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及云山，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其平（系及云山之子），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继龙，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峰，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及云山因与被上诉人柴继龙、李跃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其平、王闯及被上诉人柴继龙、李跃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及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及云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柴继龙、李跃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及云山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1.及云山提供的证人及飞证言能够证明：及云山是经及飞介绍将青储饲料卖给柴继龙，由柴继龙指派选任收割机进行收割，收割费用由柴继龙支付。收割过程中，收割机将及云山碰伤的事实。2.及云山的次子刘镇与柴继龙的录音中，柴继龙自认收割机驾驶员按照实际收割的亩数计算，收割机的费用由李跃峰承担。青储饲料卖给羊场，柴继龙、李跃峰挣差价。3.及云山的长子邓其平与柴继龙的录音中，柴继龙承诺肇事收割机已扣留，肇事收割机的证件齐全。4.及飞与李跃峰的通话录音中，李跃峰称肇事收割机已经被自己扣留，如肇事收割机被放走，一切责任由李跃峰承担。5.及云山提供（在医院拍摄）的视频中，李跃峰明确说，让肇事司机回去，到时由他和肇事方结算，肇事方10多辆车，跑不掉的。并且李跃峰也默认自己与柴继龙合伙收购青储饲料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及飞安排肇事收割机驾驶员为及云山收割青储玉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及飞安排肇事收割机驾驶员为及云山收割青储玉米的依据仅为柴继龙与及飞的录音，但该录音内容不能否认肇事收割机系柴继龙所雇请的事实。因及飞与柴继龙有多年的交易关系，柴继龙、李跃峰每年到收割青储玉米时都是找及飞帮忙，由柴继龙支付相关费用。事发当天，及飞根据柴继龙的指示安排收割机下地，由于收割机驾驶员当时不愿意收割及云山的小块地，及飞打电话给柴继龙，柴继龙又打电话给收割机驾驶员沟通，收割机驾驶员才同意收割及云山的小块青储玉米。及飞打电话让收割机驾驶员下地收割的行为应视为受柴继龙的指派，不应认定为及飞个人行为，上述事实与及云山提供的其他证据完全可以相互印证。综上，及云山提供的证据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运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否认及云山的证据效力。 柴继龙、李跃峰辩称，一、及云山和及飞是亲堂兄弟。及云山和柴继龙、李跃峰互不相识，从没有任何往来。及飞与柴继龙关系不错，及飞曾委托柴继龙代卖过青储玉米。2019年9月8日早上，及飞让临时停在其门前的外地来的收割机收割其堂哥及云山的玉米。收割时，外地来的收割机致伤及云山。事故发生后，外地来的收割机机手通过其老乡老白请收割机经常停放地的社区书记李跃峰出面协调处理事故。经协调，外地来的收割机机手通过老白支付给及云山儿子赔偿款五万元。及云山父子恩将仇报，伙同及飞从开始就釆用录音录像、诱导哄骗式的语言，处心积虑，构陷柴继龙、李跃峰。二、柴继龙、李跃峰从来没有合伙做过任何生意，两人也没有雇请、指派、选任过案涉收割机给及云山收割玉米，及云山的上诉理由全部是断章取义、违背事实的虚假陈述，均不能成立。1.及飞与柴继龙的通话录音中确认是他让停放在路边的收割机给及云山收割的玉米。及飞一审改称经其介绍，及云飞将青储饲料卖给柴继龙，柴继龙指派、选任收割机进行收割，收割费用由柴继龙支付。及飞该改口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与及飞的自认和及云山一审接受询问时明确确认的不认识柴继龙相悖，及飞的一审证词明显是虚假证词，法庭不应釆信。2.及云山的儿子刘镇使用诱导哄骗式的语言与柴继龙的谈话，谈的是及飞的玉米收割情况，并非及云山的玉米收割情况，且面对处心积虑诱导性的问话，柴继龙并没有确认收割机的费用由李跃峰承担，也没有确认青储饲料卖给羊场，他和李跃峰挣差价。两人谈及的及飞玉米的收割情况，显然与本案及云山玉米收割没有任何关联，法庭不应釆信。3.及云山的另一个儿子邓其平使用诱导哄骗式的语言与柴继龙的谈话，讨论的是肇事收割机车主是否证照齐全，柴继龙最终回答的是不清楚。该讨论内容与本案核心肇事收割机是谁雇请的，显然没有任何关联，法庭不应釆信。4.及飞与李跃峰的通话录音，李跃峰作为案涉收割机停放处的社区书记，作为协调人，暂扣案涉收割机，全部是维护及云山的合法权益，其冒着违法的风险，换来的是及云山和家人处心积虑的构陷。案涉收割机李跃峰既没有雇请，更没有安排给及云山收割玉米，本案与李跃峰没有任何关联。