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02民初3806号原告（反诉被告）：涂丹，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洁，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滕国良，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梅仙，女，194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桃源县，系滕国良姑姑，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上就，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陈超，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俊奇，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涂丹与被告滕国良、陈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被告滕国良、陈超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滕国良、陈超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对外委托鉴定，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长沙分所于2020年12月29日退回鉴定委托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涂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孙梦洁，滕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梅仙、胡上就，陈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俊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滕国良、陈超向涂丹支付170000元人民币退伙费及逾期支付利息3245元；2、滕国良、陈超向涂丹返还其已缴纳的2020年上半年的租金3466元（自退伙协议签订之后）；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滕国良、陈超承担。滕国良答辩称：1、涂丹要求滕国良、陈超支付17万元的退伙费没有法律效力，该欠条是涂丹胁迫滕国良、陈超之后，两人出于无奈向涂丹出具的，非滕国良、陈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2、2020年上半年的租金是滕国良向出租人支付的，涂丹本人没有支付。陈超的答辩意见与滕国良的意见一致。滕国良、陈超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涂丹向滕国良、陈超返还合伙经营期间侵占合伙财产所得的不当得利472554元，及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4964.21元（当庭变更）；2、涂丹按入股20%的比例承担2019年至2020年3月的亏损50691元；3、涂丹按20%的比例承担2020年1月至3月的租金3640元；4、本案的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涂丹负担。涂丹答辩称：1、涂丹自2018年12月12日与滕国良、陈超签订股东协议，至2020年4月30日与滕国良、陈超签订退伙协议就已完成退伙结算；2、涂丹入股武陵区国良车务服务部（以下简称国良车务）后至退伙，在此期间，涂丹没有侵占国良车务任何合伙财产，滕国良、陈超称涂丹利用职务便利侵占资金，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没有得到鉴定机构鉴定的支持；且从2019年8月1日起是由陈超开始负责国良车务的财务管理，2019年8月1日后的财务问题应当由陈超承担责任，而不是涂丹；3、涂丹没有承担2019年至2020年3月国良车务亏损的义务，且滕国良、陈超主张的50691元亏损没有证据支持；4、涂丹已经支付了2020年上半年国良车务20%的租金，涂丹支付的租金是打到国良车务的公户账上，是谁打到出租人处与涂丹无关，当时涂丹已经退伙，涂丹将租金打到公户上时视为缴纳租金，不存在返还2020年1月至3月20%的租金。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2日，滕国良、陈超、涂丹就国良车务的经营签订股东约定，内容为：一、三人经营此店期间，任何一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经营与此行业相关的行业。二、股东比例：滕国良45%，陈超35%，涂丹20%。三、进出账三人签字有效。四、跟店内有关的事情三人商量，签字生效。五、三年内股份不能转让、撤消，特殊情况共同商量，签字生效……2019年2月20日，滕国良、陈超、涂丹三人签字确认：国良车务总投资711060元，滕国良百分之四十五319977元，陈超百分之三十五248871元，涂丹百分之二十142212元；滕国良轮胎价值351770元，设备价值124884元，当初出资100000元，流动资金50000元出百分之四十五22500元，收回232353元，进货支出1824元；陈超产品设备价值10000元，当初投资100000元，追加138871元，流动资金50000元出百分之三十五17500元，进货支出1419元，合计157790；涂丹当初投资100000元，追加42212元，流动资金10000元，进货支出811元，合计53023。后在经营中发生矛盾，涂丹与滕国良、陈超就退股问题多次产生争执，后于2020年3月13日，在邻居吴军辉、吉周、贺鹏等人及双方家属的见证下，陈超、滕国良向涂丹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涂丹退股本金拾柒萬圆整，￥170000.00元，期限定于4月30日底归还。后滕国良、陈超以该欠条是涂丹胁迫二人出具为由拒绝支付，涂丹遂具状诉至本院。另查明，三人以涂丹的名义开设了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作为国良车务的公户，账号为6217××××1473。另以涂丹名义办理了一张电话卡，号码为159××××9772，以该号码开设了微信、支付宝，并绑定了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473的账户，装入公用手机，用于管理国良车务的账务。2018年12月14日，滕国良与刘开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青年东路门面加楼上三标间作为国良车务的经营场所，约定年租金为72800元，国良车务如期支付了2019年的租金。2019年12月23日，涂丹转账8000元至159××××9772的支付宝公户，2019年12月31日，陈超转账14000元至159××××9772的支付宝公户，同日从该支付宝公户转账22000元至滕国良工商银行账户，滕国良于2019年12月31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至杨青林账户用于支付国良车务2020年上半年租金。