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川18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豪杰，男，汉族，1998年7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代理人黄怀金，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系黄豪杰父亲。 委托代理人荣向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严道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严道街道新民街**。 负责人王高峰，职务主任。 出庭负责人李全黄，荥经县严道街道办事处政法委员。 委托代理人杨昌郁，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瑞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豪杰诉上诉人荥经县严道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严道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黄豪杰于2017年10月与荥经县大田坝乡新文村一组、九组部分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用于猕猴桃种植，并于2017年12月初开始种植。因荥经县大田坝乡工业园区的发展需要，荥经县人民政府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复于2019年10月12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黄豪杰种植猕猴桃树的土地在此次征收范围之内。该公告载明被征地范围之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三十内提供相关权属证明办理补偿登记，黄豪杰未提供相关权属证明，也未办理补偿登记。2020年5月17日，新文村村委会以限期腾地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在2020年5月27日前自行清理，逾期未清理的，将依法予以处置。2020年5月28日，严道街道办组织人员在未出示任何文件及证件的情况下，将黄豪杰租赁土地上的猕猴桃树予以强制清除。黄豪杰不服该强制清除行为，于2020年6月12日向荥经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严道街道办强制清除其租赁土地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地上附着物的原状。荥经县人民政府经审理后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荥府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确认严道街道办于2020年5月28日清除黄豪杰位于荥经县××村××组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严道街道办自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黄豪杰给予赔偿，并将赔偿情况通报荥经县人民政府。2020年9月22日，严道街道办作出关于限期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通知，要求黄豪杰及胡林、黄怀坤于收到通知后的五日内，领取三人共同栽种的猕猴桃补偿款共计224940元。黄豪杰未领取上述补偿款，严道街道办于2020年10月10日将上述补偿款分别支付至户名为荥经县严道街道新文村第一村民小组及荥经县大田坝乡新文村九组的银行账户内。黄豪杰认为严道街道办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并向黄豪杰送达，故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原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同意雅安市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批准撤销严道镇、大田坝乡、烈太乡，设立严道街道。严道街道办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用已支付。 原审认为，本案系严道街道办强制清除黄豪杰租赁土地上的猕猴桃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黄豪杰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严道街道办作出的限期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通知能否取代赔偿决定书以及赔偿标准、赔偿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国家赔偿以损益相抵为原则，赔偿直接损失，不重复赔偿。故行政机关在确定行政赔偿标准与额度的过程中，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对被强制清除对象的损失赔偿，要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切实弥补因违法清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严道街道办以作出限期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通知书代替赔偿决定书，并将补偿金额作为赔偿金额不符合上述原则，故对严道街道办认为其已补偿不应当对黄豪杰予以赔偿的理由，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黄豪杰诉讼请求中预期收益损失。本案中，黄豪杰所租赁的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补偿款也支付到位，该行为完成后，黄豪杰种植猕猴桃树的土地依法不属于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猕猴桃树已失去生长所需基本条件，且猕猴桃经营收益需要经营、管理、养护、销售多种条件的成就才能获取，故黄豪杰主张的2020年之后的预期收益损失不属于必然可得的利益，不属于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范畴。而案涉猕猴桃树在2020年5月28日被强制清除前，已实际挂果且有证人证言及图片在案予以佐证，同时，黄豪杰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表述截止本案诉讼，案涉土地仍未被实际使用，故被强制清除的且已挂果的猕猴桃树在2020年已具有相应的市场价值。虽然严道街道办辩称黄豪杰种植的猕猴桃树系幼树在2020年不应当具有实际产量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严道街道办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黄豪杰提出的2020年猕猴桃收益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另，严道街道办在强制清除黄豪杰案涉猕猴桃树之前，未对被强制清除前的猕猴桃树株数、被强制清除面积、被强制清除猕猴桃树的产量进行清点测量，严道街道办在被荥经县人民政府责令作出赔偿决定后也未对上述数据进行最终评估测量，而原严道街道办双方在庭审中对于猕猴桃树株树、面积、产量、单价存在较大争议，故对于黄豪杰主张2020年的猕猴桃实际损失，原审认为因双方存在较大的争议，且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原严道街道办双方各自主张的事实，故该项损失应当先由严道街道办核实并结合当地行业标准作出判断。 