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62年3月13日生，汉族，天津市河西区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女，1995年2月17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尹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李某1，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和李某2之间是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和李某2自始至终有合作意向，且最终签订了协议，被上诉人通过履行协议内容向上诉人转账，后被上诉人通过初颜公司获得了分红款十余万元，并非投资目的没有达到，没有理由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李某2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协议，上诉人只是代收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尹某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经营了一家名为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有该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2019年年初，原、被告经过协商，一致同意由原告出资24万元购买被告在科医美公司30%的股权，但是原告于2019年2、3月份将所有计划入股的17万元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公司紧接着在2019年4月10日被晋城市城区卫生健康和体育局查处，并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被告公司立即停止执业活动。被告公司无法继续经营，遂于2019年4月22日将科医美公司进行了注销，被告的这一行为让原告入股目的彻底破灭，原告后来多次找被告，要求被告返还自己计划入股的资金，但是被告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计划投资入股的资金1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18万元的投资款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高某的账户转账40000元，备注“入股”；2019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入5万元；2019年3月8日又转入5万元，以上共计14万元。2019年2月27日，原告尹某（乙方：入股人）和被告的儿媳李某2（甲方：公司自然人）签订了《股东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定本入股合同，合作时间：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4年3月3日止，共计五年。乙方自愿入股甲方投入美容产业。公司前期投入资金包括仪器设备、产品、技术、客户资源、渠道建设等总计80万元。每股以8000元计算合计100股。乙方愿出资24万元，购买甲方30%的股份，出资方式为：现金/转账方式。2019年4月14日，原告尹某（乙方）和被告的儿媳李某2（甲方）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定本入股合同，合作时间：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4年4月10日止，共计五年。甲乙双方自愿投入晋城初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业。公司注册资金总计80万元，甲方占比55%，乙方占比45%。公司投资支出按照股东股份多少进行投资支出（包括进货，员工，房租，水电，物业等）。另查明，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股东为被告高某一人，法定代表人也为被告高某。2019年4月3日，被告高某向晋城市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简易注销登记，该公司已于2019年6月18日被准予注销登记。晋城初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6日，股东为原告尹某、李某2。该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被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高某转账4万元，备注为入股，再到2019年3月8日，分三次共计向被告高某转账14万元。该三笔转账相隔时间较短，同时，在第一笔转账的当日，原告和被告高某的儿媳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入股24万元。因此该14万元均能被认定为是原告的入股款。原告主张其入股18万元，除该14万元之外，提供了三份微信转账记录（共计15000元），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高某回复称“你只给我18万元还差6万”的表述。对于微信转账记录，被告高某不认可，表示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院认为该三笔5000元的账单显示是通过扫二维码付款给“科医美光电美肤中心”，且付款时间均为2019年2月28日9点05分左右，即付第一笔入股款的次日，因此该15000元作为入股款的可能性较高，该院予以认可。对于剩余不足18万元的部分，因只有微信聊天记录，且该微信对话较为简单，又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该院不予认可。因此入股款仅能认定为155000元。原告是入股高某作为唯一股东的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还是和李某2成立的初颜公司？被告提供了《股东入股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以证明原告投入的14万多元是入股初颜公司。股东入股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和原告转账高某第一笔入股款的时间为同一天，原告主张李某2系高某的代表。该院分析认为，如果原告入股李某2，在初颜公司还远未成立的情况下，原告反复几次均将入股款打入高某的账户，则将面临较大的资金流失的风险。同时，面对十几万的入股款，即便李某2和高某为儿媳关系，李某2也不会同意原告将入股款打入其婆婆高某账户，同样面临资金流失风险。因此综合各方面来说，原告入股李某2的可能性较低。当然原告将款项打入高某账户，又和李某2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也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但结合李某2是高某的儿媳的身份，同时从原告提供的晋城市城区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向当事人“李某2（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来看，李某2和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高度的关联性，李某2也在该监督意见书当事人签收处签字。