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7994900116。法定代表人：万细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铮，江西三松（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经纬，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龙，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军，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爱，女，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军，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公司）因与上诉人梁小龙、万国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事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改判梁小龙、万国爱除向万事兴公司支付170000元货款外，还应向万事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起以164000元为基数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按月息2％计算，从2017年5月10日起以6000元为基数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按月息2％计算)，以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11月10日合计为18544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小龙、万国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欠条签署之日起以欠款数额按月息2％计算而非从万事兴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梁小龙、万国爱自2013年开始陆续向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2016年4月21日，经双方结算，梁小龙、万国爱累计拖欠万事兴公司饲料款164000元。同日，梁小龙、万国爱向万事兴公司出具两份合计欠款金额为164000元的欠条，均载明:今欠到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6000元，本人保证如停用贵厂饲料，一定立即还清货款，若逾期不还，任由临川区人民法院处理，并愿以2％的月息从签字之日起付给贵厂。2017年5月10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认梁小龙、万国爱再次拖欠万事兴公司6000元货款，梁小龙、万国爱为此出具欠条一份，明确若逾期还款则从签字之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付给上诉人。至此，梁小龙、万国爱共计拖欠货款170000元整。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认定了梁小龙、万国爱拖欠万事兴公司170000元整货款这一事实。但原审法院认为梁小龙、万国爱出具的欠条注明逾期付款利息从签字之日起算的违约金过高，因此判令本案逾期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偿清为止)。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其约定。在本案中，欠条中载明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系被上诉人签署欠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梁小龙、万国爱的自愿行为。同时，该条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中逾期利息应按出具的欠条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进行计算，而非从万事兴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万事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小龙、万国爱答辩称，欠款不存在，利息不符合规定，协议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明显标注提醒对方注意，属无效条款。上诉人梁小龙、万国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447号判决，驳回万事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梁小龙、万国爱无需支付万事兴公司货款；2.判令万事兴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万国爱、梁小龙与万事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由梁小龙、万国爱给付万事兴公司货款1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20年11月10日起算至付清时止)，该判决明显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上诉人也根本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査清事实并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转款还钱，没有注明付款原因、转账后未向万事兴公司要回欠条，欠条原件仍在万事兴公司手中为由，就草率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欠款，实际上诉人已经还清所欠款项，根据他们的交易习惯有时还款后之间不会收回欠条，都是以实际转款为依据，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没有查明；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具欠条后继续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产生新的欠款。并认定万事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付两笔款项的前后一段时间里，上诉人多次向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的总金额和上诉人在此时间段预付货款和多次偿付货款金额一致，能相互对应。