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1执复2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勇，男，1987年7月1日出生。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刘雪晴，女，1991年1月6日出生。申请执行人（异议人）：陈聪，男，1989年6月5日出生。被执行人：江帆，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复议申请人陈勇、刘雪晴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2执异1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岸区法院查明，陈聪与陈勇、刘雪晴、江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岸区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14038号民事调解书，一、经双方确认，江帆应支付陈聪购房款28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房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年）；（280万元×6%）计算；二、上述给付义务的履行期为签订调解协议后三个月内；三、陈勇、刘雪晴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各方一致同意，调解协议经各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30406元减半收取152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03元，由江帆、陈勇、刘雪晴共同负担。调解生效后，因义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陈聪向江岸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为（2019）鄂0102执8719号案件执行，案件执行费33122元。另查明，江岸区法院执行中扣划了江帆585498元。该院还受理了陈聪申请执行陈勇、刘雪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鄂0102执7936号，该案有房屋拍卖余款2793837.43元，此款用以清偿本案债务。再查明，（2019）鄂0102执7936号案件执行中，江岸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冻结了陈勇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一年，申请控制金额6513663元，实际控制金额仅为428.55元。2019年11月21日该账户进款9074790元，该进款金额大于该院申请控制金额。陈勇、刘雪晴到庭明确表示配合该院处置刘雪晴名下房屋，未告知该院该账户有进款的事实，且在进款后，陈勇将大于该院申请控制的款项自行转出。该案于2020年7月29日扣划账户内的款项1011216.37元，并于次日解除该账户的冻结。2020年9月9日，江岸区法院作出（2019）鄂0102执8719号通知书，其中载明执行费为33128元，并将案件的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构成通知当事人（通知书具体内容附卷）。通知书认为，该院每次扣划的款项应按照执行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先后顺序予以冲抵，计息截止日为2020年6月24日。陈勇、刘雪晴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于2019年11月21日将执行款支付至江岸区法院控制的陈勇的账户，应于该日停止计息。陈勇、刘雪晴提出异议称，请求解除对10室商铺的查封，将法院超额扣划的1011216.37元返还。（2019）鄂0102执7936号和（2019）鄂0102执8719号案件依法律规定计算，执行案款应为950万元。执行案款计算应遵循“先本后息”原则。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该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依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案件应从2019年11月21日起停止计息，被执行人在2019年11月21日将执行案款900多万元支付到了法院控制的陈勇的银行账户中，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陈聪称，一、该案计息截止时间为成交裁定生效之日和银行存款划拨之日，法院应以裁定生效时间和存款划拨至法院账户之日为计息截止日。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其认可通知书中确定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02900.35元、本金28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仅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付款违约金遗漏，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8132.35元。被执行人应负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346265.75元。江岸区法院认为，该案未查封刘雪晴名下10室商铺，且（2019）鄂0102执7936号案件中商铺已经解封。关于陈勇所述超额扣划的1011216.37元，该院（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处理。故对陈勇、刘雪晴的上述两项请求，该案中已无必要处理。关于利息计算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该案的执行发生于该解释施行后，适用该解释。陈勇、刘雪晴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上述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案中，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该院划拨的每笔款项，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包括一般债务利息，该院通知书将每次划拨的款项按照费用、一般债务利息的先后顺序予以冲抵，符合法律规定。陈勇、刘雪晴主张以先本后息的计算方式计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计息截止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2019）鄂0102执7936号案件中，陈勇、刘雪晴未告知该院陈勇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1月21日有进款，又自行转出大于该院控制金额的款项，其后陈勇、刘雪晴当庭明确表示配合该院处置刘雪晴名下房屋，亦未提及其账户有大额进款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陈勇2019年11月21日账户内的进款并非陈勇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且该院也未在该日划拨账户内的款项。（2019）鄂0102执7936号案件的计息截止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该案的计息截止时间也应为2020年6月24日。陈勇、刘雪晴主张以2019年11月21日为计息截止时间，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鄂0102执8719号通知书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仅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而计息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6月24日，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继续计算，（2019）鄂0102执8719号通知书遗漏此项，该院予以纠正。因（2019）鄂0102执8719号通知书载明的执行费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执行费应为33122元。该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计算及冲抵如下：1、以280万元为本金，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57293.15元。2019年11月12日划拨的529970元冲抵执行费33122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0203元，违约金257293.15元，余款为219351.85元，冲抵本金280万元，尚欠本金2580648.15元。2、以2580648.15元为本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违约金为424.22元，2019年11月13日划拨的50250元冲抵424.22元，余49825.78元，冲抵本金2580648.15元，尚欠本金2530822.37元。