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22刑初36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文菲（乳名“细香”），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阳新县。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31日被阳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某一部刑诉[2020]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菲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26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2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文菲伪造中共黄石市委党校公章，伪造与黄石市委党校家具采购合同，虚构自己中标黄石党校家具采购项目，让张某1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合伙该项目，并许以高额利润，继而骗得张某1的信任。2013年11月15日，李文菲与张某1签订采购投资协议，从而骗得张某110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菲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与被害人张某1早于2008年已相识，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没有对其实施诈骗，借到该100万元后就对其出具了借条，后期也向其老婆还了二三十万元，有转账记录但没有收条。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文菲不构成诈骗罪。第一，被告人与张某1、余某1自2008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多次借款，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也是双方借贷中的一部分，期间被告人一直向余某1、张某1偿还借款。第二，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诈骗张某1、余某3钱财的故意，借款后有部分还款，事实也证实，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第三，本案中被告人与余某1、张某1的借款行为属于民事欺诈。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文菲伪造中共黄石市委党校公章，伪造与中共黄石市委党校家具采购合同，虚构自己中标黄石党校家具采购项目，让张某1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合伙该项目，并许以高额利润，继而骗得张某1的信任。2013年11月15日，李文菲与张某1签订《合伙投资合同书》，从而骗得张某1100万元。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10日李文菲在荆州火车站被盘查时发现系在逃人员，将其抓获归案。（3）李文菲伪造的与黄石市委党校的办公工具采购合同，证实其伪造的中共黄石市委党校《订购合同》情况。（4）《合伙投资合同书》，证实2013年11月16日张某1与李文菲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某1投资150万，项目完后给予其55万利润，且该合同上载“2015年2月9日写明合同终止，李文菲欠张某1205万”。（5）收条，证实2013年11月15日李文菲收余某1150万（实收100万），同日另借到余某110万元，月息3%（实收5万）。（6）中共黄石市党校声明及提供的真实采购合同范本，证实中共黄石市党校从未与李文菲签订过任何合同，也从未在其伪造的合同上盖章，其伪造合同上的公章与党校公章样式和名称不符，以及当年正规的办公用品采购合同。（7）阳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文菲经营的阳新简朴寨餐饮公司因拖欠公司员工工资并拒不支付，本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3年11月15日至20日张某1转账李文菲的账户流水情况，共计转账55万元。（9）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3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张某1向李文菲账户汇款22万元。（10）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3年11月16日、20日，余某1账户转账28万元给李文菲账户。（11）李文菲经法院判决的民间借贷情况及执行情况，在卷佐证。2、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1证实：2013年下半年，李文菲找我们借钱，称其在黄石市委党校搞了一个390万元的采购办公家具项目。我和我老公不敢轻易相信，我老公让她把党校的采购合同拿过来给我们看，李文菲过了两天就将盖有黄石市委党校公章的采购合同拿过来，我们本来打算到党校去问，李文菲说自己是通过内部渠道搞来的，让我们不要问不要声张，我们想着李文菲胆子不敢大到弄假合同，本着对李文菲的信任，我老公和李文菲签订了合伙投资合同书，协议中说明入股金额是50万元（借款好像是100万元，另50万元作为利息算入股金），期限三个月。签订后我和老公应该是打了100万元给李文菲，当时李文菲给我们打了收条，表明收到150万元（实际我们只给了100万元）。李文菲收到我们的钱过了三个月没有动静，我和老公就找到李文菲，李文菲说家具还在做，党校的钱还没打到她卡上什么的，此后我们经常找李文菲要钱，她找各种理由拖。我印象中李文菲一直没有给我们钱，一直到2014年11月份的时候，李文菲又过来找我们借80万，说要还中国银行的贷款，让她哥哥李良武担保，与之前的100万一起还。后来她并没有还贷款，我们彻底不相信她了，在阳新法院起诉了李文菲，起诉时才知道黄石市委党校采购合同是假的，公章也是假的。后来陈波东拼西凑还了我们80万元。我没有参与假合同、假公章的事，黄石市委党校事情之后我私自借了李文菲40万元，不记得她还没有。（2）证人葛某（中国银行黄石市京华路支行客户经理）证实：2013年11月李文菲在我行贷款698万元，贷款期限一年。2014年9月份的时候，我了解到李文菲贷款的抵押物被阳新法院查封了，于是我打电话联系李文菲，她说只是一个经济纠纷的小事情，她自己会解决的，我就让她准备好尽快还款，她都答应了，后来还款日到了，直到现在，李文菲还没有把贷款还上。她在我们银行贷款的利息每月都还了，在还款日之前，她跟我说过好像是通过哪个公司过桥将钱还给我们，想通过这种方式续贷，但是说实话，出现法院查封她房产的情况，即使她有续贷申请，我们银行不一定会审批。2015年我们在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李文菲，有判决书但执行不到位。