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元，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系陈道元之妻，1968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68号新世界国贸大厦I座31层。负责人：曾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道元与被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的期限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道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改判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支付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200元（8,200元×11个月＝90,200元）；三、改判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赔偿失业保险金19,503元（1,085元×18个月，即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事实和理由为，一、2016年11月2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民事部分）纪要》第42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时效抗辩，劳动人事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中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在诉讼阶段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二、在本案仲裁审理阶段，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明确同意以武汉市最低工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在仲裁审理阶段同意以武汉市最低工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意见，已中断了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认为陈道元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31条的规定，双倍工资的申请仲裁时效，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期间为1年，也未超过仲裁时效。四、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在签收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227号裁决书后，没有提起诉讼，认可了应向陈道元出具离职证明和仲裁书认定的事实。五、已生效的（2020）鄂01民终17号、（2018）鄂0106民初16017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已证明了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2010年3月至2017年4月1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道元离职是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没有补缴失业保险，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应赔偿陈道元的失业保险损失。东易日盛武汉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判决后，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协商，就双方的劳动争议及其妻子刘建华的劳动争议案件一并以10万元达成和解，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现陈道元继续纠缠上诉，违反诚信原则。二、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三、陈道元系主动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提出离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关于社会保险引起的纠纷，应由社保部门处理。陈道元一审诉请判令：1.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支付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200元（11个月×8,200元/月）；2.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出具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原因引起陈道元被迫与之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赔偿失业保险金19,503元（1,085元/月×18个月）。一审审理查明，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20）鄂01民终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3月，陈道元在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工作，按照东易日盛武汉公司的安排到各项目部从事油漆工的工作，其月平工资为8,200元。2017年4月14日，陈道元以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费、拖欠工资为由，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邮寄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书，2017年4月17日，东易日盛武汉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书。2018年5月3日，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为陈道元办理了社会保险的补缴手续。经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江汉社会保险管理处核定，补缴险种为基本养老保险，补缴期间为2010年3月至2017年4月，单位本金139,182.32元、单位利息0元、个人本金56,066.52元、个人利息15,587.05元、滞纳金144,573.17元，合计355,409.06元。核定表提示：参保单位及参保人员执此单请于本月15日以前，到税务部门开税票并到银行缴费。15日以后缴费的将无法记账。2018年6月14日，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局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税种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入、品目名称为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纳）、税款所属时期2010-03-01至2017-04-30、入（退）库日期2018-06-14、实缴金额355,409.06元。此后陈道元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返还了社会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费用56,066.52元。2018年4月11日，陈道元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令东易日盛武汉公司：1.支付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200元；2.支付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原因致使陈道元被迫离职、不能进行失业登记、出具离职证明，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金额19,530元；3.补缴未及时为陈道元办理离职证明及社会保险转出手续，以致无法补缴的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4.出具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原因引起陈道元辞职的离职证明及社会保险转出手续。2018年6月15日，该委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2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陈道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二、双方按照社保经办机构的规定处理完社会保险缴费后的十五日内，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为陈道元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陈道元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陈道元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20）鄂01民终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3月，陈道元在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工作，按照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安排到各项目部从事油漆工的工作，其月平工资为8,200元。2017年4月14日，陈道元以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费、拖欠工资为由，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邮寄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书，2017年4月17日，东易日盛武汉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书，且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已为陈道元补缴了上述期间的养老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双方于2010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本案中已无需再赘述，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故对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主张与陈道元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2010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一直未与陈道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应视为在2011年3月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进一步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结合本案，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期间，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因未与陈道元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每月向陈道元支付二倍工资。东易日盛武汉公司辩称陈道元的该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劳动争议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间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道元在2011年3月即视为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3月起算，陈道元2018年4月11日才提起仲裁，显然已经超过时效，故对于陈道元要求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支付其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本案中，陈道元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本法规定的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故对于陈道元要求判令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其出具“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原因引起陈道元被迫”与之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向陈道元赔偿失业保险金19,50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应为陈道元出具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故对陈道元主张的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陈道元要求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出具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原因引起陈道元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事项中“双方按照社保经办机构的规定处理完社会保险缴费后的十五日内，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为陈道元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经核实，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已经为陈道元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裁决事项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道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驳回陈道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06民初1723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九条“九、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事宜至此终结，陈道元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陈道元因不服仲裁裁决，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支付2008年4月至2009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5,663元（12,333元/月×11个月）；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0,997元（12,333元/月×9个月）；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5,663元（12,333元/月×11个月）；四、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7,081元（4,708.1元/月×10个月）；五、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5,329.6元（4,708.1元/月×16个月）；六、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123,330元（12,333元/月×10个月）；七、支付护理费14,680元（12,583元/月÷30天×35天）；八、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九、支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2,061.9元；十、支付手术治疗费20,000元；十一、支付拖欠的工资27,000元；十二、支付交通费1,000元；十三、支付2008年3月至2017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8,499元。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后，陈道元不服，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鄂民再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重审于2020年7月26日作出（2019）鄂0106民初1723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六条和第九条约定：“六、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另行支付60,000元（已当庭自动履行完毕）；九、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事宜至此终结，陈道元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一审庭审中，东易日盛武汉公司陈述，陈道元受伤后就没有到工地上做事。陈道元答复，受伤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工资，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保。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问题，陈道元主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东易日盛武汉公司没有提交其在仲裁阶段提出时效抗辩的证据，其在一审审理中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东易日盛武汉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不当。2017年7月，陈道元因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陈道元支付2008年4月至2009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其后虽查明2010年3月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照该规定，一次劳动关系中，只应存在一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在（2019）鄂0106民初17235号案件中，陈道元虽基于其错误的理解主张了2008年4月至2009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该案经调解，约定“陈道元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事宜至此终结，陈道元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说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事宜已经处理完毕，陈道元再次主张同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存在没有依法为陈道元缴纳失业保险的情形，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道元工伤鉴定停工留薪期为5个月，即至2016年9月6日停工留薪期满。陈道元此后没有回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上班，应认定为其以实际行动解除了与东易日盛武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17年4月，陈道元再向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不应认定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陈道元不符合我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其主张东易日盛武汉公司向其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陈道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有理部分的上诉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道元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朱洁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