根据滕国良、陈超的申请，本院对外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长沙分所对国良车务2018年12月至2020年3月的收入、支出及利润进行审计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关于补充“国良车务审计”鉴定项目所需资料的函》，后因当事人已确定无法提供详细的财务（会计）套账资料，且不能提供报表的具体编制依据及编制过程，针对涉案记账簿中涂划、修改痕迹未给予相应说明，与记账簿对应的原始凭证、票据资料缺失，必要的鉴定依据不足，该所于2020年12月29日退回鉴定委托书。涂丹因本案申请了诉讼保全，支付了保费及保全担保费共计1920元。以上事实有武陵区国良车务服务部工商信息、股东约定、出资明细、欠条、转账截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支付宝交易明细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刘克兴与陈超的对话录音、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湖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视频5份、《关于退回鉴定委托书的申请报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对涂丹手写的账目流水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国良车务经营期间内部账务分析报告》的三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国良、陈超出具欠条是否受到胁迫？滕国良、陈超、涂丹按照股东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轮胎、设备）等，合伙经营国良车务，构成个人合伙。2020年3月13日，涂丹退出合伙，滕国良、陈超出具欠条，需支付涂丹退股本金17万元，这系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处理达成的书面约定。但滕国良、陈超主张出具欠条是受到胁迫，何为胁迫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故构成胁迫应具备以下几个要件：一是具有胁迫的故意；二是实施了胁迫行为；三是被胁迫人因胁迫而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四是胁迫行为是非法的。本案中，刘克兴与陈超的对话录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吴军辉、吉周）、视频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刘克兴、涂丹系因退伙多次到店里进行沟通，没有胁迫的故意；即便双方产生争执，也没有以对方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财产等造成损害相威胁，并未实施胁迫行为；滕国良、陈超出具欠条时，不是刘克兴喊人逼迫，而是请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邻居在场见证，且双方均有家属在场，出具欠条时的现场环境不足以对二人构成胁迫以至于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滕国良、陈超提供的部分视频、报案记录系出具欠条后因款项支付产生的矛盾，不能证明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虽然出庭证人罗某的证言称滕国良、陈超非自愿出具欠条，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滕国良、陈超亦不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有胁迫行为。综上，本院对滕国良、陈超称出具欠条是受到胁迫的主张不予采信。滕国良、陈超出具的欠条对二人具有约束力，二人应根据约定支付涂丹退伙费170000元，欠条约定期限定于4月30日底归还，本院支持涂丹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3245元。关于滕国良、陈超主张涂丹返还合伙经营期间侵占合伙财产所得的不当得利472554元及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经庭审查明，国良车务以涂丹名义开具的账户作为公户，并与微信、支付宝绑定，用于管理国良车务的账务，滕国良、陈超不能证明相应的转账和支出是用于涂丹个人的支出；滕国良、陈超主张侵占的支付宝（159××××9772）的部分转账支出与二人提交的涂丹手写的进货支出流水相互印证；滕国良、陈超主张涂丹将三人的出资款用于投资购买银华基金与天弘基金，经查明，购买银华基金及天弘基金实际是将支付宝资金转入余额宝，享受余额宝收益，余额宝可直接、即时用于购物、转账、缴费等消费支出，是目前大众常用的支付方式，且该支付宝（余额宝）一直与国良车务的公户绑定，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对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滕国良、陈超主张涂丹按入股比例承担国良车务2019年至2020年3月的亏损50691元的反诉请求。三人经过退伙协商，滕国良、陈超向涂丹出具了欠条，已确认了应退还给退伙人涂丹的财产份额，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滕国良、陈超不能证明国良车务在此期间存在亏损，故对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主张的租金返还或承担问题，2020年上半年的租金支出是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性支出，于2019年12月31日已经支付。2020年3月13日，经过退伙协商，滕国良、陈超向涂丹出具了欠条，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合伙人退伙前已经支出的租金费用不再存在返还或承担的问题，故对双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第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滕国良、陈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涂丹支付退伙费17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3245元；二、驳回涂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滕国良、陈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反诉费4758元，保全费用1920元，涂丹承担75元，滕国良、陈超承担84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洪波人民陪审员  盛泽菊人民陪审员  王伟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齐娟娟书记员刘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69.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