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栋，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杨波、谢国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9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辉上诉请求：1.改判李辉无需支付违约金；2.改判李辉无需支付保全费1450.7元；3.改判在李辉与谢国栋之间划分返还货款比例；4.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波、谢国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李辉与杨波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始终没有约定过违约金，违约金显然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李辉不是逾期付款的买方，杨波也非出卖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案件。杨波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无明确主张保全费由李辉承担，一审法院不应超过杨波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三、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处李辉与谢国栋共同返还货款，而应当根据具体过错程度予以区分返还比例，方才公平公正。因此，为了维护李辉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谢国栋答辩称，一、杨波与谢国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谢国栋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杨波在一审时诉称谢国栋和李辉系共同出卖方，与事实不符。谢国栋仅是中间介绍人，并非出卖方，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谢国栋系共同出卖方，谢国栋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谢国栋在本案中纯粹只是中间介绍人，与杨波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李辉。谢国栋作为中间介绍人，为杨波提供口罩货源信息，将李辉介绍邀请进入微信群。入群后，谢国栋有时按李辉的意思传达情况，但关键事宜都是由杨波和李辉二人进行商定，包括订货品种、规格和数量等，都由杨波与李辉双方确定。产品信息资质情况、取货地址等由李辉发布，价格由李辉确定，付款账号等信息也是由李辉提供。最终杨波与李辉之间完成转账交易。且在支付价款后，杨波与案外人刘某一起与李辉见面，并共同驾车前往佛山出货地，谢国栋的介绍工作便完成。因此，谢国栋仅仅只是负责帮杨波对接购买口罩，谢国栋在微信群里发表的意见也是为了协调双方完成交易，以期待李辉向谢国栋给付其承诺的好处费。因此，一审判令谢国栋承担返还购货款的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对于李辉的上诉意见，谢国栋认为，即使应当返还货款，也应由李辉个人全部返还。因李辉与上家对接时大意，轻易把全部货款都打给了上家，在上家跑路时导致损失。而谢国栋在整个过程中并无过错。谢国栋已经穷困潦倒，因无力缴纳上诉费而未及时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谢国栋提出的意见，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杨波未提交答辩意见。杨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李辉、谢国栋共同向杨波返还货款18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140.83元（以货款1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2月12日起计至李辉、谢国栋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辉、谢国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波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杨波、李辉、谢国栋、案外人刘某群聊），微信群聊显示群成员为杨波（微信号×××）、刘某（微信号×××）、李辉（微信号×××）、谢国栋（昵称“树上的男爵”，微信号×××）。2020年2月10日15:37杨波在群内发出“＠树上的男爵你好，这边有人要，一个要5万，一个要1万，可以有？”，谢国栋回复“好的”；当日15:56案外人刘某在群内发出“货预定了吗？＠树上的男爵”，谢国栋回复“Ｙｅｓ”；20:11案外人刘某在群内发出“货拉出来了吗＠树上的男爵”，询问提货时间，谢国栋回复“请准备明天吧”；2月11日14:27李辉在群内说“在机场等，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大家”；2月11日19:50杨波发出“＠树上的男爵老哥，搞出来了吗？”，谢国栋在群内发布了一则口罩外箱视频、口罩外箱、相关资质证书的图片并通过语音发出“…深圳的情况真的不知道啥时候ｏｋ，这个的话是在广州的现货，总共有17万个，你们要的话就快点，然后要先付全款，我要是不打过去，她也不给我留”“这个是医疗一次性的”“3.7等消息”，随后李辉亦在群内发布了口罩外箱视频和相关资质证明；20:06谢国栋语音发出“你们今天晚上可以去广州佛山，你先付款，你今晚就能去提这个意思”“对对对…这款是三块七”等口罩提货方式、售价信息；21:08杨波发出“价格能降1毛吗？这样我们可以卖3.9，后面要的多＠李辉”，李辉回复“下一批还有30万个，到时候我们少一毛”，谢国栋回复“这批最低了”“我们拿红头文件去取”；21:36杨波发出“要六万”“＠树上的男爵”“微信可以吗”，李辉回复“可以”“3.7＊60000”“222000”，谢国栋回复“可以”“尽快吧”“支付宝也可以”；2月12日12:29案外人刘某发出“＠树上的男爵＠李辉”“货我们不要了，麻烦安排退款”，杨波发出“＠李辉李哥，麻烦催一下退款，谢谢了”，谢国栋回复“在沟通那边说会安排”；13:03李辉在群内发出“我们也是受害者”，杨波回复“＠李辉我们是跟你直接交易的”、“麻烦退款，谢谢”“微信就行了，我用微信转给＠李辉的“18万5000”等消息主张解除双方间合同，李辉回复“好”；16:37分谢国栋回复“最好再给一天时间”“可以还你们不少”“再宽限一天吧”“先给你们写个欠条行不行”等信息；2.杨波与李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11日，杨波添加李辉微信；当日杨波通过微信转账向李辉分四笔支付了5万个口罩的货款185000元；2月12日，杨波发出“那个货台湾的货我们就不要了，麻烦安排一下退款”，李辉回复“货款打给卖家，但没见到货，那边说安排退款，但还没收到呢”；3.杨波与谢国栋微信聊天记录，2月14日杨波发出“我这22.2万你有额温枪我也要”，谢国栋回复“也可以”“你要多少”“也可以给你们口罩”；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载明“杨波，身份证号：3405211991××××××××，微信号：×××,交易明细对应时间段：2020-02-1100:00:00至2020-02-1123:59:59，有四笔金额分别为35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的转账，交易对象：李辉”。