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黎族，1973年12月3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男，汉族，1974年5月31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某，女，汉族，1973年3月15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原审被告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罗某某，其为还款义务主体，应当追加罗某某为案件当事人。本案事实是唐某欲借款给案外人罗某某，唐某考虑到陈某是公务员身份，而且债务约定高额利息，所以通过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并以上诉人名义出具借条，实际上唐某在转账之前就明知此款是出借给罗某某，事后被上诉人多次向罗某某追要款项，而且还起诉过上诉人和罗某某。既然款项是罗某某实际使用，被上诉人也知晓和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公平。2、一审对本金认定错误，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上诉人虽出具借条载明收到7万元现金，但上诉人有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当时被上诉人出借金额为3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习惯，其出借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怎么可能将7万元的款项通过现金方式出借。而且出借金额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仅凭一张借条而没有其他凭证是不能证实收到37万元的事实。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2019年4月借款30万元给罗某某，要求同年7月份还款40万元，被上诉人自称向朋友结款37万元是按月利息6%计算，一个月利息2.22万元，三个月利息6.66万元，但是7万元头息必须计入本金计算。2019年6月底还款时间临近，因罗某某自称要缓几天还款，唐某告知陈某、罗某某可以延期几天至2019年7月10日前，但是要以37万元按照6%收取半个月利息，2019年6月30日前必须付利息11100元，上诉人于当日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11100元。3、对于利息问题，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曾经还款11100元，一审对此没有进行扣除错误。4、对于律师费问题，一审认定错误。律师费是否实际产生，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同时律师费标准过高，且也应由实际借款人罗某某负担。唐某二审辩称：1、答辩人在此次借款前与罗某某并不认识，上诉人主张罗某某是实际借款人不属实。2、关于70000元现金，有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以及答辩人此前多次取款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9年5月2日，已将上诉人支付的一个月利息从时间上予以扣除。4、律师费是上诉人违约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按照约定应由其负担，且该金额完全符合贵州省发改委和司法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并没有超出实际标准。原审被告刘某某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唐某在一审诉请：一、判决被告陈某与被告刘某某偿还原告借款37万元及2019年5月2日起至还清所有借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截止起诉之日为111000元）。二、判决被告陈某与被告刘某某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9500元。三、诉讼费、保全等费用由被告陈某与被告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与陈某系同事关系。2019年4月2日，陈某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4月2日向出借人唐某借到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9年7月2日到期还本付息，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借款由出借人唐某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收款账号建行：户名，陈某，卡号62×××57），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户籍）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特立此为据。借款人：陈某身份证号：5225011973××××××××联系地址：安顺市西秀区。”同日，陈某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4月2日向出借人唐某借到人民币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9年7月2日到期还本付息，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借款由出借人唐某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特立此为据。借款人：陈某身份证号：5225011973××××××××联系地址：安顺市西秀区。”同时查明，2019年4月3日，唐某通过银行卡号为62×××13的账号向陈某银行卡号为62×××57的账号转款300000元。2019年6月30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唐某转款11100元。另查明：唐某支付律师代理费19500元，其因申请诉讼保全交纳保全费人民币2925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及时清偿。关于唐某主张陈某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要求刘某某与陈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根据唐某提供的借条等证据，该借款系陈某所借款项，且唐某所举证据不能证实陈某以个人名义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唐某起诉要求刘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故该笔借款应由陈某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唐某主张借款本金为370000元，陈某认为借款本金为300000元，未收到另外70000元的借款，该70000元是按照唐某要求以37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6％收取的三个月的利息66600元，剩余3400元由唐某暂时保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陈某抗辩借款70000元未发生，但其所作出的说明不合理，且未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根据唐某所举证据陈某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4月2日向出借人唐某借到人民币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9年7月2日到期还本付息，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借款由出借人唐某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在借条中，借款人已明确表明该70000元借款系以现金交付，且已实际收到，故可以认定陈某向唐某所借款金额为370000元。关于唐某主张自2019年5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唐某所举证据借条载明双方对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现唐某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陈某自2020年5月2日起，以37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唐某主张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唐某与陈某对该费用的产生进行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根据唐某提供证据产生律师费为19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9500元。关于陈某提出应该由实际借款人罗某某来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借款人系陈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该由陈某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37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2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唐某律师费人民币19500元。三、驳回原告唐某对被告刘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4403元，诉讼保全费2925元，共计7328元，由陈某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一份，拟证实借款本金为30万元，7万元现金系扣除的头息。被上诉人认为，其一录音无开头部分，无法确定通话对象。其二该录音不完整，存在编辑篡改的可能性。其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该证据后又予以撤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不能确认对方通话人的身份，也不具有完整性，且内容不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本案所涉借款交付地点为被上诉人唐某的办公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一审认定是否错误；一审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错误；关于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应否支持。第一，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人系案外人罗某某，但被上诉人唐某已经提交了向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及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而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罗某某向其出具的借条，仅能证实上诉人向唐某借款后转借给案外人罗某某，上诉人借款后的用途不影响其与出借人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对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认定并无错误，上诉人关于实际借款人系罗某某及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7万元现金的问题。本案双方对于借款交付地点陈述一致，均为被上诉人唐某办公室，而唐某陈述其将现金7万元在自己办公室交付上诉人陈某，其一作为公职人员在办公地点存放大量现金，不符合常理；其二对于现金交付行为，并无其他在场人予以证实，唐某在一审提交的现金取款记录又距离本案借款时间较长，也不符合现金出借的一般规律。同时，在民间借贷中扣除头息或将头息计入借款本金的情形又比较普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该7万元现金，尚难认定已实际交付，一审认定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的11100元的问题。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未超过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保护上限，但因本院已将借款本金认定为30万元，已经支付的11100元应按3%利率计算偿还所对应的时间：30万元按月利率3%（30天）计算每日利息为300元，故11100元实际对应利息计算时长为37日，因双方借款日期为2019年4月2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5月9日。就一审判令上诉人负担的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既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又判令其负担律师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某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2019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四、驳回陈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由唐某负担1300元，陈某负担6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3元，由唐某负担1643元，陈某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福伟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阮雅倩书记员姜昊（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