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娟，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谦，男，1981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忠云，男，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谦、原审被告王忠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未考虑损伤参与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鉴定结果并非是确定徐谦个人身体情况对事故造成后果的影响程度，而是对徐谦本次鉴定结果九级伤残成因中2006年事故对颅脑的损伤与本次事故对颅脑的损伤各自所占的比例进行认定。从成因来看，鉴定结果认为本次事故对九级伤残的损伤参与度仅为50%，符合司法鉴定伤残评定规则。另外，一审法院在鉴定前组织了质证，同意对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而在判决时对经过鉴定的参与度不予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忽视了侵权责任因果关系的分析。侵权规则要件中，因果关系是横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认定之间最重要的部分，侵权人原则上仅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鉴定结果为实际致残等级，致残等级中包含原有伤、病，与常人自然生理变化的“自身体质”不同，“原有伤、病”可以作为法律上的原因，它与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侵权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如果不将原有损伤对最后损伤结果的影响进行排除，不区分事故损伤和受害人“原有伤、病”的作用力大小及相互叠加而导致的最终损害结果，而要求侵权人承担所有责任，则不利于认定侵权人实际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将不属于侵权人承担的责任笼统判归侵权人承担，是对事实的无视和对因果关系的混淆，有违公平原则。最后，关于司法鉴定机构对徐谦致残评估时考虑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系司法鉴定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进行评估，是符合医疗文献、伤病关系理论等专业司法评定规则的，徐谦不应在本次交通事故获得额外利益，人身损害赔偿是补偿性的，应与立法本意相对应。另外，一审法院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及法律条文否认及推翻鉴定机构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的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非司法鉴定机构，不具备专业司法鉴定功能及职权，强判上诉人承担巨额经济赔偿，未能充分尊重司法鉴定机构的专业鉴定意见，有违司法公正。徐谦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徐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忠云、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275435.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忠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29日07时24分许，王忠云驾驶苏Ｄ8××××号小型越野客车沿省庄河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时，遇徐谦驾驶苏Ｇ5××××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龙泉路由西向东驶来，两车相撞，致徐谦受伤，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认定，王忠云承担全部责任，徐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徐谦被送往至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产生医疗费用共计86452元。2020年8月27日，徐谦经该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徐谦因车祸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根据伤病关系理论，建议2019年4月29日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为50%。误工期以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以三个月为宜。徐谦为此支出鉴定费6615元。另查明，苏Ｄ8××××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王忠云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含1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6月19日，徐谦与保险公司、王忠云就医疗费达成一致协议，并由保险公司赔付完毕，徐谦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王忠云、保险公司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徐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但徐谦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故该院酌定按2020元/月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及参与度认定，虽然根据鉴定意见徐谦个人身体情况对交通事故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受害人的过错，徐谦的个人情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能据此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应负的赔偿责任，故该院认定徐谦应按九级伤残认定损失，残疾赔偿金为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部分先行赔偿，故认定10000元；关于交通费，该院酌定1000元。因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含150万元第三者贵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首先应在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的伤残赔偿限额、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徐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责承担。结合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本院确定徐谦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王忠云按100%赔偿比例。又因王忠云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关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保险公司按照相应比例直接赔付。结合徐谦举证及王忠云、保险公司质证，本院确定徐谦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项目标准、期限金额（元）备注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6天营养费12元/天90天护理费60元/天90天误工费2020元/月6个月伤残赔偿金52460.16*20年*20%209840.64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根据治疗情况等合计241240.64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共计241240.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徐谦241240.64元；二、驳回徐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元，鉴定费6615元，合计8392元，由徐谦负担1042元，王忠云负担3675元，保险公司负担36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徐谦2019年4月2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虽然徐谦个人身体情况对案涉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法律上规定的过错，徐谦个人身体情况仅是案涉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中，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即加害人的行为是本次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徐谦不应因个人身体因素对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参照“损伤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