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华，女，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琳、韩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金卡路16甲号2074。 负责人：李世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世成，男，195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第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珠江街172号。 法定代表人：常宇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璋，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周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原审被告周世成、原审第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琳、韩莹、被上诉人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原审被告周世成、原审第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淑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11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周淑华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4月27日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上甲方并不是周淑华，甲方是山盟集团盘锦天成家园项目，周淑华签字的位置是在负责人处，并非甲方处。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样本，所有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打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和认可合同甲方是山盟集团盘锦天成家园项目部，而非周淑华个人。严格意义上讲，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甲方并未盖章，案涉合同并未生效，被上诉人不能依据该份合同向任何一方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已经施工了案涉的消防工程，其应向案涉消防工程的真实发包主体及受益主体周世成及山盟公司主张权利。周淑华仅是山盟集团盘锦天成家园项目的财务人员，是由实际施工人周世成支付工资的打工人，判决由周淑华承担责任，对周淑华极其不公平。2．—审中周淑华已经向法院举证了其领取工资的原始财务凭证，一审判决对周淑华此组证据只字不提。此组证明能够证明周淑华与工程实际施工人周世成之间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分包关系。3．山盟公司作为施工企业涉诉案件较多，账户经常被查封，故使用了财务人员周淑华个人账户进行工程款的收支。通过财务人员个人账户收支工程款是施工企业的惯例，被上诉人也是用其财务人员刘佩芬的个人账户收取的工程款，不能因此认定周淑华就是合同的相对方。4．案涉消防工程是山盟公司盘锦天成家园项目的一部分，盘锦天成家园项目的承包方是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盟公司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设立了山盟公司盘锦天成家园项目部，将整个项目部承包给了自己的员工周世成，而周淑华仅是周世成聘请的项目财务负责人。整个项目均是由周世成组织施工，案涉消防公司的施工也是由周世成与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洽谈并达成合作的。周淑华的签字和付款行为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周世成及山盟公司均对此事实予以了认可，周世成也认可由其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强于被告周淑华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应付工程款金额为9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工程款支付至80%后停止支付进度款”，第4款约定“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95%”。案涉消防工程至今未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数额为2,880,000元（3,600,000元乘以80%），实际已付工程款总额为2,700,000元，欠付工程款为18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消防工程的验收主体是各级政府公安消防机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实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被上诉人举证的大连泰达消防安全技术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的检测报告并不是消防机构委托的检测，不能证明案涉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足额付款条件，不应该按足额付款方式计算欠付工程款。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盘锦天成家园项目整体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山盟公司在2014年3月15日已经将工程交付辽宁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案涉消防工程也一同交付天成公司使用。从2013年消防公司完工到2019年4月26日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周淑华主张过工程款。被上诉人突然起诉周淑华是因为掌握到了周淑华个人的财产信息，并且已经保全了周淑华的银行账户和房产，所以在实际施工人周世成认可自己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仍然紧追周淑华不放，但事实就是事实，周淑华确实只是给周世成打工的，打工这些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有900,000元，判决由周淑华承担付款责任既违背客观事实又违背公平正义。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且周世成、山盟公司也并未上诉，表明均认可一审判决。二、针对上诉人称其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合同主体的问题，本案案涉合同的正确唯一合同甲方就是周淑华，华夏公司不认识周世成，也从未与周世成关于订立、履行合同有过任何合意及行为，无证据证明周淑华是项目公章人员，周淑华与周世成之间并不是劳务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周淑华提供证据证明力是完全正确的。四、案涉工程未进行消防工程验收责任不在于华夏公司，在华夏公司完成并交付经检测合同的施工工程且现质保期也届满多年，被告周淑华应支付全部工程款。综上，非因华夏公司原因未能减项消防验收，如果法庭机械适用合同工程款支付条件，必然显失公平。另案涉合同华夏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即交付合格的消防工程华夏公司已完成，非华夏公司原因导致的附随义务未履行不能对抗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履行，且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早已届满，被告应支付剩余900,000元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 原审被告周世成辩称：是我个人联系的工程，与上诉人无关。 原审第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400,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周淑华给付原告工程款9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周淑华给付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9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7日，原告（乙方）与山盟集团-盘锦天成家园项目（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第三人承揽的盘锦天成家园安装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系统安装设备采购、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烟排烟系统等消防工程的施工，并负责消防工程验收，负责办理与消防工程一切相关手续，包括取消连廊设计。工程总造价3,600,000元，该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工程包干没有增补。