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黄豪杰提交了从2017年底至2020年5月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猕猴桃树而产生的实际投入的证据材料，包含土地租赁、租赁挖掘机进行场地平整、围栏、为搭大棚架而购买的钢丝及水泥杆、肥料、农药等，同时亦包括黄豪杰手写的人工费用清单。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严道街道办不认可黄豪杰提交的证明其实际投入的证据材料，但亦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因黄豪杰提交的票据中费用支出涉及时间长、票据多，且涉及猕猴桃种植多个环节中人工费用及各项支出，均需要参考当地种植条件、市场交易行情、习惯以及猕猴桃地所在位置等，故黄豪杰提出的实际投入应当先由严道街道办与黄豪杰核实并结合上述情况予以厘清后先行作出判断。 最后，关于黄豪杰主张的律师费、评估费等赔偿问题。本案中，黄豪杰主张的律师费、评估费等不属于严道街道办违法强制清除行为所必然引发的直接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涉及黄豪杰人工费用支出、被强制清除猕猴桃产量以及2020年被清除猕猴桃的经营收入等均需行政机关依据当地的行业标准、交易习惯、猕猴桃管护标准等先行作出判断，因此严道街道办应当就法院明晰的赔偿范围内逐项先行判断后作出赔偿决定。另，为切实高效化解行政争议，严道街道办可就赔偿标准等与黄豪杰先行协商，黄豪杰应当予以积极配合。为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责令严道街道办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 黄豪杰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黄豪杰在原审诉讼请求中单独提出“请求以赔偿款1160640.2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尚未就此进行判决或在说理过程中释明，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二、预期利益损失应予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又称可得利益损失，是黄豪杰基于正常情形下，给予种植养护投入，必然可得的利益。本案中，黄豪杰在2017年底开始种植猕猴桃树，经过前期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投入，精心培育的果园自2020年起刚刚进入盛果期，即被违法强制清除。为准确确定果园价值，黄豪杰委托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黄豪杰所经营的猕猴桃果园依法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载明，盛果期采用六年的时间计算预期利益损失（共计损失671769.68元），符合猕猴桃树的一般成长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黄豪杰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评估报告，证明了种植的猕猴桃树的面积、数量、时间和预期利益。黄豪杰租赁案涉土地期限为20年（自2017年开始），在没有严道街道办强制清除或国家依法征收集体土地的情况下，预期收益具有可预见性和确定性，黄豪杰主张六年的预期收益，也符合日常逻辑，为体现赔偿案件中对损失赔偿或补偿的公平性，严道街道办因种植猕猴桃树的预期收益应予赔偿。三、原审法院责令严道街道办在三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应当是两个月，原审法院责令严道街道办作出赔偿决定书应当参照该法条，即责令严道街道办在两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其适用三个月作出，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案涉土地征收程序违法，严道街道办不具有强制征收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本案中，严道街道办未在征收土地批复文件的规定时间内实施征收，证据中的批复文件规定的有效期为2年，其在2020年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案涉土地被依法征收的依据，且严道街道办所提交的案涉批复文件也不能反映出黄豪杰的果园在其征收范围之内；并且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评估费、律师费用应当纳入直接损失。原审中，法院以评估费、律师费不属于严道街道办强制清除行为所必然引发的直接损失不予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正是因严道街道办的违法征收、清表，黄豪杰为了确认自己合法权益的受损范围，才委托评估机构对自己的果园进行评估；而律师费也系严道街道办违法强制清表行为，黄豪杰为了依法维护合法权益所发生的合理损失；该两项损失都应当属于直接损失，且黄豪杰已提供相应票据，该损失应由严道街道办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该项基本事实，而征收项目的合法性是严道街道办是否能参与征收行为的前提，本案严道街道办不具有征收集体土地的职权，更无实施强制行为的职权，严道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的目的本身不具有正当性，因此，应当对其违法强制行为给黄豪杰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面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80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严道街道办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案涉土地被强制清楚面积经依法测量，应当按照测量面积计算赔偿对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清除前，严道街道办在荥经县公证处、价格认证中心、严道街道办及严道街道新文村村组干部、村民代表的见证下，委托四川宏森测绘有限公司对黄豪杰种植猕猴桃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四川宏森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测量结论，在新文村九组范围内猕猴桃种植面积为59.12亩，在新文村一组范围内猕猴桃种植面积为15.86亩，合计74.98亩。原审中严道街道办依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四川宏森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测绘结果，原审法院认定严道街道办在强制清除前未对被清除面积进行测量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荥经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雅安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0号）之规定，对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应当按照被征收土地面积计算补偿标准，对补偿单价也有明确统一的标准，严道街道办在清除黄豪杰种植的猕猴桃树前仅对土地面积进行测量，足以依法计算出补偿金额，即使未清点猕猴桃树的数量，也并不影响征收补偿的计算。