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刑初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国初，男，1985年6月5日出生于柳州市，壮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柳州市柳江区，捕前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0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1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铭进，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刑诉〔20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国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漆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国初及其指定辩护人冯铭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8月28日晚20时许，被告人谭国初与被害人李某（女，殁年39岁）约好在柳州市柳北区XX镇XXX村XX屯一出租房内嫖娼，二人脱完衣服在床上准备发生关系时，谭国初问李某归还之前借的300元钱，李某讲没有钱并称以后从嫖资中抵扣。谭国初听后觉得不满，就用左手打李某脸部，被反抗咬伤左手食指出血，遂拿起床上的一把小刀对着李某的颈部连续猛刺致其跌落下床，李某颈部被刺伤致右锁骨下动脉与颈总动脉交叉处破裂大出血而死亡，谭国初顺手拿走李某的小灵通电话后逃离现场。2020年8月19日，谭国初在杭州市西湖区XX街道XXX苑X号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国初持刀捅刺他人颈部，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谭国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国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谭国初与被害人生前无仇怨，行凶的小刀是临时从被害人的床头柜取得，拿刀捅刺被害人只是想让被害人感到疼痛，捅刺被害人的颈部也只是因为当时被害人的颈部离被告人的手最近，而并不是为了追求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2.谭国初的实际年龄是1986年出生，其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谭国初向被害人追讨欠款300元，而被害人拒绝还款，且用语言刺激被告人说“烂命一条，要钱没有”，并将谭国初咬伤；4.谭国初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本院对谭国初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28日晚20时许，被告人谭国初与被害人李某（女，殁年39岁）约好在柳州市柳北区XXX村XXX屯X号李某的出租房内嫖娼，二人准备发生性关系时发生纠纷，谭国初欲打李某，李某反抗并咬伤谭国初左手食指，谭国初遂拿起床上的一把小刀对着李某的颈部连续猛刺致李某右锁骨下动脉与颈总动脉交叉处破裂大出血而当场死亡。随后谭国初将李某的小灵通电话带离现场，并将小灵通以70元的价格卖给回收手机的商贩。 2020年8月19日，谭国初在杭州市西湖区XX街道XXX苑X号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03年8月28日晚9时50分，秦某报案称其妻李某被杀死在出租屋内。公安机关于2003年9月10日对本案立案。 2.归案经过、破案经过、关于“2003.8.28”李某被杀案的比对分析情况，证明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20年4月28日对当年技术人员在勘查现场时提取到带血迹的毛巾和纸巾重新进行检验，比中了柳州市柳江区XX镇谭姓家系，经进一步分析比对，明确谭国初有重大作案嫌疑。2020年8月19日凌晨1时许，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XX街道XXX苑X号将谭国初抓获。 3.户籍登记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害人和被告人身份情况以及谭国初于1985年6月5日出生，作案时刚满18周岁。 4.（2007）城中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谭国初因犯盗窃罪曾于2007年10月9日被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1月4日刑满释放。 （二）物证 公安人员勘验现场时实物提取了出租房间东侧蓝色塑料水桶内的银色单刃折叠刀一把，当庭出示经被告人谭国初辨认，证明是其用来捅刺李某的作案工具。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秦某（被害人李某的丈夫）证言证明，李某租用柳州市柳北区XX镇XXX村XXX屯X组X号的房屋是用于卖淫的，2003年8月28日晚其骑车搭李某到出租屋后单独离开，再返回时就发现李某全身赤裸坐在房间里，颈部有血，呼叫也没有反应，遂报警。李某有一部深灰色的小灵通，号码是211×××6。 2.证人陈某1、韦某（出租房的房东）证言证明，陈某1、韦某系夫妻，其将柳北区XX镇XXX村XXX屯X组X号房子租给被害人。韦某事后才知道出租房发生了杀人案。 3.证人涂某、杨某（被害人李某的朋友）证言证明，涂某是通过其女朋友杨某认识“小李”（李某）和“小李”老公，杨某和“小李”都是卖淫的。案发当晚其路过XXX知道“小李”被杀的事并告诉杨某。 4.证人陈某2、张某（二人系收购手机小贩）、刘某（小灵通办号员）证言证明，陈某2和张某于2003年8月28日晚在柳州市鱼峰区XX路摆摊收购手机，陈某2以70元价格从一名20岁左右男青年手上收购了一部深灰色小灵通，该小灵通的号码为211×××6；后刘某为该小灵通办理了新号码。经公安机关查证，该小灵通是案发当晚被害人李某使用的小灵通。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谭国初的供述证明，2003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4、5时许，谭国初在柳州市XX附近的一个电话亭打电话给“阿美”（即李某）约其嫖娼，后谭国初坐公交车到XXX村铁道口附近的小卖部等李某，大概一、两个小时后，二人一起回到出租房。