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法定代表人：金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蒙，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云阳，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区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元国际新城一期5-9负1层48、49、50、51号房。法定代表人：班金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逸，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伦先，男，1979年03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荣平，女，1978年0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大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修文工业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瀚韬，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钇言，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肖伦先、黎荣平、贵州大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农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2、请求对该案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本案大兴公司涉嫌诈骗罪、骗取银行贷款罪、骗取保险罪，本案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涉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根据法院调取的南明区公安机关的侦查案卷材料足以证明大兴公司存在犯罪行为，彭晓东、王婷婷的供述，证明了本次贷款33户，其中仅有6户是新增加的贷款户，其余24户属于以新还旧的贷款农户，对于该事实，大兴农业公司是明知的，对于上一年度的贷款，是大兴农业公司借该利息代农户归还的，人保贵阳分公司作为担保人所借的贷款，被大兴农业公司用于归还高利贷，或挪作他用，该款没有用于农户的饲料供货上。大兴农业公司通过农户获取本次贷款前，其资产已经资不抵债，大兴农业公司获得贷款后就向贵阳市中级人民申请破产清算。从人保贵阳分公司从贵阳市中级人法院调取的大兴公司的财产状况记录，大兴农业公司的资产已经抵押给银行，其生产饲料的工厂早已出租给他人，大兴农业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向农户供货的能力，依然借农户之名获取14880000元贷款，其行为系典型的合同诈骗行为。大兴农业公司作为中间商人在本贷款中向农户供应饲料，应该根据农户的实际需要供应饲料，但大兴农业公司虚构事实，夸大了农户的需要量，农户所需的贷款每户实际均为3-30万元不等，大兴农业公司却夸大农户所需的饲料量将贷款额增加到30-50万，增加了农户不能履行归还银行贷款的风险，同时促成保险事由的发生，大兴农业公司事实上将贷款的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银行之所以贷款给农户，是居于保险公司的保险担保，保险事由一旦发生，人保贵阳分公司是主要的受害人。农户之所以不能履行归还银行贷款主要是贷款金额大大超过其还款能力，该事由是大兴农业公司的行为而导致，故可以认定大兴农业公司为故意造成保险事由发生的行为人。大兴公司存在承诺农户的欠款由其偿还，故意教唆农户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意促成保险事由的发生，大兴农业公司的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故应该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对本案不予受理。二、人保贵阳分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中的典型一种，在合同的有效期间，如发生保险标的损失，则被保险人从保险人那里得到的赔偿金额可能远远超出其所支出的保险费，反之，如果无损失发生，则被保险人只能付出保费而无任何收入。根据《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人保贵阳分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以农户不还款作为不还款为保险是由发生，显然不具有射幸合同的特征，是典型的商业担保行为，违反了《担保法》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没有将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收取的保证金部分予以扣除，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庭审中，可以认定的事实：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对于本次贷款是收取了保证金的，保证金的数额为借款总数的20%。对于已经收取的保证金应该在借款中扣除，既然收取了20%的保证金，实际借款数额应当将保证金扣除，以实际借款的金额计算利息。在庭审中，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虽然认为没有收取肖伦先户的保证金，但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对于保证金的扣除不是按照每户农户一一对应，而是按照贷款的比例20收取，故肖伦先户也应当按照相应的比例计算借款和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或改判。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辩称：一、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首先，人保贵阳分公司已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提出报案申请，南明公安局并未受理本案，并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其次，即便大兴农业公司涉嫌保险诈骗，然本案审理的是肖伦先、黎荣萍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事实与人保贵阳分公司报案由公安机关出具受案回执的大兴农业公司涉嫌保险诈骗并非同一事实，报案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与请求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竞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分别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二、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与人保贵阳分公司签订的《三农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保证保险作为保险公司开展的财产保险业务之一，已经由《保险法》予以确认，故双方签订的《三农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其次，人保贵阳分公司有能力、也应尽职进行调查后独立判断是否承保，其不能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因自己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并未就肖伦先的本笔借款收取保证金，因此，不应在扣除20%保证金的基础上，计算剩余债权。首先，人保贵阳分公司认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收取了本笔借款保证金，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对于涉及到农户借款的业务，大兴农业公司提供的保证金均是按照每一户逐笔对应的，但是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并未就肖伦先的本笔借款收取保证金，因此，并不存在扣划保证金的事实，不应当按照扣除20%的保证金来计算剩余债权。大兴农业公司辩称，大兴农业公司与一审判决意见一致。