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女，1948年7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某，男，1988年5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南街街道南华路43号，统一社会代码：915204022156744404。法定代表人：邓晓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男，汉族，1987年7月10日生，陕西省华县人。上诉人熊某、田某、田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某、田某、田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被上诉人贵州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某、田某、田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6日所签的《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补充协议》签订的前提不成立，协议开头写明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才达成补充协议，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合格的回迁房系其自身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并取得合格证的原因，不属于法律关于“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国家政策调整）：如征收、征用等；社会异常事件：如罢工、骚乱等）的规定。因为该签订的事由并不存在所以协议也不成立。2、该补充协议违法，依照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过渡期不得超过18月，而该协议第四条将过渡期延迟到2015年底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该协议未经双方商议，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反复使用系格式条款，且《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补充协议一共七条，其中一到六条把本应由其承担的责任也推向相对方，加重了相对方责任，只强调被上诉人一方权利，损害另一方权益，把不能交房的风险全转加给上诉人违背了公平原则，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二、本案审理的重点应在于被上诉人在先的违约行为（未按照2011年4月20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在18个月过渡期满后即从2012年10月起按照《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38条第2款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超期过渡费）及从签订协议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回迁房所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至今都居无定所是事实，即上诉人诉请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此上诉请求，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贵州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答辩称：1.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因市西路修路、连续暴雨自然灾害导致工期拖延；2.《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3.我方在2017年9月通知收房，上诉人至今未收房，责任在上诉人。一审判决合理、公平公正。原审原告熊某、田某、田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截止2020年8月份的过渡费共计244104.06元，并从2020年9月起每月按3250元向原告发放过渡费至被告提供的回迁房达到交付条件双方达成收房协议之日止；二、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世才是原告熊某的丈夫，原告田某、田某某是田世才及熊某子女。田世才于2010年8月10日因病去世。2011年4月20日，田世才妻子以田世才名义（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拆迁乙方位于市砖混结构住宅用途的房屋（建筑面积63.33平方米），乙方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在三十日内交甲方按规定送有关部门注销，并于2011年2月30日前搬迁完毕；甲方以市西路、塔山小区9Ａ号5楼13座1号（套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111.7平方米与乙方产权调换，在甲方将调换的房屋交付乙方时结清房屋差价，并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交乙方，办证费用按有关规定执行；甲方应支付乙方设施拆迁补助费分户电表50元、分户水表220元、有线电视260元，二次搬迁补助费1013.28元；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安全标准，并执行国家保修规定，按规定实施物业管理；乙方同意在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过渡期为18个月，甲方按乙方原房屋建筑面积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计11700元，每6个月支付一次，至甲方交付换房时为止；违约责任和纠纷解决办法：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其他部分差价结算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附属设施补偿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奖励金，在交付调换房屋时与房屋互补差价同时结算，乙方应补房价差在签约时交付可享受奖励金等内容。签订协议后，原告于2011年4月20日将房屋交付给被告。此后，被告按每月65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过渡费。2015年12月16日，原告熊某（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现因拆迁、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乙方不能桉协议约定时间回迁,为此,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给予乙方壹万捌仟元超期过渡费补偿。二、如交房时间超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从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起,按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正常过渡费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增补100Ｏ.00元／月（壹仟元／月）。三、以上超期过渡费用于抵扣房款,在交房时结算。四、乙方同意,回迁时间顺延至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五、对未按《协议》回迁事宜,乙方同意是不可抗力导致,甲方并未违约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给予乙方补偿后,乙方不再要求补偿、赔偿、补助、违约金等任何费用。六、《协议》第八条第2款不再执行。七、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签订《补充协议》后，华夏公司仍按照每月65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过渡费共计50285.07元，最后一次支付的时间在2017年10月24日支付650元。因原告认为涉案房屋未达到交房标准，原告至今未办理收房手续。原告以被告未付清拆迁安置补助费为由诉至本院。同时查明，被告提供的产权置换房至今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书。《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的，拆迁人应对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增发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自行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每超一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临时安置补助费递增10%，递增的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不超过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使用周转房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按自行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标准50%的标准，对周转房使用人付给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被告在《拆迁协议》中约定过渡期为18个月，被告未能在约定的18个月内将符合交房条件的房屋交付给原告，即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超期过渡费。一、本案是否达到交房条件。虽然被告于2017年9月4日通过在《黔中早报》登载的《收房通知》向拆迁户通知交付调换的房屋，但公告时被告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书，该产权调换房屋尚未达到交付条件，原告有权拒绝接收房屋。因被告不能提供符合交房条件的产权调换房交付原告，根据双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第八条第2项约定“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的，拆迁人应对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增发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自行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每超一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递增10%，递增的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使用周转房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按自行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标准50%的标准，对周转房使用人付给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对于过渡费应从何时开始支付的问题，因乙方同意在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临时过渡费11700元分三次提取现金，从腾交房屋之日起，每6个月发放一次，至甲方交付调换房时为止。