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泽天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杉创意园一区8号楼1-2层1-101-4。法定代表人：郭天馨，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宣伟，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灿阳，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博，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笑言，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国泽天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泽天馨公司）、韩宣伟因与被上诉人王灿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泽天馨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2．追加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元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莱诺泰克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件第三人；3．判令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元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莱诺泰克科技有限公司依法共同承担相应责任或连带责任；4．王灿阳与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元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莱诺泰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人身损害垫款协议》中约定已经赔偿的36万元在该案件中应予扣除，不能重复赔偿，指令王灿阳及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其于2019年7月25日所签订的《人身损害垫款协议》的付款银行凭证和银行收款凭证；5．重新审核王灿阳申请赔偿的各项费用，并判令王灿阳承担50%的责任，韩宣伟、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元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莱诺泰克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6．撤销一审判决，根据王灿阳、韩宣伟、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元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莱诺泰克科技有限公司各自的过错进行责任划分，共同承担对应比例的赔偿，包括共同承担起诉费、上诉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因安全事故引起的，案由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限制了依法承担责任的责任人，不符合事实，且国泽天馨公司与王灿阳并没有劳务关系。2．一审中，王灿阳、其雇主韩宣伟，还有其他现场施工人员的录像证据，以及国泽天馨公司在事发现场拍摄的照片均证明王灿阳是从二楼没有封板的钢结构洞口中摔下来的，由于二楼钢结构洞口没有封板，并且洞口周边、洞口底部没有进行任何防护措施，王灿阳自己拿着一块小水泥板放在钢结构洞口上，水泥板断裂从钢结构洞口摔了下来，这是一起因安全责任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案件。二、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韩宣伟承揽了国泽天馨公司部分管道安装的劳务工作，双方是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国泽天馨公司将新风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韩宣伟，事实认定错误。大量证据证明，承揽人韩宣伟根据定制人的要求按图纸施工，自己带着工具，材料由定作人提供，定作人国泽天馨公司在下午6点左右去现场验收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予说好的报酬，双方在通话录音中也表明是承揽关系。在一审庭审中，韩宣伟也当庭否认了分包一事。2．在该案件中，极客影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客影业公司）是财产所有人，韩宣伟是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官曲解证据事实。一审判决第六页的电话录音是发生在2019年7月6日的，王灿阳是在2019年7月5日摔的；录音有遗漏部分，郭天馨跟韩宣伟开始谈的是空调安装要签订合同，是指的在新疆的一个项目，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指本案的新风管道项目；这段录音证明了国泽天馨公司跟韩宣伟之间是有口头约定的，是指这个“极客娱乐的新风管道项目”的管道安装承揽，出了任何事故都由韩宣伟本人来承担。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遗漏当事人。国泽天馨公司在2020年1月4日曾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极客影业公司（甲方）、北京元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包方）（以下简称元轩建筑公司）、韩宣伟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后来由于王灿阳改变诉讼请求，并且追加韩宣伟为共同被告，才把韩宣伟追加为被告。一审法官明知王灿阳与极客影业公司、元轩建筑公司、北京莱诺泰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诺公司）签订了名为人身损害垫款协议，本质上是各方承担责任的私了协议，却在判决中只字不提，并且重复判赔，违反公平原则及法律规定。四、极客影业公司、元轩建筑公司、莱诺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极客影业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与国泽天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新风设备。