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赣02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康，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桂花，女，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系何华康之妻。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九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836号。负责人：余世建，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慧，该办公室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江西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少波，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加涛，江西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华康、万桂花诉被上诉人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原审第三人张少波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8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成立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的通知》，内容：经区政府常务会研究，决定成立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2018年11月11日，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政府印发《景德镇市昌江区韭菜园棚改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内容含：征收部门为景德镇市昌江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范围为东至昌江河，南至昌江河，西至景泰路，北至景德大道（具体见韭菜园项目征收红线范围）。2019年3月14日，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与张少波（乙方）签订《景德镇市昌江区韭菜园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征收协议），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景德镇市（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30.03㎡，砖木结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房屋货币补偿、装修、附属物补偿、奖励、各类补助及其他补偿款项共计182887.64元，乙方应依约搬离原址、空房移交等等。同日，张少波出具承诺书两份，其中一份承诺书承诺其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代表本家庭成员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安置协议书，若今后发生产权纠纷，一切法律责任由其承担，与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无关；另一份承诺书则承诺自愿放弃房屋安置补偿方式，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并保证案涉房屋是自己个人所有的，今后如果发生产权或者使用权纠纷，由承诺人负责协调解决纷争，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与征收项目部无任何关系。2020年6月28日，何华康、万桂花的委托代理人就韭菜园棚改项目征收编号为C组043号的房产征收补偿事宜，通过中国邮政向昌江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寄送律师函一份。2020年8月14日，何华康、万桂花以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补偿对象错误，将何华康、万桂花应得的补偿款支付给张少波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何华康、万桂花在庭审中陈述，其对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张少波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的补偿项目与金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各方对案涉房屋征收协议约定的补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的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何华康、万桂花申请证人袁某、郑某1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归何华康、万桂花所有，但根据庭审中证人袁某、郑某1证言，未能充分证实张少波父母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给了何华康、万桂花。何华康、万桂花在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所有权的证明目的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诉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何华康、万桂花应先通过民事途径厘清案涉房屋权属问题以及补偿费用在其与张少波之间的分配问题。关于何华康、万桂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未告知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原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行政诉讼。何华康、万桂花通过行政诉讼才得知案涉房屋征收协议的具体内容，故未超过起诉期限。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何华康、万桂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何华康、万桂花。上诉人何华康、万桂花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时已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即证人证言，证人郑某2、乐某、张某、曹的妹虽没有出庭作证，但上述证人确实是有困难不能出庭，且证据六中的书面证言可以与出庭的证人郑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拍照留底，且上诉人当庭表示手机中存有原稿，应当予以采信。但原审未查阅原稿即不予采信，显然不妥。证据六及证据七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原址上建起现有案涉房屋，且一直占有使用（存放杂物也属占有使用的一种形式）。出庭的证人郑某1的证言可以与上述证据相印证，且郑某1的证言还反映了张少波的母亲将案涉房屋的原址给了上诉人夫妇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而非原审裁定认定的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所有权的证明目的。2、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产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原审第三人为案涉房屋完全产权人的证据，上诉人现有证据至少已经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存在权属争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因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产权而认定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无利害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张少波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产权，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原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03行初186号行政裁定；2、撤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改判被上诉人对韭菜园棚改项目中征收编号为C组043号房产作出的各项补偿归上诉人所有；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昌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对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以及金额均认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也对被上诉人签订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责任，以及法律适用规范进行了合法性审查，且通过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能够显示出本次签订的行政协议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其次，针对上诉人主张撤销该行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且被上诉人也提出上诉人的诉请不具备法定的撤销事由，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主体不符，该认定合法。2、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认识有误，上诉人并非对征收行为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异议，而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其举证义务，证明行政协议的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协议，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有义务对撤销行政协议具备法定事由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被征收房屋权属产生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优先通过民事诉讼确认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当上诉人证明其属于利害关系人后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行为。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张少波辩称：1、案涉房屋系原审第三人父母所建，系无可争议的事实。房屋拆迁补偿款理应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2、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袁某、郑某1出庭证实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但是根据证人的陈述无法证实上诉人拥有案涉房屋完全的所有权，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结合一审庭审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郑某1、袁某、付某的证人证言及二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案涉房屋原有房屋结构是小木门，土瓦结构，后经何华康请人施工扩建、增高至被拆前的状态。张少波与昌江区征收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时该建筑的面积是30.03㎡。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即补偿对象是对房屋享有权利的人。针对公房的拆迁补偿时，拆迁对象一般是承租人和共同居住或使用人，存在共同管理人的，应当将房屋共同管理人列为被征收人。二审结合一审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的证据查明，诉争房屋系张少波的父母转由何华康、万桂花使用管理，并且同意其对该房屋进行改造、修缮、增高扩建成车库，使用期间张少波及其家人未主张返还该公房附属建筑的管理使用权利，其系该建筑的共同管理人。该涉诉征收补偿协议对何华康、万桂花的权利义务会产生实际影响，何华康、万桂花与涉诉征收协议具有行政法律关系，故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以何华康、万桂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诉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而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8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