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闽04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华，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代理人张明花（系上诉人孔德华的妻子），女，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建山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5MB1771886K。 法定代表人林宗镇，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邱月平，、总规划师。 委托代理人陈长泉，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连秀琴，女，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孔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连秀琴不动产抵押登记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行初5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原大田县房地产管理所为第三人连秀琴与洪四新办理了一般抵押权设立登记，抵押物坐落于福建省大田县××路××号××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田房权证字第0××4号），被担保主债权数额46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09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登记时间2009年7月2日，他项权证号090836。2009年6月24日，大田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孔德华与洪四新、福建省尤溪县鸿旺铁件铸造厂、范联聂、涂忠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0年4月6日，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四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孔德华尚欠货款492091.40元。嗣后，洪四新未履行生效判决，孔德华向大田县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2日，大田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连秀琴与洪四新、连秀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0425民初23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洪四新、连秀玉同意偿还给连秀琴借款460000元，该笔款项定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二、连秀琴有权在洪四新、连秀玉尚欠借款460000元的范围内对抵押物位于福建省大田县××镇××路××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大田县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原大田县房地产管理所的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关键问题为孔德华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资格。为了保证直接相对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诉权，而又不使这种诉权的行使“失控”，法律才限定了一个“利害关系”的标准。所谓“利害关系”，也就是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具体要考虑以下三个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具体到本案，首先，孔德华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对洪四新享有合法债权，孔德华享有一项权利。其次，孔德华认为原大田县房地产管理所为第三人连秀琴在洪四新所有的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登记的行政行为，损害了其债权的实现，孔德华的这项权利为主观权利。再次，孔德华的债权是否受到被诉抵押权登记的行政行为的侵害，即孔德华作为洪四新的债权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审查的重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审查原大田县房产管理所在作出抵押登记前，孔德华对洪四新的财产是否申请施加了某种权利限制。首先，应当对孔德华享有的合法债权进行一般债权与担保债权的区别，如孔德华与洪四新之间的债权为担保债权，对洪四新的涉案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则属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其次，孔德华享有的合法债权是否已受到法院裁判执行，如法院依孔德华的申请对洪四新的涉案房屋实施财产保全措施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根据孔德华的自认及在案证据显示，孔德华对洪四新享有的债权为一般债权，洪四新未对上述债权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2009年7月2日，原大田县房地产管理所为第三人连秀琴在洪四新的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登记前，孔德华未对该房屋未设立抵押登记，未申请人民法院对该房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因此，孔德华对洪四新享有的一般债权，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孔德华诉称其作为洪四新的债权人，与大田县自然资源局的涉案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孔德华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应当驳回孔德华的起诉。第三人连秀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孔德华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孔德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孔德华上诉称，1.原审裁定以孔德华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为由，驳回孔德华的起诉，该认定和裁定是错误的。首先，2009年6月，孔德华和案外人张通堂因债务人洪四新未履行债务，先后于2009年6月23日、2009年7月2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委托同一律师代理。由于洪四新有产权登记的房屋仅有一套，而洪四新欠张通堂的货款金额巨大，因此代理律师以张通堂名义依法向大田县人民法院申请对洪四新的案涉房产进行财产保全。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在诉讼过程中使被告的财产处于查封、冻结状态，保证诉讼后申请人的债权最终得以实现。孔德华的诉讼行为和案外人张通堂的保全措施具有同一性。其次，2009年6月7日之后，洪四新都处于逃匿状态，下落不明，尤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09年7月1日以涉嫌合同诈骗立案，洪四新在2009年6月7日之后不可能到现场办理面签抵押手续，同时案涉房产经张通堂于2009年7月3日申请法院保全，却在洪四新本人不在场（2020年3月至7月间，洪四新通话录音亲口告知孔德华的妻子张明花，连秀琴办理房屋他项权证时，他的确不知情不在场）的情况下于2007年7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该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抵押登记是连秀琴与大田县房地产管理所恶意串通进行虚假登记，帮洪四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此外，2020年3月至7月间，孔德华和洪四新十多次电话沟通，洪四新均表示当时其没有去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上述事实印证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在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时的违法性。第三，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在没有查明抵押登记申请人的身份情况下，违反程序为第三人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客观上致使十余年来孔德华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的保障，造成了孔德华的债权损害。大田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与孔德华债权受到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2020年3月，孔德华知道案涉房屋存在违法办理抵押登记这一情况后，依法依规及时向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提出了正当诉求，要求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撤销大田县××镇××路××号××层的房屋他项权证。因此，大田县自然资源局的错误登记行为，已经造成了孔德华债权实现的损害，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行为与孔德华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规定，孔德华作为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2.只要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无法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法院则应当继续审理案件。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应当充分证明其为第三人连秀琴的颁证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提供洪四新到场面签的台账、视频、签到表及询问笔录等原始证据时，才能证明大田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据此才能驳回孔德华的起诉，否则有洪四新否认在场的录音和公安、法院裁判文书查明洪四新下落不明的事实，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无法证明其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中的现有举证，不能证实倒签行为合法，假设在2007年7月2日办理现场面签手续是真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生效，抵押权的起算时间也只是7月2日以后，而不是此前的6月10日，倒签是为了抵押权能够前置于2009年6月24日起诉的债权。对于大田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法庭应当进行查明和作出认定。3.原审法院不同意孔德华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洪四新不可能到现场面签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且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材料与孔德华此前2020年7月1日到大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亲眼所见的档案袋里的材料又存在不一致，属伪造证据，此时孔德华提出形成时间鉴定，具有合理性、合法性。一方面，通过比对2009年同一时期的抵押材料，就抵押权登记申请书，作格式上的肉眼比对是否一致就可以轻松证明，存在为了诉讼伪造材料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委托第三方机构就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材料作为检材与同一时期的纸质材料作为样本进行鉴定区别，以确实甄别是否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虽然伪造问题无法解决主体资格的困境，但却属于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内可以查清的事实，查清后视具体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审理或移送。故请求：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行初50号行政裁定，指令永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本案孔德华主张大田县自然资源局为其债务人洪四新与原审第三人连秀琴办理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损害了其债权的实现，要求撤销大田县××号××号××路××号××层房屋他项权证。孔德华于2009年6月24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洪四新、福建省尤溪县鸿旺铁件铸造厂、范联聂、涂忠海买卖合同纠纷案，2010年4月6日经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洪四新支付孔德华尚欠货款492091.40元。2009年7月2日,大田县自然资源局为洪四新与连秀琴办理大田县××镇××路××号××层房屋的抵押登记，向连秀琴颁发房屋他项权证。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在为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或执行措施，孔德华与涉案抵押房屋的所有人洪四新是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孔德华所主张的债权人利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而所谓“利害关系”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法律意义上的不利影响或不法侵害，受损的权益必须是被法律规范所保护的权益。因孔德华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孔德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连秀琴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孔德华。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连财 审 判 员 吴小琼 审 判 员 李祖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方丽萍 书 记 员 林冬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七十九条原告或者上诉人申请撤诉，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准许的，原告或者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可以缺席判决。 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 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可以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依法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