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太（别名韩玉泰），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海，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城工交路006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玉太、韩玉海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二汽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玉太、韩玉海，被上诉人茌平二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玉太、韩玉海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鲁1523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茌平二汽公司主张韩玉太与韩玉海向其借款70000元不属实。韩玉太与韩玉海共同承包茌平二汽公司鲁Ｐ×××××-72133挂号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真正的借款是2004年有过一次，保险金赔偿后已把欠条抽回。70000元欠条的产生背景是2006年在青海省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茌平二汽公司处理交通事故，并把案涉车辆收回变卖，韩玉太与韩玉海当时不知道变卖价格，茌平二汽公司也未将车辆变卖款交付韩玉太与韩玉海。直至2006年7月份，茌平二汽公司追欠办公室主任成其文通知韩玉太去找刘曰海总经理。韩玉太到茌平二汽公司后，刘曰海经理说：“小韩你欠公司的款不让你拿钱了，写个条走走账吧!”因此，实际只欠养路费和抽本金，已不欠借款。该70000元并非实际借款，因为没有安保科的申请书，只有会计室的签字，也没有安保经理的签字盖章及总经理刘曰海的签字，更没有借款条、现金会计和财务经理刘兰红的签字盖章，也未到银行取款。我方申请法院指定合法鉴定机构鉴定真假。二、关于茌平二汽公司主张的83186元款项。茌平二汽公司在茌平法院起诉韩玉太与韩玉海时，主张该款项系执行款，由临清法院扣划，收款人是临清法院，但加盖茌平二汽公司公章不合理，证明欠款与韩玉太、韩玉海无关，不能证明是韩玉太、韩玉海的执行款。如果是执行款，应有与韩玉太、韩玉海有关执行案件的判决书予以证明。如果是借款，应当有韩玉海、韩玉太在收到83186元借款条上的签字，并有现金会计和财务经理刘兰红的签字盖章。我方申请法院指定合法鉴定机构整体鉴定真假。三、在车辆承包合同与车辆租赁合同中，韩玉海是乙方，韩玉太是担保人，现有承包合同为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茌平二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茌平二汽公司辩称，韩玉太与韩玉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与事实不符。案涉车辆系韩玉太与韩玉海共同经营、共同承包，二人均是实际车主，二人在（2019）鲁1523民初2769号案件庭审中均认可收到了70000元借款，韩玉太也认可83186元的借据系由其书写，后在本案一审中否认是其签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交鉴定申请。韩玉太与韩玉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茌平二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玉太与韩玉海偿还131148元及利息(利息以131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韩玉太与韩玉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2月21日甲方茌平二汽公司与乙方韩玉太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鲁Ｐ×××××-72133挂号车承包给韩玉太运营，该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运营中发生交通事故，立即报告安保科，请求派人协助处理，其处理事期间的各种开支全部由乙方承担”。案涉车辆系韩玉太、韩玉海共同出资承包和运营。2005年6月1日韩玉海与茌平二汽公司补签《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案涉车辆运营，该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承租人发生交通事故，应及时报告出租方安保科，请求协助处理，一切费用由承租人承担”，韩玉太作为担保人也在该合同上签字和捺印。案涉车辆于2004年6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韩玉太与韩玉海因处理交通事故分别于2004年8月3日向茌平二汽公司借款70000元、2006年1月5日借款83186元，共向茌平二汽公司借款153186元，共为茌平二汽公司出具借据两张。经茌平二汽公司多次催要，韩玉太与韩玉海于2019年7月6日向茌平二汽公司出具还款申请，还款申请载明“我们于2004年-2006年承包公司车辆，因经营不善，多次发生交通事故，给公司添了不少麻烦，表示歉意；现我们借款131148元未还，积极配合还清借款；因青海发生事故后，车没经我们同意卖了95000元，价格太低，经调查二手车价格能卖到180000元，请领导审查。现因玩车欠了很多钱，生活困难，特此申请领导给我们分期还款，申请每月还款1000元，以后过好一定多还”。韩玉太与韩玉海至今未再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茌平二汽公司诉称上述还款申请是韩玉太与韩玉海在财务对账后出具的，韩玉太与韩玉海主张账目没有进行过对账，韩玉太与韩玉海没有经过对账而出具申请书认可还款的行为不符合情理和一般逻辑，且韩玉太、韩玉海如何知道车辆变卖的具体价格；针对韩玉太与韩玉海辩称的“承包合同中第六条第一款内容可以证实所有的账目记载和核算均由茌平二汽公司记载和单方制作，所以韩玉太与韩玉海一直处于被动弱势状态，双方未对账目清算和核对，车辆的盈亏均由茌平二汽公司掌握，韩玉太与韩玉海对所有账目均不知情，账目记载和往来及还款承诺均不能做主张凭证”的问题，茌平二汽公司将韩玉太与韩玉海曾对账的原始凭证包括理赔款的证据带到法庭，让韩玉太与韩玉海进行查证，但韩玉太与韩玉海只是辩称“因以上证据均在茌平二汽公司处，理赔款项的数额及变卖车辆的价值证明应由茌平二汽公司提交，韩玉太与韩玉海无法提供和掌握，茌平二汽公司应提交对账后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否则不能证明双方对账完毕”，而并未查证。案涉车辆在变卖前韩玉太与韩玉海曾经直接支配，变卖车辆的价值韩玉太与韩玉海也有举证责任，何况合同约定，承包期内或抽本金未抽完前或租赁期内，车辆所有权归茌平二汽公司。因此韩玉太与韩玉海对于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对于其主张车辆变卖款完全可以抵偿本案债务，韩玉太与韩玉海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韩玉太与韩玉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向茌平二汽公司出具还款申请，没有证据证实茌平二汽公司有胁迫的行为，能够认定韩玉太与韩玉海基于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尚欠茌平二汽公司借款131148元这一事实，故茌平二汽公司要求韩玉太与韩玉海支付借款131148元及利息（应以131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韩玉太、韩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借款131148元及利息（以131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元，减半收取计1461元，由韩玉太、韩玉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茌平二汽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聊民一终字3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案件过付款收据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因2004年7月6日交通事故，茌平二汽公司对案涉车辆垫付了执行款83186元；二、2006年2月25日韩玉太签字的保险理赔款收到条一份，拟证明该保险金在抵顶韩玉太与韩玉海所欠茌平二汽公司保险费、保险费利息、安保补助费、抽本金及修车材料费后，剩余12037.91元抵顶了韩玉太的借款。 