而在庭审中，万事兴公司并没有提供有效的凭证证明上诉人购买饲料的金额，更不能达到“金额一致，能相互对应”的标准，而事实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没有明确载明具体金额，明显偏袒万事兴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在本案庭审中，万事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邓金辉、程群开两位司机所拉的饲料都是给上诉人的，即邓、程两位司机在拉饲料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是代理上诉人拉饲料，拉完饲料后上诉人也没有追认，所有的单据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仅以万事兴公司单方主张邓金辉和程群开两人为上诉人处拉过饲料，就认定邓金辉和程群开所有的提货都是代表上诉人，实际上只要是邓金辉和程群开为上诉人拉的饲料，上诉人都及时进行了追认，而其他与上诉人无关饲料，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是只要是张、邓在被上诉人处拉的饲料款就计算在上诉人账上，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对适用表见代理的行为也是错误的。（三）通过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就陆续的归还了万事兴公司的欠款，所有的欠款已全部付清，而万事兴公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故意混淆视听，提供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材料，把不是上诉人的货款计算在上诉人的名下，导致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证据审查上明显偏万事兴公司。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小龙、万国爱无需向万事兴公司支付任何款项，驳回万事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合法权益。万事兴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查明的欠款金额有欠条录音予以证明，对事实查明部分，望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万事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小龙、万国爱归还货款170000元整及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起以164000元为基数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从2017年5月10日起以6000元为基数算至付清时止，利率均按月息2分计算），诉讼费由梁小龙、万国爱负担。事实和理由：从2015年6月起梁小龙、万国爱陆续向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经结算梁小龙、万国爱拖欠万事兴公司货款164000元，梁小龙、万国爱出具两份合计欠款为164000元的欠条，约定月息2%，2017年5月10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梁小龙、万国爱拖欠万事兴公司货款6000元，梁小龙、万国爱出具欠条，经万事兴公司催告，梁小龙、万国爱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开始，梁小龙、万国爱陆续从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梁小龙、万国爱本人或雇请程群开、邓金辉到万事兴公司装运饲料，梁小龙、万国爱陆续给付万事兴公司货款，尚欠货款经双方结算由梁小龙、万国爱向万事兴公司出具欠条，其中2015年8月14日梁小龙向万事兴公司出具欠货款50000元的欠条一张，后梁小龙付清欠款，万事兴公司经办人在欠条上注明2015、8、14号以前欠条全清，并将欠条交给梁小龙。2016年4月21日，经双方结算，梁小龙、万国爱向万事兴公司出具欠条两张，均载明：今欠到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捌万贰仟元整（小写82000），本人保证如停用贵厂饲料，一定立即还清货款，若逾期不还，任由临川区人民法院处理，并愿以2%的月息从签字之日起付给贵厂。2017年5月10日，经双方结算，梁小龙、万国爱向万事兴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陆仟元整（小写6000），本人保证如停用贵厂饲料，一定立即还清货款，若逾期不还，任由临川区人民法院处理，并愿以2%的月息从签字之日起付给贵厂。此后梁小龙、万国爱继续向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并陆续付款，至2018年2月23日后梁小龙、万国爱未再购买万事兴公司饲料。一审庭审中，梁小龙、万国爱提供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两张，其中一张为万国爱于2016年6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万事兴公司232500元的转账记录，另一张为万国爱于2017年9月2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万事兴公司156600元的转账记录，梁小龙、万国爱主张其分别给付万事兴公司两笔款项232500元和156600元系偿付万事兴公司欠款，其中含梁小龙、万国爱向万事兴公司出具三张欠条的欠款170000元，梁小龙、万国爱不再欠万事兴公司任何款项。万事兴公司则主张梁小龙、万国爱所给付的上述两笔款项系其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24日和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1月30日在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欠款或预付饲料款，并非对案涉债务的清偿。万事兴公司提供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24日万事兴公司销售给梁小龙、万国爱饲料的销售单11张，货款金额合计324898元;万事兴公司提供从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1月20日万事兴公司销售给梁小龙、万国爱饲料的销售单12张，货款金额合计304450元。销售单注明客户梁小龙和日期、编号、品名规格、数量、金额等内容，销售单的签收人处有梁小龙或万国爱、程群开、邓金辉等人签名。万事兴公司制作一份明细表，其中在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24日收到梁小龙、万国爱给付货款五笔计324898元，其中含2016年6月20日收到梁小龙、万国爱给付货款232500元，在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1月20日收到梁小龙、万国爱给付货款八笔计301650元，其中含2017年9月24日收到梁小龙、万国爱给付货款15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事兴公司向梁小龙、万国爱提供的销售单中有程群开和邓金辉的签名，两人是否受梁小龙、万国爱雇请装运饲料。