（二）黄豪杰主张的实际投入不应当认定为赔偿范围。首先，黄豪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虽然黄豪杰租赁案涉土地种植猕猴桃产生了土地租金，但其提交的证据中无法反映该部分土地租赁均用于了案涉猕猴桃树的种植，也无法证明租金的真实金额。而黄豪杰提交的多数证据系白条，票据中的签名及收货人也非黄豪杰，也未证明与黄豪杰有任何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黄豪杰主张的费用已实际产生和实际用于案涉土地猕猴桃树的种植。黄豪杰主张的务工人员费用也缺乏事实根据。黄豪杰主张的自家人的务工费用远高于其他人员，且根据证人当庭陈述，黄豪杰家人均表示未支付费用，黄豪杰主张150元/天的务工费显然系针对本案对未产生费用进行了虚列支出。（三）原审法院将黄豪杰2020年猕猴桃收益损失认定为直接损失错误。直接损失指现有财产直接受到的损失，即使案涉猕猴桃树在被清除时已经挂果，但尚未进入市场交易，黄豪杰也未与他人就该部分猕猴桃签订买卖合同，且该部分猕猴桃树直至2020年才第一次结果，而果树第一年的产果被称为试果，通常质量较差，难以进入市场，对其价值不能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衡量，即案涉猕猴桃并不具有相应的市场价值，也不必然能够按照市场价全部卖出，所谓的收益并未实际发生，系间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法行赔申990号类案的裁判观点，关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当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确定，对于已纳入征收范围的标的物，行政机关已就案涉标的物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对标的物违法强制拆除给权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不包括标的物自身的价值。案涉土地依法已纳入征收范围，严道街道办也已将补偿款支付至各村集体，即使严道街道办的行为构成违法强制拆除，黄豪杰直接损失的范围也应当以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雅安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规定的标准为限，不应当包括猕猴桃树自身的价值，更遑论在种植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和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同时，水果在进入市场交易定价时，必然要考虑水果本身的价值、种植成本等因素，因此，如按照市场价值认定案涉猕猴桃的收益损失，其中必然已包含了黄豪杰的实际投入和猕猴桃本身直接的价值，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包含了黄豪杰人工费支出等实际投入、猕猴桃产量及经营收入，将导致重复赔偿的情况发生，违背损失填平原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严道街道办只对因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产生的直接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如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经营收益损失、人工费用等实际投入费用均系间接损失，不应当属于赔偿范围。（二）严道街道办应当按照《批复》的标准赔偿黄豪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批复》中明确规定，雅安市荥经县成片林木中猕猴桃的补偿标准为幼苗2000元/亩、幼树3000元/亩，初果5000元/亩。其中幼苗指定植3年内的树苗，幼树指定植3年以上树苗，初果指挂果3-9年树苗。根据黄豪杰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案涉猕猴桃树于2018年初开始种植，至征收时定植未满3年，按照《批复》应当认定为幼苗。严道街道办按照幼树的标准计算补偿金额已高于黄豪杰依法应得到的金额。即使认定严道街道办系违法强制拆除案涉猕猴桃树，赔偿标准仍应当按照该《批复》计算。人民政府指定相关征地补偿标准时，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土地附着物本身的价值及为种植、修建附着物时的成本价值等，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的补偿标准向黄豪杰赔偿，足以填平其直接损失。且在荥经县人民政府的本次土地征收中，征收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均是按照该《批复》的标准进行计算，如在本案中对黄豪杰采取高于该标准的计算方式进行赔偿，对于其他被征收人也显示公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道街道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请求判决：1.严道街道办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雅安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0号）中的拆迁补偿标准对黄豪杰作出赔偿决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豪杰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履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前述规定，荥经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荥府复决字〔2020〕3号）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且黄豪杰亦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对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故人民法院不能对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其履行情况再进行审查。作为荥经县人民政府下级机关的严道街道办，应当在收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依法履行复议决定。若黄豪杰认为严道街道办在复议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荥经县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并无提起行政诉讼进行救济的路径，对黄豪杰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立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黄豪杰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智勇 审判员  秦 华 审判员  刘 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雅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