李跃峰后期终止非法扣车行为，没有违背任何法律规定。该节录音，法庭不应采信。5.及云山提供的医院视频明显能够看出，及云山的儿子使用诱导哄骗归纳式的语言构陷协调人李跃峰，李跃峰面对蓄意的构陷，并没有理会，仅认可了肇事司机是河北的，并表态继续协调。及云山歪曲视频内容、断章取义的构陷李跃峰和柴继龙，该视频法庭不应采信。三、一审认定及飞安排肇事收割机给及云山收割玉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柴继龙与及飞的通话录音，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录音，整个录音没有任何威胁、诱导、哄骗语言，完全是及飞真实意思的表示。及飞非常明确的陈述：收割机在那搁着来，他让收割机给及云山收割的玉米。后来为了构陷，及飞反言改口他是根据柴继龙的指示安排收割机下地，收割机司机不愿意收割及云山的地，他打电话给柴继龙，柴继龙又打电话给收割机，收割机驾驶员才同意收割及云山的地。及飞的反言改口，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与其录音中的自认完全相悖，明显是虚假陈述，应依法给予罚款、拘留处罚。四、需要说明的问题。一审另查明的“案涉外地收割机在事故的前一天，为及云山收购了另一块的青储玉米”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也与及飞改口反言的“事故的前一天，柴继龙安排他本村的收割机为及云山收购了另一块地的玉米”相悖，一审该节认定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五、需要向法庭明确的是：柴继龙打给及飞的款项是柴继龙给及飞代卖的青储饲料款，根本不含及云山的任何款项，及云山也没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中包含他的青储玉米款。综上，柴继龙、李跃峰从来没有合伙做过任何生意，两人也没有雇请、指派、选任过案涉收割机给及云山收割玉米。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及云山父子和及飞的恶意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 及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柴继龙、李跃峰赔偿及云山医疗费、后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58367.63元；2.诉讼费用由柴继龙、李跃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云山系涡阳县西阳镇张沟行政村圩子自然村农民。2019年9月8日早上7-8点钟证人及飞安排收割机为及云山收割青储玉米。收割机在收割青储时将及云山左腿绞伤，造成及云山“右踝关节离断伤、右胫腓骨下段骨折伴缺损、右踝关节脱位、左足血管神经跟腱断裂、左根骨骨折”的后果。及云山受伤后被家人送往合肥经开外科医院手术及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26532.63元。及云山在住院期间李跃峰与农机手到医院看望了及云山。后肇事方（收割机方）给及云山转款50000元。及云山出院后，伤情经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及云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4000元。为赔偿损失，及云山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收割机在事故的前一天为及云山收割了另一块的青储玉米，青储玉米款项由柴继龙付款至及飞账户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及云山没有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收割机是柴继龙、李跃峰雇请的外地收割机在收割青储的过程中将及云山绞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时及云山举证只有及飞一人证明收割机是柴继龙雇请的，系孤证，且证人及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及云山对被告柴继龙、李跃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2元，减半收取796元，由及云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李志德的证言不予认定。李志德证言称不知道及云山受伤当天有没有割及云山的青储，其在及云山受伤当日不在现场，当天收割机谁找的其不知道。及云山认可其与柴继龙之间在事发前并不认识，李志德却称2019年9月8日柴继龙与及云山当面谈的割青储。同时，李志德称及云山的青储大概200多元，其给及云山200元没有提前告诉柴继龙。及云山2020年9月9日的问话笔录中，其自称就卖过一次青储，事发前一天卖给了一部分，卖的给及飞了，多少钱其不清楚。李志德证言表示2019年9月7日前一天柴继龙当面谈的割青储的事，因为其青储不够一车，必须够一车才会送往羊场，才割及云山的青储，凑够一车拉走的。