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西四巷30号。 法定代表人：詹克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立，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兴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吉州奇台县古城南街6区1丘270栋60号。 法定代表人：闫兴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腊梅，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上江小区1-35A单元401室。 法定代表人：卢孔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辉，新疆衔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岭，新疆衔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安公司）、奇台县兴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立，上诉人兴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王腊梅，被上诉人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孔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顺兴公司负担。庆安公司在一审中已同意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73,157.60元，工程款和利息均与兴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兴旺公司承担不当，且工程款利息不应支付。 顺兴公司辩称，不同意庆安公司上诉请求，还款明细是由三方签字的，兴旺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兴旺公司述称认可庆安公司上诉意见，兴旺公司是基于欠付庆安公司管理费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三方协议，兴旺公司已将所欠管理费还给庆安公司，兴旺公司不应再承担债务。 兴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兴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兴旺公司向顺兴公司支付款项的来源为兴旺公司向庆安公司支付的管理费中提出的部分，该款项已支付给庆安公司，故应由庆安公司向顺兴公司付款。协议约定付款应经其他债权人的协商，该条款为附条件生效条款，现该条款未能在各债权人之间协商一致，顺兴公司也未证明各方债权人形成一致意见，故该条款不具备对兴旺公司的约束力。 顺兴公司辩称，三方协议中对兴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兴旺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庆安公司辩称，兴旺公司是因为欠付管理费才签订的协议，但兴旺公司已还了欠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顺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安公司、兴旺公司支付欠款9,873,157.6元（保证金880万元＋工程款1,073,157.6元）；2．判令庆安公司、兴旺公司支付利息928,657.8元［保证金利息400万元×月利率5‰×27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100万元×月利率5‰×2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380万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程款利息1,073,157.6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顺兴公司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以9,873,15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庆安公司、兴旺公司支付从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顺兴公司为庆安公司提供劳务。2017年3月31日，顺兴公司（乙方）与庆安工程公司（甲方）补签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神华新疆吉木萨尔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准东露天煤矿采剥工程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为神华新疆吉木萨尔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准东露天煤矿；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剥离；工程工期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因发包人原因出现变更的情况除外）；分包工程数量：以发包人实际下达给甲方的年度计划为准，其中由发包人和甲方确定的需由卡特777矿车配合太重WK-10B电铲完成的工程量，应予优先安排；分包工程施工范围：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专业工作内容，包括按照甲方的施工安排进行露天矿剥离物料的采装、运输、排弃、防灭火、道路及排土场洒水降尘和养护等，其中剥离物料由露天采场运至排土场。同时约定了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甲乙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其他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人民币700万元的施工保证金，其中：（1）安全保证金100万元，于本合同履行完毕时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2）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于本合同履行完毕时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3）设备保证金400万元，于2017年底前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4）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于实际到账后三个月内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上述保证金，乙方保证于2017年3月28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400万元。合同签订后，顺兴公司按约先后向庆安公司支付保证金700万元。后，顺兴又分别向庆安公司支付了神华新疆托克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黑山露天煤矿保证金140万元和向吴娜转账40万元。 2019年5月28日，顺兴公司与庆安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同日，顺兴公司（乙方）、庆安公司（甲方）、奇台兴旺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兹因2017年3月31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准东露天煤矿》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人民币1,124,157.6元，合同保证金880万元（含黑山神华露天煤矿保证金及吴娜转账40万元），总计金额：9,924,157.60元。三方达成协议：一、关于乙方尚欠2018年4-6月员工工资65万元优先解决，丙方应在6月15日前先支付给乙方10万元，另在项目开工后第一次结账起，分两次每月10万元，剩余款项每月5万元由丙方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二、根据甲方与乙方的分包合同和托管协议，从甲方的管理费中提出0.15元／m来偿还乙方的剩余欠款，由丙方直接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此条款需准东项目其他债权人协商）。三、丙方保证在神华的工程款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根据工程量将乙方应得的款项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拒付或延迟付款，否则乙方有权追究丙方的责任，所造成的损失与费用由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庆安公司向顺兴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1,073,157.6元工程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顺兴公司与庆安公司、兴旺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顺兴公司要求庆安公司、兴旺公司支付欠款9,873,157.6元（保证金880万元＋工程款1,073,157.6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保证金及利息的问题。庭审中，庆安公司认可顺兴公司向其支付保证金880万元的事实，且庆安公司亦同意向顺兴公司退还880万元，故法院对顺兴公司要求庆安公司支付保证金88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同时，顺兴公司要求庆安公司支付利息875,000元［400万元×月利率5‰×27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100万元×月利率5‰×2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380万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因庆安公司对上述利息计算方式及期间均无异议，且顺兴公司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顺兴公司要求庆安公司以8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庆安公司对顺兴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故法院依法对该部分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调整，庆安公司应当以8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顺兴公司要求兴旺公司共同支付保证金88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兴旺公司辩称其与顺兴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且《还款协议》未明确约定其应当向顺兴公司退还保证金880万元，故对该笔款项不应当承担责任。