额错误。三、琦志达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229.58元。曹春梅以琦志达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为其购买社保、未为其缴纳公积金为由，要求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琦志达公司实际已为曹春梅购买社保，至于未及时购买社保的问题，曹春梅可要求琦志达公司补缴，且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公积金亦并非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曹春梅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琦志达公司无需向曹春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曹春梅答辩称：1、曹春梅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故琦志达公司应向其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琦志达公司未与曹春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琦志达公司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琦志达公司未及时、足额为曹春梅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未支付曹春梅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故琦志达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诚棉服饰商行述称，对琦志达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曹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琦志达公司、诚棉服饰商行支付曹春梅：1、二、三月工资4655元；2、工资差额1299元；3、节假日加班工资16000元；4、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3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164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春梅自2019年4月9日开始在长沙市岳麓区金茂览秀城LG34-1的CU门店从事销售工作。曹春梅入职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通过琦志达公司注册的钉钉软件进行考勤打卡等。曹春梅工资均通过唐海花账户发放，工资为下发制，每月18号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唐海花系琦志达公司股东及诚棉服饰商行的登记经营者。曹春梅工作期间每月休息4天。2019年五一、端午、中秋、国庆、2020年春节、元旦期间曹春梅正常上班的法定节假日共计有10天。2020年3月13日，曹春梅分别向琦志达公司、诚棉服饰商行出具《中止劳动合同书》，均以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保、购买公积金为由中止劳动合同。2020年3月23日，曹春梅以琦志达公司、诚棉服饰商行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岳麓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琦志达公司、诚棉服饰商行支付二、三月工资4655元、工资差额1299元、节假日加班工资16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416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24元。同日，仲裁委以“无有效的劳动关系证明且无法补正”为由不予受理曹春梅的申请。曹春梅遂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1、曹春梅认可招聘其在CU门店工作时，招聘人员已告知其是为琦志达公司工作。自2019年7月开始，琦志达公司通过其旗下的长沙市雨花区诚棉服饰店为曹春梅购买了社保，未为曹春梅缴纳公积金。曹春梅在职期间各月由公司代扣的社保个人缴纳费用为：2019年8月代扣555.18元，9月代扣328.26元，10月、11月、12月均代扣294.48元，2020年1月代扣447.96元，2月、3月均代扣317.96元，以上共计代扣社保费用2850.76元。2、唐海花向曹春梅支付的工资具体情况为：2019年5月20日支付2316.67元；6月18日支付2699.11元；7月18日支付3434.29元；8月19日支付3368.54元；9月18日支付2216.11元；10月18日支付2043.05元；11月18日支付3403.83元；12月23日支付4227.19元；2020年1月16日支付2989.43元；2月19日支付3889.32元。琦志达公司另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分别在2020年3月13日、4月18日向曹春梅支付了2月工资1211.34元、3月工资705.05元。经计算，曹春梅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3229.58元（含代扣社保费用）。3、琦志达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坚，股东为王坚和唐海花，两人系夫妻关系。诚棉服饰商行的注册时间为2020年1月2日，登记经营者为唐海花，其经营地址为CU门店地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该案中，曹春梅入职时已知晓系为琦志达公司工作，且曹春梅在涉案门店工作期间一直由琦志达公司负责考勤，并由琦志达公司通过其旗下门店代为购买社保。曹春梅的工资虽由诚棉服饰商行的经营者唐海花发放，但诚棉服饰商行于2020年1月2日才注册成立，且唐海花亦同时为琦志达公司的股东，结合唐海花自2019年5月即开始向曹春梅发放工资的事实，唐海花发放工资的行为应视为代琦志达公司向曹春梅发放工资。故曹春梅系与琦志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应由琦志达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二、关于琦志达公司是否应向曹春梅支付2020年2、3月工资以及2019年5、8、9月工资差额、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关于曹春梅主张琦志达公司支付2019年5、8、9月工资差额的诉请，曹春梅主张其保底月工资为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曹春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曹春梅主张琦志达公司未支付2020年2、3月工资的诉请，琦志达公司提供银行流水证实代扣社保317.96元后，已向曹春梅支付了2020年2月工资1211.34元、3月工资705.05元。结合2020年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曹春梅2020年2月工资（含代扣社保费用）低于2020年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故琦志达公司应向曹春梅补发170.7元［1700元-（1211.34元＋代扣社保317.96元）］。琦志达公司向曹春梅发放的2020年3月工资为1043.01元（705.05元＋代扣社保317.96元），结合曹春梅于3月13日离职的事实，该工资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琦志达公司无需再向曹春梅补发3月工资。对曹春梅要求琦志达公司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16000元（周末加班工资1324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9元）的诉请。关于周末加班工资，曹春梅入职后，每月均为休息4天即每周工作六天，曹春梅在职时并未对每周工作六天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每周六天工作制予以认可，曹春梅在职期间亦未提出支付周末加班工资要求，故对曹春梅主张琦志达公司支付周末加班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曹春梅在工作期间法定节假日未休息的时间共计有10天，琦志达公司主张发放给曹春梅的工资中已包含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其提供的工资表的计算方式及组成并无曹春梅签字确认，不能视为琦志达公司已向曹春梅发放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结合曹春梅离职前的月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曹春梅主张琦志达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9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琦志达公司是否应向曹春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琦志达公司辩称系曹春梅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琦志达公司已支付曹春梅前述期间工资，故琦志达公司仍应支付曹春梅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521.87元（3229.58元×10.07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琦志达公司未与曹春梅签订劳动合同、未足月购买社会保险、未缴纳公积金，因此曹春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琦志达公司应向曹春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曹春梅工作年限，琦志达公司应支付曹春梅经济补偿金3229.58元（3229.58元/月×1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琦志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梅2020年2月工资170.7元；二、琦志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梅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9元；三、琦志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521.87元；四、琦志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梅经济补偿金3229.58元；五、驳回曹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琦志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琦志达公司应否向曹春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二、琦志达公司应否向曹春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琦志达公司应否向曹春梅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双方对曹春梅于法定节假日加班10天的事实并无异议。琦志达公司主张其已向曹春梅发放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琦志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计算方式及组成并无曹春梅签字确认，曹春梅亦不认可琦志达公司向其发放了法定节假日工资。故一审法院结合曹春梅离职前的月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认定曹春梅主张琦志达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9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经审查，本案中，琦志达公司未与曹春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琦志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该情况系因劳动者拒签导致，故一审法院判决琦志达公司支付曹春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审查，本案中，琦志达公司未向曹春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足月购买社会保险，故曹春梅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琦志达公司应向曹春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琦志达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曹春梅经济补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琦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琦志达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