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贵，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鸡西市恒山区供电局退休干部，住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健，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宗华，女，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鸡西市电业局退休工人，住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滨，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宝贵与被上诉人滕宗华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02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马宝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黑03民终8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黑03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马宝贵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宝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建，被上诉人滕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宝贵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滕宗华诉讼请求；二、请求由被上诉人滕宗华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滕宗华本次诉讼存在重复诉讼，本案涉及的事实及请求在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06）鸡冠民初第216号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判决，被上诉人滕宗华本次起诉的主体、主张的护理费性质与原审诉求均相同，所以本案属于对同一事实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滕宗华未举示与其需要护理及程度的证据，并且滕宗华在一审开庭前一直在北京与女儿一同居住，并接送照顾外孙女。可见滕宗华具有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和条件，不需要护理。另外是否需要护理、护理的级别以及是否需要增加护理等均无相关证据证明，对于是否需要增加护理费不能根据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应根据被护理人的实际需要及支出来确定，故一审酌定增加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3.马宝贵与滕宗华的女儿在北京买房，马宝贵为此从亲朋好友处借款，现仍有60余万未偿还完毕。马宝贵现已退休，按现有退休的工资水平，马宝贵无力承担滕宗华提出的护理费。4.马宝贵与滕宗华已离婚，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请求承担支付义务。解除婚姻关系后，双方不存在扶养关系，按照“婚约”在婚内负有义务，不应无期限的约束上诉人，在婚姻关系结束后上诉人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按上诉人工资的30%支付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滕宗华辩称：1.被上诉人滕宗华一审的诉求是要求马宝贵给付抚养费的标准从每月450元增加到3000元，是在原判决基础上要求增加给付数额，是变更行为，在不存在重复诉讼情形；2.1983年被上诉人因公受伤导致造成终身残疾，经医务部门鉴定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马宝贵为解决城市户口和国营单位正式工作，与被上诉人滕宗华及鸡西电业局达成协议，上诉人马宝贵自愿作出了今后照顾滕宗华生活的婚姻保证，鸡西电业局按照约定向安置部门为马宝贵解决了城市户口并安排工作，也将属于滕宗华应得的国营工作指标转给了马宝贵，马宝贵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工资是基于上述约定取得的。马宝贵对滕宗华及鸡西电业局作出终照顾滕宗华生活的承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马宝贵应当按照法律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2003年马宝贵违背承诺与滕宗华离婚，滕宗华失去了护理依赖，滕宗华日常生活需护理是不争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应滕宗华的伤情而言，无论从护理级别还是护理依赖程度，一审判决按照马宝贵月平均工资30%给付滕宗华抚养费是公平合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滕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每个月护理费从450元增加到3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1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每月给付原告护理费，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判决被告马宝贵每月给付原告护理费450元。现因生活消费水平提高，原告的护理费每月450元不足以维持原告正常支付护理费的费用，现被告的退休工资涨到8000元，特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增加护理费至每月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滕宗华原系鸡西电业局服务公司职工，于1983年12月1日在工作中因发生意外右手被钻机钻断，经过四次手术，右臂又两次截肢，造成终身残废，经过医务部门鉴定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当时原告系未婚女青年，生活不能自理。1985年经人介绍认识鸡东县向阳乡复员转业军人被告马宝贵后，被告同意与原告结婚，并向原告出具婚约保证，主要内容为：“滕宗华考虑自己受伤致残，今后工作、生活种种不便，所以情愿跟退伍军人马宝贵订婚。马宝贵也甘愿承担照顾滕宗华的前途和生活，决定帮助马宝贵解决城市户口和工作的问题。考虑到已经有些农村退伍军人为了解决城市户口、工作和城市姑娘搞对象，然后再与城市姑娘离婚的经验教训，经双方家长协商同意，马宝贵提出以下婚约保证：（一）和残疾女工滕宗华订婚是经过考虑成熟的，决不后悔；（二）在将来的生活中我要主动承担重担、照顾好女方生活；（三）决不能因女方残疾看不起，以其他方面借口打骂、虐待或闹离婚等等。