一审庭审中，杨波当庭展示了以上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李辉、谢国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李辉主张已经将钱款转给货源的上家。谢国栋主张其本人仅是传递消息，与李辉并不是合作关系，群内关于货源的尺寸、资质、价格、数量都是由李辉发给他，他再转发到微信群内，包括杨波转款也是转给李辉，其也没有作出同意退款的表示，只是与杨波沟通多给点时间为了让李辉解决事情，不认可欠杨波货款的事实。再查，杨波就此案已经报警，但是未立案。李辉亦报警，还未得到公安局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辉、谢国栋认可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明细可以证明谢国栋和李辉同时在群内多次主动向杨波提供产品的尺寸、资质、价格、数量、付款方式、取货地址等信息，且在杨波发出“@树上的男爵你好，这边有人要，一个要5万，一个要1万，可以有？”的预定口罩的消息时，谢国栋明确回复“好的”做出了承诺，足以使杨波信任谢国栋为口罩卖家，故对于谢国栋主张其本人仅为中间介绍人，法院不予采信。杨波与李辉、谢国栋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就买卖货物的性质、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取货地点、取货日期等达成合意，且杨波作为买受人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主要义务。故杨波与李辉、谢国栋间已经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杨波与李辉、谢国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波向李辉支付了货款，李辉、谢国栋未按时按期向杨波交付货物，杨波现要求李辉、谢国栋返还货款18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作出约定，杨波要求李辉、谢国栋以货款1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从2020年2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请求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谢国栋、李辉向杨波返还货款18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未还货款1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2月12日始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4022.82元、保全费1450.7元，由李辉、谢国栋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辉对于其与杨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杨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李辉与杨波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辉对于一审判令其返还货款185000元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和保全费的问题，李辉在收取杨波支付的货款后未依约交付货物，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杨波在2020年2月12日已因李辉无法交付货物而向李辉提出解除买卖合同，要求李辉退还货款。而李辉未能及时退还货款，应承担由此给杨波造成的损失。在杨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未及时退还货款的损失应为同时期的利息损失。杨波虽然在起诉时要求的是违约金，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实质即为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令李辉支付违约金不妥。李辉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杨波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至其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而保全费属于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确定承担的责任主体。故一审在支持了杨波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令李辉负担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李辉主张杨波在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无需李辉支付违约金和上诉费用，但一审庭审笔录并未显示有该内容，李辉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和保全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谢国栋与李辉之间的关系及双方责任承担方式问题，谢国栋虽然在答辩中提出其并非共同卖方的意见，并要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谢国栋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其要求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因谢国栋与李辉之间系共同卖方，其应向杨波共同承担卖方的相关责任。谢国栋与李辉应共同承担还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李辉主张应划分其与谢国栋两人之间的责任比例，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9473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谢国栋、上诉人李辉向被上诉人杨波返还货款18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未还货款18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2月12日计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22.82元、保全费1450.7元，由上诉人李辉和被上诉人谢国栋共同负担5173.52元，由被上诉人杨波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李辉承担3780元，由被上诉人杨波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