肖伦先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黎荣平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伦先、黎荣萍立即偿还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借款本金500,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05月29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4819.36元）；2、判令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上述第一项诉请金额的80%范围内承担保证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肖伦先、黎荣平、大兴农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贵州分公司与贵州大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分行合作开办助农贷款保证保险业务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三、主要承保条件如下：（一）使用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活质量保证保险条款》。（二）投保人：大兴农业推荐的优质专业养殖户或养殖企业。（三）被保险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分行”。（四）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限，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签到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我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五）保险金额：单笔贷款金额最高不超过50万元，合作期间我司承保的贷款总金额不超过2亿元。（六）保险费率：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及中小企业贷款保证保险年费率3.8%，个人生活质量保证保险年费率0.2%。（七）保险期间：贷款期限一致，最长不超过一年。（八）风险共担：该项目我公司、大兴农业、邮储银行按50%：30%：20%的比例分担风险。”2018年05月0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贵阳市分行）作为甲方与人保贵阳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三农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明确“本协议所称的三农保证保险贷款是指甲方向借款人发放的由借款人作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并由乙方提供保证保险的人民币贷款”，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作内容：乙方承保甲方及其分支机构开展的“三农保证保险贷款”，借款人与甲方及其分支机构签订合同时，借款人向乙方投保助农贷款保证保险，甲方或甲方的分支机构作为被保险人。在借款人不履行偿还贷款义务时，乙方对甲方或甲方分支机构遭受的这部分本金、利息损失承担规定比例的保险责任。第二条合作方式：2.1.1甲乙双方分别对借款人（投保人）进行贷前调查和保前调查，分别对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资信情况进行独立调查，对借款人（投保人）贷款的金额、用途是否合法、合规、还款来源是否稳定、充分等进行独立的分析判断。甲乙双方可共享调查资料，甲方应按照内部有关规定协助收集乙方所需的借款人（投保人）相关资料。……2.2.1乙方收到《贷款审批单》并核实借款人已落实相关承保条件后出具正式《保险单》。2.3.1甲方收到《保险单》后，应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投保人）发放贷款。2.3.2贷款发放前，甲方和乙方任一方发现借款人（投保人）风险发生变化（足以影响到借款人还款能力）或贷款要素发生改变的，应重新提交另一方审核。……2.6.1双方业务合作实行风险承担比例内绝对免赔，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最高为0%。2.6.2乙方不得以甲方未严格履行审贷、放款、贷后管理义务、借款人资料不真实或无效、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借款合同有瑕疵以及保证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为由拒绝履行保险赔付责任。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4.1.7凡借款人出现本息逾期情况，甲方应于逾期当日起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对借款人进行尽职催收，但催收结果不影响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款的义务。4.2.1乙方对借款人资信进行独立调查审核，并对每笔业务是否承保有独立决定权。4.2.3保险事故发生后，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贷款业务履约保证保险出险通知书》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履行投保人所欠款本金、利息之和的80%的赔偿义务，投保人欠款本金、利息均按风险承担比例分摊（不受本协议有效期的影响）。第五条投保事项：第5.4.2如借款人存在任何一期逾期还款情形，邮储贵阳市分行有权宣布借款人全部债权提前到期，人保贵阳分公司自接到甲方出具的《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贷款业务履约保证保险出险通知书》10日内向甲方履行借款人全部债权（本金、利息）80%的赔付义务，人保贵阳分公司赔付的本金、利息的具体金额以赔付当天的总金额合计为准。一审庭审中，人保贵阳分公司认可收到催收通知。5.6保险费缴纳：保险费由投保人（借款人）在投保时一次性存入乙方账号，保险费到账当日，乙方出具保单及发票，甲方留存保单正本、发票复印件备案。第六条索赔及理赔处理：6.2.1乙方承保的任何一笔贷款的任何一期发生本金或利息逾期之情形，视为保险事故发生。6.2.2保险事故发生后，甲乙双方按本协议5.4条之约定进行赔付。第八条特别约定：8.3凡借款人出现本息逾期情况，甲方应于逾期当日起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对借款人进行尽职催收，但催收结果不影响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款的义务。8.4保险事故一旦发生，均不影响甲方独立请求乙方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保险责任，且追偿之间无顺位限制。同时，甲方独立享有向借款人、担保人（保证人、抵押人、质押人等）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的权利。8.9乙方与投保人独立签订的一切协议及相关文件，均不能成为乙方不承担履约保证保险责任的抗辩事由。2018年05月11日，邮储贵阳市分行（甲方）与第三人大兴公司（乙方）签订《三农保证保险贷款代偿协议》，双方约定贷款:邮储贵阳市分行向借款人发放的由借款人作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并由保险公司提供保证保险，大兴公司承担风险代偿金连带责任的人民币贷款。借款人包括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及社员、种养殖大户及农户等。借款人：指由大兴公司推荐的向大兴公司购买饲料的下游养殖客户。保证金连带责任：指当大兴公司推荐的借款人贷款发生逾期后，邮储贵阳市分行直接从大兴公司风险代偿金账户一对一扣划风险代偿金，用于乙方客户尚未清偿的贷款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邮储贵阳市分行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如风险代偿金无法一对一实现代偿的，大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客户贷款结清。邮储贵阳市分行对大兴公司推荐的下游客户审查通过后，邮储贵阳市分行通知大兴公司在贷款发放前将借款人贷款金额20%的风险代偿金存入大兴公司在邮储贵阳市分行开立的风险代偿金账户。借款人发生贷款逾期后第二日，邮储贵阳市分行可直接扣划风险代偿金，对于风险代偿金无法覆盖因客户逾期造成的复利、罚息等敞口，大兴公司需于3个工作日内补清，具体金额以邮储贵阳市分行信贷系统为准。本案未扣划贷款金额的20%风险代偿金。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向大兴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贷款金额的20%风险代偿金。2018年05月13日，肖伦先与大兴公司签订《生猪养殖合作合同》约定：肖伦先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全年需购进大兴公司饲料150吨，大约需要54万元饲料款，合同期内肖伦先必须全程使用大兴公司饲料（饲料价格随行就市）；合同期内如肖伦先需要饲料款可向大兴公司申请，大兴公司提供途径，由肖伦先向银行申请借款，银行贷款资金专款专用，闭环运行。