因此，综合这些证据，原告将款项打入高某账户，又和李某2签订了股东入股协议书，可以认定为原告系入股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现科医美公司已经注销，原告的入股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被告高某返还其入股款18万元，对于其中经该院认定的15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剩余金额，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股东合作协议书”，显示系原告和李某2签订，且合同中明确注明甲乙双方自愿投入晋城初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业，因李某2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原告和李某2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被告的答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尹某入股款155000元；二、驳回原告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高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租房合同一份，拟证明李某2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27日就有投资合作的合意；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武某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曾将初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武某，价格为每股7143元，被上诉人通过投资获得过收益；3、李某2的分红收支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投资初颜公司获得收入125799.61元，并非投资目的不能达到；4、国贸B座1712室房屋的拍卖网页截图，拟证明初颜公司最终是由于所租赁的房屋被法院查封才停止经营，并非被工商局查处。1712室就是初颜公司租赁的2012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该合同是李某2代表高某作为科医美公司签订的，是用于科医美公司使用，与初颜公司无关；证据2、3、4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入股的是高某的公司，2019年2月27日与高某的代理人商谈的是科医美公司，上诉人不要用初颜公司混淆科医美公司。本院当庭对李某2进行询问，其称科医美公司是其婆婆高某投资的店，由其全权负责。2019年1月其认识了尹某，尹某想和其合伙做生意，二人签订了租房合同，着手准备新店的运营工作，高某不希望二人成立的公司与科医美公司有关，二人成立的新公司名为初颜公司。2019年3月初新店搬迁，4月新公司正式成立，租赁的房子是尹某老公张凯凯的。其和尹某签订的第一份入股协议书中的公司就是初颜公司，之后签订第二份协议是因为新注册公司尹某是法人，又重新起草了一份合同。尹某担心新公司成立的资源全是科医美公司转过来的，就在3月10日让高某来签了一份声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李某2与高某是婆媳关系，证言缺乏证明力，2月27日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初颜公司并未成立，李某2手头没有股份，不能出让。综上，结合一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证据1租房合同，被上诉人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上诉人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行为，本院予以训诫；证据2、4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明细表上没有签字盖章，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可以结合其他证据来补强，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声明》等其他证据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二审查明，2019年2月27日，尹某与李某2签订了个人租房合同，约定尹某同意把国贸公寓2012室的房屋租给李某2，每年6万元。2019年3月3日，科医美公司将仪器设备、顾客资源等转交给李某2，交货地点为国贸中心B座2012室。发布通知“位于晋城国际贸易中心A座5层606室原晋城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1日已迁址到国贸中心B座2012室，并由晋城初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权接管科医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顾客资源、美容工具、仪器、设备、美容产品、技术咨询）、经营及管理。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为调整期，给客户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声明人高某声明“自2019年3月10日起，位于国贸大厦B座2012房间的美容店的经营（收入、支出、设备、员工、管理）均与本人无关！本人郑重声明不在参与本店的任何经营！至此本店由李某2和尹某共同经营。”2019年9月26日，尹某与武某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武某投资5万元完成后，持有初颜公司7%股份。后国贸B座2012室被法院查封、挂网拍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尹某诉请上诉人高某返还入股款有何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向高某支付入股款不足以证明其入股的是科医美公司。被上诉人是与李某2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该协议未明确公司是科医美公司，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李某2是代表高某签订的协议，故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尹某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入股科医美公司的合意。被上诉人称因李某2在科医美公司具体负责，见不到投资人高某，所以和高某磋商后与李某2签订了协议，明显与签订入股协议书之后，尹某、李某2、高某三人共同签署声明的情况不符，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高某收取被上诉人的入股款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本院认为，2月27日入股协议书载明被上诉人购买的股份是公司前期投入资金包括仪器设备、产品、技术等，同日及3月7日、8日被上诉人给高某支付部分入股款，虽初颜公司4月成立，但3月初高某科医美公司的美容仪器设备等全部资产赠与给了李某2，由初颜公司接管，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在高某声明上同意并签字确认，故应当认为被上诉人与李某2成立初颜公司，并为公司成立进行了租赁房屋、仪器设备搬迁等前期准备工作，被上诉人支付给高某的入股款是履行入股协议，通过出资购买李某2的仪器设备等资产实现了加入美容店合作经营。上诉人提出其是代收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与高某与李某2系婆媳关系、高某赠与李某2资产的事实相符，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出其是以每年房租6万元入股初颜公司，明显与4月14日股东合作协议载明的房租按股东股份多少进行投资支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认识到尹某将款项打入高某账户，又和李某2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仍作出的资金流失风险等可能性分析，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尹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尹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高某预交3900元），由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