施工期限为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9月30日。合同第四条工程款结算中约定：1、合同签订后材料进入现场后支付材料款的50%；2、每月按进度支付材料款的50%；3、工程款支付至80%后停止支付进度款；4、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95%，扣留质量保证金5%，待消防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返还；5、乙方不提供工程款发票。合同落款处由原告加盖公章，被告周淑华在甲方负责人处签署其本人姓名，甲方处未盖公章。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委托，2013年6月22日，大连泰达消防安全技术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报告，受检的盘锦天成家园A座地上33层、地下2层设备间、B座地上24层地下1层、C座地上项目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系统全部合格。但因盘锦天成家园项目整体未验收，故原告所施工的部分亦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周淑华以其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均转入案外人刘佩芬账户：2012年5月21日转账300,000元、2012年7月3日转账600,000元、2012年8月9日转账500,000元、2012年8月14日转账50万元、2012年10月27日转账30万元、2013年2月8日转账500,000元，被告周淑华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00,000元。2012年间，被告周淑华的账户与辽宁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辽宁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给第三人工程款，收款方户名为周淑华，收款收据领款人签章处都为被告周淑华签名。另查明，被告周世成与被告周淑华系姐弟关系。案涉盘锦天成家园工程由第三人承包，其承包后，将案涉工程进行分包。庭审中被告周淑华提供了第三人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周世成为我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式员工，并于2019年退休。该人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获得了盘锦天成家园项目的总施工合同，并该项目采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周世成通过招聘自行组建天成家园项目部，周淑华为其个人自主招聘的财务负责人，并由周世成个人支付工资。周淑华在2011年至2013年盘锦天成家园项目施工期间，所签署的合同行为均是代表天成家园项目部的职务行为。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同时被告周淑华提供了第三人与被告周世成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盘锦天成家园小区土建、水暖、电器等工程分包给被告周世成，施工时间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2年11月30日。被告周世成采用独立承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依法经营，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财务管理负全责。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淑华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甲方虽为山盟集团-盘锦天成家园项目，但合同上仅有被告周淑华签字确认，未加盖第三人公章，且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支付工程款转账记录来看，工程款均由被告周淑华账户支付给原告。虽被告周世成和周淑华均辩称，该工程系周世成个人承包，周淑华系周世成的财务人员，并提供了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第三人与被告周世成签订的承包合同等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但从这些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周世成从第三人处承包的工程范围为土建、水暖、电器等，而原告所承包的工程为消防工程，该消防工程只是被告周世成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周世成分包给原告，亦无法证明周淑华系周世成所雇佣的财务人员，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被告周世成与被告周淑华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而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中被告周淑华在负责人处签字，且被告周淑华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甲方辽宁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将工程款拨付到周淑华账户，以上证据足以使原告相信被告周淑华为合同相对方，故应由被告周淑华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强于被告周淑华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对二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所主张工程款数额，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金额为2,700,000元，而工程总价款为3,600,000元，故被告未支付的金额为900,000元，虽然被告认为因该消防工程尚未验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但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消防工程已经检测合格，虽整体消防工程未经验收，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告原因造成，故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进行消防工程验收，且双方在支付工程款问题上一直存在争议，故原审法院认为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分段计息。对被告抗辩提出的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因该工程整体尚未竣工验收，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周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工程款9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周世成、第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华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4,600元，被告周淑华负担1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周淑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周淑华是否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甲方虽为山盟集团盘锦天成家园项目，但合同上仅有周淑华签字确认，未加盖第三人公章，且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工程款转账记录来看，工程款均由被告周淑华账户支付给原告。以上证据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周淑华为合同相对方，故本院对上诉人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900,000元及利息问题。对被上诉人所主张工程款数额，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金额为2,700,000元，而工程总价款为3,600,000元，故上诉人未支付的金额为900,000元，虽然上诉人认为因该消防工程尚未验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但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消防工程已经检测合格，虽整体消防工程未经验收，但没有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正确，上诉人虽称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但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周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