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朋朋，男，1984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礼，莱州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A。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Q。 法定代表人：韦学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莱州春雨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K。 法定代表人：刘克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礼，莱州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朋朋与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集团公司）、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元青岛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莱州春雨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朋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79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提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承诺书》约定的以获得业主支付工程款作为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的支付条件，本身就隐含着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无法获得业主付款就无需支付的含义。“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再行支付”对业主来说属于行为，对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来说则属于事件，但该事件发生与否取决于业主的意志，业主是否按合同约定付款由业主自由意志决定，因此《承诺书》约定的事件属约定不确定的事实。本案《承诺书》约定“剩余款项在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完成，业主支付工程款给公司后，再行支付”，属于无法具体确定该《承诺书》约定的付款事件，故该《承诺书》实际为一个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该承诺书不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付款期限，而是以业主做出付款行为的节点来确定期限，因此该期限是一个变数。付款期限应是以个时点，是客观存在的，只有具体不具体之分，没有附条件之分。崔朋朋在此承担的是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随时以业主未付款为由的抗辩而使自己实现实体权利遥遥无期的风险，而不是条件不成就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依《承诺书》不付款的风险。业主付款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概念，因此，属于当事人对约定付款期限不明确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鉴于《承诺书》存在的瑕疵，崔朋朋依法主张权利不应受到该《承诺书》约束。崔朋朋补充上诉理由：1.业主是否付过款，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只是口头说未付款。业主是否付款，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贴近证据，有利举证，所以，根据举证的原则，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应当向法庭举证。一审没有证据支持业主没有付过款。业主欠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一亿多元，这么长时间分文不付，不符合情理。据崔朋朋了解，崔朋朋起诉的前后，业主均付过款。特别是涉案工程，对工程款具有优先清偿的物化权。2.崔朋朋起诉时，距离承诺书的时间已经两年半。之前，崔朋朋多次追索欠款，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称业主未付款。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而不作为，可以认定怠于行使权利，损害了崔朋朋的合法权益，故崔朋朋寻求法律救济；3.崔朋朋虽然有承诺，但没有约定时间。业主欠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一个多亿的工程款，崔朋朋有理由相信业主会在一年内付给龙元集团公司部分工程款，清偿债务。崔朋朋起诉时，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未支付给崔朋朋工程款超出承诺的时间两年半，已经超出付款的合理期间。4.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不付款存在恶意。5.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结果，浪费了审判资源，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承诺书的效力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提审，支持崔朋朋的诉讼请求。 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崔朋朋作出了承诺，春雨公司也确认由崔朋朋负责。崔朋朋人承诺实际是对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风险的共担，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目前，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正在积极对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进行诉讼，崔朋朋应严格按照承诺书的承诺进行。承诺书中载明，剩余款项在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完成，业主支付工程款给公司后再行支付，即付款条件为结算完成并支付工程款。目前，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与业主方的诉讼正在进行司法鉴定阶段，也就是说并未结算完成。依据承诺书，未到达付款节点。并且，本案所涉及的款项不包含人工工资，也就不存在崔朋朋所述的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 春雨公司述称，同意崔朋朋上诉意见。 崔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给付崔朋朋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柒拾壹万伍仟贰佰玖拾壹元整(￥715291元)；2.判令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给付崔朋朋自2017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152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甲方龙元集团公司与乙方春雨公司签订《石材供应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石材，交货地点胶州天鹅堡工地，供货起止时间：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15日，总价暂定为20000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 2013年8月18日，龙元集团公司（甲方）与崔朋朋（乙方）签订《青岛胶州天鹅堡小区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为胶州天鹅堡别墅区的地面围墙景观石材铺贴进行施工，合同总价为200000元（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崔朋朋与春雨公司均主张，崔朋朋系作为春雨公司项目负责人签订合同。 