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25号金旭城上城十二座裙楼一楼。经营者：王伟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上诉人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以下简称钻金石会所）侵害作品放映权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4月7日组织双方到庭接受询问，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李婧、钻金石会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45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8,458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2,458元、律师费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被告钻金石会所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等业务的社会团体法人。音集协分别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其同意将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委托音集协管理，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由音集协监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三辑）》，该合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合辑的外盒上载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该合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合辑的外盒上载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所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版权所有，翻版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由音集协出品，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了《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该合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合辑的外盒上载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上述出版物中包含了涉案151部作品在内（具体歌曲见附件）。2020年9月27日，音集协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音集协提交的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ＴＳＡ_ＶＩＤＥＯ_20200926212607.ｍｐ4）通过了该服务中心的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视频文件显示取证人员于2020年9月26日进入被告经营的ＫＴＶ包房，在该包房内的电视屏幕上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某一张ＰＯＳ签购单，金额为245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音集协依法取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钻金石会所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点唱系统中使用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音集协要求被告钻金石会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音集协主张钻金石会所应自登记之日2019年4月29日起缴纳版权费至2020年10月31日止予以确认。关于侵权赔偿的数额，由于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钻金石会所的侵权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根据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市场价值、钻金石会所的主观过错、经营时间和规模(24个包厢)、侵权情节及疫情期间整个行业状况、音集协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钻金石会所赔偿音集协损失(含维权费用)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经营者王伟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被告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经营者王伟刚）负担。音集协上诉请求：1.变更（2020）黔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金额为99456元；2.撤销（2020）黔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负担一审合理费用2458元；4.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钻金石会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钻金石会所在上诉人工作人员上门沟通之后，仍置之不顾，放任侵权行为继续实施，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提高判赔金额；（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所证明的消费支出2458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3）应当优先参照许可使用费倍数，结合被上诉人具有的终端数（包间）确定经济损失而非法定赔偿方式。钻金石会所答辩称，不存在侵权行为。钻金石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贵州星网视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视易公司）签订免责协议后合法使用涉案作品，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查清涉案作品来源是否合法。此外，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购买该系统软件，并无主观恶意，亦无过错。（2）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无依据。没有经过调查取证，未就赔偿依据进行释明，其直接判决赔偿明显不合理，也没有考虑疫情因素。据上诉人核实，对包间消费2458元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一审维权费用6000元律师费用极度不合理。音集协答辩称，本案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审期间，音集协提交光盘一张，拟证明包间消费的合理性。钻金石会所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钻金石会所不予以认可，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争议焦点为：1.钻金石会所是否侵犯音集协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2.该案是否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音集协依法取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钻金石会所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以营利为目的使用音集协的作品获取利益，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其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之性质也应当有一定的认识，故钻金石会所声称其无主观恶意，亦无过错不能成立。此外，星网视易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钻金石会所认为应当追加其为共同诉讼当事人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钻金石会所侵权事实清楚，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钻金石会所侵权获利证据，其提供损失证据宜系参考性证据，而不是其真实损失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钻金石会所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遵义地区的消费水平,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影响等因素，同时考虑去年疫情期间一审法院同类案件判决赔偿标准，以及同期内相同案件情况应保持裁判标准尺度统一的要求，酌情确定赔偿损失为35,000元（含合理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惩罚性赔偿的，应当在起诉时明确赔偿数额、计算方式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惩罚性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在二审中增加惩罚性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一审中音集协未提出惩罚性赔偿请求，二审其提出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经二审组织双方调解，钻金石会所不同意对适用惩罚性赔偿进行调解，故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音集协对适用惩罚性赔偿应当另行提起诉讼。综上，钻金石会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音集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经营者王伟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共计35,000元；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94.4元，由汇川区钻金石金殿音乐会所负担2,45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方程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