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匠贤宝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辋川镇坑南村468号。 法定代表人：吴宝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钦雄，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泉，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泉州匠贤宝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匠贤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桂泉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匠贤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521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责令何桂泉停止侵权行为，并向匠贤宝公司赔礼道歉;3.判决何桂泉赔偿匠贤宝公司财产损失1610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案情经过：2020年5月份，匠贤宝公司在大棚西红柿收获完毕，准备下一茬种植玉米、大豆之时，何桂泉趁机多次恶意将其饲养的五、六头牛牵进匠贤宝公司的塑料大棚内放养，破坏匠贤宝公司的塑料大棚膜及地膜、滴灌设备等。当时匠贤宝公司曾多次规劝何桂泉，但何桂泉置之不理。2020年6月29日，何桂泉再次恶意将其饲养的牛群牵入匠贤宝公司大棚内，放任牛群对棚内的地膜、棚膜、滴灌设备等的破坏。匠贤宝公司只好向惠安县公安局辋川派出所报警求助。公安民警出警后到现场查看，劝说何桂泉不要在大棚基地放牛，到别处饲养。但6月30日，何桂泉仍然无视公安民警的劝告，又将牛群赶在大棚内、外放养。大棚内的一头牛被李某牵回公司，大棚外的一头牛撞坏大棚薄膜当场被王某发现并牵回公司。同时，匠贤宝公司又再次向惠安县公安局辋川派出所报警，民警告知匠贤宝公司关于损失可向辋川镇司法所申请调解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联系了辋川镇司法所。辋川镇司法所调解后，双方对赔偿数额协商未果。经辋川镇司法所劝说，何桂泉到匠贤宝公司将牛牵回。何桂泉接二连三长期无视他人劳动成果恶意破坏他人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匠贤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匠贤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何桂泉饲养牛群，在2020年5、6月份期间多次在多个塑料大棚内自由放牧，并不仅限于一个大棚。有部分大棚前茬种植西红柿并盖有地膜，匠贤宝公司准备下茬种植玉米、大豆等作物。牛群一旦进入前茬种植西红柿的大棚，必然会踩坏大棚地膜及滴灌带，导致耕地坂结，致使匠贤宝公司无法及时种植下一茬的作物，并不是何桂泉所称的放荒。（二）证人陈某在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是帮助大棚原承租人朱南香（漳州南靖人）管理种植蔬菜，朱南香是向匠贤宝公司承租，其塑料大棚产权是属于匠贤宝公司的。陈某在法庭上对大棚产权归属匠贤宝公司的陈述并没有矛盾。但一审法院却认为陈某所称何桂泉破坏的大棚归属存在矛盾的陈述，而不采信陈某的证词，这与事实不符。（三）匠贤宝公司雇请王某、李某等几名员工管理塑料大棚和组织西红柿生产，同时雇请了大批当地人为临时工帮忙种植。2020年5、6月间一天，何桂泉把牛群放牧在匠贤宝公司原种植西红柿大棚内，何桂泉也在大棚内。当时除了被王某、李某等人现场发现外，还有许多当地临时工也在现场看到。王某、李某虽为公司员工，但大棚的损失与二人的工资报酬无关，而一审法院却以匠贤宝公司与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二人的证词一概不予采信，这与事实不符。（四）匠贤宝公司的监控视频、目击证人发现的都是何桂泉本人及其饲养的牛，现场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牛进出大棚。何桂泉甚至擅自打开塑料大棚门，把牛群赶进大棚内。从牛的生活习性来讲，牛散放在大棚内到处吃草必然会踩坏地膜、滴灌带，损坏大棚薄膜，这是常识，也是必然的。（五）何桂泉的牛损坏匠贤宝公司的财产损失清单16108元，是匠贤宝公司根据当前的物资采购价和工时费估算制作的，若何桂泉有异议，可由法院指定第三方进行评估。因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故案件没有进行该项程序。（六）何桂泉长时间蓄意侵扰，无视匠贤宝公司权益，无视匠贤宝公司的多次规劝，也无视公安民警的劝说。在法庭上甚至公开扬言，今后等匠贤宝公司作物收获后，还要把牛群放进大棚内放养，一审法院却无视何桂泉的野蛮侵权行为和匠贤宝公司的重大损失，这必将会极大地助长社会歪风邪气和何桂泉的嚣张气焰。三、何桂泉继续侵权。何桂泉称，7月份以后不再将牛放养在匠贤宝公司的承包地上。但2020年7月至9月何桂泉仍将牛群放养在匠贤宝公司的一块承包地上，把承包地踩踏得一塌糊涂，难以耕种，直到10月份匠贤宝公司才开始耕种农作物。综上所述，从证据高度盖然性来讲，何桂泉饲养的牛肆意践踏踩坏了匠贤宝公司的地膜、大棚膜、滴灌带和排水管，证据确凿。 何桂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匠贤宝公司上诉无理，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匠贤宝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但本案没有任何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二、对于匠贤宝公司增加的上诉请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何桂泉不同意一并审理。三、匠贤宝公司上诉请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匠贤宝公司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所谓的“种植的农作物被破坏”，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大棚薄膜、地上薄膜、塑料水管被何桂泉饲养的牛破坏”。二审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何桂泉饲养的牛损害其农作物和设施。陈某的证词称，其向匠贤宝公司租了14亩地，何桂泉的牛拱了他的大棚，故报警（报警记录陈某称，牛仔将他搭建的棚等撞破），其又称：当天他没有看到何桂泉的牛破坏匠贤宝公司的大棚，大棚设备是匠贤宝公司的。故一审认为“陈某所称何桂泉破坏的大棚归属存在矛盾的陈述”是正确的。至于匠贤宝公司请求赔偿损失16108元，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匠贤宝公司应负举证证明责任。四、匠贤宝公司伪造证据，依法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匠贤宝公司一审起诉后，何桂泉辩称匠贤宝公司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合法，不具备承包经营主体资格。匠贤宝公司即采取“证据突袭”手段，在开庭时举证了伪造的《农村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以证明其转包是合法的。