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3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吉生（原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股东），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松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站南路19号八层。法定代表人：刘理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勋，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蔡小军（原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股东），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锋，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耀燊，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玉坤（原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股东），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锋，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耀燊，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吉生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松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园公司）、蔡小军、邓玉坤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粤01民申7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被申请人松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勋，被申请人蔡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蔡耀燊，被申请人邓玉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蔡耀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张吉生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广州市松园贸易有限公司对张吉生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吉生并非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渔港公司）股东，张吉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张吉生在原审法院冻结本人的银行账户后，通过查询才知道原审案件的存在，进而才知道松园公司与天天渔港公司房屋租赁纠纷案【案号（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张吉生通过查询天天渔港公司的工商档案，才知道从2004年3月23日便“被成为”天天渔港公司的股东。张吉生从未签署过相关文件，更从未与天天渔港公司发生过任何关系。张吉生遂对工商部门留存的所有“张吉生”字迹进行鉴定，结果显示2004年3月23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3月23日《变更登记申请事项》、2007年7月21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章程》、2007年8月7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8年6月12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章程》、2008年6月13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9年5月16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章程》、2009年5月22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1年6月13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章程》、2011年6月15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的“张吉生”签名笔迹均非出自本人所写。足以证实张吉生对股权转让及公司登记变更等事宜并不知情，其不是天天渔港公司的股东。张吉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天天渔港公司的行为与张吉生无关，张吉生不应对天天渔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未向张吉生送达传票及相关法律文书，剥夺张吉生诉讼权利。1、原审法院在未采取直接送达和委托其他法院送达的情况下，径直选择公告送达，导致张吉生无法参加诉讼。2、原审法院《民事一审案件立案管理登记、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记载，原审法院收到起诉材料及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但原审法院留存向张吉生邮寄该案文书的退件邮戳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早于立案时间，不能证实原审法院向张吉生送达过传票及诉讼文书。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查明，天天渔港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提交了清算报告，据此，2013年10月24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许注销天天渔港公司的登记。显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认可该份清算报告的，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认定天天渔港公司履行了清算程序。此外，原审法院也并不否认天天渔港公司未履行清算程序，只是认为“天天渔港公司并没有向工商部门提交清算报告详细内容……该清算结论缺乏具体的依据”，还特别提出“清算”和注销工商登记行为明显损害松园公司的合同权益。即原审法院也认为天天渔港公司已经清算，只是清算报告内容不够具体而已。但是，关于清算报告所涉内容如何得出，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的工作只是工商行政部门没有要求提供附卷而已，并不能就此证实没有，而原审法院在没有追加清算组成员作为被告的情况下即直接认定“清算结论缺乏具体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清算组成员作为被告。一是查清清算过程中所涉及的事项，二是确定债务承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目前公开的材料，清算小组成员为洪漫江及巫强，即使天天渔港公司的清算违法，也应由清算组成员洪漫江、巫强承担责任，与天天渔港公司股东无关。原审法院在认定天天渔港公司经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还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判决天天渔港公司股东应对天天渔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未追加清算组成员作为被告，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并错将天天渔港公司股东列为被执行人，也遗漏了洪漫江、巫强作为被执行人。蔡小军、邓玉坤再审答辩称，一、天天渔港公司已经完成清算，清算报告真实，不存在逃避债务情形。1、天天渔港公司是在松园公司查封并执行天天渔港公司资金及经营场所，公司已经无法经营的情形下进行的。2、天天渔港公司依法成立清算组，并委托有资质的清算机构进行清算。2013年5月12日广州市国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定报告》（以下简称清算鉴定报告）。根据该报告：（1）《利润表》和《清算利润表》显示的净利润和清算净损益均是负数，意味着从2011年开始至清算结束，天天渔港公司均没有盈利，持续亏损；（2）《清算资产负债表》显示天天渔港公司没有应收款、投资款项、固定资产等；（3）《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显示天天渔港公司最后的剩余财产是120721.25元，此外再无任何财产；（4）从清算鉴定报告的内容看，清算具体真实，不存在造假。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荔湾区税务局根据该《清算鉴定报告》，向天天渔港公司发送《税务事项通知书》。内容：“你（单位）2013年8月21日申请的注销税务登记事项，符合注销税务登记的条件，予以注销，可凭此通知到其他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由此证明经税务局审核，《清算鉴定报告》符合清算标准。3、2013年10月21日通过的《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是在《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定报告》的基础上作出。《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定报告》已经可以完整反映出天天渔港公司当时的财务状况，天天渔港公司已经依法完成清算。