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   法定代表人：贺红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周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山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恒祥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诚恒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王文静，骊山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张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骊山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930号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节能效益并未结算，被上诉人也未按照约定完成全部节能改造，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被上诉人只完成了部分电路节能改造，且新增的大部分改造设备与锅炉未连接，故被上诉人只能获得其已施工改造的电路节能部分所带来的收益，而不应获得包括燃气节能在内的整体节能效益，且第一个供暖季锅炉的节能效果也有上诉人花费人力物力人工调控的原因。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数据”，413288.71元不是客观真实的节能效益数额。因此，在双方未对电路节能、燃气节能明细予以区分核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413288.71元。2.一审对低氮改造和节能改造的认识存在偏差，上诉人未违反合同约定，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滞纳金和预期收益款。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仅仅是在原有锅炉基础上，新增、改造部分设备，对锅炉主体并无改动。而西安市环保局、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规范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的通知》和临潼区《关于开展2018年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工程的通知》等文件，均对燃气锅炉本身有极高要求，该文件所规定的低氮改造与被上诉人所进行的节能改造完全属于两个不同方向的工作内容，被上诉人通过原有锅炉进行节能、节气改造，无法实现上述文件规定的低氮燃烧标准，上诉人必须更换锅炉主体才能保证小区正常采暖。上诉人更换锅炉主体必然会使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更换锅炉是依照政府文件要求进行的，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解除合同、拆除设备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滞纳金和预期收益。3.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一审再次判决解除合同有违法理。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收到上诉人的《工作联系函》，该函明确提到因不可抗力因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被上诉人2018年8月21日前拆除相关改造设施设备。故该函件明确表示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而被上诉人在收到函件后并未提起诉讼，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已于被上诉人收到《工作联系函》时已解除。   被上诉人众诚恒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的第一期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在第一个供暖季先进行部分节能改造，对该部分先行投入供暖使用，剩余部分在第二个供暖期开始前改造完毕。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按照《临潼石油城小区供暖节能方案》对上诉人管理的石油城小区进行的节能改造，节能改造的六个系统均能产生“节电＋节气”的效果。且双方签订合同后还对其管理人员进行了培训，改善能耗管理方式，提升上诉人员工的节能意识。对于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上诉人代表张李君也曾多次认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一个供暖期结束后，上诉人应当立即提供节某某确认的全部数据，但上诉人在2018年5月底才提供了相关能耗数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拿到数据后立即计算出节能效益分享款。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以及未付款项违约金。2.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有权获得预期效益分享款4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于法有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节能合同中，节能服务公司为实现节能目标向用能单位提供必要的服务，用能单位以节能效益支付节能服务公司的投入及其合理利润。双方合同约定了上诉人违约时，应当赔偿在合同期内被上诉人应得而未取得的节能效益分享额的损失。被上诉人为实现六个供暖季的节能效益而进行投入节能改造费用，仅仅获得了一个供暖季的履行，节能效益合同就被违法解除，合同预期利益无法实现。3.临潼区政府关于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的通知不构成“不可抗力”情形。临潼区政府发布的通知要求对“锅炉”进行低氮改造，从未要求对锅炉进行更换，被上诉人对于政府通知的低氮改造完全有能力进行，故上诉人称因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事实。且根据合同约定，政府的命令或政策变化不应属于不可抗力情形。4.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依法解除，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合同与2018年8月14日解除，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是有关解除权行使的规定，以发出通知的一方享有解除权为前提，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擅自发出解除通知，本身就构成违约，存在过错，不能要求守约方通过诉讼来消解。因此，对于合同依法解除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众诚恒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诚恒祥公司与骊山物业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解除；2、判令骊山物业公司立即支付众诚恒祥公司拖欠的2017至2018年度的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155603.2元（滞纳金以41328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骊山物业公司赔偿众诚恒祥公司2018至2023年五年供暖期的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的预期利益1756477.03元；4、判令骊山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骊山物业公司（甲方）与众诚恒祥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双方就骊山物业公司的临潼区XX小区供暖节能改造项目进行燃气、电节能改造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达成约定；甲方联系人为其副经理张李君，乙方为周伟；采暖期为每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合同期限为6个供暖季，自2017年9月25日至2023年3月15日，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4日为建设期，节能效益分享期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23年3月15日；项目节能改造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改造前后能耗基数及节能率见附件一；第一采暖季（2017-2018年）节能收益甲乙分享比例20%、80%；在供暖季结束后，乙方应当根据确认的节某某向甲方发出书面付款请求，叙明付款的金额、方式以及对应的节某某，乙方应当根据约定分享金额向甲方出具相应的正式 发票，甲方应当在收到正式发票后的7日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果一方（受影响方）由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无法或预计无法履行合同下的义务，受影响方就必须在知晓不可抗力的有关事件的5日内向另一方（非影响方）提交书面通知，提供不可抗力事件的细节；合同解除后，本项目应当终止实施，除非双方另行约定，项目财产由乙方负责拆除、取回，并根据甲方的合理要求，将项目现场恢复原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经甲方合理提前通知后拒绝履行前述义务，则甲方有权自行拆除相关设备，并就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向乙方求偿。该合同附件一约定：甲方不承担本项目节能改造的费用，乙方自行承担本项目节能改造的费用，具体包括设备采购安装和施工费用；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改造前各项能耗基数燃气为11.188、电为3.038，乙方改造后预计节能率分别大于10%、5%。合同签订后，众诚恒祥公司对涉案项目电路进行了节能改造，未将节能改造项目全部改造完毕。