本案是安全责任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案件。根据《北京市建设工程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认定若干规定》［2006］669号，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极客影业公司明知道国泽天馨公司不具备安装资质，也没有要求提供安装资质，明知道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却让国泽天馨公司派人安装，其没有为施工提供安全环境，应承担主要责任，其与王灿阳签订了《人身损害垫款协议》本质是承担应负责任的行为，而不是垫款行为。另外，总包方元轩建筑公司、莱诺公司给韩宣伟和王灿阳发放临时工作证，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在施工现场做任何提示，没有对未封板的洞口实行边栏防护及兜底防护，具有重大责任，是导致王灿阳摔下来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赔偿责任，且总包方也与极客影业公司一起与王灿阳签订了《人身损害垫款协议》，本质是承担应负责任的行为，而不是垫款行为。五、极客影业公司、元轩建筑公司、莱诺公司与王灿阳约定的已经赔偿的36万元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六、韩宣伟作为王灿阳的雇主，在选定施工者时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并且自己还踩在未封好板的钢结构上临时铺设的板上，以身示险。王灿阳自己没有尽到谨慎义务，二楼不需要王灿阳安装，王灿阳却到了二楼，还自己将水泥板放在空心钢结构上，自己应承担更多的责任。韩宣伟针对国泽天馨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国泽天馨公司的上诉意见。王灿阳针对国泽天馨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泽天馨公司的上诉意见。韩宣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灿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王灿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泽天馨公司与韩宣伟、王灿阳均构成雇佣关系，不是韩宣伟与王灿阳构成承揽法律关系。韩宣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按照国泽天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天馨的要求，在国泽天馨公司提供设计图下，按照其指定的要求进行安装新风管道，国泽天馨公司具有绝对支配力，韩宣伟仅仅是普通劳务输出，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新风系统设备安装需要产品施工方的设计图纸，具有极强专业性。国泽天馨公司人员在现场组织、指挥韩宣伟、王灿阳如何操作、安装，国泽天馨公司提供主要劳动工具。韩宣伟没有谋取任何多于自己劳务所得的经济利益，转账1200元给韩宣伟仅是为了结账方便，代王灿阳收取报酬，韩宣伟拿了500元。另外，郭天馨多次称给韩宣伟按照400每天算，干得好发奖金，400元每天是指一天工人用工费用，可见王灿阳、韩宣伟等都是单独结算的。二、一审判决韩宣伟共同负担赔偿20万元，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国泽天馨公司是本案的绝对过错方，也是本项目的经济利益受益者。韩宣伟仅提供劳务，在本次项目中并无任何明显过错，且本次项目劳务收入几百元。因此，国泽天馨公司应当承担更大比例的赔偿责任。国泽天馨公司针对韩宣伟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韩宣伟的上诉请求。王灿阳针对韩宣伟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宣伟的上诉意见。王灿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国泽天馨公司、韩宣伟向王灿阳连带赔偿医疗费33706．3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5666．88元、误工费73000元、护理费291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国泽天馨公司作为供方与极客影业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国泽天馨公司向极客影业公司销售两台吊顶新风机并负责安装调试，其中安装及调试费为34910元、人工费为8400元，安装地点位于恒通国际商务园。后国泽天馨公司找到韩宣伟，双方商定由韩宣伟负责新风管道的安装工作。韩宣伟又找到王灿阳共同进行新风管道的安装工作。国泽天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天馨分别于2019年7月3日上午、晚上和2019年7月4日晚上向韩宣伟转账支付工资1200元、1200元和1200元。韩宣伟于2019年7月4日向王灿阳转账支付工资720元。2019年7月5日，王灿阳在恒通国际商务园-B32号（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时从二层摔下受伤。当日，王灿阳被郭天馨、韩宣伟、吕进元送往北京市海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5日行股骨骨折闭合复位螺钉内固定术，后于2019年7月27日出院，共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右）、骨盆骨折、腰椎骨折L5（横突）、肋骨骨折（右2-9）、肺挫伤（右）、创伤性血气胸（右）。王灿阳支付门诊医疗费3380．7元、住院费50255．69元，共计53636．39元。在本案审理过程，经王灿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就王灿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灿阳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十级、一个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王灿阳的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但鉴于王灿阳住院期间病情较重，又需行手术治疗，需2-3人全天候轮流护理，出院后在护理期限内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王灿阳支付鉴定费4350元。