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正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胜利油田孤东采油厂矿区**路北西侧（污水处理厂院内北侧东）。 法定代表人：孟国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龙，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诚，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佃勇，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亮，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正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佃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20）鲁0505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决驳回魏佃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佃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正泽公司与魏佃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魏佃勇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是因操作不当造成挖掘机被水淹后形成，正泽公司、侯某、魏佃勇为延误工期、挖掘机维修费用、人工费等进行协商。挖掘机是侯某租赁韩玉海的。正泽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侯某施工，为了方便调度、联系，施工人员将正泽公司及其他施工人员的电话制作成通讯录。魏佃勇的人工费大部分是由韩玉海支付，无论由侯某或韩玉海支付人工费都与正泽公司无关。挖掘机司机属季节性的岗位，市场行情是按天计算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每月工资一致，符合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的形式,并推理正泽公司与魏佃勇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二、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必须符合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的支付、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考勤记录、与工作有关的证件等证件综合认定。一审法院以不具有证据效力的证据综合推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魏佃勇辩称，魏佃勇自2019年2月16日到正泽公司从事挖掘机操作员工作，直到2020年1月17日被正泽公司无故辞退，已连续工作了11个月，魏佃勇并非季节工。魏佃勇一直服从于正泽公司总经理孟国栋、经理韩玉海、谢晓辉以及侯某的安排，包括安全培训。魏佃勇与公司其他员工一样长期吃住在公司，公司管吃管住，从公司到挖掘机施工地点上下班有公司车辆负责接送，挖掘机用油也是公司安排其他人员送到施工地点。正泽公司与魏佃勇之间的管理关系非常明确。正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挖掘机是韩玉海的。一审中，魏佃勇提交的正泽公司员工电话联系表、正泽文化建设领导小组名单、专利详情页面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魏佃勇与正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无故被辞退、拒不支付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 魏佃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魏佃勇与正泽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决正泽公司支付魏佃勇赔偿金15,000元；3.判决正泽公司支付魏佃勇双倍工资80,000元；4.判决正泽公司支付魏佃勇2019年11月份、12月份、2020年1月份共计工资20,000元；5.判决正泽公司支付魏佃勇加班费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魏佃勇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魏佃勇到正泽公司工作，具体从事挖掘机操作员工作，每月工资7085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9年4月份至2019年10月份，魏佃勇的工资由正泽公司通过韩玉海的账户发放。2020年1月17日，正泽公司将魏佃勇辞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魏佃勇、正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是魏佃勇主张的赔偿金、双倍工资、欠付工资、加班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魏佃勇与正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魏佃勇提交的录音证据，魏佃勇与正泽公司职工谢晓辉、侯某的谈话中，谢晓辉明确提出“我们替你担百分之五十”，侯某提出“公司里处罚决定下来了，公司里就这么定的”；与侯某的谈话录音中，魏佃勇提出“工资还给我不？”侯某说“我给你问问”“问问公司里咋处理，到底”。魏佃勇与正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国栋的谈话录音证实，魏佃勇提出“俺那两个月的工资还给俺啊？”孟国栋回答“这个事谢经理和侯跟你是怎么谈的？”等，上述对话细节充分证实魏佃勇受正泽公司的领导和管理。如果魏佃勇与侯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则正泽公司的相关领导与魏佃勇缺乏对话的基础性和必要性。第二，魏佃勇提交的正泽公司员工电话联系方式、正泽文化建设领导小组名单照片能够与正泽公司的员工情况相吻合。魏佃勇如果不是正泽公司职工，则无法获取正泽公司的详细情况。第三，魏佃勇提交的银行卡流水记录3张能够证实通过韩玉海的账户向其发放工资，且每个月发放固定数额工资，这与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的形式相一致。正泽公司提出魏佃勇与侯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应当由侯某向魏佃勇发放工资，而侯某出庭证实其与韩玉海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所以由韩玉海代发工资。即使是亲戚关系，也不可能一直由亲戚向员工代发工资，侯某的证言与常某。第四，魏佃勇申请证人樊某出庭作证能够证实魏佃勇系正泽公司职工的事实，与魏佃勇提交的正泽公司员工电话联系方式相一致。第五，证人侯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与正泽公司的当庭陈述相矛盾。证人侯某提出其与正泽公司是工程承包关系，而正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侯某系正泽公司员工，由此可以证实侯某未如实陈述相关事实。第六，结合侯某系正泽公司员工的事实，正泽公司提交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存疑，且正泽公司提交的韩玉海社保缴纳记录不具有连续性，不能反映韩玉海工作单位的真实情况。综上所述，魏佃勇提交的与正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优于正泽公司提交的证据，魏佃勇提交的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二。正泽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魏佃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况下，终止与魏佃勇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正泽公司应当向魏佃勇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赔偿金，魏佃勇工作时间为十一个月零一天，应当支付一个月的赔偿金，则为7085元/月×2个月=14,17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2019年2月16日，魏佃勇进入正泽公司工作，正泽公司与魏佃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正泽公司应当向魏佃勇支付十个月零一天的双倍工资，即7085元/月×10个月+7085元/月÷21.75天×1天=71,175.75元。 关于魏佃勇主张的欠付工资，正泽公司欠付两个月零十七天的工资，应当为7085元/月×2个月＋7085元/月÷21.75天×17天=19,707.70元。魏佃勇主张加班费10万元，因魏佃勇没有证据证实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市正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佃勇支付赔偿金14,17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71,175.75元、欠付工资19,707.70元，共计105,053.45元；二、驳回魏佃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营市正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正泽公司与魏佃勇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魏佃勇主张其与正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其一审中提交录音资料、正泽公司员工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照片、正泽文化建设领导小组名单照片、银行卡流水记录，以及证人樊某证言等证据。正泽公司对于魏佃勇提出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其公司与韩玉海、侯某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侯某雇佣魏佃勇，以及韩玉海、侯某为魏佃勇发放劳动报酬等行为与正泽公司无关；为支持自己的观点，正泽公司一审中申请侯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其与侯某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本院审理认为，（一）魏佃勇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魏佃勇所从事的工作系正泽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魏佃勇受正泽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正泽公司按月向魏佃勇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魏佃勇与正泽公司之间具有行政隶属性和人身、经济依附性的劳动关系法律特征。（二）正泽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虽否认侯某系其公司管理层人员，但同时认可侯某系其公司员工；而证人侯某出庭作证时，则辩称其与正泽公司系工程承包关系。关于侯某身份，正泽公司的陈述与侯某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证人侯某证言缺乏客观性,正泽公司提交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三）根据常识，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并不以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必要条件。本案中，即便韩玉海、侯某与正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当然推导出韩玉海、侯某非正泽公司管理人员的结论。正泽公司以其公司与韩玉海、侯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来否定二人的正泽公司管理人员身份缺乏逻辑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魏佃勇与正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正泽公司向魏佃勇支付欠发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等正确。 综上所述，东营市正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正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