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322民初429号 原告:遵义彼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香樟印象6座2-4号。 法定代表人：黎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赫，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苹苹，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楚米镇三座村水岸尚城综合大楼13楼。 法定代表人：谢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杭，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重庆工业园区孵化器大楼15楼。 法定代表人：瞿祥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民江，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遵义彼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彩广告公司”）与被告贵州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被告太古置业公司于2021年3月9日申请追加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房开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彼彩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赫、张苹苹，被告太古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杭，被告鑫科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民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广告制作安装费129100元，并自2020年11月27日起以1291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因其承建的位于桐梓县区夜郎水寨旁（水岸尚城）项目需要，便于2020年9月15日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涉案工程中广告制作项目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发包价格为111900元。同时，该合同对施工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项目负责人张赫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于2020年11月13日，由业主方水岸尚城房开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大明在《工程竣工结算验收清单》上签字确认，其施工造价金额为139100元。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支付，被告仅仅于2020年12月22日支付10000元至张赫账户中，至今尚欠129100元未支付。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完毕施工的义务，且原告所完成的施工内容，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已经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而被告迟迟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实属不诚信。同时，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价款，则每日以未付款金额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原告已经主动将违约金调整至法律允许范围内，理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依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古置业公司辩称，第一，我方对原告提出的129100元安装费有异议，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且我方已支付了10000元。第二，原告提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但原告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性质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利息的计算应当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过高且无法律依据，如果法院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也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鑫科房开公司辩称，原告方没有与我方产生任何合同关系，我方对原告方没有付款义务。二被告之间是项目合作关系，并非股东或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广告安装工程现场签订的确认单与结算书有明显区别，工程验收有相应的程序要求，杨大明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鑫科房开公司，因此确认书不能认定为结算依据。关于债务转移的问题，在未得到三方共同认可并签署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且解除合作协议是鑫科房开公司和太古置业公司之间对债务采取以物抵债方式进行抵偿的约定，该协议不能证明太古置业公司将对原告的债务转移给了鑫科房开公司。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彼彩广告公司系具有电脑图文设计、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0日；被告太古置业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20年8月13日；被告鑫科房开公司也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3日。 2020年9月15日，太古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彼彩广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彼彩广告公司承包苗瑶医大健康中心及水岸尚城楼顶广告字制作安装工程，广告制作安装费为111900元，工程安装完工验收后，太古置业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前向彼彩广告公司支付95%款项，剩余5%为质保金，1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彼彩广告公司，若太古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价款，自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日届满起超过3个工作日，自第4日起，每日按应付未付款金额的0.5%向彼彩广告公司支付违约金。工期为2020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27日，安装地址为遵义市桐梓县区夜郎水寨旁（水岸尚城）。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太古置业公司和彼彩广告公司约定补价20200元，工程安装完工验收后，太古置业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前付清该款，但该《补充协议》上无双方签字或盖章。2020年11月13日，案外人杨大明在《水岸尚城销售中心广告物料清单》和《工程竣工结算收单》上签字、捺印，《水岸尚城销售中心广告物料清单》上载明的金额为6981.76元，《工程竣工结算收单》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为水岸尚城楼顶广告发光灯珠字制作安装，施工造价为139100元，工程地点为遵义市桐梓县区夜郎水寨旁（水岸尚城），施工日期为2020年9月20日，验收日期为2020年9月27日，验收意见为合格。 原告提交了一份彼彩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浩和被告太古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牮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太古置业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该聊天记录看出双方对补充协议进行过协商，且黎浩于2020年10月15日又再次向谢牮微信号上发送了名为“补充协议书”的文档一份。从该聊天记录的内容还能看出，谢牮从2020年10月25日开始便让黎浩与案外人“杨总”对接付款事宜，2020年12月21日黎浩催款无果，要求谢牮直接支付，但谢牮未予回复，黎浩多次发起通话，谢牮均未应答；2020年12月22日，谢牮向原告方支付了10000元，但称该款项只是为了付给原告方应急，款项应当由杨大明支付，告知黎浩找杨大明催款，并向黎浩拍照发送了《解除合作协议》一份。2020年12月24日，黎浩向谢牮发送消息，但显示被拒收。原告为此以前述请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杨大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2020年8月10日，鑫科房开公司为甲方，成都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桐梓县内的水岸尚城房地产项目。合作方式为：综合大楼及1、2号楼未完成工程，待开发3、4、5号楼均由乙方负责引资建设，分三次引进投资款，乙方筹集的所有引资款必须优先用于支付该项目后续发生的工程建设费、设计费、政府相关审批手续办理费用、营销费、管理费等各项涉及项目正常运行的所需费用，和部分影响项目开展的甲方原有工程款；乙方所引资款项，存入双方指定账户、共同监管。双方对利润分配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鑫科房开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杨大明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成都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并加盖了谢牮私章。