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武，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翠，北京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旺，男，1972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晓伟，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杜学武因与被上诉人王自旺、申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学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王自旺、申晓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后杜学武向其还款20.7万元”在基本事实认定上存在根本性错误。1.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杜学武从未向王自旺转过任何钱款。2.杜学武、申晓伟均未认可杜学武指令申晓伟代其向王自旺偿还借款。3.王自旺未提交证据证明申晓伟代替或受杜学武指令向王自旺还款。4.2019年5月22日，杜学武向王自旺转账5000元，针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并未有充分证据或自认事实证明系偿还案涉的2015年6月25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相反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及证据可知：申晓伟实际是以自己名义向王自旺偿还借款，且除该笔涉案的50万元外，申晓伟与王自旺不存在其他包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内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虽然一审中王自旺提交了载明借款人为“杜学武”的《借条》以及转账给杜学武的转账记录，完成了初步的民间借贷举证责任，但结合一审庭审中杜学武、申晓伟及王自旺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显示：1.王自旺从未向杜学武明确对过账、2.更未向杜学武主张偿还50万元借款、3.2019年5月9日王自旺给杜学武发送的微信记录，明确体现：他自己不联系申晓伟要借款了，让我代传话再不还就告他诈骗、4.2019年5月14日王自旺发送照片给杜学武，照片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申晓伟”，截止至2018年8月27日剩余借款金额为40万元、5.2019年5月21日王自旺让杜学武筹点钱（但从未说是还款）、6.2019年5月22日王自旺说让小伟害的没辙了，我不想带她去你那里，她不认识小伟、7.2019年5月22日，杜学武微信转款给王自旺5000元，王自旺回复兄弟先收了，没办法，别让你嫂子说我。综合该组证据能否初步推翻王自旺主张的与杜学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王自旺应当就起诉时借款人为杜学武而非申晓伟补充举证，否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中杜学武的身份到底是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一审并未审理查清。四、一审中申晓伟明确表示其系案涉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其每笔向王自旺的转账系以自己名义偿还该笔50万元借款，王自旺与其之间有借条和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就是庭审中王自旺提交的微信图片。故申晓伟在本案中的身份并非是受杜学武指令代其还款人，而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确认将申晓伟的身份置之本案偿还义务人之外，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如前所述，申晓伟并未受杜学武指令代其还款，故其还款行为不能被偷换概念视为杜学武的还款行为，不能被认定为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依此驳回杜学武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该点认定显属枉法裁判。根据各方均认可的《还款计划书》及二审新提交的录音，结合微信证据可知，借款还款资金往来均在申晓伟和王自旺之间建立，截止2019年5月之前，王自旺从未找过杜学武偿还借款，后续的5000元仅是王自旺为了给儿子办婚礼发生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六、2万元是案涉50万元借款提前预支的利息。王自旺、申晓伟辩称，不同意杜学武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王自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学武返还王自旺借款29.3万元及利息6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5日，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金额为60万元，2020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不再主张）；2.判令杜学武支付王自旺律师费3.5万元;3.诉讼费由杜学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自旺称，其2015年6月25日向杜学武出借50万元，系其爱人周秋凤向杜学武账户存入507401.6元，后杜学武又将7401.6元退还，故实际出借金额为50万元，后杜学武向其还款20.7万元。为此，王自旺提交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杜学武与王自旺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其中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今有杜学武身份证号码×××向王自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元整）。此款于2015年7月25日如期还清，逾期以每日借款额的千分之一计息补偿，出借人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均有杜学武全部承担”。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显示：2015年6月25日，杜学武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存入507401.6元。杜学武与王自旺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显示：2019年5月9日王自旺“小杜，我也不跟他联系了，你跟他联系一礼拜之内他不给我钱，我就告他诈骗啊，这我都咨询法律了，只要给人送进去啊，想出来必须把钱还给我”（一审法院注：语音翻译为文字）。2019年5月14日王自旺向杜学武发送图片，图片内容为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内容为“今有借款人申晓伟向王自旺承诺还款计划，截止到2018年11月1日前还王自旺欠款肆拾万元整，如到期未归还，可到当地法院（顺义）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申晓伟，2018.8.27”，杜学武“好的”、“王哥明天您把那几张借条带着我发给我经侦的朋友看看怎么给他立案”，王自旺“好的”。2019年5月21日王自旺“小杜赶紧筹点钱，都急死了”，杜学武“哥哥，您看看我工资卡余额63我在想办法呢！”，王自旺“你帮我想想办法吧，你嫂子跟我急了”。2019年5月22日王自旺“兄弟，你嫂子晚上让我带她去你家，我实在蛮不住了，跟我急了”，杜学武“哥哥，我在想想办法两万我真没有能凑多少是多少行不？”，王自旺“我不想带她去你那里，她不认识小伟”、“到你那她又胡说八道的，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让小伟害的没哲了”，杜学武“我知道”、“哥哥，我和我媳妇借了5000先给您转过去好多人都知道欠钱不好在借了，我也没辙了！”。2019年5月22日杜学武向王自旺转账5000元。杜学武认可上述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的真实性，但辩称该笔借款实际发生额为48万元，其于2015年6月25日当日取现金2万元支付王自旺，且该48万元实际借款人为申晓伟，是申晓伟向王自旺借款，王自旺也知情，申晓伟后向王自旺出具过新的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因申晓伟不在北京特委托其代为出具借条，王自旺不同意借条中写申晓伟，所以写的其名字，其就是跑腿的，不是实际借款人，其于当日将48万元汇入申晓伟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杜学武提交其名下×××账户交易明细佐证。其中，杜学武名下×××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6月25日上述账户发生四笔交易：由周秋凤账户转账存入507401.6元，通过转账支付方式向周秋凤支付7401.06元，现金支取2万元，向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48万元。