（3）证人熊某证实：李文菲开始是在中国银行黄石港支行办理的贷款，后来在2013年11月左右到京华路分行办理贷698万，当时是以她在阳新县家具城的房产作为抵押，期限是一年，用途是用于她公司业务的经营，贷款后她每个月的利息还了，只是在最后一期她需要把所有本金还的时候，她还不上了，后来她找了东某集团下面一个财务公司想过桥还款后再续贷，但是没有成功，贷款便一直没有偿还，我们在2015年起诉了李文菲，有判决书但一直未执行。（4）证人余某2证实：我是东某集团下面的东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常务副总，2014年11月份左右，李文菲曾找公司借500万，还要得很急，最后公司没有借。（5）证人刘某证实：我是专门做放贷的，2013年11月20日李文菲给我还款51.5万元，她在当天又向我续贷50万元，我收取手续费和中介费后向她转账48.8334万元。（6）证人王某证实：李文菲从2010年开始向我借钱，陆续借到2013年，期间利息都给我了，直到2014年10月，就找不到李文菲了，到目前为止，李文菲欠我本金43万元。李文菲在2013年11月15日向我转账2万元，这是她支付我的利息。（7）证人费某证实：2013年11月18日李文菲向我转账3万元，是偿还她之前借我的钱。3、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3年11月，李文菲又找我借100万元，说她中标了黄石党校办公家具的项目，标额有390万元，并且她出示了与黄石市委党校的订购合同，她说她手上没有这么多的钱，要我借款100万元给她采购家具，并说这个项目可以赚接近200万元的利润，承诺给我50万元的利息，并且在赚的利润中分我55万元，我当时被她的许诺冲昏了头脑，借了100万元给李文菲，她打了150万元的欠条给我，这个钱她一直没有还给我。2015年2月9日晚上，我根据律师的授意要求李文菲给我打了一张205万元的欠条，把我的投资变成欠款，目的是为了在起诉时有利。签了之后这个钱到目前为止没有还。直至我起诉李文菲的时候，我的律师到党校去核实的时候才发现这份合同是李文菲伪造的，党校根本没有和李文菲签订过家具采购的合同，合同上的公章也是伪造的。被告人李文菲供述：我在2008年在阳新经营家具的时候认识张某1、余某1夫妻，2013年的时候，我和张某1夫妻比较熟悉了，2013年5月的时候，我得知黄石市委党校要采购一个办公家具，我是做家具生意的，我知道这个利润是对半的，当时我手里资金紧张，我想到找张某1。于是我先找到余某1，告诉她这个项目，她说这个生意可以搞，说他老公张某1有钱。后来我找黄石市委党校的人咨询，他说必须要有办公家具的实体店等硬性指标才能参与投标，但是我不符合条件，我回来告诉余某1。她说那不行，搞不成也要利用此事从她老公那里搞点钱过来（我听外面人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张某1在外面有女人）。余某1提出我拿到钱后要给她30万利息钱。谈好后余某1与我商量弄一个虚假的黄石党校家具采购合同骗张某1，因为没有合同他是不会相信的。于是余某1在阳新实验小学办公室手写了合同草稿，我再拿草稿到阳新县找一家打印店打印了两份中共黄石市委党校办公家具订购合同。第二天，我和余某1一起到黄石八卦嘴路边看到一个专业刻章的牌子，我们打了电话，有个男的骑电动车来，我们说了要中共黄石市委党校的章子，对方不让我们跟，等了一会章子送过来，我们给了100元接过假章。后来我们在订购合同上加盖了两枚红色的中共黄石市委党校的印戳（后来我和张某1一人一份）。过了几天，余某1就带着我拿着假合同到张某1家找张某1借钱，我说借1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利息50万元。这个利息最开始没这么高，我开始是说给20万元左右，但是余某1看张某1犹豫，煽风点火说很赚钱，要我多给点利息，合同上投资金额写了150万元，另外在合伙投资合同书上面写的我要从收益纯利润中支付55万元给张某1也是余某1提出让我配合写的，总共205万元，这都是我和余某1为了成功将张某1手里的100万元搞过来，张某1是个很谨慎的人，只有把利润写的高高的，加上那个假合同，另外余某1在旁边起哄，张某1才答应。合伙协议签好后，张某1在一个星期左右分了很多次给我打款100万元，拿到钱后一部分用于我个人借贷还款，另外9万元用于发简朴寨的工资，还有支付了供应商的钱。我因为资金紧张没有还钱给张某1，他发现合同是假的，就去法院起诉我。当时因为生意不景气，我在外面借了三四百万的三分、五分的高息钱，被逼着还本还息，而且阳新简扑寨还欠了供应商和员工的钱，所以搞了假合同骗取张某1的信任弄了100万元。张某1不知道合同是虚构的，他以为合同是真实的，没有这个假合同，张某1不会拿100万元出来。合同书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6日，收条借条写的15日，这两个时间是同一天，当时打的时候没注意，这个合伙投资协议书很不严谨，10万元的借条是单独的借款，3分息。2015年2月9日的欠条是余某1单独拿这个合同找我要我把这个合同改成欠条，余某1应该是想这个合同是虚构的，怕我以后不认账，所以她要我改成欠条，余某1太狠毒了，要我改成205万元，我哪有钱给他们，本来100万元的事就是为了搞她老公虚构成205万元，当时我不肯写，余某1非要我写，说不写张某1就要来酒店闹事。除了这个100万元，我之前多次找张某1借钱，有借有还，不过我还差张某1的钱没还，具体金额不记得了。余某1转给我的10万元、18万元是为了凑张某1的100万元，这28万元我们私下有个约定，她还要收利息，说我生意搞得好的话再收我最低5分息，但我口头承诺给最低3分息。张某1打给我的77万元我认，这个是用假合同骗张某1弄到手的，但是余某128万元我不认，原因是余某1当时说是借给我的，这不是用假合同骗的。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李文菲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李文菲伪造合同，骗取被害人张某1信任进而获得100万元款项，被告人取得该款后未投入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偿还他人债务，且案发至今仍身负巨额债务，无偿债能力，故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文菲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犯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文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Ο一九年九月十日起至二Ο二九年九月九日；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文菲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一百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汤 琼人民陪审员  柯于桂人民陪审员  李公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翁志雄书记员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