2020年11月12日，鑫科房开公司为甲方，太古置业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一份，载明二被告在2020年8月10日签署合作开发协议后，双方合作存在一定分歧，经友好协商同意解除该合作协议，后期开发和销售安排将由甲方自行处理和安排，乙方不再参与甲方的所有事务。双方对应退还给太古置业公司的款项及退还数额、退还方式、抵偿方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在该协议上载明“另外期间未支付的楼顶广告字费用及国庆节期间制作费由甲方支付。”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有鑫科房开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由杨大明代瞿祥平签字，乙方处加盖了太古置业公司印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谢牮签字。庭审过程中，被告鑫科房开公司虽否认杨大明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或实际控制人，但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太古置业公司以该两份证据为依据，主张二被告之间原系合伙关系，但自《解除合作协议》签订后，其所欠原告的债务已经转移给鑫科房开公司，且原告向杨大明主张权利的行为表明原告同意该债务转让协议，付款责任应由鑫科房开公司承担；原告认可二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但不认可债务已经转移给鑫科房开公司，原告认为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责任；鑫科房开公司认为其与太古置业公司之间只是项目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且债务转移未经原告同意，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应由太古置业公司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太古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二被告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是否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二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广告制作安装费如何确定、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与鑫科房开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相对人为成都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谢牮，且二被告均认可该《合作开发协议书》对双方产生效力，在《解除合作协议》中，双方协议解除的也是2020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故实际履行该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太古置业公司。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二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该类合同的性质未作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的规定，对该协议书的性质认定应当适用民法典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的规定，二被告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符合合伙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合同关系。关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是否具有债权转移效力的问题，因该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太古置业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鑫科房开公司应当经原告同意，但被告太古置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明确同意太古置业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鑫科房开公司，即便原告有向案外人杨大明主张权利的行为，也系被告太古置业公司指示所为，并不能以此证明原告同意二被告之间的债务转移行为，故本院认定二被告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对原告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 关于二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虽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太古置业公司，但原告的施工内容系二被告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的组成部分，二被告均系受益人，因此产生的债务为合伙债务，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二被告之间对债务承担的约定，只在二被告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太古置业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其与鑫科房开公司之间的约定，另行向鑫科房开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太古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广告制作安装费为111900元，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本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另27200元（139100元-111900元），二被告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和被告太古置业公司就补充协议进行过协商，原告也将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发送给了太古置业公司，能够认定双方有协商补充协议的事实；其次，鑫科房开公司虽否认杨大明系其公司员工或实际控制人，但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来看，鑫科房开公司的代表人均系杨大明，太古置业公司也告知原告找“杨总”主张付款事宜，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杨大明能够代表鑫科房开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大明的行为对鑫科房开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结算验收单》对鑫科房开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和太古置业公司之间在《施工合同》之外成立有补充协议的事实，且杨大明的签字行为说明原告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应获得的广告制作安装费共计139100元，太古置业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尚欠原告129100元。因原告和太古置业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而从2020年9月27日至今尚未超过1年的质保期，故5%的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原告可待期满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123505元（129100元-111900元×5%）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被告太古置业公司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原告和太古置业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若付款期满超过3日，则从第4日起每日按应付未付款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也对违约金进行了调减，但二被告仍然认为过高，要求本院予以调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二被告从2020年11月27日起以12350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申请追加案外人杨大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因杨大明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其在物料清单和结算验收单上的签字行为系代表鑫科房开公司履行职务，其个人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故本院对原告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遵义彼彩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制作安装费123505元，并从2020年11月27日起以12350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遵义彼彩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被告贵州太古成长置业有限公司、贵州省鑫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人未按法律文书的规定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吴玉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严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