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修梅，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锐，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修梅因与被上诉人马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修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马锐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韩修梅从未向马锐借款。本案事实系仇敬曾向仇敬姐姐陆续借款若干万元，出借给案外人朱晓明以获取高额利息，后朱晓明未及时偿还借款，导致仇敬只偿还了其姐姐部分借款，无力偿还剩余240000元借款。马锐系仇敬姐姐的女婿，仇敬为了填补该240000元的亏损与马锐协商后，让韩修梅与马锐签订一份协议，将韩修梅名下的一套房屋以240000元的欠款数额转让给马锐，并要求韩修梅出具收到马锐支付240000元款项的收条一张。并劝告韩修梅签完购房协议后仇敬的剩余240000元欠款可以慢慢偿还。仇敬虽然是韩修梅的二婚配偶，且双方实际未建立起真正的夫妻感情，但韩修梅出于让仇敬有更多还款时间的考虑，与马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从购房合同中未约定交房时间和方式也能推断出该合同并非用于双方买卖房屋而签订。在马锐拿到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后才出现至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韩修梅退还240000元购房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证明韩修梅向马锐借款的情况下认定240000元购房款系双方借贷转换而来缺乏事实依据。2.案涉购房款系韩修梅妻子仇敬对外债务转换而来，本案本质上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仇敬系借款人，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仇敬为本案共同被告。且仇敬作为利害关系人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真实性存疑。 马锐辩称，1.马锐与韩修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后因韩修梅无法偿还借款，双方协商以其房屋抵债。韩修梅让其朋友李开忠草拟了购房合同，由双方签字。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韩修梅主张的仇敬借款，该借款与仇敬无关。2.房屋买卖合同主体是韩修梅与马锐，仇敬并非合同主体，马锐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起诉韩修梅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追加仇敬为当事人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韩修梅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锐与韩修梅2018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判令韩修梅偿还马锐24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修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韩修梅与马锐达成一份房屋买卖协议，韩修梅作为甲方，马锐作为乙方，合同约定，韩修梅将西城丽苑小区安置房一栋二单元404住房以240000元出售给马锐，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付清。双方约定如有乙方违约罚款伍万元整。马锐和韩修梅在合同中签名捺印，合同的拟稿人李开忠在证明人处签名。当日，韩修梅向马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马锐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另查明，韩修梅与仇敬2014年2月18日登记结婚，马锐与仇敬有亲戚关系。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拆迁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为韩修梅、韩磊。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马锐与韩修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双方亲朋在场，并经双方的再三确认才签字的，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依据《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六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认为双方合同无效。但规定是不得转让房产的情形，应明确这是房产权属不得转移，正因为权属无法转移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马锐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至于购房款，可以明确购房款是借款转换而来的，韩修梅向马锐出具收条行为即是对收到购房款的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对债务的承担，只不过还款的方式发生改变。马锐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应返还购房款240000元。马锐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马锐与韩修梅2018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韩修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锐购房款24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韩修梅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修梅提供如下证据：1.韩修梅和李开忠的录音，以证明韩修梅从未向马锐借款。2.李开忠出具证明一份、借条复印件一张、复印自泗县人民法院卷宗借条一张，以证明仇敬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使用。马锐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来源不合法，也无法确定是否是李开忠本人声音，且摘录的内容达不到韩修梅证明目的。证据2证明形式不合法，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对证明不予认可；两张借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韩修梅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法确定通话对方的身份，马锐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中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中两张借条系案外人与仇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修梅与马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意在以该房屋抵付240000元债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韩修梅一审申请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的执笔人李开忠出庭作证证实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出具收条后，借条被当场撕掉，虽韩修梅二审否认存在借条，但李开忠出庭陈述与马锐陈述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借条出借人的身份马锐与韩修梅存在争议，李开忠一审出庭也无法说明。审理认为，韩修梅与马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同意以自己名下财产向马锐抵付240000元债务，现韩修梅并未履行交付房屋义务，马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房屋买卖协议解除后，马锐240000元债权并未得到实现，其要求韩修梅承担偿还义务，韩修梅虽主张债权人与债务人并非其与马锐，但是并未举证证明争议240000元实际借款人系仇敬，仇敬一审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实际借款人系韩修梅，韩修梅亦未举证证明债权人系仇敬姐姐，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认定马锐对韩修梅享有240000元债权，并判令韩修梅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韩修梅关于应追加仇敬为当事人及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不当，利息应自2018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之后利息按照LPR标准计算。 综上，韩修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计算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韩修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锐购房款24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LPR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马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韩修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