及飞的书面证明中称，及云山的玉米是经其介绍，随其玉米一起卖给柴继龙的，在具体收割时，收割机将及云山碰伤了，这季的青储钱也是经其手给及云山家人的。以上内容存在矛盾，故对李志德的证言不予认定。对李志德与柴继龙之间录音，李志德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及云山系涡阳县西阳镇张沟行政村圩子自然村农民，及飞与及云山系堂兄弟关系。2019年9月8日早上7-8点钟及飞安排收割机为及云山收割青储玉米。收割机在收割青储时将及云山左腿绞伤，造成及云山“右踝关节离断伤、右胫腓骨下段骨折伴缺损、右踝关节脱位、左足血管神经跟腱断裂、左根骨骨折”的后果。及云山受伤后被家人送往合肥经开外科医院手术及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26532.63元。及云山在住院期间李跃峰与农机手到医院看望了及云山。后肇事方（收割机方）给及云山转款50000元。及云山出院后，伤情经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及云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4000元。因无人支付及云山的剩余损失，及云山起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柴继龙、李跃峰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及云山一审起诉称柴继龙、李跃峰雇请外地收割机对及云山家进行收割打碎作业时，因操作不当，收割机将在现场指界的及云山绞伤……依照法律规定，柴继龙、李跃峰作为雇主有义务为自己的雇请员工造成他人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庭审时，经本院询问及云山的请求权基础，其称让柴继龙、李跃峰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在于柴继龙、李跃峰与肇事车主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自愿承担本案的担保的责任。 及云山目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柴继龙与李跃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足以证明李跃峰雇佣肇事收割机。柴继龙、李跃峰一、二审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柴继龙的录音中内容中也无法看出柴继龙有默认其与李跃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真实意思。及云山基于雇员致害对李跃峰主张权利不当。李跃峰既非肇事拖拉机的雇主，也非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其无权扣押肇事拖拉机，其与及云山家人通话所称“我可以让这个机子（指收割机）不让他走”无法律依据，其所称“我做事是板上钉钉，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能卡住绝对卡他，他处理不好，我不让他好过。我说白了，这个车他见不到，你们暂时见不到，任何人不让知道，这个车如果走了，我刘进抗完，我担保”，该录音内容应理解为李跃峰担保扣车，不应认定构成民事上的自愿承担涉案侵权之债的担保，及云山主张李跃峰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及云山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柴继龙与及云山所称的肇事收割机之间是雇佣关系，综合柴继龙、李跃峰陈述及及飞证言，柴继龙认可找到肇事收割机收割青储（但不认可让肇事收割机为及云山收割），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主与雇员之间的指挥关系，收割机并非柴继龙所有，柴继龙对收割机并不存在指挥、控制关系，双方之间应系承揽关系。柴继龙并非肇事收割机的雇主，及云山主张按照雇佣关系，应由雇主柴继龙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及飞系及云山的堂弟，其与及云山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李志德证言及与柴继龙与其录音之间存在矛盾，其证言不足以确认2019年9月8日时柴继龙让涉案肇事收割机前去为及云山收割青储，故其一审主张柴继龙选任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柴继龙也未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及云山该诉求不予支持。及云山的损失可向收割机驾驶员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及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及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