关于王灿阳的被扶养人情况，王灿阳提交户口本及证明，显示：王灿阳与孙风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8月13日育有一女王嘉怡；王显福系王灿阳之父，生于1939年6月20日，王显福共有子女六人。国泽天馨公司主张其与韩宣伟系承揽关系，韩宣伟从国泽天馨公司处承揽了一层部分新风管道的安装工作，工期是4天，国泽天馨公司每天按照完成的工作量向韩宣伟支付工资；韩宣伟雇佣了王灿阳并给王灿阳发放工资，王灿阳听从韩宣伟的安排和指挥；王灿阳自己承认与国泽天馨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就上述主张国泽天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郭天馨与韩宣伟于2019年7月6日的电话录音、图纸及张某、张某某出具的证明，其中：第一段电话录音显示：韩宣伟称“我说我们签付款合同，就是说你把工程承包给我多少钱，这样可以签合同”，郭天馨称“对，签付款合同，但是付款合同里面，我肯定要求你，比如安全责任需要你自己承担，这是没有问题吧”，韩宣伟称“你的意思是，所有事故由我承担是吧”，郭天馨称“对呀，当然啦，你看，我给你的保险买了，那你跟王灿阳他们这样的，你跟他们天工，你是不签合同的吧，那你们因为是临时的，他们是承揽，那也没办法，对不对……”。第二段电话录音显示：郭天馨称“你得跟我说，你给他（王灿阳）是现金还是转账，因为你不说，他到时候也会说的”，韩宣伟称“那个没事”，郭天馨称“你给他现金还是转账”，韩宣伟称“我给他转账”，郭天馨称“你给他转微信吗”，韩宣伟称“嗯”。二、王灿阳于2019年7月5日在北京市海淀医院大厅的视频、2019年7月6日在王灿阳病房内的谈话录音，其中：视频显示：郭天馨称“师傅（王灿阳），他们不会不管你吧”，王灿阳称“你给他（韩宣伟）打个电话”，郭天馨称“你以前跟他合作多吗？跟那个小韩”，王灿阳称“不多，你给他打个电话”，郭天馨称“这次他什么时候找你的呀”，王灿阳称“有几天了，你给他打电话”，郭天馨称“我觉得他得对你负责，他找的你对吧师傅”。谈话录音显示：王灿阳称“他（韩宣伟）说本来要干三四天，要一块给”，郭天馨称“他本来说三四天一起转，后来你就让他每天转吗”，王灿阳称“不是，也不是每天给转，开始他说想要给，后来也没给，没给他说一块给，这边活儿也不太多”，郭天馨称“给了吗”，王灿阳称“转过”，郭天馨称“转过拿出来看一下”，王灿阳儿子称“有转账记录”。三、王灿阳签字的证明，内容为：“本人王灿阳，今天上午从工地上施工摔下，我保证不找各位公司（包括现场总包方、甲方、新风安装承揽公司北京国泽天馨环保科技公司）的麻烦，因为我跟他们没有雇佣关系，我是从小韩（韩宣伟）手中承揽的按天结算的业务”，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5日。国泽天馨公司称该证明上的名字是王灿阳用左手签的。王灿阳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实际情况是国泽天馨公司承接极客影业公司的工程后找到韩宣伟帮忙安装，并让韩宣伟找人帮工，韩宣伟找到王灿阳和吕进元一起安装，国泽天馨公司每天向韩宣伟支付1200元，韩宣伟按每天180元向王灿阳支付工资，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有王灿阳签字的证明，表示王灿阳受伤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郭天馨确实让王灿阳签过字，因王灿阳当时疼痛的厉害，并不清楚签字内容。韩宣伟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明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韩宣伟与国泽天馨公司不是承揽关系，与王灿阳也不是雇佣关系，韩宣伟、王灿阳和吕进元一起为国泽天馨公司干活，国泽天馨公司每天向三人支付工资共1200元，具体是支付给韩宣伟，再由韩宣伟支付给其他两个人，其中韩宣伟与吕进元是大工，每人每天工资为500元，王灿阳是小工，每天工资是200元，因三人每天一起吃饭，故需要从每人工资中扣除饭费20元，王灿阳每天实际所得工资为180元。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王灿阳当时伤得很严重，无法活动，神志也不是很清醒。韩宣伟主张其与国泽天馨公司并非承揽关系，其只是为国泽天馨公司提供劳务，国泽天馨公司按每天3个工共12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就该主张韩宣伟提交其与郭天馨之间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6月28日，韩宣伟称“这人工，我大概估计一下，最少这两排在20个工左右”，郭天馨称“你这个工多少钱一个工”，韩宣伟称“我这个工一个工400”，郭天馨称“那我总共才给客户报8400，你400，我就一点利润都没有了，你这样行不行啊，你不用给我吊机器，因为我机器现在没有来，你就装管子，就两层楼四百平米的管子，你帮我装，这不用20个工吧，我觉得这管子很快吧，三天就能装完吧”，韩宣伟称“应该差不多”，郭天馨称“你看这样行吗，我给你400一天这个工钱，这个没问题，因为我看你肯定应该有经验，你就帮我装管子，我给你，你装一天你，当然你也不会耽误我的时间啊，因为我总共签了安装费就是8400，后面的吊顶以后再说，因为我自己也有人，吊顶调试我自己可以找他们来干这些事情”、“你看行吗，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你帮我出人工，下周就可以干，我觉得3天也没有多少时间，看你是几个人，我就按天给你算，400块钱一天，没问题的”，韩宣伟称“没事儿没事儿，本身也不是多大的活儿，就给你帮忙无所谓”，……郭天馨称“如果你来帮我安装管道，你一天可以来几个人，我都可以的，没问题，你干的越快，反正我按400块钱一个工一天给你钱”，韩宣伟称“像走新风上人多了不行，人多了窝工，两三个人刚好，上四五个人也不多出活儿，上两三个人也不少出活儿”，郭天馨称“韩总，可以可以的，你这样好吗，我们大概就这么定了……你下周一天可以派几个人呢”，韩宣伟称“下周我再提前安排下，我看我这边忙啥样”，郭天馨称“韩总，可以的，可以的，就两三个人没问题的，好吗，我给你按400算”。2．2019年7月1日，郭天馨称“韩总你看可以吗，你明天可以直接派人来施工吗”、“你看能过来几个人，明天上午就过来进场好吗，带上工具”、“你让他们来的人带上身份证，还得带上照片，我得去给他们办施工证”，韩宣伟称“行，行，我明天自己亲自去，去两个人吧”，……韩宣伟称“我明天就带着简单工具就行了是吧”，郭天馨回复“你就带着装管子用的工具就行了，那种锯子啥的”，……韩宣伟称“我明天那边就安排三个人吧”。王灿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表示韩宣伟与国泽天馨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韩宣伟通过王灿阳的朋友找到王灿阳，询问王灿阳是否愿意去干活，一天200元（包括工资180元和饭费20元），后王灿阳和韩宣伟一起到现场施工，王灿阳是小工，主要给韩宣伟做一些辅助工作。国泽天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韩宣伟与国泽天馨公司是包工关系，每个工每天400元，韩宣伟称每天有3个人，故每天工资是1200元，韩宣伟自带工具，按图纸施工，国泽天馨公司每天去现场验收工作成果，按工作成果向韩宣伟支付工资。