2018年05月1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公司（甲方）与大兴公司（乙方）签订《三农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贷款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大兴）》），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第四条甲方作为三农贷款保证保险业务的保险人，乙方作为推荐有需求贷款资金需求的推荐人，借款人为投保人。第五条甲方对借款人进行承保前风险查勘，并对借款人资信进行审核，对承保前资料真实性负责，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共同磋商确定贷款额度。第七条乙方接到贷款通知后应及时向甲方缴纳保费并出具《担保函》，甲方在确认保费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出具发票和保单，发票交由乙方，保单交由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保管。第八条甲方、乙方风险承担比例为：50%、30%。第九条当甲方承保的贷款出现本金或利息逾期，达到理赔条件时，甲方、乙方分别按约定赔付比例50%、30%对逾期贷款进行赔付。第十条甲方依法享有独立的保险调查权，有权依据借款人相关资料和信息决定是否对借款人承保三农贷款保证保险。第十六条乙方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乙方须在放款前向甲方出具《担保函》，就所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等，依法对借款人享有代为追偿权。乙方应在收到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出具的《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贷款业务履行保证保险出险通知书》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承担的30%的赔偿金额划至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统一将甲方承担的50%和乙方承担的30%的逾期损失金额在规定时效内支付至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的指定账户。2018年08月03日，人保贵阳分公司向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发出《担保融资业务意向函》，明确在申请人即肖伦先符合贵行的授信条件和我公司的风险防范措施的前提下，该公司可为申请人向贵行申请的500000.00元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担保。之后,肖伦先向人保贵阳分公司投保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肖伦先，被保险人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款情况栏记载贷款金额为500000.00元,贷款利率为7%,关键人员意外险为借款人意外险，保险金额为535000.00元，保险费为20330.00元，绝对免赔率为20%（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30%（大兴公司）,赔款等待期为7个工作日,投保人声明栏记载“保险人已将个人业贷款保证保险所使用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及退保内容）和特别约定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肖伦先、黎荣萍在此栏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字捺印。2018年08月24日，肖伦先与原告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00708218087240407），授信额度为500000.00元，授信期限24个月，贷款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度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审批单》中的约定为准，日利率为年利率／365。罚息、复利的利率（复利以未清偿的利息为基数计算）为约定利息年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对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原告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若肖伦先、黎荣萍出现未按期还款等违约情形，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有权宣布合同到期并要求肖伦先、黎荣萍支付本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肖伦先的配偶魏荣萍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并按印。肖伦先在贷款受托支付清单上签字并按印，贷款受托支付清单载明支付对象为上游饲料公司，账户户名为大兴公司，支付金额500000.00元。2018年08月24日，肖伦先填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支用额度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受托支付方式：放贷账户户名：肖伦先，账号：62×××48，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肖伦先同时填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借款金额为5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08月24日至2019年08月24日，借款用途：购饲料。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将500000.00元发放至肖伦先账户后转账至大兴公司账户，并附言购饲料。2018年08月24日，人保贵阳分公司向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出具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保单号：ＰＢＢＺ201852010000000024），为肖伦先前述500000.00元贷款提供保证保险，该《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载明：贷款合同编号：52000708218087240407，被保险人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赔偿限额为535000.00元,绝对免赔率20%，赔偿等待期为7天，保险期间自2018年08月24日零时起至2019年08月2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20330.00元。另，2018年08月22日，人保贵阳分公司出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保单号：ＰＥＨＱ201852010000000127），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肖伦先，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53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08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08月2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1070.00元；第一受益人为贷款金融机构，收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贷款本金或本息余额；特别约定：一、贷款合同到期之前，本保单不得退保。二、本保单受益人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2019年04月21日，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向肖伦先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肖伦先认可收到了催收通知。之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向保贵阳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人保贵阳分公司进行理赔，人保贵阳分公司至今未进行赔偿。