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天府大道南段2039号天府菁蓉大厦16楼160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四川顺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君诚涂装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横塘社区松园街******。 法定代表人：郑远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葛光权，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昌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君诚涂装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涂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和昌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君诚涂装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君诚涂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君诚涂装公司要求支付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君诚涂装公司请求东和昌科技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是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君诚涂装公司提供设备并达到第三方水泥厂的验收，能正常使用，现君诚涂装公司并未通过水泥厂的验收，也就是没有达成交付条件。设备通过验收，能够正常使用才是合同的根本目的。只有通过了验收，君诚涂装公司才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也才完成交货。君诚涂装公司并未通过验收，东和昌科技公司也采取了多种补救措施，并进行了设备的更换。君诚涂装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东和昌科技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 君诚涂装公司辩称，东和昌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东和昌科技公司对君诚涂装公司安装的产品安装完毕即开始使用，就视为验收合格，当然应当支付尾款。本案所涉的设备已经安装使用近两年，因此完全应当视为产品已经验收合格。二、设备已经安装并投入近两年，早已超过保修期。对于合同约定的其他后续义务，君诚涂装公司也已经履行，东和昌科技公司关于君诚涂装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君诚涂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相应的吸尘设备，且已实际投入使用近两年，虽然设备出现了质量问题，但是君诚涂装公司已经采取了相应补救措施。对于东和昌科技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在另案当中已经处理。 君诚涂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东和昌科技公司给付君诚涂装公司安装吸尘设备款尾款105000元；2.请求判决东和昌科技公司支付君诚涂装公司因延迟付款违约金105000元；3.由东和昌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君诚涂装公司与东和昌科技公司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合同书》，载明“现甲方（东和昌科技公司）委托乙方（君诚涂装公司）承造工程，经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水泥装车吸尘器工程（含一台一拖一收尘器、一台一拖二收尘器、5个收灰转角点）；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及制作安装；3.工程造价：一次性不变价计人民币35万元；4.施工方式：乙方（君诚涂装公司）进入甲方（东和昌科技公司）指定场地现场安装；5.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即付合同总额40%，主设备到场安装之日付合同总额30%，剩余30%工程款，甲方（东和昌科技公司）收到乙方（君诚涂装公司）开具的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付清；6.验收时间：项目验收由乙方（君诚涂装公司）负责通过水泥厂验收，验收后乙方（君诚涂装公司）将水泥厂签发的正式验收单交甲方（东和昌科技公司）一份后方视为项目验收合格；7.违约责任：……甲方（东和昌科技公司）逾期付款，每天应按合同总额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额的30%。乙方（君诚涂装公司）逾期交货，每天应按合同总额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额的30%；8.整套设备保修期为一年。该份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东和昌科技公司在“甲方单位”处签章，王云孝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君诚涂装公司在“乙方单位”处签章，郑远君在乙方代表处签名。东和昌科技公司在2017年7月25日即预付君诚涂装公司工程款3万元，随后君诚涂装公司拟改按约在东和昌科技公司指定场地（二郎山水泥公司）内安装设备，2017年9月安装完工。东和昌科技公司陆续支付君诚涂装公司部分款项，至2017年9月25日，东和昌科技公司累计向君诚涂装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45000元。现东和昌科技公司尚欠君诚涂装公司合同尾款105000元。 案外人二郎山水泥公司在使用上述设备过程中向东和昌科技公司方提出安装设备存在收尘效果差、设备收尘箱无检修平台等质量问题。东和昌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向君诚涂装公司提出安装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君诚涂装公司将滤筒邮寄至二郎山水泥公司拟对设备作维修处理。此后，案外人二郎山水泥公司又于2018年9月10日向东和昌科技公司提出设备仍存在收尘效果差、车道无法包装且易损坏等问题。东和昌科技公司因质量问题无法得到处理，采取了与浙江铸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利工贸公司）签订《除尘设备改造采购合同书》采购相应配件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处理。东和昌科技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因本案君诚涂装公司未及时提起反诉，其遂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东和昌科技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9）川1825民初607号案，请求：1.解除东和昌科技公司与君诚涂装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2.