经质证，上诉人韩玉海对证据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2006年2月25日韩玉太签字的收到条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涉案保险事故理赔金远大于该数额。 经质证，上诉人韩玉太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涉案保险事故发生60天后，我方向临清法院交纳大约20000元押金，后从交通事故科提走车辆进行维修，不需要执行，对缴纳押金的后续处理不清楚；对证据二2006年2月25日收到条中的签字不认可，认为一般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四个月内赔偿保险金，该收到条的时间远超过保险事故发生后四个月，我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理赔款应是80000元左右，驾驶员张丙刚死亡成员险50000元左右，张念增执行款是83000元，对方车辆鲁Ｐ×××××的修车理赔款60000元左右，韩玉海看病成员险7000元左右，总计在200000元左右，茌平二汽公司主张保险理赔金是40000余元不属实。 二审查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聊民一终字3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04年6月17日23时30分许，张丙刚驾驶鲁Ｐ×××××大型货车沿临清市临博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6ｋｍ＋800ｍ处时与对向行驶的张念增驾驶的鲁Ｐ×××××大型货车相撞，造成两机动车损坏，张念增受伤，张丙刚当场死亡。2004年7月6日，临清交警大队作出第20040600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丙刚因违法超车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念增对造成该事故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该案判决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和韩玉海、韩玉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张念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整容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复印费、照相费等，共计75628.5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元，由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和韩玉海、韩玉泰承担2779元，张念增承担1143元。” 二审另查明，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06）临执字第39号案件卷宗显示，茌平二汽公司根据（2005）聊民一终字3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张念增支付案件过付款81186元；在2006年1月5日执行笔录中茌平二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曰海述称“我们马上安排人办理支票，将款开到临清市人民法院”；案件过付款收据（编号000249）载明“案号：2006年执字第39号2006年1月12日今收到茌平二汽公司交来案件过付款2000元”；案件过付款收据（编号0000250、第三联附卷）载明“案号：2006年执字第39号2006年1月12日今收到茌平二汽公司交来案件过付款81186元”，与茌平二汽公司提交的案件过付款收据（第四联交款人留存）载明的内容相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令韩玉太、韩玉海共同支付茌平二汽公司借款131148元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茌平二汽公司主张韩玉太、韩玉海于2004年8月3日向其借款70000元的问题。韩玉太庭审中对2004年8月3日的借据中收款人签字“韩玉泰”及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编码16687409）单位主管下方签字“韩玉泰”的签字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其虽主张借据和现金支票存根是2006年8月份倒签，茌平二汽公司仅用于走账，韩玉太未收到该70000元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借据载明的借款事由“因重大事故向公司借款”与（2005）聊民一终字3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04年6月17日23时30分许，张丙刚驾驶鲁Ｐ×××××大型货车与张念增驾驶的鲁Ｐ×××××大型货车相撞，造成两机动车损坏，张念增受伤，张丙刚当场死亡”事故内容亦相吻合。韩玉太虽述称“其于2004年借款50000元用于上述事故造成的修车费用，后用保险理赔金顶抵”，但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韩玉太于2004年8月3日向茌平二汽公司借款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韩玉海虽针对该70000元借款表示不知情，但其认可与韩玉太系共同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鉴于韩玉太与韩玉海之间的合伙关系，茌平二汽公司有理由相信韩玉太因经营案涉车辆向茌平二汽公司借款系其二人合伙的共同借款，故应认定该70000元借款为韩玉太与韩玉海共同借款。 关于茌平二汽公司主张韩玉太、韩玉海于2006年1月5日向其借款83186元的问题。韩玉太虽在一审庭审中否认2006年1月5日金额为83186元借据中的签字，但在答辩状中表示“茌平二汽公司肯向我借款83186元是基于我的车辆有保险保障的前提下向我出借的”，可见茌平二汽公司出借83186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另，已生效的（2005）聊民一终字363号民事判决书及（2006）临执字第39号案件卷宗，亦可证明茌平二汽公司因2004年6月17日的交通事故而向临清市人民法院垫付了83186元案件过付款。根据《车辆租赁合同》、《车辆承包合同书》关于“处理交通事故的一切费用由韩玉太、韩玉海承担”的相关约定，茌平二汽公司要求韩玉太、韩玉海承担该83186元款项具有合理依据。 关于2019年7月6日还款申请的认定问题。茌平二汽公司主张经对账后韩玉太出具借款金额为131148元的借款申请，茌平二汽公司据此主张权利并未超出上述两张借据载明的金额，应予认定。在茌平二汽公司主张抽本金已清偿的情况下，韩玉太、韩玉海主张不欠借款，仅欠养路费与抽本金，亦拒绝对茌平二汽公司举示的案涉车辆相关账目进行核对，其二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韩玉太无据证实该还款申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对该还款申请载明的131148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鉴于韩玉太与韩玉海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判令其二人共同承担该131148元借款及利息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韩玉太、韩玉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韩玉太、韩玉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红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敏 书 记 员  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