王灿阳主张其受伤原因是施工时所踩水泥底板断裂导致其从二楼摔下，称当时二层放置了几块多余的水泥板，为了施工方便，其便将水泥板铺到钢结构上，在踩着第二块底板铺第三块底板时底板断裂摔了下来。国泽天馨公司主张王灿阳受伤是因为其自己拿了一块小板子放在洞口上没踩好所致，故王灿阳自己也应承担责任，就此国泽天馨公司提交视频，显示：郭天馨称“我想问一下，那天那个师傅为什么会摔下来呢？我看那个板子也不会那个什么，您说他为什么会摔下来，您当时在现场吗”，对方称“他用了一小块板”，郭天馨称“这个就是摔下来的那块板吗”，对方称“如果是一整块板，五六个人才能抬动，板子太小了，他一踩那边就”。王灿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无法确认对方主体身份，王灿阳从二楼摔下是因为其踩的底板断裂而非踩偏。韩宣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二层没有施工平台，王灿阳自己找了一块水泥板挡在洞口上进行施工，水泥板不是很小，可能是质量有问题，韩宣伟踩上去的时候都没事。关于极客影业公司对王灿阳的赔偿情况，王灿阳称，其受伤后，各方均推诿不管，故王灿阳反映到朝阳区应急管理局，因国泽天馨公司没有现场施工许可证，应急管理局无法对其进行处罚，应急管理局便要求极客影业公司在解决赔偿问题前不得复工，极客影业公司迫于无奈与王灿阳达成了《人身损害垫款协议》，同意向王灿阳垫付36万元，但同时约定王灿阳需配合极客影业公司向国泽天馨公司追偿，追偿到的款项由极客影业公司享有，就此王灿阳提交了其与极客影业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人身损害垫款协议》。国泽天馨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表示国泽天馨公司并未推诿责任，因国泽天馨公司不是事故责任方，故应急管理局并未要求国泽天馨公司进行赔偿，据了解，极客影业公司共向王灿阳赔偿了20多万元，协议中却显示赔偿金额为30多万元，内容明显虚假。韩宣伟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保险赔付情况，王灿阳认可其已获得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2万元，表示其一共支付医疗费53706．39元，扣除已获理赔的2万元，故其主张医疗费数额为33706．39元。关于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情况，王灿阳称施工现场提供了安全帽且其已佩戴，但没有安全带及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国泽天馨公司称，元轩公司会给工人提供安全防护带和安全帽。关于护理费，王灿阳主张其受伤后由家人进行护理，护理费按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住院期间主张由三个人进行护理。关于误工费，王灿阳表示受伤前其在北京从事零工，日收入为200-300元，故其按每日200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经询，王灿阳表示其受伤后，郭天馨向其支付过800元，同意该800元在韩宣伟、国泽天馨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抵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灿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国泽天馨公司名下价值30万元的财产，并就此提供了保单保函作为担保。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8436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国泽天馨公司名下价值3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国泽天馨公司将其负责的吊顶新风机的安装工程中的新风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韩宣伟，韩宣伟雇佣王灿阳提供劳务，王灿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韩宣伟作为王灿阳的雇主，应对王灿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国泽天馨公司将新风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韩宣伟，应与韩宣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灿阳作为长期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行在钢结构上放置水泥板进行施工，增加了施工的危险性，故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韩宣伟和国泽天馨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韩宣伟和国泽天馨公司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灿阳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为3363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为21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王灿阳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被扶养人情况，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8234．17元，该部分金额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共计162874．17元。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考虑到王灿阳伤情较为严重，其主张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误工费为50000元、护理费为15000元、营养费为7500元。关于交通费，考虑到王灿阳此次受伤就诊势必存在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王灿阳的伤情较为严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000元。