4、不能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的字数多少、是否详细认定是否完成清算。《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是经过当时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已经满足公司清算注销标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才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核准注销登记通知》。5、天天渔港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已经履行了通知、公告的义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可见，通知的方式有两种，一是书面方式通知债权人，另一种是公告方式。天天渔港公司已书面通知过松园公司（由于实际间隔过长，书面通知证明遗失），并于2013年6月20日在《信息时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由于松园公司自身原因没有及时申报债权，导致清算组没有登记其债权。松园公司应对自己怠于申报债权的行为负责。6、从《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定报告》可以看出，天天渔港公司已经支付完所欠员工工资。7、公司是否有剩余财产，在当事人的单纯估计和清算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两者之间，应当以后者为准。由于当时松园公司没有及时申报债权，导致清算组没有登记其债权，所以经清算还剩余120721.25元。8、经当时清算，天天渔港公司剩余120721.25元，所以不符合破产清算条件。综上，天天渔港公司已依法完成清算，清算报告具体真实，不存在逃避债务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情形，故不应要求蔡小军、邓玉坤承担连带责任。二、从举证责任及程序审查角度讲，松园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依法不应追加蔡小军、邓玉坤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松园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从始至终一直试图证明“天天渔港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但是，完全没有提及和证明是否“导致天天渔港公司无法清算”这一关键问题。所以，从举证责任及程序审查角度讲，松园公司没有完成证明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不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不应追加蔡小军、邓玉坤为被执行人。三、松园公司在执行阶段直接要求蔡小军、邓玉坤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和二十二条，为权利人通过在民事执行中依法变更、追加当事人对股东主张清算责任和追回无偿接受的财产提供了法律依据。但究其法理基础，该条文的设置源于权利人对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股东无偿受让法人财产所造成损失的侵权赔偿请求权。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债权请求权的一种，存在权利人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限，因此，以该请求权为基础而设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亦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则。天天渔港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在《信息时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并于2013年10月2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松园公司可以在网上随时查询相关信息。根据法律规定，松园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从2013年6月20日或2013年10月24日到2015年6月20日或2015年10月24日。松园公司2018年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在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而本案发生在2013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述规定不应当适用于本案。五、天天渔港公司已经完成清算，强行要求股东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司法股东有限责任的立法宗旨，亦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立法规定。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立法宗旨之一，非经立法明确规定，不得随意追加股东承担属于公司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追加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1、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2、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天天渔港公司已经完成清算，不符合该条情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注销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蔡小军、邓玉坤需要承担责任，也只需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对天天渔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3条规定：“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应当为被执行人及其扶养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要严格按照中央有关产权保护的精神，严格区分企业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严禁违法查封案外人财产，严禁对不得查封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切实保护民营企业等企业法人、企业家和各类市场主体合法权益”。2011年4月6日，松园公司已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天天渔港公司所有账户资金，包括（1）中国交通银行广州荔湾支行账户资金55712.1元，并随后将资金强制执行；（2）2012年3月蔡小军、邓玉坤已将涉案场地（包括装潢、变压器、空调等，折价大概300多万元）交给松园公司。松园公司已经强制执行了天天渔港公司的大部分财产，已经可以弥补其所受损失，不应再追加蔡小军、邓玉坤作为被执行人。七、蔡小军、邓玉坤对松园公司申请执行的超过200万元的巨额债务数额计算结果存疑。根据荔湾区人民法院（2011）穗荔民三初第582号民事判决：（1）天天渔港公司向松园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其中2011年2月至2011年5月按每月96082计付，2011年6月起每月的租金标准由松园公司负责向房管部门申请按同期办公用房租金标准评定给付；（2）迟交租金的滞纳金是每日万分之五，但滞纳金总额不得超过所欠租金本金。松园公司申请执行，既没有提供同期办公用房租金标准，又没有提供涉案200多万元债务由来的计算过程。故蔡小军、邓玉坤对其计算结果存疑。即使最终判决蔡小军、邓玉坤承担责任，亦应当明确计算标准和计算过程。八、张吉生是天天渔港公司的真实股东，依法应当承担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1、2001年12月22日，张吉生签订了《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张吉生等人自愿合伙全面承接位于广州市中山八路66号天天渔港海鲜酒家生意，张吉生占股5%；2、2002年1月31日张吉生作为乙方签订了天天渔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天天渔港公司股权；3、2003年9月8日，张吉生、梁为民及蔡小军选举梁为民为董事长，同时免去刘汉华董事长职务。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可见，张吉生是天天渔港公司的真实股东；4、2004年3月23日《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写明：原股东刘艳容转让给张吉生5%股权，张吉生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5、工商登记机关作为法定公司注册登记机构，其登记记载内容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张吉生股东身份的确认并非本案审理所能确定，即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所以，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张吉生都是天天渔港公司的股东，依法应承担股东的责任。