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区建昌华兴家具厂，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建昌镇沿河北路69号。经营者：邓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桂根，男，1963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关海，男，1956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红，女，1967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审第三人：新余市渝州三一惠众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白竹园路中苑5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关海。上诉人金坛区建昌华兴家具厂（以下简称华兴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原审第三人新余市渝州三一惠众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众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兴家具厂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原审第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违约金及诉讼费用计人民币46957.5元及三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应向上诉人双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中35000元货款及10500元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以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14行“本院认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论述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栝到期应缴而未缴的出资，以及依法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的出资。上述规定的法理在于，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般情况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权人无权主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公司破产或者强制清算后将终止存在，不可能再根据原定期限请求股东履行，因此如果公司不能要求股东提前缴付出资，则股东将逃避履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并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正当利益。对于公司股东而言，虽然公司章程约定了明确的出资期限，但是由于出资义务的对象是公司，因此，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不能超过公司的存续期限，所以一旦公司破产或强制清算，则视为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至，即加速到期。就本案而言，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出资期限为2035年8月17日，目前尚未届满，但原审第三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案件，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第三人公司也不再经营，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与前述法律规定的公司破产时股东出资期限加速到期的情形比并无区别。因此，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加速到期，上诉人有权要求三被上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将原审第三人是否具备破产原因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被告即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就原审第三人不具备破产原因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有失公平、公正及诚实信用原则，使原审第三人公司成为了三被上诉人实施诈骗的工具，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肖桂根书面辩称，被上诉的三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表明三被上诉人出资时间均约定为2035年8月17曰，三被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的时间未到期，不存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依据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第六项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不存在该条的二种例外情形，即（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和（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吴关海、刘立红未作答辩。惠众公司未作陈述。华兴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第三人惠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违约金及诉讼费计人民币46957.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第三人惠众公司应向原告双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中35000元货款及10500元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将惠众公司、肖桂根诉至法院，要求惠众公司给付货款35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500元。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苏0413民初7506号判决书，判令惠众公司应给付原告货款35000元以及违约金105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法院以（2019)苏0413执4070号立案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惠众公司股东即被告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告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虽为惠众公司股东，但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惠众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且不申请破产情形以及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而恶意逃避债务情形，遂裁定驳回原告申请追加惠众公司股东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原告收到执行裁定书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于2020年6月2日就本案起诉。另查明，2020年7月9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原告认可惠众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又查明，惠众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5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公司股东为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占股比例为50%、25%、25%,出资时间为2035年8月17日。诉讼中，原告未就惠众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且不申请破产情形以及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而恶意逃避债务情形提供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惠众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作为惠众公司的股东，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原告申请执行惠众公司未得到清偿而向三股东主张权利，但现因三被告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原告未就惠众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且不申请破产情形以及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而恶意逃避债务情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金坛区建昌华兴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1007元，由原告金坛区建昌华兴家具厂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华兴家具厂对一审审理查明的“诉讼中，原告未就惠众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且不申请破产情形以及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而恶意逃避债务情形提供相关证据”有异议，认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华兴家具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公司不能清偿单个债权人的债权，且已出现破产原因时，应当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出发，通过破产程序实现全体债权人的债权公平清偿。就本案而言，惠众公司未应诉，其未经清算程序尚无法通知公司未知债权人，也无法确定未知债权人人数、债权金额，故惠众公司的全体债权人能否得以公平清偿无法在个案中加以判断。如前所述，在惠众公司已出现破产原因的情况下，通过破产程序公平清偿更有利于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退一步讲，如惠众公司经破产程序清理债权债务关系后，仅有涉案的少量债权人且债权金额较小，相对于惠众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度，由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主张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归入债务人财产并依照破产程序清偿，不影响其债权实现。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令肖桂根、吴关海、刘立红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惠众公司的债权人华兴家具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华兴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金坛区建昌华兴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