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太，男，199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登，男，1984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龙泉路520号，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萍，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169号移动大厦17楼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30000741497851X。负责人：韩加乾，系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主任。上诉人王义太因与被上诉人刘登、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会见了上诉人王义太、被上诉人刘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萍，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被上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义太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9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王义太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拖到刘登的修理厂，刘登向王义太介绍了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欧华军律师携带了格式合同《委托代理协议》到刘登修理厂，向王义太介绍了法律问题并夸赞其专业性及“良好的关系”，王义太基于信任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在签订过程中没有谈过多细节，很草率地与刘登及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二、王义太购买的案涉车辆是法拉利限量版，市场价值及保值率较高，故委托对车辆修理费用进行鉴定后再与保险公司交涉。期间保险公司通过保险销售员向王义太表示可以全损172万元理赔，但车辆权属归保险公司所有，王义太予以拒绝，并强调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赔偿保险金后由王义太去修理车辆。三、王义太对保险赔偿的心理预期在150万元之内，故将《委托代理协议》理解为：如保险公司理赔120万元则王义太支付代理费3万元，如保险公司理赔150万元，王义太只需支付附加代理费加代理费3万元，剩余144万元用于修理车辆。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却提出本案是风险代理，保证王义太获得120万元的赔偿，超出120万以上的部分，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就可以获得10%的附加代理费。因王义太知识浅薄又不懂法律知识，并基于对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高度信任及专业性的肯定，认为其会最大化的保护委托人的利益。但直到开庭，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己支付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提出全损理赔，车辆归保险公司所有。王义太感到非常震惊，并查询了法律法规和咨询其他律师后，才得知保险公司的主张是有法可依。在此过程中，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作为原告主张按保险合同要求履行全额赔偿义务。四、作为具有法律知识和专业素养的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在起诉保险公司时应该最大化地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和实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王义太的目的是受损车辆归其所有，保险公司最大化赔偿，不足部分自行补差维修，几年后再将车辆进行处理也不会亏损。但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存在失误，一是没有充分了解王义太的诉讼目的而主张全额赔偿，二是写好诉状后没有与王义太沟通及解释，三是没有承诺及时解决案件，耽误了近一年，使王义太承担了很多的物力财力和精力，最终还导致失去了车辆的权属。综上，王义太基于对刘登及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的高度信任才签订了由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对附加代理费条款有重大的误解，对诉讼目的有不同的理解，而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未尽到代理人的职责及义务，导致王义太丧失了限量版的车辆权属，故不支付相关代理费用。刘登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与王义太、刘登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经原审查明，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使王义太获得赔偿金172.69万元，根据协议第3.2条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方式在甲方收到赔偿款项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完毕”，即协议约定由王义太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基础法律服务费3万元以及按超出120万元赔偿部分的10%计算的附加代理费5.269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王义太已于2020年8月26日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全部赔偿款，理应于三日内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269万元，因王义太怠于履行到期债务，刘登作为担保人依法承担了担保责任，故刘登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王义太进行追偿。关于3.5万元诉讼费退费转为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审已经查明是王义太要求刘登先行垫付，之后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了3.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民事起诉状是王义太签的字，其本人也亲自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此该笔刘登垫付的费用转为律师代理费也是经过王义太同意的，这一问题是不存在争议的。王义太认为该协议显示公平，不应据以履行，但其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亦没有在原审中针对该《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提出反诉或另诉，王义太的单方面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无中生有，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王义太在诉讼过程中背信弃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意图获取不当利益，其行为应当予以惩戒。根据王义太在原审中的抗辩和上诉状记载，其仅用130.19万元的价格（实际价格仅为110万元）购买了案涉车牌为云Ｌ×××××的小型轿车，却意图通过交通事故理赔而同时获得高额赔偿款和车辆的使用价值，其诉讼目的明显违背了保险法的初衷。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是在严格遵循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指派律师尽职尽责地履行了代理职责，按委托人王义太的要求进行了最大限度地努力，并依法维护了王义太的合法权益，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亦是兼顾了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各方利益所作出的公平公正的判决，该172.69万元赔偿款已经足以弥补王义太因此次事故遭受的全部损失。然而，王义太在获得赔偿款之后却背信弃义，拒不支付协议约定的律师代理费，刘登不得以而代王义太承担保证责任，既是遵循了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也有利于化解纠纷、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该行为应当予以保护并鼓励。王义太因自身资金链断裂，在请刘登帮忙垫付律师费后拒不承认，在拿到一审判决之后已经明确表明不上诉之后，反而还不断编造故事，欲通过司法程序推卸责任。因此，对王义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的不当行为应当予以惩戒。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王义太的全部上诉请求。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民事答辩状》作为其答辩主张。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与王义太、刘登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方当事人理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指派欧华军律师调查取证、草拟诉状。祥云县人民法院在(2020)云29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义太保险金额172.69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0.429万元，赔偿王义太鉴定费2万元。一审判决生效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履行了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欧华军律师按协议内容尽心尽责地履行义务，代理王义太完成诉讼，使王义太获得赔偿金，王义太应当按约履行向云南格元律师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的义务。因王义太拒绝履行义务，刘登又在合同中约定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刘登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王义太追偿。刘登要求王义太返还其垫付的律师代理费8.26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收到刘登垫付的律师代理费8.269万元。