3、以2530822.37元为本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为416.03元，2019年11月14日划拨的5278元用以冲抵416.03元，余4861.97元，冲抵本金2530822.37元，尚欠本金2525960.4元。4、以2525960.4元为本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24日共223天，违约金为92595.48元。陈聪认为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8132.3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故（2019）鄂0102执7936号转入该案清偿债务的款项为2793837.43元冲抵逾期付款违约金88132.35元、本金2525960.4元，余179744.68元用以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此外，根据上述计算，该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346265.75元（257293.15元+424.22元+416.03元+88132.35元）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均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该院计算如下：1、以280万元为本金，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12日，利息为3430元（280万元×0.000175×7天）。2、以2580648.15元为本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利息为451.61元。3、以2530822.37元为本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利息为442.89元。4、以2525960.4元为本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6月24日共223天，利息为98575.60元。以上共计102900.1元。此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179744.68元冲抵，余76844.58元。综上所述，该院确定该案执行标的如下：本金28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46265.75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02900.1元、执行费33122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0203元，以上共计3302490.85元。余款76844.58元应退还被执行人。江岸区法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鄂0102执异1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2019）鄂0102执8719号案件的执行标的为本金28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46265.75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02900.1元，执行费33122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0203元，以上共计3302490.85元。二、该院于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执行人陈勇、刘雪晴76844.58元。陈勇、刘雪晴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两案执行期间，江岸区法院冻结的复议申请人名下的团风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11月21日转入案款9074790元，且该院执行系统在2019年11月26日已经反馈查控到该笔执行款，故两案应从2019年11月21日开始停止计算利息，按此方式计算，两案的案款应小于9502729.17元。若江岸区法院在账户进款足以履行案件后，故意不执行该案款反而强行拍卖陈勇的房产，实则执行违法、扩大损失。执行案件的计算应遵循“先本后息”原则。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予以确认，但江岸区法院无视此规定按民间借贷的“先息后本”随意扩大执行案款。2、因为江岸区法院对复议申请人转入的案款置之不理、未及时扣划，导致复议申请人的损失无限扩大，最直接的损失即复议申请人的两套房产通过司法拍卖、以不合理的低价被处置。且江岸区法院继续不停止计息，为申请执行人陈聪谋取更大的不合法利益。3、2020年7月初，前述两套房产的拍卖手续已全部处理完毕，此时债权人实现债权已无任何障碍。复议申请人多次申请要求解除对所有被执行人的其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对个人限高措施以及对剩余财产的查封、冻结等，江岸区法院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截至本申请提交之日，个人的剩余财产冻结、解封仍未全部处理完毕。4、复议申请人被冻结的账户于2020年7月29日被江岸区法院错上加错扣划1011216.37元。复议申请人对江岸区法院认定的案款总额持有异议，也已通过各种渠道主张权利，但此笔扣划也属严重违法。截至江岸区法院扣划之日，复议申请人实际被控制的资金总额为10999297元（执行期间陆续扣划的750397元+房产拍卖款10248900元），超出江岸区法院此前笔录认定的案款总额149504.6335元，此款不但未及时向复议申请人返还，还继续扣划复议申请人账户资金1011216.37元。江岸区法院违法扣划当日，复议申请人要求代理律师向该院提出质疑，随后，江岸区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送一条错上加错的补正短信。5、江岸区法院2020年12月18日将执行异议裁定书邮寄至复议申请人手中，但仍然延续错误执行。陈勇、刘雪晴依据上述理由，提出：1、江岸区法院计算的（2020）鄂0102执异186号和（2020）鄂0102执异187号案件的案款总额错误，两案案款总额应小于9502729.17元（房屋买卖案案款3066658.77元+借款纠纷案案款6436070.4元）。2、江岸区法院在总案款计算错误基础上，扩大案款数额，在2020年7月29日继续错误扣划陈勇银行存款1011216.37元应尽快退回，且不得设置不合理的发还程序。3、江岸区法院执行回款共计1099万元（拍卖款1024万元+扣划和租金提取75万元），已远超执行案款。故江岸区法院超额控制的149万元应及时发还，避免继续扩大复议申请人的损失，且不应额外设置不合理的发还程序。本院查明，江岸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江岸区法院未及时扣划，导致其损失扩大，以及该院在拍卖其房屋后，未及时解除对其采取的其他强制措施的复议理由，其在异议期间并未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江岸区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扣划其账户内1011216.37元存款的行为错误，应予返还的复议理由。经查，江岸区法院的上述扣划行为并非发生在（2019）鄂0102执8719号案的执行过程中，且该院（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对此进行审查并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江岸区法院是否应于2019年11月21日对该院（2019）鄂0102执8719号案停止计息；二是当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抵充顺序。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复议申请人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1日将足额款项存入陈勇名下账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的规定，在人民法院扣划之前，复议申请人停止计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至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在执行阶段按何种顺序清偿，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参照（2019）鄂0102执8719号通知书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江岸区法院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并无不妥。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江岸区法院（2020）鄂0102执异18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效力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勇、刘雪晴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执异18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吴利审判员  刘卫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