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波浪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东路10幢2-8-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R7AW9U。法定代表人：周熙，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梦马人（北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村三区47号楼2号二层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DFAA4F。法定代表人：杨明，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波浪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浪帆公司”）与被上诉人梦马人（北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马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波浪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波浪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梦马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浪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梦马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梦马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网站仅提供搜索和链接服务，上诉人的小程序及案外人网站并非提供案涉电影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仅系案外人通过技术手段获得了案涉电影作品在爱奇艺和优酷的播放地址，并未在购买的网站cqxygzs.cn主体小程序提供播放服务，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并不构成侵权；二、上诉人不仅客观上未侵权，主观上亦无侵权故意。案涉网站系从网上购买，小程序（追追剧）点击播放按钮后跳转至vod.tp5f.cn网址进行播放，该链接的网站并非上诉人搭建，系由线上商家提供并设置，该站点主要功能是影片搜索。上诉人当时购买网络链接意在共享网址电影，非恶意使用，无任何盈利行为，仅分享、免费提供交流学习。且上诉人亦审查了网站，案外人提供的电影网站链接仅提供视频搜索和视频来源链接，其并不保存、复制视频文件，案涉电影来源链接源自爱奇艺、优酷、腾讯、乐视等正规大平台；三、被上诉人系职业维权，谋取暴利；即便构成侵权，一审判赔数额亦过高。被上诉人梦马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梦马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波浪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微信小程序“追追剧”（wx6516bb3dc5b3584b）提供电影作品《王者无敌苏乞儿》的在线播放服务；二、判令波浪帆公司赔偿梦马人公司经济损失42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公证费及律师费）3000元，合计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奇艺网站播放的电影《王者无敌苏乞儿》片头显示的出品单位为张家口龙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辐射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八零拳影传媒有限公司、辐射影业（东阳）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梦马人公司、海宇影业（东阳）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芳香商贸有限公司、香港诚信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北京源源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东极视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宇创空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蒙龙传媒有限公司。2019年1月16日，上述四家出品单位及联合出品单位之一北京东极视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分别将该影片在全球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梦马人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6日起六年；2019年1月21日，北京蒙龙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梦马人公司。2019年2月8日，乌鲁木齐芳香商贸有限公司、香港诚信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北京源源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将上述权利授予梦马人公司。海宇影业（东阳）有限公司声明其仅享有署名权。2020年6月9日16点59分，梦马人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移动客户端“权利卫士”进行录像取证。首先将用于取证的华为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重新配置完成后，打开“华为应用市场”，下载“微信”APP，打开微信并登录账号,搜索“追追剧”小程序并点击进入该小程序，查看“更多资料”，显示开发者为波浪帆公司，服务及数据由https://wx.cqxygzs.cn网址提供，2020年2月22日注册“追追剧”，APPID为wx6516bb3dc5b3584b。点击进入“小程序”，显示标题栏为“追追剧”的页面，在页面顶部显示有“热门推荐、电影、连续剧、综艺、动漫、资……”字样，中间为电影电视剧的海报列表。点击搜索框，输入《王者无敌苏乞儿》，进入播放页面，点击播放，梦马人公司通过拖拽方式播放了该影片，该影片播放过程中还有强制性广告播放，该影片结尾字幕显示的出品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信息与爱奇艺网站显示的内容一致。另查明，波浪帆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应用软件服务等。2020年2月11日，波浪帆公司通过互联网购买小程序应用升级服务，显示为“猫云电影小程序专业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梦马人公司举示了涉案作品播放片头中出品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的署名、相关授权书声明书等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足以证明梦马人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波浪帆公司辩称梦马人公司已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给爱奇艺，梦马人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波浪帆公司对上述抗辩意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小程序“追追剧”页面中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该小程序的开发者为波浪帆公司，故波浪帆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梦马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波浪帆公司辩称涉案电影在小程序播放是通过链接播放的，域名及服务器不是波浪帆公司所有及使用，梦马人公司没有提前通知波浪帆公司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的措施，波浪帆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涉案小程序名称为“追追剧”，首页有电影、电视剧、综艺等视频分类，显然该小程序是提供视频播放服务的；另一方面，小程序资料页面显示小程序提供的数据均由https://wx.cqxygzs.cn网址提供，从波浪帆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其购买的是小程序应用升级服务“猫云电影小程序专业版……”。故波浪帆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波浪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停止侵权，波浪帆公司通过小程序提供了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故波浪帆公司应当停止上述行为。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梦马人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波浪帆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波浪帆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梦马人公司的作品类型为电影作品、作品为非公映影片、波浪帆公司的侵权方式为通过微信小程序、侵权时间为该小程序注册时间2020年2月，及梦马人公司聘请律师出庭必然支出相应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波浪帆公司赔偿梦马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波浪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涉案小程序“追追剧”提供涉案影片《王者无敌苏乞儿》的播放服务；二、重庆波浪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梦马人（北京）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现场展示了电影数据采集链接的过程，其陈述系从第三人购买的小程序，第三人提供了电影小程序采集网站接口，从这个接口可以实现采集电影数据。采集接口从正规平台爱奇艺采集的链接，通过此次展示来说明采集影源的操作程序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侵权人主张被控侵权人侵害其著作权，首先需要者举证证明其系著作权人；其次，需要对被控侵权人存在侵权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合法享有的著作权被对方侵犯的事实，提供了案涉作品播放片头中出品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的署名及两份认证机构出具的文件，即“（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27号公证书所载《第三方授权书》”与“可信时间戳”。证据出品单位及其署名、《第三方授权书》证明其为著作权人；证据可信时间戳证明上诉人在线播放了被上诉人享有的案涉作品著作权。该可信时间戳是由权威可信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的篡改和事后抵赖，因此其作为证据使用具有权威性和可信赖性，具有证明效力。即被上诉人对其著作权被侵犯的事实已经履行证明义务，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被查证属实，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仅提供了链接服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以及上诉人侵权事实的存在，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此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宜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由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上诉人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为电影作品、作品为非公映影片、上诉人的侵权方式为通过微信小程序、侵权时间为该小程序注册时间2020年2月，及被上诉人聘请律师出庭必然支出相应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时所考虑的上述因素以及在基础上所酌定的量赔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明显不当，应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重庆波浪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波浪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映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张 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