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敏，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东园镇凤浦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海，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亿精密机械（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铜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85748099U。法定代表人：温兆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丽，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凯敏因与被上诉人尚亿精密机械（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凯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海，被上诉人尚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凯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凯敏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黄凯敏并未申请王孔伦、王松出庭作证，且证人系尚亿公司在职员工，证言内容不合逻辑，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凯敏属于被裁人员之列，其不可能既代表用人单位又代表劳动者宣布裁员；尚亿公司未举证证明系经济性裁员；即使系经济性裁员，也应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到期，尚亿公司称黄凯敏自愿离职，但未举证证实；将杜撰的上年开会作为单方解除依据错误。2.一审法院未认定尚亿公司关联公司，对召开职工大会的认定有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济性裁员的前提是需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裁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本案中，尚亿公司不享有裁员权利，其解除与黄凯敏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也违反合同约定。尚亿公司辩称，1.尚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是按照法律规定申请，黄凯敏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称证人没有出庭，是不属实的；2.关于关联企业的问题，尚亿公司在仲裁和一审已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黄凯敏要求尚亿公司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尚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2.尚亿公司支付黄凯敏赔偿金202295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以工资15120元为标准，按每满一年按一个月计算，超过半年按一年计算，再乘以二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黄凯敏与尚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黄凯敏在尚亿公司厂务部从事经理工作，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形式，自2012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2017年5月30日，黄凯敏与尚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续订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到期后，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本次续订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21年6月2日止。2020年2月25日，尚亿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黄凯敏：你与公司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2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2日，因公司连续几年出现严重亏损，经营困难，而无法继续履行，经协调同意，自愿离职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按劳动法规定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按你在尚亿公司任职的工作年限对你支付经济补偿。工作时间2012年6月5日至2020年3月24日，累计工作年限7年9个月19天。根据你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12个月实际所得平均工资数14316.85元，向你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14534.8元，补偿金支付形式：2020年4月15日前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至此公司与你不在存在任何经济纠纷。请你于2020年3月24日前到管理部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签收回执》载明“本人已收到尚亿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黄凯敏在《签收回执》下方“被通知方”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双方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15日，尚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黄凯敏经济补偿金115225.06元。2020年4月17日，黄凯敏作为申请人以尚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赔偿金302400元。该委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渝璧劳人仲案字（2020）第1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20年6月1日送达黄凯敏。黄凯敏于2020年6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尚亿公司举示了王孔伦、王松出具的《情况证明》，载明如下事实：2019年4月公司没有生产订单，车间停止加工，每天每个人无事可做，2019年7月车间机器设备开始陆续卖了。2019年6月，公司经理黄凯敏跟全体职工开会宣布，公司无业务，无法经营，对人员遣散，按照员工前12个月平均工资每满一年按一个月进行经济补偿，公司已将补偿费转入工资卡。尚亿公司申请王孔伦、王松作为证人出庭，王孔伦、王松对《情况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王孔伦另陈述：王孔伦2018年2月28日入职尚亿公司，负责厂内绿化维护、维修、卫生打扫，黄凯敏系尚亿公司经理；2019年，公司没有生意，没有业务，就与部分人员解除了劳动关系；现尚亿公司没有生产，也没有设备。王松另陈述，王松在尚亿公司任职，负责送货、做报价单、送货的资料等，黄凯敏在尚亿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是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经营；2019年，公司解除了一部分人员劳动关系，原因是公司当时没有业务，公司的人也没有工作可做，公司决定把公司的一部分设备卖掉，当时对人员有两种安排，如果愿意去其他公司的，尚亿公司就把他安排到其他公司，如果不愿意的，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经济补偿；王松参加了2019年6月的全体职工大会，黄凯敏是会议主持，在会议上宣布了公司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十二）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尚亿公司举示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反映了尚亿公司存在没有生产订单，车间停止加工，员工无事可做以及出卖生产设备的情况，黄凯敏作为尚亿公司管理人员，亦在职工大会上对尚亿公司员工安置方案，经济补偿方案予以宣布，同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亦载明公司出现严重亏损，经营困难，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经协商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按规定补偿的内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尚亿公司生产经营确实发生了严重困难，尚亿公司解除与黄凯敏的劳动合同符合上述规定。黄凯敏本案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凯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黄凯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凯敏举示查询记录，拟证明冯欢是尚亿公司高管，冯欢在上海营和电子有限公司占股50%，上海营和电子有限公司与尚亿公司是关联企业，根据一审证人王松证言尚亿公司是凯富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故黄凯敏的工龄应该从其在上海营和电子有限公司上班时开始计算。尚亿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黄凯敏的证明目的；按照法律规定，证据应该在二审开庭前提交；即使冯欢是尚亿公司高管，持有上海营和电子公司50%的股份，也不能证明尚亿公司和上海营和电子有限公司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亦不能达到黄凯敏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黄凯敏与尚亿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续订书》均载明，尚亿公司安排黄凯敏从事经理岗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尚亿公司与黄凯敏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与证人王孔伦、王松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尚亿公司与黄凯敏解除劳动关系前，黄凯敏系尚亿公司的经理。其次，证人王孔伦、王松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还证实，黄凯敏曾代表尚亿公司主持会议，告知职工尚亿公司经营困难，拟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再次，尚亿公司向黄凯敏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因公司连续几年出现严重亏损，经营困难，而无法继续履行，经协调同意，自愿离职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按劳动法规定补偿”，黄凯敏在该通知书的签收回执上签字确认。综上，鉴于黄凯敏系尚亿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特殊身份，并结合前述黄凯敏代表尚亿公司主持会议拟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及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来看，黄凯敏对尚亿公司因经营困难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是知晓并同意的，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事由应属于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因此，黄凯敏上诉主张尚亿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黄凯敏上诉还提出上海营和电子有限公司与尚亿公司系关联企业，但仍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本院对黄凯敏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凯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凯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