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良，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邛崃市文君街道长安大道757号商会大厦A栋24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3564476696D。 法定代表人：刘海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登义，男，生于1963年4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审第三人：曾文强，男，生于1986年1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黄成良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成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黄成良3号、4号道路硬化劳务工程款。其理由是3号、4号道路硬化劳务实际是由黄成良承揽，再由黄成良将该工程分包给罗登义和曾文强完成。一审法院认定3号、4号道路硬化工程是由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分包给罗登义和曾文强，与黄成良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是被上诉人将案涉3、4号道路分包给了第三人，我方也积极的举证，包括曾文强与何小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在认定案涉3、4号道路的承包关系是非常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罗登义答辩称,我们是帮黄成良干的，我在2018年3月份经过我朋友介绍，说黄成良在那边承包工程，我们见面后把价格谈好后第二天就开始签订协议，我们干了10多天，接着上一批人做的，做完了就接着做3号路，没有钱就停起，我就说工人的房租水电该黄成良负责结清，10月中旬，就开始做3号路，黄成良就把他的设备搬去，我们出工人，他出钱，就开始干。干了2个月，3号路打了一半，国土局要求在春节前必须完成工程，黄成良就重新找了曾文强，我就去做4号路，曾文强做3号路，搅拌机、模板、铁丝都是黄成良出，搬家费也是黄成良出，他就做片石和清淤等事情，完工后路面出了问题，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喊我返工，就说把钱付给我，就不付给黄成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曾文强答辩称,我跟黄成良认识是以前一个工友联系的，喊我上去谈了打路的情况，前面就是罗登义说的他们打了一些了，因为赶工期才找的我，我的材料、机具、模板、车子的油等都是我出的，工资也是华瑞公司代黄成良付的，中途黄成良也付了1万的生活费给我，我们得的钱与判决书上的金额不对，我有几个工人是没有得到钱的，我总共的金额是131058元。 黄成良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48874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黄成良是从事劳务分包的个人;华瑞建筑公司是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等业务的企业;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是从事劳务分包的个人。2017年3月2日，被告公司中标纳溪区护国镇藕花村、石柱村、插旗村的土地整理项目，中标价6770410元，同时委派公司员工何小洪现场负责，聘请杨源顺为现场技术负责人。2017年5月28日，黄成良与华瑞建筑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华瑞建筑公司将纳溪区护国镇藕花村、石柱村、插旗村土地整理项目中2号道路硬化及附属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同时就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详细的约定，2017年7月21日，双方又对各分项单价进行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罗登义签订《道路硬化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将纳溪区护国镇藕花村、石柱村、插旗村土地整治项目道路硬化项目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现浇砼单价85元∕立方米，同时还就计量方式、支付方式等进行详细的约定。后第三人罗登义组织工人完成纳溪区护国镇藕花村、石柱村、插旗村土地整理项目中2号道路的硬化，原告黄成良组织工人完成纳溪区护国镇藕花村、石柱村、插旗村土地整理项目中2号道路的附属工程，期间中途多次停工。后经被告公司的现场技术负责人杨源顺确认，原告与被告结算，原告黄成良分包的2号道路硬化及附属工程按照各分项单价进行结算，原告完成的劳务费总额为801759元，同时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产生的额外点工费共计14000元。被告公司分多次支付原告黄成良劳务费共计790017元。 涉案的2号道路硬化及附属工程完工后，2018年9月，被告将涉案的3号、4号道路的硬化劳务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但未与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协议。3号、4号道路硬化的完工后，经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与被告的现场技术负责人杨源顺核对，第三人罗登义完成道路硬化的数量为3789.41立方米，被告华瑞建筑公司已经分多次支付第三人罗登义劳务费322094.5元；第三人曾文强完成的工程量合计为2030立方米，被告华瑞建筑公司已经分多次支付第三人曾文强124178元（其中包含民工工资113787元、代付油费8391元、借支生活费2000元）。 另查明，原告将涉案2号道路硬化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罗登义实际完成2号道路硬化1001.75立方米。 认定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外，原告还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复印件1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各分项单价单复印件1份、原告与第三人罗登义的《道路硬化协议》原件1份、被告现场技术人员杨源顺出具的工程量现场收方明细6页、被告技术员杨源顺出具的分包单位额外工天详情表2页、杨源顺出具的工程量现场收方明细2页，被告华瑞建筑公司提供了与黄成良的《劳务承包协议》原件一份、合同各分项单价单1份、华瑞建筑公司支付黄成良劳务费表册及转账依据复印件88页、华瑞建筑公司委托人何小洪与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刻制的光盘1张、纸质文字1份、华瑞建筑公司支付曾文强劳务费表册及转账依据复印件22页、微信聊天记录2页、银行转账依据1页，第三人曾文强提交了李应友、黄**学、李应青的身份证复印件、任运华、赵贵群的银行账户对账明细2页在卷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符合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作为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证据。 根据庭审，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举证、质证以及辩论，本案就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议如下： （一）原告主张涉案的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是原告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还是被告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原告主张涉案的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先由被告分包给原告，原告再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其中有被告现场技术负责人杨源顺的签名、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到庭向法庭的陈述；被告主张涉案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由被告直接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并提供公司委托人何小洪与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针对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分包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协议》，只能从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原告提交由被告现场技