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92民初904号原告：林廷华，男，1949年7月3日，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重庆劲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圣，重庆劲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58号三层1#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3357098X。负责人：都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凤，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女，系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林玲，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告林廷华与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第三人林玲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凤、王怡，第三人林玲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廷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廷华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2.判令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归还林廷华保险费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万元（资金占用损失以最终计算为准）；3.判令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4日，林廷华在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一份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林廷华的女儿林玲。合同签订后，林廷华按约定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但该险种包含了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被保险人林玲并不知道《保险合同》的存在，也未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保险合同》应当无效，后林廷华以该理由要求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退还保险费及资金占用损失时，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拒绝，特提起诉讼。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尽到合理且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林廷华明知保险合同中投保人、被保险人需要本人亲笔签名确认，在投保后林廷华也亲口确认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签名处是林玲本人签字，并已连续4年缴纳保险费，也未提出退还保险费的要求，且已经放弃犹豫期的退保权利，直到四年后才以被保险人本人未签字、未确认保险金额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即使被保险人未亲笔签字，相关的责任和不利后果应由林廷华本人承担。此外，《保险合同》第6条约定：该保险产品保险责任包含生存保险金、祝寿给付金与身故保险金。生存保险金和祝寿给付金发放的条件为客户生存，并非仅仅以死亡为给付条件，而保险法第34条设立目的是为防止投保人的道德风险，不适用本条款保险责任。第三人林玲述称，保险合同上的签名并非自己亲笔签名，自己对案涉保险合同也并不知情。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后文详述。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下：1.林廷华提交的《保险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借记卡交易明细；2.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个人保险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单》、保单回执、回访录音。针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林玲保全截屏，该证据系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内部电脑系统截屏，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也不能证明林玲对案涉保险知情，本院不予采信；2.林玲提交的《劳动合同》，拟证明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的签字并非林玲本人所签，由于当事人均已确认拟证明的事实，因此该份证据的评判已缺乏必要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廷华与林玲之间系父女关系。2016年10月31日，林廷华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XXX），《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1月4日，投保人为林廷华，被保险人为林玲，交费日期为每年的11月4日，交费周期为年交，红利分配方式是增额红利；险种名称为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和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基本保险金额为19500元，每期保险费5万元，合同期满日为终身，交费期满日2021年11月3日；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特别约定：自投保人收到保单并书面签收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为犹豫期。《保险合同》中的《个人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必须在投保单上真实填写一切有关事实，并亲笔签名，保险合同将以此为依据，否则可能影响所签合同的法律效力。《保险合同》中的《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约定：本合同自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收取首期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当日二十四小时起生效，合同的生效日载明于保险单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自保险合同生效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保险期间内，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给付，自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三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起，若被保险人于每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仍生存，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两者之和的20%给付生存保险金，直至被保险人身故，本合同终止；二、祝寿金给付，若被保险人在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仍生存，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180%给付祝寿金；三、身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之前身故，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按本合同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含）之后身故，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按本合同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的105%、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保险合同》中的《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约定：本附加合同自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收取首期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当日二十四小时起生效，具体生效日载明于保险单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自附加合同生效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本附加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一、身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将按被保险人身故之日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即为零，本附加合同终止；二、年金给付，附加合同生效满两年后，被保险人可向保险公司申请领取年金；三、期满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在附加合同期满日的二十四时仍生存，保险公司将按期满日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满期保险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即为零，本附加合同终止。2016年11月13日，林廷华在保单回执签字确认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对保险合同各项内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林廷华对合同条款真实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和认可。前述《保险合同》签订后，林廷华先后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11月5日、2018年11月4日、2019年11月5日向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分别支付5万元保险费，合计支付20万元保险费。2021年3月28日，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客服人员对林廷华进行电话回访，林廷华确认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处的签字是林玲本人所签。另查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林廷华支付主险生存金4015.33元，于2020年11月4日向林廷华支付附加险的年金4014.73元。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个人保险投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处签名系林廷华代签，并非林玲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2.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否返还林廷华保险费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的险种为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和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均涉及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责任，但案涉保险合同并未经被保险人林玲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应当认定保险合同无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件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签名处“林玲”署名字迹不是林玲本人书写形成，可以认定林玲未书面同意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更不可能认可保险金额。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可以采取口头方式或者其他方式认可保险合同，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但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玲通过其他方式或者事后追认的方式表示对案涉保险合同的认可。第二，案涉保险合同为两全保险合同，虽然保险合同的内容约定了期满生存的保险责任，但其中“身故”保险责任的道德风险并未因其具有其他保险责任而消失或减弱，因此，应当认定保险合同整体无效。第三，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出，林廷华多次确认被保险人处签名系林玲本人所签，林廷华在犹豫期也没有提出异议，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系父女关系且联系地址一致、林廷华连续四年交纳保险费未提出异议，并且保险公司对签名的真实性仅作形式审查，因此，签名并非林玲本人所签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林廷华承担，对于前述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由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涉及道德风险，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对其提出更高的要求，即应当按照规范的操作规程取得被保险人的明确认可，而不能仅仅要求投保人林廷华单方保证林玲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即使林廷华代林玲签名存在一定的过错，也不能否认林玲对案涉保险合同不予认可的事实，进而也就无法否认案涉保险合同为无效的客观状态。二、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是否返还林廷华保险费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案涉保险合同为无效的合同，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返还因案涉保险合同取得的财产，林廷华共计支付保费20万元，已经支付的保费应当由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返还，但由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向林廷华支付主险生存金4015.33元、附加险年金4014.73元，该款应当由林廷华返还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两项品迭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返还林廷华保费191969.94元。关于林廷华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林廷华在未取得被保险人林玲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情况下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对保险合同无效具有一定过错；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签订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因此，林廷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无效都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林廷华要求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廷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廷华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XXX）无效；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廷华保险费191969.94元；三、驳回林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乔小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唐 崟书 记 员 王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