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青年街65号。负责人：陈敬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旭，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强，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顺，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恺林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兴隆镇大赵台村兴隆大街77418号。法定代表人：韩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赵福顺、辽阳县恺林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林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旭、被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强，被上诉人赵福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辽阳县恺林达运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斌保险赔偿金，但被上诉人王斌没有提供关于本案事故确实发生的相关证明，也没有提供关于本案事故报险及报警的相关证明，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斌保险赔偿金是错误的。王斌辩称，1、答辩人王斌受伤的事实经过有多份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认定。本案答辩人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发货单，证实其于2019年12月23日从山东运输纸制品到抚顺天泽纸业公司，12月24日晚运到抚顺天泽纸业，25日上午卸货。作为司机答辩人下车准备协助打开车厢板，因为半挂车驾驶室门脚踏板离地高度近一米，答辩人下车时着力不稳，导致右膝盖扭伤。受伤后答辩人被另一司机送至辽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这一过程，有发货单、住院病历，被上诉人恺林达公司及司机马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答辩人系被上诉人赵福顺雇佣的司机，其驾驶的车辆为挂靠车辆，保险单等凭证都在恺林达公司处保存，答辩人对保险情况不清楚，根据答辩人的认知能力，事故时答辩人也不明确何种保险能够给予其理赔。12月27日答辩人住院期间，被上诉人赵福顺告知答辩人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险能够理赔，答辩人才于当日电话报险。此一情节，有保险单、人寿保险短信通知等可以证实。根据以上证据，可以明确答辩人受伤的时间、地点，关于答辩人的受伤原因，在病志中答辩人于受伤当日自述为“下车时不慎扭伤”，与恺林达运输公司和司机马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根据上述一系列证据反映的答辩人的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受伤部位等客观情况，结合答辩人的职业、保险报案等情况，答辩人受伤的事实明确。本案既非交通事故也不是治安案件，仅仅是当时工作过程中扭伤了腿，答辩人根本没有报警的意识，公安部门也没有出警的必要，故本案没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和当地派出所的出警记录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答辩人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本案答辩人受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2、本案答辩人受伤的事故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保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总则第四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答辩人的受伤过程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是在综合审查了答辩人提供的各份证据，以及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对本案事实做出的符合逻辑推理的正确判断，应当予以维持。赵福顺辩称，发生事故属实，我不明白保险的事情，程序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当时报了寿险，我以为直接报了意外险就可以了，不知道会有这种后果。恺林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2017年受雇被告赵福顺，从事司机工作，约定每月工资8,5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原告与另一名司机受被告赵福顺指派驾驶K5A920号货车到抚顺市辽宁阳光天泽包装有限公司拉涂布白面牛卡卷筒，在到辽宁阳光天泽包装有限公司院内工作时，不慎扭伤右腿，导致右膝部疼痛、肿胀，不能活动。本车另一名司机将原告拉回辽阳县，原告入住辽阳县中心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右膝关节积液、右膝部肌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外侧副初带损伤。因受伤严重，行右侧膝关节镜下外侧半月板大部分切除术。住院93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被告赵福顺系辽Ｋ×××××车的实际车主，原告由被告赵福顺雇用从事司机工作，原告在工作中因工作原因受伤，被告赵福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辽阳县恺林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辽Ｋ×××××的法定挂靠车主，应与被告赵福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请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希望贵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赔偿损失185,159.94元，包括：医药费19,596.46元、伙食补助费4,650.00元、护理费13,429.20元、交通费1,000.00元、病历复印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63,640.00元、误工费72,533.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1,720.00元、鉴定检查费692.00元、营养费3,000.00元。赵福顺一审未做答辩。辽阳县恺林达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未做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一审辩称，辽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人每座20万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但原告所受伤害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理赔。关于原告请求护理费应当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交通费过高，请法院酌情判决；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长应按照医嘱以及受害日至评残前一天，原告休假医嘱是否连续予以确认。另外，原告对于误工费主张每月8,500.00元，我公司认为证据不充分。关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不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我公司不予以赔偿。对于营养费问题，应按照医嘱和司法意见确定是否应给付营养费用。另外原告没有向交警部门报警以及报险情况。所以，我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斌受雇于赵福顺，从事司机工作。约定每月工资8,500.00元。2019年12月25日，王斌与另一名司机受赵福顺指派驾驶辽Ｋ×××××号货车到抚顺市辽宁阳光天泽包装有限公司拉涂布白面牛卡卷筒，在到辽宁阳光天泽包装有限公司院内下车开车门时脚踩空，不慎扭伤右腿，导致右膝部疼痛、肿胀，不能活动。本车另一名司机将王斌拉回辽阳县，王斌入住辽阳县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右膝关节积液、右膝部肌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外侧副初带损伤。行右侧膝关节镜下外侧半月板大部分切除术。住院93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支付医药费19,596.46元，支付病历复印费47.00元。