术员杨源顺签字确认涉案2号、3号、4号道路硬化的收方记录，该收方记录涉及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在每一条道路中完成的方量，各方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完成涉案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由原告分包给第三人完成的；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向法庭的陈述，涉案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是在原告处分包的，但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的陈述与2019年二人与被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小洪的语音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相互冲突；从被告代理人何小洪与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相互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在向被告公司代理人何小洪索要劳务费的同时，双方还对某些项目的结算单价、结算方式进行商讨，如果按照原告的陈述，涉案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是由原告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的，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应该与原告进行劳务费的结算，协商结算单价、结算方式。同时，被告公司支付第三人罗登义的劳务费总额，按照三方陈述的结算方案及认可的完成数量，第三人罗登义认可已经全部收到3号、4号道路硬化产生的劳务费，只有2号道路硬化的劳务费未收到。曾文强在从事道路硬化过程中，所需的部分加油费都是由被告公司垫付而非原告垫付。如果原告作为涉案3号、4号道路硬化劳务的总包人，按照常理，一方面应当参与管理，另一方面应当牵头组织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与被告进行结算或商讨结算办法等，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完成涉案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是从被告公司分包的。 （二）原告为被告华瑞建筑公司提供劳务分包项目以外的点工人工工资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将2号道路硬化及其附属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开始时间是2017年5月，2号道路硬化及其附属工程完工后，大概在2018年9月才开始3号、4号道路硬化，被告公司的现场技术负责人杨源顺出具第一页《分包单位额外工天详情表》的时间集中在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该期间正好是原告完成2号道路硬化及其附属工程期间，所以该《分包单位额外工天详情表》涉及的额外人工工资8400元，应当由被告公司支付原告；除上述额外人工工资外，被告在庭审中还认可产生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额外人工工资5600元是原告完成的，既然是原告完成的额外人工工资，就应由被告承担，因此上述5600元额外人工工资应由被告公司支付原告。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额外人工工资共计14000元。 （三）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余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对账和庭审中的陈述，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为815759元（含额外人工工资14000元），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劳务费790017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劳务费25742元。 被告主张已代原告支付邛崃市民工植秀祥劳务费5890元的事宜，被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但该电子回单载明的账号“×××73”与被告提供的民工工资花名册登记的植秀祥的账号“×××72”不相符，本院认为，植秀祥的该笔劳务费被告没有代原告支付。 至于第三人罗登义完成2号道路硬化的劳务费，因2号道路的硬化是原告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的，应由第三人罗登义与原告进行结算；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完成的3号、4号道路硬化的劳务费，因3号、4号道路硬化是由被告分包给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的，如果被告未足额给付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应由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另案向被告主张自己的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后，判决：一、由被告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成良劳务费余额25742元；二、驳回原告黄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1元，由原告黄成良负担8100元，被告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1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成良主张3号、4号路硬化工程是自己在华瑞公司手里承包，然后再分包给罗登义、曾文强。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由华瑞公司直接分包给罗登义和曾文强。审核全案证据，黄成良与华瑞公司签订了2号路及其附属工程的《劳务承包协议》，对于3号、4号路硬化工程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华瑞公司也没有与罗登义、曾文强签订3号、4号路硬化工程的书面合同。但在案证据显示黄成良与罗登义和曾文强分别签订了协议，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无异议，罗登义和曾文强一致主张是与黄成良之间发生合同关系，而不是与华瑞公司之间发生合同关系，只是因为后期华瑞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在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华瑞公司直接找罗登义和曾文强结算相关工人工资，罗登义和曾文强与华瑞公司工作人员何小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罗登义与曾文强向何小洪索要劳务费。且2号、3号、4号路的工程收方记录都是华瑞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黄成良签字确认，如果3号、4号路是华瑞公司直接分包给罗登义和曾文强，工程量应该由华瑞公司直接与罗登义和曾文强确认，这违背一般生活经验法则。故现有证据能够确认黄成良与罗登义和曾文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应该将3号、4号路的工程款结算给上诉人黄成良。一审法院认定是华瑞公司与罗登义和曾文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双方对2号路及其附属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无异议。经第三人罗登义、曾文强与华瑞公司的现场技术负责人杨源顺在一审中核对工程量，第三人罗登义完成道路硬化的数量为3789.41立方米，被告华瑞建筑公司已经分多次支付第三人罗登义劳务费322094.5元；第三人曾文强完成的工程量合计为2030立方米，被告华瑞建筑公司已经分多次支付第三人曾文强124178元（其中包含民工工资113787元、代付油费8391元、借支生活费2000元）。故3号、4号路工程款为（3789.41立方米+2030立方米）×125元=727426.25元。减去已经支付给罗登义劳务费322094.5元和支付给曾文强124178元，华瑞公司还应支付给黄成良3号、4号路工程款281153.75元，加上华瑞公司还应支付给黄成良2号路的工程款25742元。总计华瑞公司还应支付给黄成良劳务费306895.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成良劳务费余额306895.75元； 三、驳回黄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31元，由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31元，由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