二、梁小龙、万国爱通过银行向万事兴公司转账的两笔款项是否为梁小龙、万国爱偿付三张欠条上的欠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梁小龙、万国爱主张万事兴公司提供销售单中有程群开和邓金辉两人签名，不能证明两人受梁小龙、万国爱雇请装运饲料，因两人还为自己和他人装运饲料。经查，庭审中万事兴公司主张程群开和邓金辉两人在万事兴公司装运饲料时向万事兴公司表示受梁小龙、万国爱雇请装运饲料，梁小龙、万国爱在付款时向万事兴公司确认过其雇请两人装运饲料。万事兴公司提供万事兴公司职员陈小梅分别与程群开、邓金辉的手机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程群开、邓金辉认可其受梁小龙、万国爱雇请到万事兴公司装运饲料。此外万事兴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有程群开或邓金辉的签字，销售单上注明客户为梁小龙及品名、数量、金额等内容，也证实程群开和邓金辉两人装运饲料时在看过销售单后签名，如两人为自己或其他人装运饲料，则不会在该销售单上签字，万事兴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人受梁小龙、万国爱雇请装运饲料。故对万事兴公司提供有程群开和邓金辉签名的销售单应认定为两人受梁小龙、万国爱雇请装运饲料。关于争议焦点二，梁小龙、万国爱主张其通过银行向万事兴公司转账的两笔款项系偿付欠条上的欠款，经查，梁小龙、万国爱在银行转账该两笔款项前未向万事兴公司告知偿付欠条上的欠款，在转账时未在转账凭证上注明付款原因，转账后未向万事兴公司要回欠条，或要求万事兴公司出具收条或凭据，欠条未作还款批注，欠条原件现仍由万事兴公司持有。从梁小龙、万国爱提供的2015年的欠条来看，梁小龙、万国爱在偿付欠款后，万事兴公司将欠条原件还给梁小龙、万国爱，且在欠条上注明“欠条全清”字样，证明梁小龙、万国爱如偿付欠条上的欠款，经梁小龙、万国爱要求，万事兴公司会将欠条交还梁小龙、万国爱或加以批注。梁小龙、万国爱在出具欠条后继续在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产生新的欠款，万事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梁小龙、万国爱所付两笔款项的前后一段时间里，梁小龙、万国爱多次向万事兴公司购买饲料的总金额和梁小龙、万国爱在此时间段预付货款和多次偿付货款总金额一致，能相互对应，且万事兴公司与梁小龙、万国爱多年业务往来频繁，梁小龙、万国爱在出具欠条后，万事兴公司要求梁小龙、万国爱尽量先预付货款再拉货，梁小龙、万国爱确存在预付货款后再购货情形，双方形成此种交易习惯。故梁小龙、万国爱提出已偿付了其向万事兴公司出具欠条上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万事兴公司提出梁小龙、万国爱转账的两笔款项系付欠条之外的欠款和预付货款的主张能够成立。万事兴公司要求梁小龙、万国爱按欠条金额偿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事兴公司要求梁小龙、万国爱按月息2分计算从签字之日起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经查，欠条注明逾期付款利息从签字之日起算的违约金过高。梁小龙、万国爱在出具欠条后继续购买饲料，并陆续付款，万事兴公司未与梁小龙、万国爱主动对账，核算欠款，万事兴公司未提供其向梁小龙、万国爱催问欠条所载欠款的证据，故根据本案案情，违约金起算日按万事兴公司主张权利日即起诉日2020年11月10日起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梁小龙和万国爱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给付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货款17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20年11月10日起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5元由梁小龙和万国爱负担1600元，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6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梁小龙、万国爱对原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中的“此后两被告继续向原告购买饲料…两被告未再购买原告饲料”有异议外，主张2018年10月2日仍在购买饲料；对“其中在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24日收到被告给付货款五笔计324898元”有异议，主张金额应为315230元，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梁小龙、万国爱欠万事兴公司多少饲料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万事兴公司一审提供的其负责人与万国爱通话录音内容可知，万国爱对欠款未否认，仅是陈述现在没有钱还，结合2015年8月14日梁小龙出具欠条备注内容看，“2015年8月14号以前欠条全清”，说明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为如结清欠款欠条收回或备注之前欠条全清，现万事兴公司持有梁小龙、万国爱出具的欠条，万国爱在录音中对欠款未否认，可认定双方欠款属实。关于欠款应从何时计算利息的问题。万事兴公司认为，欠条有明确约定，如逾期不还款，以2%的利息从签字之日起给付，故上诉主张利息应分别计算，从2016年4月21日起以164000元为基数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从2017年5月10日起以6000元为基数算至付清时止，利率均按月息2分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欠条出具后仍一直有交易往来，至2018年2月23日梁小龙、万国爱未再购买万事兴公司饲料。根据欠条约定，“如停用贵厂饲料，一定立即还清货款”。说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日为交易结束之日。但双方交易结束后因欠条出具后双方仍有交易往来，双方对欠款并未进行结算，故上诉人主张从欠条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以万事兴公司行使诉权之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公平合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梁小龙、万国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上诉人抚州万事兴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上诉人梁小龙、万国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