2018年10月10日，松园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执异78号执行裁定，判令追加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为（2012）穗荔法执字第748号案被执行人，并由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对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1日，松园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天天渔港公司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退出本市中山八路66号首层建筑面积约370平方米房屋、二层约806平方米房屋、三层二套间301、302房面积约133平方米房屋，并支付场地使用费及滞纳金共1500000元的义务及支付执行费17900元、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以（2012）穗荔法执字第748号立案执行。2013年5月20日，因没有发现天天渔港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天天渔港公司去向不明，原审法院决定终结该次执行。另查，2013年3月20日天天渔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天天渔港公司股东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一致同意天天渔港公司自2013年4月21日终止经营，并成立清算小组负责清算相关事宜等。2013年10月21日提交清算报告载明：1、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及书面通知了债权人）；2、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3、公司税款已缴清；4、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5、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6、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同日，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一致同意天天渔港公司清算报告，同意天天渔港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注销。据此，2013年10月24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天天渔港公司的登记。2018年申请执行人松园公司以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在未依法清理债务的情况下解散并注销登记，严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经听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注销，其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现申请执行人松园公司认为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在未合法清理执行案件债务的情况下擅自清算、注销登记，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作为被执行人的股东，应对执行案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听证认为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并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故申请执行人松园公司要求追加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不符合上述法条中追加股东的情形，不予支持。据此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0103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松园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在生效的（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已确定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要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对被执行人天天渔港公司进行清算和注销工商登记，并在清算报告中确认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由于天天渔港公司并没有向工商部门提交清算报告详细内容，无法反映公司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完毕。因此，该清算结论缺乏具体的依据，清算和注销工商登记行为明显损害松园公司的合法权益。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也没有到庭抗辩和举证，对松园公司的诉请和举证予以采信。故松园公司要求追加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天天渔港公司应否作为诉讼主体的问题。由于天天渔港公司已经被注销工商登记，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应撤销天天渔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追加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作为（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在（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张吉生提供了天天渔港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松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蔡小军、邓玉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松园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合股经营协议书；2、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清算报告；3、关于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情况说明；4、执行裁定书。张吉生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证据4的关联性由法庭确认。蔡小军、邓玉坤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蔡小军、邓玉坤提供以下证据：1、广州市国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2、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荔湾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3、广州市国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4、《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5、2013年6月20日《信息时报》刊载的天天渔港公司公告；6、《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7、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通知书》；8、《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9、(2018)粤0103民初7250号松园公司《民事起诉状》；10、《合股经营协议书》；11、《股权转让协议书》；12、《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3、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任免书；14、法定代表人审查意见；15、张吉生身份证复印件；16、关于广东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情况补充说明；17、洪漫江身份证复印件；18、张吉生2020年8月3日《行政起诉状》；19、张吉生2020年8月28日《行政起诉状》；20、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21、天天渔港公司股东登记名册；22、荔湾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通知书》、《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张吉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由法庭依法确认；证据4-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10-12除《合股协议书》是张吉生本人所签，其余签名均非张吉生本人签署，且后续没有履行《合股协议书》；证据13-15张吉生签名是假冒的；证据16-17由法庭依法核查；证据18-22真实性没有异议。松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6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7-15、18-2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16-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2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拟证内容。