在各自脱光衣服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谭国初问李某什么时候还之前所借的300元钱，李某说钱已经赌输，没有钱还，让谭国初以后来嫖娼时抵扣。谭国初说每次嫖娼都是已经给过钱了，而且自己即将换地方做工，以后不会再来了，李某就说没有钱还，要不就杀死她。谭国初听后就想用左手打李某的脸，李某抓住其左手并用嘴巴用力咬，致其左手食指出血。谭国初遂用右手抓起枕头边上的一把平南小刀对着李某的左颈部猛插，后见李某颈部喷血出来并滚跌到地上死了。谭国初因为自己手上受伤出血以及沾有李某血迹的原因，遂拿房间内的纸巾来止血和拿房间门后的毛巾来擦拭血迹。之后，谭国初穿好衣服并顺便拿上李某的小灵通电话了逃离现场。途中，因衣服沾有血迹，谭国初偷了别人的白色Ｔ恤换上。当天晚上谭国初去到鱼峰山附近路边，以70元的价格将小灵通卖给了一个回收手机的男子。 （五）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 1.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柳州市柳北区XXX村XX屯X组X号对面平房即本案发生地点；公安机关实物提取了遗留在现场带有血迹的卫生纸；棉签沾取床铺草席上血迹一份;棉签沾取床上风扇边框血迹一处；实物提取了房间东侧蓝色塑料水桶内的银色单刃折叠刀一把；剪取了门背后白底、棕色条带毛巾上的的血迹一份。 2.指认、辨认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谭国初指认了柳州市柳北区XX镇XXX村XXX屯X组X号为作案地点；柳州市鱼峰区XX商厦走廊下面是卖小灵通的地点。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提取了被告人谭国初血液一份。 （六）鉴定意见 1.柳州市公安局柳公刑技尸检字（2003）第28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李某颈部左侧至颈前有13处损伤、颈部右侧至颈前见14处损伤、胸部正中胸骨柄上缘见2处损伤。鉴定结论李某系颈部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右锁骨下动脉于颈总动脉交叉处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2.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柳公物鉴（法物）字〔2003〕91号鉴定文书证明：（1）床铺草席上的血迹与李某的基因座分型结果一致；（2）卫生纸上的血迹，白底、棕色条带毛巾上的的血迹均检出男性ＤＮＡ；（3）风扇边框血迹、银色单刃折叠刀刀刃擦拭物、银色单刃折叠刀刀柄擦拭物未获得ＳＴＡ多态性检验结果。 3.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柳公物鉴（法物）字〔2020〕1428号鉴定文书与柳公物鉴（法物）字〔2003〕91号鉴定文书对比证明：（1）卫生纸上血迹与谭国初基因型相同；（2）白底、棕色条带毛巾上血迹与谭国初基因型相同。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客观，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经审查：1.案发现场提取到带血迹的卫生纸和毛巾上检出谭国初的基因型，与谭国初关于因手指被咬出血和身上沾有被害人血迹而使用过房间内的纸巾和毛巾擦拭的供述能够相印证；2.尸体检验书证实李某系颈部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右锁骨下动脉于颈总动脉交叉处破裂大出血而死亡，与谭国初稳定供述使用平南小刀对着李某的颈部猛插吻合，案发现场实物提取蓝色塑料水桶内的银色单刃折叠刀经谭国初指认是其作案使用的工具；3.谭国初供述案发后将李某的小灵通带离现场并以70元的价格卖给回收手机的商贩，与秦某、陈某2、张某、刘某等关于小灵通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据间相互关联，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针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即使谭国初是刚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亦应当知道用刀捅刺他人颈部这样的人体部位会使他人面临极大的生命危险，且从被害人颈、胸部等损伤的数量看，已远超辩护人所说的“只想让被害人感到疼痛”的程度。因此，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谭国初的实际年龄是1986年出生，其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的辩护意见，经查，户籍证明和户籍登记证明以及户口簿上均证明谭国初是1985年6月5日出生，辩护人所提亦无材料线索指向，本院庭后核查亦无线索材料指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借钱不还这一说法仅是被告人谭国初一人的供述与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国初因琐事与他人争执，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综合考虑谭国初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及其犯罪时是刚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谭国初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国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银色单刃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谭国初退赔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胜进 审 判 员 陈永强 审 判 员 韦红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韦双信 书 记 员 赵晶晶 附：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