韩宣伟和国泽天馨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国泽天馨公司支付的800元，王灿阳同意抵扣，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具体计算时，在医疗费项目中予以抵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国泽天馨公司、韩宣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灿阳连带赔偿医疗费2274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误工费35000元、护理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7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1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鉴定费3045元；二、驳回王灿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国泽天馨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国泽天馨公司当时除了韩宣伟承揽了工人，张某也承揽了工人，涉案工程的一楼部分新风管道、二楼全部新风管道都是张某派人安装的，国泽天馨公司的转账款项是张某工人的安装费，韩宣伟说二楼新风管道是他们安装的是假的；2．张某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国泽天馨公司给张某转账记录属实；3．郭天馨拍摄的张某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某证言属实；4．安装师傅张某某、吴某某视频录像证词，用以证明王灿阳、韩宣伟的工作证都是总包方发的，总包方提供的电焊机，焊工工作由张某某完成，并不是韩宣伟、王灿阳安装的二楼新风管道，韩宣伟是现场负责人，自己带工具，王灿阳是韩宣伟带的小工，整个项目安装调试完成，韩宣伟只干了一层靠外墙的风管，郭天馨只是快下班的时候到现场检查工作进度，都调试好后安装工人才撤走的；5．张某某、吴某某、毛某某、李某某身份证、恒通商务园临时工作证、安装合作承揽协议，用以证明都是张某派来的安装师傅，王灿阳、韩宣伟都是临时的由总包方发放的工作证；6．韩宣伟自己向法院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国泽天馨公司与韩宣伟只是分包承揽包工关系，郭天馨不认识王灿阳，国泽天馨公司与韩宣伟不是联合雇佣王灿阳；7．王灿阳摔下来的洞口照片、摔下来的水泥碎板、现场施工现况，用以证明总包方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甲方、总包方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二楼也不是韩宣伟干的；8．王灿阳和韩宣伟的临时工作证，用以证明工作证不是国泽天馨公司所发，是极客影业公司让总包方办理的；9．7月5日重伤举报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相关材料明细表，用以证明王灿阳摔伤后举报了极客影业公司和元轩建筑公司，本案属于人身意外伤害事故，朝阳区应急管理局已经将本案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极客影业公司、元轩建筑公司是生产方；10．国泽天馨公司与朱某某、王某某微信聊天记录和保单，用以证明极客影业公司和元轩建筑公司同意国泽天馨公司按图施工且对图纸进行审核通过，但是二者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极客影业公司、元轩建筑公司、莱诺公司都是相关责任方；11．人身损害垫款协议、极客影业公司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遗漏当事人，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泽天馨公司利益；12．视频录音（从韩宣伟提供给法院的证据中的摘录），用以证明国泽天馨公司与韩宣伟是包工，不是王灿阳他们的雇主，韩宣伟是王灿阳的雇主，安装的是管子不是新风机，韩宣伟与国泽天馨公司是承揽分包关系；13．郭天馨与朝阳应急管理中心闫科长录音，用以证明王灿阳没有提起国泽天馨公司有任何责任，王灿阳已经得到了责任方极客影业公司和元轩建筑公司的赔偿；14．郭天馨与韩宣伟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韩宣伟承认其与国泽天馨公司是承揽关系；15．国家规定总包方应对现场洞口进行安全防护措施，用以证明事故现场没有防护措施，极客影业公司与元轩建筑公司负有法律责任，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16．2020年6月18日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光碟视频证据、证词以及给一审法官写的质证意见，用以证明国泽天馨公司不是王灿阳的雇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宣伟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4不是新证据，国泽天馨公司一审提交过，已经质证；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待核实，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灿阳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关联性，国泽天馨公司、韩宣伟如何协调施工，王灿阳不清楚，但二楼确实是王灿阳和韩宣伟的工作范围；证据6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王灿阳和韩宣伟是分包关系；不认可证据7、证据8的证明目的；证据9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0中与朱某某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和王某某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1的证明目的，因王灿阳受伤后没人管，王灿阳向朝阳区应急管理局进行举报，应急管理局给施工现场通知没有解决事故之前现场不得开工，因总包方等相关方急于开工，给王灿阳垫款30余万；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14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5、证据16的证明目的。韩宣伟、王灿阳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国泽天馨公司主张，根据其营业执照，国泽天馨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不具备安装资质，甲方明知国泽天馨公司没有安装资质，是新成立的公司，让其进行简单安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灿阳在进行新风管道安装过程中从二层摔下受伤，故王灿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灿阳雇主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灿阳系韩宣伟安排到工地进行新风管道安装施工的工人，国泽天馨公司与韩宣伟进行结算，王灿阳则从韩宣伟处领取劳务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韩宣伟是王灿阳的雇主并无不当。