2020年7月24日祥云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云29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王义太在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获得保险金172.69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获得保险金0.429万元及鉴定费2万元。后王义太拒绝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刘登于2020年9月23日微信转账3.5万元给代理人欧华军代王义太支付诉讼费，后该笔费用转为律师代理费；2020年10月23日向欧华军律师转账4.769万元代王义太支付律师费。至此，王义太未向刘登及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过任何费用。综上，王义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义太返还刘登为其垫付的律师费8.269万元，并由王义太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刘登与王义太，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1份，协议约定：由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指派欧华军律师担任王义太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诉前协商、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代理人，代理权限根据案件需要，由王义太在授权委托书中另行约定。律师代理费约定为基础法律服务费3万元＋附加代理费。其中基础法律服务费为王义太应当支付的固定费用，附加代理费按王义太以协商、诉讼等方式实际收回的款项，超过120万元部分按照10%支付，若未超120万，只支付基础法律服务费3万元。支付方式为王义太收到赔偿款项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完毕。特别约定，因王义太云Ｌ×××××号车辆由刘登维修，王义太获得保险赔偿金后也应支付给刘登修理费，故上述律师代理费由刘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3月18日，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欧华军、刘双飞代理王义太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经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181民初158号裁定：本案移送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处理。案件受理费1.0456万元，退还王义太，由刘登向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交纳。2020年4月20日，祥云县人民法院受理了王义太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王义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欧华军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县支公司赔偿其律师费3.5万元。2020年7月24日祥云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云29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义太保险金额172.69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0.429万元，赔偿王义太鉴定费2万元。判决生效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因王义太拒绝支付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刘登于2020年10月23日向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欧华军支付代理费8.269万元。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22日向王义太出具金额为3.5万元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于2020年10月27日向刘登出具金额为4.769万元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庭审中王义太认可刘登曾为其垫付诉讼费3.5万元，法院退还该笔款后未经王义太同意被刘登折为支付给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王义太未向刘登及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担保责任追偿权，又称为代位求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刘登与王义太，第三人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方当事人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已按协议内容履行完义务，即代理王义太完成诉讼，使其获得赔偿金172.69万元，王义太应履行按约定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的义务，因王义太拒绝履行义务，刘登又在合同中约定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刘登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即王义太追偿。故刘登要求王义太返还其垫付的律师代理费8.269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义太辩解《委托代理协议》属刘登与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为达利益最大化而串通，协议本身显失公平性、合法性，应当废除，签订协议时已约定受损车辆的归属为王义太，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协议的该项内容履行合同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该辩解一审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登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履行了保证责任，取得了向债务人即王义太追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王义太返还刘登律师代理费8.269万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清）。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王义太负担(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王义太提出：一、由于其不精通法律，对基础法律服务费及附加代理费不理解，导致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较为草率；二、172.69万元的赔偿金是保险公司主动理赔金额，并不因律师的努力而获得。就王义太所提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王义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对协议内容有不理解或异议时应该及时提出，对成立且生效的协议负有履行的义务，不能以不精通法律以及签订时的草率作为其免责事由。对保险赔偿金理赔过程的异议，在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未予以明确，且保险理赔数额的确定依据的是《保险法》及购买保险服务时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与律师的努力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王义太的上述事实异议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连带保证中,连带保证人因追偿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与原合同中权利义务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从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看,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与王义太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刘登与王义太之间存在连带保证法律关系。案涉《委托代理协议》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已经王义太、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刘登三方签字盖章确认,且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协议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已实际履行委托代理责任，且因委托人王义太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连带保证人刘登已经代为支付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案件代理费8.269万元，连带保证人刘登向王义太追偿的条件已经成就。王义太诉称的基于对刘登及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的信任而没有认真审查而签订的协议，不能作为对抗刘登追偿权的理由；对王义太诉称的对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的主张，因在其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未予以明确，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及生效，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为阻却刘登代付责任的事由，依法应由王义太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本案事实，判令王义太向刘登返还其垫付的律师代理费8.269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义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王义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丽梅审判员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韩世超书记员赵怡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