王斌的身体损伤经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0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斌伤残等级10级；营养期30-60日。王斌支付鉴定费1,720.00元、鉴定检查费692.00元。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赵福顺，该车辆挂靠于恺林达公司名下。该车辆以恺林达公司为被保险人，于2019年12月1日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2座，每座2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王斌提供的住院病志、医药费收据、用药明细、诊断书、驾驶证、准驾证、行驶证、护理人身份证、机动车信息查询、发货单、银行卡、微信转账记录，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抄件）及王斌、赵福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王斌系赵福顺雇佣的司机，提供劳务时不慎受伤，赵福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斌驾驶的辽Ｋ×××××号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王斌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的焦点是王斌作为司机下车时不慎扭伤，造成身体损伤的后果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那么如何理解“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根据生活常识，货车的使用价值围绕着货物运输这个核心而得以体现，货物运输的目的是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目的地。运送货物的机动车从始发地到目的地期间，不论是处于行驶状态或停驶状态，与运输货物有关的每个环节均属于使用机动车的过程。本案中，王斌下车处于正常使用投保车辆的过程中，属于保险条款明确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应赔付的范围。而“意外事故”不应仅包括道路交通事故，还包括非道路交通事故等原因造成的其他意外事故。因此，人保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斌合理的损失。王斌没有向交警部门和人保公司报案，并不是人保公司免责赔偿的理由。关于王斌请求的医药费19,596.46元问题，王斌在辽阳县中心医院住院共支付医药费19,596.46元，有病志、医药费收据和费用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王斌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00元问题，王斌住院9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00元予以确定，为4,650.00元（93天×50.00元），王斌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斌请求赔偿的护理费13,429.20元问题，王斌住院期间为2级护理，应当给付护理费。由于王斌没有提供护理人的误工证明，其护理费可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每天128.68元，其护理费为11,967.24元（93天×128.68元）。王斌请求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不当，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斌请求的残疾赔偿金63,640.00元问题，王斌身体损伤，经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已构成伤残10级，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规定的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00元，并按王斌伤残10级确定为63,640.00元（31,820.00元×20年×10%）。王斌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720元、鉴定检查费692.00元一并赔偿。关于王斌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问题，王斌身体损伤构成伤残，对其身心造成一定的伤害，但考虑事故的起因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0元。关于王斌请求赔偿误工费72,533.28元问题，王斌在受伤前系司机，其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准驾证能够证明其从事合法的运输工作，应当给付误工费。王斌提供了受伤前赵福顺支付工资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记录，能够证明王斌的月工资为8,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王斌的误工费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9月9日，为260天，误工费为73,665.80元（8,500元÷30天×260天）。王斌请求误工费为72,533.28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王斌请求的交通费1,000.00元问题，王斌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其请求的交通费应当考虑治疗地与居住地的距离和住院天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王斌请求的营养费3,000.00元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应当给付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30-60日，本院酌定为50日。营养费为2,500.00元（50.00元×50天）。关于王斌请求的复印费47.00元问题，王斌为诉讼复印病历支付的复印费47.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王斌各项合理损失为180,845.98元。由人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限额内给予赔偿。人保公司赔偿后，赵福顺、恺林达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赵福顺、恺林达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斌损失180,845.98元；二、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00元，减半收取2,002.00元，由王斌负担47.00元，由赵福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1,9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提供的恺林达运输公司的司机马某的证人证言，法庭对马某本人进行询问，马某说明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对于马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王斌提供了中国人寿人保公司的保险单、中国人寿人保公司郑州市客服和王斌的通话录音，证明王斌2019年12月27日给人寿公司打电话，自己叙述受伤经过，证明事故属实；中国人寿人保公司给被上诉人王斌发的短信的截屏，证明王斌2019月12月27日报案。上述证据均为证明王斌上下车过程中受伤，事故真实，上述证据与证人马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斌主张其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其主张的事实有同车司机马某的证人证言、中国人寿人保公司的保险单、通话录音、短信截屏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本案事故基本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斌系被上诉人赵福顺雇佣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方赵福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斌驾驶的辽Ｋ×××××号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王斌做为司机下车时不慎扭伤，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范围，王斌的损失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虽王斌未向交警部门和人保公司报案，但本案事故可查实，故未报案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理由，上诉人应依约履行赔付义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