韩宣伟上诉主张其仅是代王灿阳收取报酬，二人单独结算、共同为国泽天馨公司提供劳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韩宣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韩宣伟作为王灿阳的雇主，应当对王灿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国泽天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泽天馨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韩宣伟成立承揽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与定作人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建设工程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它与一般承揽合同的不同之处主要在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是进行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包括建筑和安装两个方面的内容，即进行工程的营造和进行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装配。建设工程总承包人可以将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有相应资质的专业工程分包人和劳务作业分包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泽天馨公司向极客影业公司出售吊顶新风机，其将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韩宣伟，并以每个工人每天400元，每天共计1200元标准向韩宣伟支付相关费用，上述事实足以表明二者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安装工程分包关系的法律特征。国泽天馨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与韩宣伟之间存在加工、定作等一般承揽关系。国泽天馨公司将吊顶新风机的安装工程中的新风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韩宣伟个人，且未核查韩宣伟的施工资质及是否能够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泽天馨公司应当与韩宣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国泽天馨公司上诉主张二楼的新风管道不是找韩宣伟安装，但其与韩宣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要求韩宣伟装两层楼的管子，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王灿阳自主选择国泽天馨公司及韩宣伟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国泽天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极客影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泽天馨公司上诉主张，王灿阳受伤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且已经获得责任方极客影业公司的赔偿，故王灿阳与极客影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垫款协议中已经赔偿的款项应予扣除。王灿阳对国泽天馨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并称上述款项仅是垫付，且协议中约定其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后予以返还，故国泽天馨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国泽天馨公司上诉坚持要求追加极客影业公司、元轩建筑公司、莱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主张上述三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国泽天馨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追加元轩建筑公司、莱诺公司为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其二审要求追加上述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王灿阳作为长期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人，理应具备安全意识，其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行在钢结构上放置水泥板，增加了施工的危险性，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韩宣伟和国泽天馨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王灿阳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十级、一个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王灿阳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其合理损失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泽天馨公司、韩宣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4元，由北京国泽天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7元（已交纳）、由韩宣伟负担430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辉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