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 负责人：陶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广东，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霞，安徽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雨润，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广东、邓雨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208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芜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邓广东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诉讼费由邓广东、邓雨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邓广东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不合理，邓广东的评残时机过早,该份鉴定意见书不应采纳。根据邓广东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其评定伤残等级时固定物尚在位，伤情尚不稳定，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且人保芜湖公司庭前也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邓广东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在了解情况后明确表示伤者内固定在位,不能评定伤残,且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邓广东案的退函》(宁金司函字(2020)第841号)。人保芜湖公司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出具的意见具有科学依据,应当被采纳。即使不被采纳,在出现鉴定意见分歧时,人民法院也应当通知双方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再予以裁判或者委托更权威一级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邓广东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合理,难以令人信服。 邓广东辩称，第一，邓广东伤残鉴定时机符合规定；第二，人保芜湖公司认为取出内固定才能鉴定没有依据，与事实处理相互矛盾；第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退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足以否定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合法性的情况下，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 邓雨润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邓广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雨润赔偿邓广东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车损费共计424442.65元；2.判令人保芜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9点30分许,邓雨润驾驶皖Ｂ9××××小型普通客车，沿芜湖市三山区淮林路自北向南行驶在道路东侧路面上，途经保湾村附近路段，遇相对方向行驶邓广东驾驶的皖Ｂ6××××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陈学凤），在道路东侧路面上，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邓广东、陈学凤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广东随即被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在ＣＳＥＡ麻醉下行“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代内固定＋植骨术”，2020年1月13日出院，住院63天。治疗期间，邓雨润为邓广东垫付医疗费41682元，人保芜湖公司为邓广东垫付医疗费10000元，邓广东另行支付医疗费21541.85元，合计医疗费为73223.85元，2019年11月11日,三山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雨润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邓广东、陈学凤无责任。2020年5月19日，邓广东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分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日出具皖大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0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邓广东遗有左足大部分肌瘫3级，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邓广东遗有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九级残疾。（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邓广东后续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0000元。邓广东支付鉴定费2090元。另查明，皖Ｂ9××××小型普通客车为邓雨润所有，在人保芜湖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人保芜湖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含不计免赔率。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邓广东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9日在常州市××正机具有限公司工作和生活，月均收入5100元。后一审法院根据人保芜湖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邓广东伤残等级、三期和后续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以“被鉴定人邓广东需待内固定取出病情稳定后方可鉴定”为由,未予鉴定。一审法院再次致函芜湖大正司法鉴定所，要求其对邓广东的鉴定时机及规定作出解释和说明。该所回函认为，邓广东鉴定时距事故发生时已经六月有余，其临床治疗效果稳定，达到鉴定时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未明确规定必须待内固定取出后方可进行残疾等级评定，且邓广东内固定物位置并不处于膝单关节面，亦未跨越关节面，对膝关节活动功能无明显影响，故该所认为其鉴定过程符合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是：1.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是否能够作为认定邓广东损失的依据；2.邓广东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应否依据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系经安徽省司法厅批准成立的综合类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业务范围涵盖法医临床、法医病理等方面，具备符合规定的鉴定资质。对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大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0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芜湖分公司虽然对鉴定时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和法律法规依据予以反驳。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虽以“需待内固定取出病情稳定后方可鉴定”为由未作重新鉴定，但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邓广东的鉴定时机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在没有证据足以否定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合法性的情况下，对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邓广东已举证证明其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9日在常州市××正机具有限公司工作和生活，一审庭审中邓雨润、人保芜湖公司均予认可，故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3102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邓广东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相关证据，结合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确定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确定为73223.85元（包含两被告垫付款项）；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邓广东的诉讼主张，其住院63天，按30元／天计算，确定为1890元（30元／天×63天）；3.营养费，参考鉴定结论认定的232天营养期，按30元／天计算，确定为6960元（30元／天×232天）；4.后续医疗费依鉴定结论确定为10000元；5.护理费，参考鉴定结论认定的232天时间，住院63天期间按120元／天计算，其余169天按80元／天计算，确定为21080元（120元／天×63天＋80元／天×169天）；6.误工费，结合邓广东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标准按170元／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232天，确定为39440元（170元／天×232天）；7.残疾赔偿金，结合邓广东的实际年龄、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53102元标准，计算20年并乘以系数22%，确定为233648.8元（53102元／年×20年×22%）；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3000元；9.交通费，结合邓广东的诉讼主张及住院天数、后期治疗需要，酌情确定为1500元；10.车辆维修费，邓广东提供的维修费票据出具时间为2020年10月27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两者间隔时间近一年，邓雨润、人保芜湖公司对维修费票据关联性提出异议，对此邓广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就两者间隔时间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关联性，对邓广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1.鉴定费依票据确定为2090元。综上，邓广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02832.65元，其中属于伤残赔偿项目的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六项费用总额310758.8元，超出110000元的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200758.8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有住院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四项费用总额92073.85元，超出10000元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82073.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邓雨润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为皖Ｂ9××××小型轿车在人保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故对邓广东的402832.65元损失，首先由人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邓广东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损失282832.65元，由人保芜湖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另外，因人保芜湖公司在邓广东住院治疗期间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故其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款已经全额冲抵。对于邓雨润主张的41682元垫付款，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诉讼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该部分应由人保芜湖公司赔付的费用可直接支付给邓雨润，并在人保芜湖公司应付邓广东金额中予以扣减,人保芜湖公司只需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邓广东241150.65元即可。人保公司主张还应在邓广东住院医疗费73223.85元中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邓广东损失110000元；二、人保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邓广东损失241150.65元；三、人保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邓雨润损失41682元；四、驳回邓广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邓广东负担191元，邓雨润负担2510元，人保芜湖公司负担1065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邓广东未取出内固定物的情况下，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邓广东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是否达到了伤残评定时机，该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认定邓广东损失的依据。 伤残评定时机是指赔偿权利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时间点。确定伤残评定时机应当遵循在合理期限内临床效果稳定、后续治疗不会明显影响伤残等级的原则。在未进行二次手术，如未取内固定物的情况下，应考虑该内固定物的存在是否会影响功能丧失程度，如果该内固定物的存在不足以影响功能丧失程度，则不会对残疾等级的高低构成影响，此时不能因二次手术未实施而不予鉴定。人保芜湖公司不认可被鉴定人邓广东遗有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0%以上，不构成九级残疾，遂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二次鉴定，该所认为“需待内固定取出病情稳定后方可鉴定”，但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作为具备符合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邓广东的鉴定时机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人保芜湖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邓广东体内的内固定物的存在足以影响其功能丧失程度。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人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贺 审 判 员  钱 晨 审 判 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汪 平 书 记 员  王 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