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7月18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天天渔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退出广州市中山八路66号首层建筑面积约370平方米（不含首层门前加建部分）房屋、二层约806平方米房屋、三层二套间301、302房面积约133平方米房屋，将上述房屋交还给松园公司；二、天天渔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从2011年2月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租金）（其中2011年2月至2011年5月按每月96082元计付，2011年6月起每月的租金标准由松园公司负责向房管部门申请按同期办公用房租金标准评定计付）一次性清缴给松园公司；三、天天渔港公司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交还上述房屋使用权给松园公司时止的场地使用费，仍由天天渔港公司按上述的从2011年6月起的租金标准每月缴纳给松园公司；四、天天渔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迟交租金的滞纳金给松园公司（从2011年2月起拖欠的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均从当月16日开始计算，均以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滞纳金的本金在2011年2月至2011年5月按每月96082元计算，从2011年6月起每月的滞纳金的本金按上列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评定标准计算，但滞纳金的总额不得超过所欠租金的本金）；五、天天渔港公司交付给松园公司的166000元保证金松园公司没收，不予退还给天天渔港公司。2012年3月2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执字第748号《执行通知书》记载：天天渔港公司，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你未全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现权利人已向本院申请执行。责令你于2012年3月30日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退出涉案场地的义务，并支付场地使用费及滞纳金150万元及支付执行费17900元、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0年12月22日，蔡小军、梁万民、李金田、巫强、蔡二、张吉生、许有良、张强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八人自愿合伙经营天天渔港海鲜酒家，合作经营形式为股份制，蔡小军（甲方）占全部股份的59%，梁为民（乙方）占全部股份的15%，李金田、巫强（丙方）各占全部股份的3%，蔡二、张吉生、许有良、张强（丁方）各占全部股份的5%；承接经营该项目总需资本金约35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各方按股份比例注入资本金，确保生意正常运转。由于乙丙丁三方目前出资有困难，不足部分由甲方暂时出资垫付（垫付款按月息千分之8计算，丙方不计息），乙丙丁保证每月从各自的工资中扣五百元，加上每月的股份分红款（扣除垫资款利息后），全部用来偿还甲方垫资款，直至还清甲方垫付的出资款为止；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推举乙方为酒家总经理，甲方为副总经理，并非指派复核员一名，楼面经理由蔡二担任，厨房部主管李金田，点心部副主管巫强，丁方负责酒家财务总监工作；合作经营期限内，全体股东不能以任何借口中途退股。如个人自动退股，利润分配无权享受，其参股的资本金不予退还，并赔偿其他股东的经济损失；由于合作经营的生意还处于起步阶段，为不断拓展业务，酒家每月所获得的利润，只按投资比例作分配方案入账而不作现金分红。清还股东的全部资本金后，利润每月可作现金分红……。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天天渔港饮食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50万元；法定代表人邓玉坤；成立日期1994年1月31日；投资者名称：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注销原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股东会决议解散；注销日期2013年10月24日”。张吉生诉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书一案，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20）粤71行初749号判决，认为：《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利害关系人主张与冒名登记相关的民事权利正在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判决、裁定或生效判决、裁定尚未执行完毕的；或者有证据证明冒名登记涉及的股权存在争议，各方尚未达成一致的，登记机关应中止调查，并相应延长公示期”。本案中，张吉生于2020年6月29日向省市监局申请对天天渔港公司盗用其身份资料进行公工商变更登记及注销的行为作出处理，但在案证据显示，与张吉生是否为天天渔港公司股东相关的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该民事案件审理结果与省市监局能否作出撤销登记决定具有直接关联性，根据前述规定，省市监局需要待前述民事案件审结后，再对张吉生的申请作出处理。判决：驳回张吉生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向天天渔港公司发出（2012）穗荔法执字第748号《执行通知书》，天天渔港公司清算时，明知其与松园公司之间还有尚未清结的债权债务，却未将解散清算的事宜书面通知松园公司，导致松园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没有获清偿。天天渔港公司清算组，未依法向松园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应对松园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作为天天渔港公司的股东，提供内容不真实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意图逃避公司债务，松园公司请求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对天天渔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规定：“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天天渔港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该公司注销登记前登记的股东为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对于松园公司而言，天天渔港公司股东身份及其出资份额的相关工商登记文件与资料等，当然可以作为股东身份确认的效力依据。虽然张吉生否认天天渔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但并不能因此推翻工商登记对外公示公信效力的真实性。况且，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对于《合股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合股经营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张吉生是否该公司的股东，均属于天天渔港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问题，不足以对抗天天渔港公司对松园公司的债权债务。至于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因《合股经营协议书》产生的争议及张吉生是否天天渔港公司的股东问题，其可另寻途径解决。现有证据情况下，原审判决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对天天渔港公司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原审判决于2019年1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蔡小军、邓玉坤在本院2020年8月18日再审庭询时提出再审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期间。天天渔港公司为完成企业清算及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的需要，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12日办理了《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及《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蔡小军、邓玉坤作为天天渔港公司的股东，全程参与了天天渔港公司的清算及注销工作，现又以上述报告属于新证据为由提出再审请求，显然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张吉生的再审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小军、邓玉坤、张吉生共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 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