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高昊，男，汉族，1992年11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骁隆，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牛爱云，女，汉族，1975年6月17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留营，男，汉族，1978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牛爱云丈夫。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漯河市天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井冈山路天泰景艺苑1#楼。 法定代表人：林景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帆，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昊与被上诉人牛爱云、原审第三人漯河市天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建设开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骁隆，被上诉人牛爱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留营，第三人天泰建设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1年，上诉人父亲高德民承包第三人天泰公司开发的天泰大厦中央空调安装项目，后因第三人天泰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经协商，第三人天泰公司将其开发的天泰大厦1621号及1522号房抵偿给上诉人父亲高德民。2012年8月2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天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显示高昊以全款购买第三人天泰公司开发的天泰大厦1522号房产，双方商议以此价冲抵第三人天泰公司所欠上诉人父亲对应的工程款。该期限远早于被上诉牛爱云申请漯河市××房产的期限。上诉人父亲在完成抵账行为的同时上诉人获赠了涉案房屋，并且已依法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无法办理备案登记的原因都是上诉人自身所不能控制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足以排除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做出的（2018）豫1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对1621号房产以物抵债行为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王广民以买卖的方式受让1621号房产。原审法院对以物抵债行为的真实性不认可，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 牛爱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泰建设开发公司述称，认可高昊意见。 高昊一审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漯河市××路××段××大厦××号房产；2、确认位于漯河市××路××段××大厦××号房屋系高昊所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牛爱云与天泰建设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牛爱云诉天泰建设开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8月15日保全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名下房产，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漯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一、漯河市天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爱云借款人民币1207.08万元及利息；二、驳回牛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牛爱云、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均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牛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漯河市天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爱云借款999.944679万元及利息；三、驳回牛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牛爱云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豫11执43号执行裁定，冻结天泰公司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扣押、扣留、提取、变卖、拍卖（评估）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7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豫11执4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房产管理机关继续协助查封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4套房屋所有权。2020年8月20日，高昊对执行位于漯河市××路××段××大厦××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豫11执异107号执行裁定，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名下，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人牛爱云的申请对登记在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名下的房屋进行查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高昊的异议请求。高昊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在该院认为部分围绕该案诉请综合作出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通过民事法律行为取得不动产物权必须进行登记，该案查封房产并未过户登记至高昊名下，该案又不存在通过非民事法律行为取得所有权的情形，更不存在因登记错误等形成的事实所有权问题，故高昊诉称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高昊是否享有所有权之外的其他足以排除该案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亦可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参照裁判依据。即高昊该案中提出的执行异议必须同时符合上述四项规定条件，方可认定为享有排除该案执行的民事权益。高昊虽提供了与天泰建设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依据其提供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中央空调工程承包合同》、中央空调安装照片等证据材料，且高昊亦陈述认可其通过其父高德民的以房抵债行为获得移转受让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民事权利，牛爱云对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本身及所形成债权以及以房抵债行为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高昊并未提供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对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工程款结算确认的证据，亦未提供山东现代莱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驻郑办事处认可工程款直接归于高德民的证据，也未提供天泰建设开发公司与高德民签订的以房抵债的书面合同等证据，山东现代莱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驻郑办事处等相关权利义务人亦未到庭作证，故对于工程款债权及以房抵债的真实性尚无法确定。且即便属实，按照司法实务中的主流观点，以房抵债协议以消灭金钱债务为首要目的，本身依然是一种债权权利的处分行为，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仅为普通债权，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不具有物权优先性，故而不能对抗判决债权人的执行查封权益。且即便是父子关系，高昊与高德民亦属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高昊明确陈述系从其父母处受赠获得对案涉房产的相应权利，而无偿取得移转受让案涉房产所有权的合同权利人，并不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享有排除执行权利的买受人。 综上所述，高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豫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高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3.32元，由原告高昊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昊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2012年8月27日）一份、收据（2012年9月3日）两份、（2018）豫1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时间2011年10月9日）一份、《中央空调工程承包合同》（时间2011年10月15日）一份、中央空调安装照片14份、漯河市东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1522号房屋物业费电费收款收据两份、1522号房屋用户水费查询清单一份、高昊1522号房屋天然气客户用气历史打印一份、漯河天然气用户使用权证一份等证据，证实2011年高昊父亲高德民承包天泰建设开发公司开发的天泰大厦中央空调安装项目，天泰建设开发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天泰建设开发公司抵给高昊父母天泰大厦两套房产，分别为1621号及1522号，其中1621号房高昊父母卖给了王广民，该房屋经本院（2018）豫1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牛爱云不能执行1621号房产，剩余的1522号房高昊父母赠予高昊，并在查封前入住至今。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昊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高昊应当对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昊提交了在查封之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抵工程款收据、物业合同、2013月至今用水用气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查封前签订合同、支付房款、占有的条件。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涉案房屋被查封，非因高昊自身原因，高昊对涉案房屋享有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执行。且抵债另一套房屋与高昊情况相同，基于同案同判规则，亦应支持高昊主张。 综上，高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漯河市××路××段××大厦××号房产。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63.32元，均由漯河市天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顺利 审 判 员 王朝阳 审 判 员 朱 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闫龙欢 书 记 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