电业局有关领导和女方家长认为马宝贵提出保证诚恳，但为了做到言行一致，男女双方永远和睦相处的目的，女方家长建议：如男方一旦表里不一，有违犯条款或欺骗行为时，电业局有关部门根据公约条款应立即解除男方工作并将户口迁回原籍地因该地是其参军前的住址。”该保证书由被告、被告家长和原告家长签章。经鸡西电业局同意后，由鸡西电业局向鸡西市安置办递交了一份关于马宝贵为照顾滕宗华公伤申请报告，要求安排被告到鸡西电业局工作，作为正式职工，可以终身照顾原告生活。原告将本应属于自己因受伤所应得到的国营工作指标给予了被告，被告因此成为了鸡西电业局正式职工并变更为城市户口。原、被告于1985年5月经政府登记结婚，婚生一女马越涛，1986年6月4日出生。2003年11月6日，原、被告经本院调解离婚。2005年12月1日，滕宗华向本院起诉要求马宝贵给付护理费，本院于2006年3月30日作出（2006）鸡冠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马宝贵每月给付滕宗华护理费450元。马宝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5日作出（2006）鸡民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本院（2006）鸡冠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以鸡西市护理人员平均标准日15元为标准判决被告每月给付原告护理费450元，该案件查明事实为原告月工资为708.70元，被告月工资为1677元、奖金1500元（奖金视效益情况不固定）。现原告每月退休工资数额为3000.39元。被告每月退休工资为6944.41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法院（2006）鸡冠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以鸡西市护理人员平均标准日15元为标准判决被告每月给付原告护理费450元，该案件查明事实为被告月工资1677元、奖金1500元（奖金视效益情况不固定）。现被告每月退休工资为6944.41元,且现雇佣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相比2006年已大幅度提高，故本案事实已发生新的变化，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的立案案由为扶养费纠纷，但2003年11月6日原、被告经本院调解离婚，彼此之间没有法定的扶养关系，现原告依据被告向其出具婚约保证书约定的义务主张给付护理费，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被告于1985年自愿向原告及原告家长出具婚约保证书，双方约定被告甘愿照顾原告的前途和生活，在将来的生活中照顾好原告生活，原告同意通过鸡西电业局为被告安排工作并办理城市户口。虽然原、被告已解除婚姻关系，但双方的上述约定并非体现身份利益，系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且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约定义务，帮助被告成为鸡西电业局正式职工，办理了城镇户口，双方之间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系被告履行照顾原告生活的条件，故被告应当在离婚后，继续履行照顾原告生活的义务。现被告未亲自承担照顾原告生活的义务，原告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应当给付原告护理费，由原告雇佣人员照顾生活。现雇佣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相比2006年已大幅度提高，被告现所享受的退休工资待遇，取得的基础确实是鸡西电业局的正式工作，而被告的退休工资收入也比2006年收入大幅度提高，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要求增加给付护理费数额的诉讼请求，并结合原告的身体及收入情况、被告的月工资数额酌定被告以其月工资的30%标准给付原告护理费，在原有450元护理费的基础上给付原告的护理费增加到每月2083.32元（6944.41元×30%），对于原告要求超出部分的护理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宝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23日前给付原告滕宗华护理费2083.32元；二、驳回原告滕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的质证。上诉人马宝贵的证据清单：借据一份、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兴国东路支行对账单明细一份。证明目的：马宝贵为马越涛（其与滕宗华的婚生女）向闫英武借款人民币10万元，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间，马宝贵通过哈尔滨银行向马越涛数次转款共计125.5万元，用于马越涛在北京购买房屋，现已无力承担额外护理费。被上诉人滕宗华的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录像光盘）一份。证明目的：滕宗华现居住房屋现状，因马宝贵未给滕宗华交纳2020年供热费，致房屋供热及自来水管道被冻后漏水。另查明，滕宗华因工受伤后，用工单位鸡西电业局服务公司水泥管厂支付了共全部的医疗费用，双方对滕宗华的工伤赔偿事宜未经过劳动仲裁、人民法院诉讼等途径解决，均双方协商的方式予以处理。滕宗华伤残等级二级。用工单位为滕宗华解决全民职工工作指标，经滕宗华家属及鸡西电业局同意，该工作指标用于马宝贵的工作及户口安置。鸡西电业局为滕宗华保留原有大集体职工档案在家休养，现每月工资约3000元。马宝贵与滕宗华离婚后，因滕宗华残疾，其与子女马越涛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用工单位鸡西电业局三方签订的婚约保证，虽然婚约部分违反法律规定，但鸡西电业局就马宝贵的工作安排及照顾滕宗华的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马宝贵、滕宗华夫妻存续期间之间扶养关系纠纷，而是按照双方的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结婚时，滕宗华将本应属于自己因受伤所应得到的国营工作指标给予了马宝贵，滕宗华的用工单位即鸡西电业局由此将承担被上诉人终身护理的义务转向由马宝贵承担。双方结婚建立了家庭，在婚姻存续期间滕宗华为此得到马宝贵照顾和护理。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滕宗华无法再得到因工伤而得到的照顾和护理，马宝贵获得了按婚约保证内容的利益。故马宝贵应当承担照顾和护理滕宗华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宝贵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00元，由上诉人马宝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以刚审判员  洪 明审判员  李凤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都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