杜学武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通过微信记录可以证明，王自旺知晓实际借款人为申晓伟，申晓伟确实为王自旺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书，2019年5月22日向王自旺转账5000元并非还款，是给王自旺帮忙，因为王自旺儿子要订婚，申晓伟没能力还款，其借给王自旺的5000元。近5年时间王自旺没向其主张还款，如果其只还给王自旺5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申晓伟认可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确实是我借的钱，王自旺一直向我主张的，还说要通过刑事把我弄进去，王自旺也给我打过电话要过钱，也说要把我弄进去。还款计划是我向王自旺写的，当时已经偿还一部分，当时说不要利息了，剩余40万元，但是我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履行”。申晓伟提交其与王自旺短信记录佐证。关于还款计划书，王自旺称“杜学武一直让申晓伟还我钱，说钱让申晓伟用了，但是我根本不认识申晓伟，当时借钱也是杜学武借的，我没借给申晓伟。微信语音提到的让他一个礼拜还我，说的就是申晓伟，因为是杜学武说让申晓伟还我钱，不还我俩一起报警说申晓伟诈骗”。王自旺认可杜学武名下×××账户交易明细、申晓伟提交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借款当日收到2万元现金的利息，并称是杜学武让其向申晓伟要钱，说钱让申晓伟用了。关于还款情况，申晓伟称其于2015年12月8日向王自旺爱人周秋凤汇款15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王自旺转账1.2万元，于2017年10月20日向王自旺转账1.5万元，于2017年11月24日向王自旺转账1.5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王自旺转账1万元，共计转账20.2万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王自旺认可其确实收到上述20.2万元，称该20.2万元系杜学武的还款，此外，杜学武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000元，还支付过现金1000元，均是对其还款，共计还款20.8万元，其认可抵扣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为29.2万元。杜学武不认可微信转账5000元及现金1000元系对王自旺的还款，称5000元系王自旺向其的借款，1000元现金是因为王自旺父亲去世随份子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王自旺所提交的2015年6月25日借条及当日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显示借款人为杜学武，虽杜学武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申晓伟、王自旺认可且同意由申晓伟向其偿还债务，但在王自旺不认可的情况下，杜学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自旺同意杜学武退出债务、由申晓伟一人承担债务，故王自旺有权向杜学武主张债权。杜学武辩称诉讼时效已过，但王自旺认可、杜学武、申晓伟一致认可申晓伟对王自旺的还款系对涉案借款的偿还，结合申晓伟还款时间来看，杜学武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无法成立。申晓伟、杜学武称其收到50万元当天取现金2万元支付给了王自旺，在王自旺不认可的情况下，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借款当日支付2万元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元。因王自旺认可已经偿还20.8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剩余本金数额为29.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王自旺主张2015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借条中约定每日逾期利息为借款数额的千分之一，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王自旺要求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2015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396692.4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学武偿还王自旺借款本金29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杜学武给付王自旺利息39669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王自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杜学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8月30日杜学武、王自旺、申晓伟三人的录音，证明：一、王自旺认可收取了杜学武的5000元，是给王自旺儿子的订婚的钱，并非与本案的借款有关，王自旺对此亦认可，故5000元钱并不是对于借款的认可以及偿还，同时杜学武也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且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之情形；二、王自旺明确认可50万元的借款是其向申晓伟出借的，而实际的借款人并非杜学武本人，谈话还提到再借50万的问题；三、王自旺在三方谈话中的后半段以去申晓伟单位闹进行威胁，故王自旺之后起诉是因为申晓伟之前并没有还款，王自旺自认杜学武仅是借款担保的身份。证据2.王自旺跟杜学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王自旺手中持有申晓伟几张借条；二、王自旺自认其被申晓伟给坑惨了；三、王自旺是明知借款关系是跟申晓伟建立而非杜学武，本案当中是因为王自旺儿子订婚急需用钱才找杜学武主张凑了5000元，结合录音证据可知，与本案50万元的借款无关。王自旺认为无法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其不认识申晓伟，没有办法找申晓伟要钱，证据2中都是杜学武说的话，王自旺一找杜学武要钱，杜学武就带王自旺找申晓伟要钱。申晓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王自旺、申晓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杜学武是否应偿还王自旺借款本息。根据本案所查事实，杜学武向王自旺出具了借条，王自旺亦向杜学武名下银行账户转入款项，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王自旺已履行出借义务，故杜学武亦应及时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关于杜学武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申晓伟，申晓伟并非代替或受杜学武指令向王自旺还款，一审并未查清杜学武到底为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款项出借以后的资金流向及用途并不影响在先成立的借款关系的性质，亦不影响王自旺已经依约向杜学武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其次，即使王自旺确曾向申晓伟主张过权利、申晓伟亦自愿偿还过部分案涉借款，但并不代表王自旺同意案涉债务由申晓伟一人承担，亦不等同于免除杜学武的借款人身份和还款责任；即使申晓伟同意承担全部债务，亦应当被认定为债务加入，在王自旺未明确表示同意案涉债务由申晓伟一人承担的情况下，其仍有权要求杜学武偿还借款本息，故杜学武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杜学武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5月22日向王自旺转账的5000元仅是王自旺为了给儿子办婚礼而向杜学武的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杜学武主张申晓伟并未受杜学武指令代其还款，直至2019年5月之前，王自旺从未找过杜学武偿还借款，申晓伟的还款行为不能被认定为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上诉意见，因各方均认可申晓伟对王自旺的还款系对涉案借款的偿还，且杜学武亦于2019年5月22日向王自旺转账5000元，故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杜学武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杜学武主张2万元现金系提前预支50万元的利息，已于借款当日支付至王自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亦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王自旺与杜学武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杜学武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杜学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7元，由杜学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