双方在均认可过渡费从原告腾房交给被告的时间2011年4月日的第二日起算，故该起算点本院予以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过渡费至被告提供的回迁房达到交付条件双方达成收房协议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二、本案原告诉请的过渡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要求保护的部分权利诉讼时效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将诉讼时效从2011年4月20日开始起算，是对诉讼时效规定的错误理解。因双方协议约定过渡费每6个月支付一次，同时约定“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过渡费为同一债务，并非一次性给付，而是分期履行，是连续支付的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且双方在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超期过渡费用于抵扣房款，在交房时结算，本案双方至今未交房，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三、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原告签订协议时并非意思表示不真实，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序良俗，故本院认定该补充协议有效。该协议第五条对未按《协议》回迁事宜，乙方同意是不可抗力导致，甲方并未违约，故原告主张该协议在不可抗力、自然灾害等条件下才能适用，本院不予采信。四、对双方争议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如何计算及原告诉请的过渡费现在是否能够支持。原、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的，拆迁人应对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增发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自行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每超一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递增10％，递增的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不超过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的规定，应理解为被拆迁人自行过渡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按月递增10％，当所递增到的超期月数达到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时则停止递增，之后的超期月按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计算。双方约定的过渡期为18个月，原告于2011年4月20日将被拆迁房屋交付被告，过渡期到2012年10月19日结束，在此期间的过渡费按每月650元计算，此后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本应按每月650元的标准按月递增10％至达到该标准的5倍时止，即自2012年10月起按3250元/月的标准支付至交房时止。但原、被告在2015年12月16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从2016年1月1日起补偿标准按照1650元/月支付，故自2016年1月起按1650元/月的标准支付至交房时止。同时，因为《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以上超期过渡费用于抵扣房款，在交房时结算。但是因为原告认为被告回迁的房屋现在不具备交房条件，不同意收房。原告现在主张被告支付欠付的过渡费至交房时止，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过渡费应抵扣购房款，双方未交房亦未结算，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房屋已于2017年9月前完成涉案房屋的单元竣工验收，不应再支付过渡费。即使被告已通知2017年9月15日交房，但因涉案房屋被告至今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书，尚不具备交付条件，原告有权拒收房屋，被告应支付2017年9月以后的超期过渡费直至产权调换房达到交付条件止。被告主张2017年9月前完成涉案房屋的住房部分的竣工验收，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某、田某、田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481元，由原告熊某、田某、田某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邮单、解除协议通知书、邮件妥投记录，拟证明我方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由于其严重违反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94、96条的规定，我方已正式通知解除了补充协议。证据二：（2020）黔民申399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中不存在不可抗力，同时即使有补充协议，省高院也未采纳被上诉人意见。本院组织各方开庭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于判决后文论述。证据二（2020）黔民申3995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华夏公司主张已经于2015年12月16日与钱志强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条款进行了变更，但经查，在原审及申请再审过程中申请人均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交《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故本案与该组证据的案件情况不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是否成立，效力应如何认定；二、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未约定该协议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因不可抗力原因逾期交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补充协议》自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时成立。首先，安顺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其次，《补充协议》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时一同签订，而系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2015年12月16日重新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对超期过渡费的补偿标准及支付方式等重新进行了约定，若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况，其仍需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责任，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超期过渡费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之后的超期过渡费用于抵扣房款，在交房时结算。故该协议并未免除被上诉人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责任，排除上诉人收取超期过渡费的主要权利。综上，《补充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无效的情形。因此，《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未成立，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于一审判决后向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于二审答辩时认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未就解除《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包含解除《补充协议》，故《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审依法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补充协议》：“一、甲方给予乙方壹万捌仟元超期过渡费补偿。二、如交房时间超过二O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从二O一六年一月一日起，按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偿协议》正常过渡费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增补1000元/月（壹仟元/月）。三、以上超期过渡费用于抵扣房款，在交房时结算。”的约定，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于调换安置的房屋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而未收房，双方亦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支付超期过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由上诉人熊某、田某、田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福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婕书记员张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