君诚涂装公司返还东和昌科技公司货款计人民币136296元，然后按东和昌科技公司实收货款人民币108704元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君诚涂装公司向东和昌科技公司支付因其提供不合格除尘设备致使君诚涂装公司整改该设备所支出的材料费用、人工费用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31503元;4.君诚涂装公司向东和昌科技公司支付因提供不合格除尘设备所产生的违约金105000元；5.君诚涂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由东莞市君诚涂装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07560元；二、驳回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川18民终220号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君诚涂装公司按东和昌科技公司指定地点供货并安装设备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 本案双方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君诚涂装公司请求东和昌科技公司支付安装尾款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合君诚涂装公司与东和昌科技公司双方前述纠纷的生效判决来看，案涉合同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不存在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撤销的情形，应为有效，该合同也并未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甲方东和昌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君诚涂装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不存在君诚涂装公司逾期交货的情形，故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而本案不存在产生不可抗力的事由；也不存在君诚涂装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或者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东和昌科技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亦不存在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君诚涂装公司按约定时间制作安装了吸尘设备，东和昌科技公司亦支付了前期70%的相应款项。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虽然君诚涂装公司制作安装的吸尘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并非不能使用，况且君诚涂装公司也曾邮寄相关部件予以补救，对因安装设备的质量问题给东和昌科技公司造成的损失经法院生效判决由君诚涂装公司赔偿107560元，法院亦未支持东和昌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综上，君诚涂装公司与东和昌科技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有效且并未解除。君诚涂装公司依据该合同要求东和昌科技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安装设备尾款105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东和昌科技公司辩称需要开增值税票才有付款义务，因案涉合同中对开具税票主体未有明确约定，君诚涂装公司作为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开具税票系其法定义务，若君诚涂装公司未开具税票，造成东和昌科技公司实际损失，东和昌科技公司可另案主张其权利，其不构成东和昌科技公司在本案中的先履行抗辩权，亦不构成合同中的对等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和昌科技公司辩称合同上有约定，需要验收合格才支付尾款的意见，现因君诚涂装公司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赔偿东和昌科技公司因安装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当视为已经符合给付尾款的条件，对东和昌科技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东和昌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05000元。经一审庭审查明及双方均认可君诚涂装公司制作安装的吸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东和昌科技公司就质量问题多次长期与君诚涂装公司进行沟通，而该质量问题短时间内并未得到解决，后来东和昌科技公司通过向案外人铸利工贸公司签订《除尘设备改造采购合同书》等方式进行设备的维修改造，并因此对东和昌科技公司的声誉等造成了损害，东和昌科技公司因此已提起诉讼，经过法院审理查明君诚涂装公司安装的设备确有质量问题并给东和昌科技公司造成了损失，法院判决也对东和昌科技公司要求君诚涂装公司赔偿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应当说君诚涂装公司属于违约在先，东和昌科技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具有合同法上的正当性，故对君诚涂装公司要求东和昌科技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0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莞市君诚涂装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安装吸尘设备款尾款105000元；二、驳回东莞市君诚涂装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君诚涂装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12.5元，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1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君诚涂装公司已经将合同中所约定除尘设备制作安装完毕并由案外人实际投入使用，就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设备质量问题东和昌科技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在另案当中已经就东和昌科技公司所主张解除合同和要求君诚涂装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进行处理，并判决由君诚涂装公司赔偿因违约所造成东和昌科技公司的损失。据此，东和昌科技公司不再享有关于君诚涂装公司安装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东和昌科技公司在本案当中再次以君诚涂装公司安装设备不符合约定未达到交付条件而拒付尾款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东和昌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成都东和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