2019年07月29日，人保贵阳分公司就第三人大兴公司、朱泽义涉嫌保险诈骗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报案，该局于2019年08月05日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10月02日，该局就上述报案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再查明，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之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03月26日作出（2019）黔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大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9年03月28日作出（2019）黔01破2号决定书，指定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为大兴公司破产管理人。另，与肖伦先投保、贷款及其使用等事实均基本相同的农户还有32户，该32户均是由大兴公司推荐、人保贵阳分公司承保、农户向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进行贷款、贷款用于购买大兴公司饲料、所有贷款均在贷款拨付到借款人账户当日即以委托支付方式支付到大兴公司账户。包含肖伦先在内33户农户合计贷款金额为1488万元，该33户中有22户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再次贷款的农户。2017年向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贷款购买大兴公司饲料的27户农户在贷款、投保、贷款流向等方面，除保险公司不同外，其余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大兴公司于2018年获得农户贷款后先后通过大兴公司职工王婷婷、佘永湖、令狐绍利等或其股东、实际控制人如万成林、彭晓东等人的账户用于归还大兴公司之前所欠的其他债务、代2017年贷款农户归还贷款本息等。2019年09月27日，本院就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诉33户农户、人保贵阳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案件进行谈话并制作笔录，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陈述与本案情况类似的33户中中有1户的欠款已还清。肖伦先、黎荣萍自2019年01月21日后未偿还任何款项，截止2019年05月29日，肖伦先、黎荣萍尚欠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于2019年08月23日到期的借款本金500000.00元、利息14430.29元，复利227.8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诉请及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效力、主债务人是肖伦先、黎荣萍还是肖伦先、黎荣萍及大兴公司以及欠款的具体金额为多少；二、保险合同的效力以及人保贵阳分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若需要，人保贵阳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上乙方（借款人）处为肖伦先本人签字捺印，黎荣萍以乙方配偶、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前述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涉案借款放账账户的卡是由肖伦先自己保管，且肖伦先、黎荣萍在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认可其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故《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与肖伦先、黎荣萍，大兴公司并非该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二，案借款进入肖伦先放款账户后转入大兴公司账户的行为，属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委托支付义务，该行为符合《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和《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故人保贵阳分公司以借款进入肖伦先账户后很快转入大兴公司账户为由主张涉案借款为借名借款、大兴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至于大兴公司未按照其与肖伦先之间的合同约定应将该款项专款专用、闭环使用，属于大兴公司事后改变饲料预收款用途的违约行为，对《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不产生影响。综上所述，《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涉案借款主债务人为肖伦先、黎荣萍，大兴公司不是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因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未在本案中诉请要求大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或还款责任，故大兴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最后，关于欠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因本案的借款人为肖伦先、黎荣萍，故欠款金额以庭审查实的截至2019年05月29日的本金500000.00元、利息14430.29元，复利227.80元为准，对于肖伦先、黎荣萍辩称其只用了一部分钱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贵阳分公司应付对涉案债务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为：肖伦先、黎荣萍欠付贷款本息（含罚息、复利）的80%，但应以535000.00元为限，人保贵阳分公司所提出的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与大兴公司、肖伦先等人串通骗取其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为人保贵阳分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经协商后签订，而人保贵阳分公司在开展涉案保险业务之前也向其上级单位进行了内部申报审批，人保贵阳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在获得其总公司批准后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大兴公司等协商后签订《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贷款保险合作协议（大兴）》，在对肖伦先等农户个人贷款、还款能力等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后对涉案贷款进行承保、收取保费、签发保单等，人保贵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与投保人肖伦先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其承保的行为。故《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人保贵阳分公司与肖伦先之前签订的保险合同等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第二，从人保贵阳分公司与邮储银行签订的《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约定来看，甲乙双方分别对借款人（投保人）贷前调查和保前调查，分别对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资信情况进行独立调查，并就相关情况进行独立的分析判断，甲乙双方可共享调查资料。据此可以确定，人保贵阳分公司决定对借款人是否承保并非基于邮储银行提供的资料或其要求，而是基于其自己对借款人（投保人）相关资信情况、财产状况等独立判断，人保贵阳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其有能力、也应尽职进行调查后独立判断是否承保，其不能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因自己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及尽职审查职责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且《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第2.6.1条已经明确约定“乙方不得以甲方未严格履行审贷、放款、贷后管理义务、借款人资料不真实或无效、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借款合同有瑕疵以及保证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为由拒绝履行保险赔付责任”。