法院认为，880万元的保证金系顺兴公司向庆安公司交付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保证金应当由庆安公司向顺兴公司退还，故对兴旺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顺兴公司要求兴旺公司共同支付保证金及保证金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第一，关于工程款。本案中，《还款协议》已明确载明工程款为1,124,157.6元，且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兴旺公司对该协议的第一条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第二条系附生效条件的约定，该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协议第三条是对第二条付款时间的说明，基于其已向庆安公司支付415万元的管理费，该款项中包含协议第一条约定的65万元，其已履行了支付义务，故应当驳回顺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第一条已明确载明兴旺公司应当向顺兴公司先支付65万元员工工资，且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已到期，协议中亦未载明该笔款项与兴旺公司向庆安公司支付的415万元的管理费有关联，故对兴旺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丙方保证在神华的工程款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根据工程量将乙方应得的款项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经庭审查明，神华工程款已于2020年1月18日全部到兴旺公司的账户中，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来看，该条款中载明的“根据工程量将乙方应得的款项”应当视为对工程款474,157.6元（1,124,157.60元-65万元）的付款条件约定，现该付款条件已成就，另，顺兴公司认可庆安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1,073,157.6元未付，故兴旺公司应当向顺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073,157.6元。关于顺兴公司要求庆安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073,157.6元，庆安公司对尚欠顺兴公司工程款1,073,157.6元予以认可，且同意向顺兴公司支付，故法院支持庆安公司、兴旺公司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73,157.6元。第二，关于1,073,157.6元工程款利息。顺兴公司仅要求兴旺公司支付其中423,157.6元工程款利息，放弃剩余65万元利息，法院予以确认。兴旺公司不同意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法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兴旺公司应当在神华工程款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1月21日向因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兴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支付利息。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兴旺公司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3,367.87元（423,157.6元×4.15％÷365天×70天），并以工程款423,15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顺兴公司要求庆安公司按月利率5‰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1,073,157.6元工程款利息53,657.8元［1,073,157.6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并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庆安公司对53,657.8元的工程款利息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庆安公司不同意支付。法院认为，该段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5‰主张过高，应以工程款1,073,15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关于工程款利息，庆安公司应当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53,657.8元［1,073,157.6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兴旺公司在上述款项3,367.87元［423,157.6×4.15％÷365天×70天（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31日）］范围内与庆安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顺兴公司支付利息（以工程款1,073,15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兴旺公司在上述部分利息（以工程款423,15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与庆安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保证金8,800,000元；二、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保证金利息875,000元［400万元×月利率5‰×27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100万元×月利率5‰×2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380万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并以8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奇台县兴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073,157.6元；四、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53,657.8元［1,073,157.6元×月利率5‰×10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奇台县兴旺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款项3,367.87元［423157.6×4.15%÷365天×70天（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31日）］范围内与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五、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向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工程款1,073,15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奇台县兴旺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部分利息（以工程款423,15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与新疆庆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六、驳回苍南县顺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兴旺公司是否应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兴旺公司与庆安公司、顺兴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通过协议内容反映，兴旺公司应在神华工程的工程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顺兴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一审查明的事实神华公司的工程款已汇入兴旺公司账户，兴旺公司应依约向顺兴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兴旺公司上诉其已向庆安公司支付管理费，应由庆安公司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从三方协议内容无法反映兴旺公司向庆安公司支付管理费即可免除其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院对兴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兴旺公司上诉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从三方协议反映，兴旺公司向顺兴公司付款的条件应为神华工程的工程款到账，而非其他债权人同意，故本院对兴旺公司上诉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向顺兴公司付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三方协议中对于付款期限已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兴旺公司未按期付款，一审判决其向顺兴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安庆公司愿意向顺兴公司支付兴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行为不能免除兴旺公司依据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庆安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同意向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兴旺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庆安公司、兴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0.07元（庆安公司已预交14,941.34元、兴旺公司已预交14,488.73元），由庆安公司、兴旺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项 颖 审判员 仝淑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