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4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水务局，地址：兴宁市×××××××××。法定代表人李坤明，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宇苑，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伟湘、刘志明，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浩，男，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兴宁市××××××栅下老屋。委托代理人李永华、钟宇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国浩诉兴宁市水务局作出兴水行罚字〔2019〕第0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一案，兴宁市水务局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坭陂镇东兴村栅下李屋人。其父李木荣系建档立卡贫困户（李木荣家庭情况：妻吴仕珍、长子李国浩、次子李国贤；孙子李广聪）。涉案房屋亦是帮扶单位分别于2010年12月18日、2011年1月12日共出资一万元给原告家庭户兴建，涉案房屋至2012年完工。2019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兴水停字〔2019〕第14号《水行政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2019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兴水罚告字〔2019〕第09号《水行政处罚告知书》，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书面提出听证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召开了听证会。后被告认为原告在宁江河道堤防管理所名下的《水利水电工程管理单位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兴建房屋，占用了河道滩地，危害河岸堤防和妨碍河道行洪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2019年8月21日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原告接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兴建的房屋，恢复河滩地原状。此外，在涉案地块中，原告所建房屋相邻地段的案外人李钦元、李汉新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及其所在村民小组、村委会均认为原告所建房屋的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涉地块属村民小组所有而被告对该土地并没有所有权。被告则认为原告建房用地在《水利水电工程管理单位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但因当时没有标注具体经纬度，也只能大概判断原告所建房屋在上述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由于坭陂镇东兴村宏一、宏二村民小组认为其就位于栅下老李屋上、中、下坝的土地（包含本案原告兴建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与被告存在权属争议，向兴宁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土地权属争议调处，2019年12月16日兴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兴宁市××××××宏一、宏二村民小组申请土地调处不予受理决定书》，坭陂镇东兴村宏一、宏二村民小组不服，于2019年12月31日向梅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现该案件仍在复议审查中。原告认为若该案件最终判定土地权属归坭陂镇东兴村宏一、宏二村民小组所有，则可证明被告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执法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须以该案的复议结果为依据，请求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7月6日本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11月6日恢复本案诉讼。原告起诉请求撤销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2020年3月12日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无效，经释明，其诉讼请求最终确定为撤销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作出的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建房所占宁江河左岸坭陂镇东兴村老栅下徐（齐）陂坜出口处的内坡滩地在《水利水电工程管理单位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但被告在庭审中又认为，因该土地使用证没有注明具体经纬度，只能大概判断原告建房所占土地在该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由此可知，被告也不能明确充分认定原告所建房屋是在上述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且涉案土地相邻部分又有个别村民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而原告所在村民小组与被告就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相关地块权属存在争议正在政府确权中。可见被告认定原告在宁江河左岸坭陂镇东兴村老栅下徐（齐）陂坜出口处的内坡滩地所建房屋在《水利水电工程管理单位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并据此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和明显不当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上诉人兴宁市水务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2019年8月21日对被上诉人依法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焦点，行政相对人确实违反了水法、防洪法、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且违法事实仍在。并不是一审认为的土地确权之争。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审理，维持上诉人的《处理决定书》，并督促行政相对人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李国浩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作出兴水行罚[2019]第07号《水行政处罚告知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作出行政处罚，明显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建设房屋所在地为东兴村集体用地，属于答辩人历代祖辈耕作使用的自留地，被答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所在地的土地性质，亦不能证明案涉地段的土地是属于其依法管理的内坡滩地、防洪区域、行洪区域范围，案涉地块不属被答辩人依法监管范畴，被答辩人不具备行政执法的主体资格，属于超越职权作出行政处罚，明显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开始，广东省水利厅根据《水利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全国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的通知》，在全省范围内对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河湖管理保护突出问题开展专项清理整治行动。上诉人在“清四乱”的专项行动中，发现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建于2012年（未办理任何准建手续），位于兴宁宁江河左岸坭陂镇东兴村老栅下徐（齐）陂坜出口处的内坡滩地范围内，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妨碍河道行洪，市级确认属“四乱”，是广东省水利厅核查认定的河湖“乱建”问题，整治要求拆除销号。2019年8月21日上诉人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被上诉人在接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兴建的涉案房屋，恢复河滩地原状。另查明，与涉案房屋相邻李钦元、李汉新的房屋建于2010年，办理了准建手续和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因该房屋亦在兴宁宁江河左岸坭陂镇东兴村老栅下徐（齐）陂坜出口处的内坡滩地范围内，目前，上诉人正在与相关部门协调处理中。再查明，坭陂镇东兴村宏一、宏二村民小组认为其位于栅下老李屋上、中、下坝的土地（包括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与上诉人存在权属争议而申请土地权属争议调处，2019年12月16日兴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兴宁市××××××宏一、宏二村民小组申请土地调处不予受理决定书》，坭陂镇东兴村宏一、宏二村民小组不服，于2019年12月31日向梅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现案件仍在复议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作出的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第六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三）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兴宁宁江河左岸坭陂镇东兴村老栅下徐（齐）陂坜出口处的内坡滩地范围内建房，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妨碍河道行洪，且未经上诉人和有关部门批准，属于河湖“清四乱”整治对象。上诉人依职权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在作出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前，告知了被上诉人拟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并组织了听证，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建房占用的土地是村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的权属性质不能改变其建房的违法性。被上诉人以其建房占用的土地是村集体土地等为由，请求撤销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以上诉人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建房占用的土地在《水利水电工程管理单位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判决撤销7号《水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行初4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国浩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国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珍审 判 员 伍利玲审 判 员 贺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妍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