2018年3月20日，西安市环境保护局临潼分局下发“西安市环境保护局临潼分局关于开展2018年临潼区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工作的通知”要求：该行政区全面开展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工作，对2017年5月22日之前注册的燃气锅炉进行低氮燃烧改造并达到排放标准要求，新建燃气锅炉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低于30毫克/立方米，在用锅炉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低于80毫克/立方米；进行低氮改造企业及个人需按照《西安市环境保护局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规范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的通知》执行，要严格把握所选燃烧器的质量，在改造过程中务必注意施工安全；各燃气锅炉使用单位在4月底前完成方案制定，5月底前完成设备采购、签订安装合同，7月底前改造完成。2018年6月20日，众诚恒祥公司根据骊山物业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对节某某进行结算并向骊山物业公司联系人张李君发送结算数据，众诚恒祥公司在2017至2018年供暖季应分享的节能效益分享款为413288.71元。2018年6月27日，周伟与张李君双方进行沟通，张李君对上述节能效益分享款数额亦认可。2018年8月13日，众诚恒祥公司向骊山物业公司发送催款函。   2018年8月14日，骊山物业公司向众诚恒祥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告知其政府部门对燃气锅炉要求低氮燃烧改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骊山物业公司应于2018年8月21日前拆除相关改造设施设备。因众诚恒祥公司未拆除相关改造设备，骊山物业公司遂于2018年9月拆除节能设备，并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更换锅炉。2019年9月20日，众诚恒祥公司向骊山物业公司发送律师函称：骊山物业公司应支付其第一个供暖季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骊山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赔偿预期节能效益分享款收益。因骊山物业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众诚恒祥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众诚恒祥公司与骊山物业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及双方责任的承担。众诚恒祥公司与骊山物业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小区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的进行与涉案合同项目的履行并不存在必然冲突，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并不导致涉案合同项目不能履行，政府下发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的相关文件并不能构成涉案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情节。一审法院依法对于政府涉案通知的下发为涉案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不予认定。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骊山物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并已实际拆除节能设备，众诚恒祥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骊山物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相应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根据众诚恒祥公司对涉案项目部分改造后所产生的相关节能数据，经当事人双方确认，2017至2018年采暖季，众诚恒祥公司应得的节能效益分享款为413288.71元。   骊山物业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已经明确确认了该数额，但一直未予给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骊山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故一审法院依法对于众诚恒祥关于要求骊山物业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相应滞纳金（以41328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部分改造所实际产生的节能收益情况，众诚恒祥公司以该数据计算其合同履行后剩余五个采暖季（2018至2023年）节能预期收益数额为1756477.03元，本案中因骊山物业公司原因致使长达五年的合同仅履行了一年，考虑合同解除后亦免除了众诚恒祥公司剩余合同义务的履行及众诚恒祥公司投入成本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骊山物业公司应赔偿众诚恒祥公司预期收益损失4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依法解除；二、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至2018年度的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以41328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至2023年期间预期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00000元；四、驳回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6元，由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206元。   本院二审期间，骊山物业公司申请证人冯某某、翟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众诚恒祥公司的改造设备实际未接入原有锅炉，并未完成相应改造，未产生应有的节能效益。众诚恒祥公司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骊山物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甲方联系人为张李君，负责本项目相关事务的联系，对上相关文件的接受和处理，组织双方会议以及应急处理的指挥协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骊山物业公司是否应向众诚恒祥公司支付2017—2018年度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及滞纳金；2.合同解除原因及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问题。   骊山物业公司认为众诚恒祥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全部节能改造，双方未对节能效益进行结算，故不应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骊山物业公司与众诚恒祥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书》约定众诚恒祥公司对骊山物业公司管理的石油城小区进行锅炉节能改造，骊山物业公司向众诚恒祥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众诚恒祥公司按照约定对该小区实施了节能改造，虽然未完成全部节能改造，但已完成部分已经产生节能收益。但骊山物业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向对方支付相应款项。骊山物业公司主张未与众诚恒祥公司进行结算，但经查明未结算原因并不是众诚恒祥公司造成，且经双方当事人确认，2017—2018年度众诚恒祥公司应得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骊山物业公司合同联系人张李君对此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骊山物业公司支付众诚恒祥公司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合同约定的相应滞纳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骊山物业公司主张因政府下发的相关低氮改造文件致使合同因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履行，骊山物业公司已经单方面解除合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骊山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政府文件进行低氮改造将导涉致案合同履行不能，因此政府下发的相关低氮改造文件不能成为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不可抗力因素。骊山物业公司因具有不可抗力情形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也不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又因骊山物业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拆除相关设备，使得合同标的物灭失，合同履行不能。故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合同依法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是由于骊山物业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骊山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骊山物业公司赔偿众诚恒祥公司预期可得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00000元，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骊山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6元，由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审 判 员 黄宸瑞   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卢建莉   书 记 员 张 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