但该证据是匠贤宝公司分别在吴少信与惠安县辋川镇前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洋村委会）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和2013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上的乙方加盖“泉州匠贤宝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而伪造的。五、匠贤宝公司具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从匠贤宝公司提供的照片证据可看出其经营不善，致使转包土地放荒杂草丛生，根本没有种植农作物、高优蔬菜，其在所谓的蔬菜基地故意不设置围栏等必要的防护措施，致使其他牛羊进入吃草，若有损失，依法也应由具有故意和重大过失的匠贤宝公司自负。 匠贤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何桂泉赔偿匠贤宝公司财产损失16108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吴少信向前洋村委会承包位于前洋村的地块，双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承包面积170亩，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28年8月20日止。本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方案公开公示后，于2013年5月5日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同时报镇经管部门鉴证和县农业局审核批准，方可生效。2013年12月11日，吴少信与前洋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承包面积经实际丈量为187亩。上述两份合同书均经惠安县辋川镇经管部门鉴证和惠安县农业局审批核准。2018年8月17日，吴少信（甲方）与惠安县绿信蔬菜种植基地（乙方）签订《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在前洋村承包耕地80亩转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8年8月20日。该合同由前洋村委会鉴证。2019年5月17日，惠安县绿信蔬菜种植基地经核准注销登记，并升级设立匠贤宝公司，经营范围为种植销售蔬菜、水果、小麦等。匠贤宝公司在转包的承包地上搭设了大棚等设施用于种植作物。2020年6月间，何桂泉多次到匠贤宝公司上述承包地上饲养牛，将牛赶入大棚内。2020年6月29日，陈某报案称何桂泉在蔬菜基地放养五六头牛，牛将棚子和排水管破坏造成损失。经惠安县公安局辋川派出所出警进行现场处置，民警劝说何桂泉到别处饲养牛，陈某的损失可向辋川镇司法所申请调解或到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匠贤宝公司提供的照片、视频，能够证明何桂泉的牛多次到匠贤宝公司承包地上并进入大棚内、匠贤宝公司的大棚薄膜、地膜存在破洞，但无法证明何桂泉的牛破坏了匠贤宝公司的设施，也无法证明匠贤宝公司大棚薄膜、地膜的破洞系何桂泉的牛破坏造成。损失估算表，系匠贤宝公司单方自行制作，不予采信。证人王某、李某均系匠贤宝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某对于其所称何桂泉破坏的大棚归属存在矛盾的陈述，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何桂泉在匠贤宝公司承包地上放牛时造成匠贤宝公司设施的损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匠贤宝公司主张何桂泉造成其财产损失16108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何桂泉赔偿损失16108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匠贤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7元，减半收取101.35元，由匠贤宝公司负担（多预交的受理费予以退回）。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匠贤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像视频，以此证明何桂泉至今仍将牛饲养在匠贤宝公司承包的农地上；2.证明，以此证明该地块为匠贤宝公司向前洋村委会承包的土地。匠贤宝公司亦向本院提出如下申请：1.请求法院依法到匠贤宝公司的蔬菜基地勘验现场，以查清何桂泉放任牛群破坏匠贤宝公司基地地膜、棚膜、滴管设备等的事实；2.请求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匠贤宝公司修复被何桂泉的牛群破坏的蔬菜基地地膜、棚膜、滴管设备等的费用进行鉴定。何桂泉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及相关申请，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何桂泉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若是，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匠贤宝公司应对其所主张的何桂泉因将饲养牛群带入匠贤宝公司蔬菜基地造成基地的地膜、棚膜、排水、滴灌设备大面积破坏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一审证人陈某有明确陈述其没有看到何桂泉的牛破坏了匠贤宝公司的大棚，证人王某、李某因系匠贤宝公司的员工，与匠贤宝公司有利害关系，匠贤宝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视频及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亦无法证实何桂泉的牛破坏了匠贤宝公司的设施，因此一审认定应由匠贤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及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物证或者现场进行勘验。勘验时应当保护他人的隐私和尊严”之规定，因鉴定修复费用的前提应是匠贤宝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成立，且匠贤宝公司二审陈述其所主张受到破坏的基地除了大棚破洞之外的部分已修复，故对于匠贤宝公司提出的现场勘验、鉴定之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对于匠贤宝公司的第2项上诉请求，因系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调解不成，且何桂泉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匠贤宝公司可依法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匠贤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泉州匠贤宝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卓立 审判员  蔡凌轩 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晓菲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