故人保贵阳分公司以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明知实际用款人为大兴公司而非肖伦先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第三，按照《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载明的内容“本协议所称的三农保证保险贷款是指甲方向借款人发放的由借款人作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并由乙方提供保证保险的人民币贷款”可以确定，涉案保证保险贷款的投保人和缴纳保险费的人均应当是借款人肖伦先，人保贵阳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前审查投保人的相关资信情况，决定承保后向肖伦先收取保险费。但人保贵阳分公司却通过与大兴公司签订《贷款保险合作协议（大兴）》的方式，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转移给大兴公司。大兴公司代借款人缴纳保费属于履行其与人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据此得出大兴公司是借用肖伦先等农户名义进行贷款、骗取人保公司承保。故人保公司以保费由大兴公司缴纳为由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大兴公司、大兴公司与邮储银行串通骗取其承保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有违诚信原则。第四，按照《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第6.2.1条“乙方承保的任何一笔贷款的任何一期发生本金或利息逾期之情形，视为保险事故发生”、第8.4条“保险事故一旦发生，均不影响甲方独立请求乙方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保险责任，且追偿之间无顺位限制”的约定，因肖伦先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也向肖伦先、黎荣平发出索赔通知，故人保贵阳分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要求人保贵阳分公司对肖伦先、黎荣萍欠付的贷款本息的80%进行赔付符合《贷款保险合作协议（银行）》的约定。因《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已经明确赔偿限额为535000.00元，故人保贵阳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超过535000.00元。综上，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伦先、黎荣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支行偿还截至2019年05月29日所欠贷款本金500000.00元、利息14430.29元，复利227.80元以及2019年05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的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7%为基础上浮30%计算；复利的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利息为基数，以年利率7%为基础上浮30%计算），但应扣除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支行在第三人贵州大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的受偿部分；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在80%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支行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总额不超过535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8.00元，由被告肖伦先、黎荣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承担8393.00元,由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支行105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人保贵阳分公司、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贵州大兴农业公司均称对一审计算的利息、复利均无异议，肖伦先、黎荣平表示对计算的利息无异议，但认为不该承担这么多。肖伦先同时称，涉案贷款是肖伦先本人亲自办理，涉案贷款50万先到了肖伦先本人的账户后被转到大兴公司账户上。还查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日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筑南公刑不立字［2019］59号）主要内容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支公司：你（单位）于2019年8月5日提出控告贵州大兴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涉嫌保险诈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申请复议。”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二审中，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驳回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调取的证据来看，2019年7月29日，人保贵阳分公司就大兴农业公司、朱泽义涉嫌保险诈骗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报案，该局于2019年8月5日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10月2日，该局就上述报案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而人保贵阳分公司在诉讼中亦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与肖先伦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其承保的行为，故人保贵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二审中，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其与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签订的合同，以农户不还款作为保险是由的发生，违反了保险合同的基本原则，应认定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的规定，保证保险属于保险公司开展的财产保险业务之一，人保贵阳分公司开展保证保险业务并无不当；其次，人保贵阳分公司虽然主张合同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意思表示不真实，或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故人保贵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至于人保贵阳分公司称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对本案贷款收取了借款总数20%保证金的问题。因人保贵阳分公司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邮政储蓄银行观山湖区支行对此不予认可，且债务人对此亦未直接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另，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有关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处理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判上述处理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