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予旋，女，1987年9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韵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曹莉，女，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涌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辉建，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罗予旋因与被上诉人古曹莉、段辉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9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予旋申请书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古曹莉及其诉讼代理人黄涌豪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段辉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予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古曹莉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古曹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段辉建微信向罗予旋转款280924.16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古曹莉举示该部分流水账单仅有部分页加盖财付通公司专用章，不能核实真实性，未加盖公章的流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无效后双方应根据过错承担法律责任。罗予旋对段辉建已婚状况并不知情，即使存在过错也是显著轻微，段辉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3．罗予旋对段辉建婚姻状况不知情，其收取的资金应认定为善意取得；4．罗予旋怀孕后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具有抚养子女的性质，部分资金不应认定为赠与，而是抚养费性质。小额资金不应认定为赠与，而是夫妻之间平等家事权利中的人情往来。被上诉人古曹莉辩称，针对上诉理由第一点，是因为微信中选择按年生成流水，只有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有章，电子档没有办法盖齐缝章。针对上诉理由第二点，上诉人一直知晓段辉建已婚。段辉建将案涉款项转给上诉人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返还款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段辉建有过错也是对自身家庭的过错，且段辉建将款项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是纯获利益的一方并没有损失。针对上诉理由第三点，善意取得需要支付合理对价，上诉人取得款项未支付合理对价。针对上诉的第四点理由，一审已经对相应的款项进行了抵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段辉建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古曹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段辉建赠与罗予旋710024.16元的行为无效；2．判决罗予旋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古曹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曹莉与段辉建于2013年2月19日登记结婚，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4月，段辉建与罗予旋相识。2017年6月，双方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9月，罗予旋发现自己怀孕。2018年6月17日，罗予旋与段辉建的女儿出生，取名罗天若曦。2017年6月8日至2020年3月16日，段辉建通过支付宝向罗予旋转款共计429100元。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24日，段辉建通过微信向罗予旋转款共计280924.16元。以上款项共计710024.16元。2017年5月7日至2019年2月12日，罗予旋通过微信向段辉建转款共计71399.60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罗予旋通过支付宝向段辉建转款共计52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23399.60元。2019年8月10日，段辉建与罗予旋签订承诺书。双方约定，非婚生女由罗予旋抚养，段辉建每月15日支付9000元生活费直至孩子年满10周岁为止。罗予旋与段辉建认可，签订承诺书后，每月9000元的抚养费已支付至2020年2月。罗予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段辉建按照承诺书支付2020年3月起至女儿罗天若曦年满十周岁的抚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段辉建与罗予旋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且是否无效；二、罗予旋是否应当返还古曹莉上述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罗予旋主张其收到段辉建的转款系基于合伙关系并非赠与。但罗予旋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对该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钱款属于种类物，交付即为交付所有权。上述款项均转账至罗予旋，故一审法院认定，段辉建向罗予旋的转款属于赠与性质。罗予旋还辩称，其收到的款项包括段辉建对女儿罗天若曦的抚养费。段辉建于2019年8月10日与罗予旋约定，段辉建每月15日支付9000元生活费直至孩子年满10周岁为止。此后，段辉建支付的款项中，每月有9000元系支付给女儿的，不能认定对罗予旋的赠与，该部分款项已支付7个月，共计63000元。对于承诺书签订前的抚养费用，罗予旋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对其女的抚养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为该款项系对罗予旋的赠与。此前的抚养费问题，可通过协商或另案解决。此外，罗予旋也向段辉建支付了款项共计123399.60元，罗予旋提出该部分应予抵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以上两部分款项后，一审法院认定，段辉建向罗予旋赠与款项共计523624.56元（710024.16-123399.60-63000）。《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规定：“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段辉建在未经古曹莉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与古曹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单独赠与给罗予旋，违背了公序良俗，其赠与行为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述款项系赠与且赠与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段辉建将其与古曹莉的共同财产523624.56元赠与给罗予旋的行为无效，罗予旋应予以返还。综上，古曹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段辉建赠与被告罗予旋523624.56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罗予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古曹莉523624.56元；三、驳回原告古曹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00.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450.12元，由被告段辉建负担2725.06元，被告罗予旋负担2725.0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将大额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对于违背公序良俗，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赠与行为无效，受赠人应予返还。本案中，段辉建在与古曹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夫妻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向与其同居交往并生子的罗予旋赠与款项，违背公序良俗，赠与行为无效，罗予旋应予返还。罗予旋认为对段辉建已婚状态并不知情，赠与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在于段辉建。本院认为，赠与合同为单务合同，也属于受赠人纯获利的合同。由于本案中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违背公序良俗，不受法律保护；段辉建处分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后果为返还原物，造成损失，由过错责任人进行赔偿。故罗予旋应当向古曹莉返还段辉建擅自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罗予旋并未受到损失，即使损失存在，其可依法向段辉建主张。关于段辉建微信支付证据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本院对案涉段辉建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进行了审查，该证据确实仅在首页和尾页印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凭证专用章，其中并无骑缝章痕迹，证据虽有瑕疵，但该证据多达114页，且格式统一、时间连贯、信息详细，其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较低，而且有段辉建的电子转账记录可核实佐证。古曹莉对微信转账记录证据瑕疵所做解释合理，采信该证据具有合理性。罗予旋以证据形式瑕疵上诉主张否定取得款项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予旋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善意取得制度适用的条件：一是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是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案涉款项属于赠与性质，罗予旋与段辉建之间并非交易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包括非婚生子抚养费的问题。双方约定的63000元抚养费，已经从案涉款项中扣除。罗予旋主张其他抚养费用，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罗予旋所称所得小金额款项属于人情关系的正常开支，因罗予旋与段辉建交往生子的关系绝非一般人情关系，属于非法同居行为，不符合夫妻日常开支的情形，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予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6.24元，由上诉人罗予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康忠亮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