2016年12月4日，龙元公司项目部与崔朋朋共同在《龙元建设集团青岛天鹅堡项目崔朋朋石材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该确认单载明：2013年材料费1869380元，2014年材料费561708元，2013年人工费298007元，2014年人工费94951元，2013年点工4820元，2014年点工12425元，合计2841291元，已支付1650000元，未支付1191291元。落款处加盖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天鹅堡花园工程项目部施工技术联系章，项目负责人叶旭挺签字，崔朋朋签字捺印。 2017年4月15日，龙元公司与春雨公司进行结算，作出《石材班组崔朋朋结算单》，载明：老别墅石材，人工铺装28441291元，已付款1650000元，未付款1191291元。经双方协商未付款的40%为人工费，剩余都为材料款。落款处有项目叶旭挺、屠贤斌签字确认，班组长崔朋朋签字确认。 2017年4月25日，崔朋朋给龙元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关于胶州天鹅堡工程款一事，经协商由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40%作为人工工资先行支付。剩余款项在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完成，业主支付工程款给公司后，再行支付。在业主未付款期间，本人承诺不再到分公司和集团公司进行讨要所剩款项。崔朋朋在落款处签字捺印。 崔朋朋与龙元集团公司均认可龙元集团公司已付人工费476000元，尚欠材料费714774.6元。 崔朋朋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利息转让通知书》、快递回执各一份，证明春雨公司将龙元集团公司所欠的材料款715291元以及以这个为基数所发生的利息一同转让给崔朋朋，并已经邮寄给龙元集团公司。龙元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春雨公司到庭，表示同意将债权转给崔朋朋，认可崔朋朋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崔朋朋提交的快递回执不能证明收件人，也不能证明快递件内容，故对崔朋朋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业主的概念，龙元集团公司在庭审中解释称：在建筑市场里面是很明确的，作为崔朋朋方也是做了多年的建筑施工业务，也应明知业主是龙元集团公司的承包项目的建设单位，这个是毋庸置疑的。龙元集团公司称其向业主主张权利的情况为：2020年5月份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号为（2020）鲁02民初1207号，向业主主张1.3亿左右工程款及利息8000万元左右，同时提起了诉讼保全，目前是查封了聚宝苑公司及分立的子公司及关联公司共计1.2亿元左右的存款及三宗土地及龙元公司施工的涉案土地的建筑物，已经进行了一次证据交换，目前，法院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洽商工程造价的事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已经结清，崔朋朋与龙元集团公司及春雨公司对龙元集团公司所欠的材料款数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崔朋朋出具《承诺书》的情况下龙元集团公司是否应付款。 崔朋朋称《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但对该说法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说法无法采信。崔朋朋出具该《承诺书》时，其系春雨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作出的意思表示代表春雨公司。关于本案的债权转让事宜，在本案诉讼材料送达龙元集团公司后，可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龙元集团公司，本案工程款债权转归崔朋朋所有，但崔朋朋本人亦应受到《承诺书》内容的约束。《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剩余款项在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完成，业主支付工程款给公司后，再行支付。”该条系附条件成就的条款，现龙元集团公司向业主主张权利未果，系向崔朋朋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崔朋朋主张龙元集团公司、龙元青岛分公司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朋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3元，由崔朋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7月16日，龙元集团公司与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龙元集团公司承包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少海新城北海中央地块工程项目青岛“东方天鹅堡”花园。后，龙元集团公司分别与春雨公司、崔朋朋签订《石材供应合同》和《青岛胶州天鹅堡小区施工合同》。2017年4月15日，崔朋朋代表春雨公司与龙元公司进行结算，作出《石材班组崔朋朋结算单》，2016年12月4日，龙元公司项目部与崔朋朋共同在《龙元建设集团青岛天鹅堡项目崔朋朋石材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盖章；2017年4月25日，关于胶州天鹅堡工程款一事，崔朋朋给龙元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至此，龙元集团公司与春雨公司石材供应款及崔朋朋之间的人工费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案涉款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崔朋朋代表春雨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实被威胁或利诱、欺骗等行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崔朋朋出具的承诺书约定，龙元集团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40%作为人工工资先行支付，剩余款项在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完成，业主支付工程款给公司后，再行支付；在业主未付款期间，本人承诺不再到龙元青岛分公司和龙元集团公司进行讨要所剩款项。而龙元集团公司与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事项龙元集团公司已在本院提起诉讼，故按照承诺书的约定，龙元集团公司支付崔朋朋货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崔朋朋向龙元集团公司主张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崔朋朋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3元，由崔朋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徐镜圆 审 判 员  孙秀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