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莲凯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2层B区201室。法定代表人：魏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星，男，1996年1月24日出生，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艳，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庆安县。上诉人北京百莲凯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莲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红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6民初220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莲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莲凯公司无需退还高红艳134640元，高红艳需对百莲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44880元；依法改判由高红艳承担一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红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高红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莲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高红艳具有单方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高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莲凯公司立即返还高红艳支付的合作金及产品费用共计1496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百莲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高红艳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912300BJB003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养发馆）及《补充协议》和编号为20191230BJA006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美容美体SPA馆）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百莲凯公司（甲方）与高红艳（乙方）签订编号为201912300BJB003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养发馆），合同约定“甲方在中国以‘BALINCAN’‘百莲凯’为标志的、具有统一社会公众形象的科技养发项目服务体系，授权乙方使用‘BALINCAN’‘百莲凯’名称、标志、经营技术资产和服务、管理模式、经营标准；乙方接受甲方的技术培训，享受后续技术、经营指导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年度技术、管理等服务费，涉及产品配送费用的以实际发生为准；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此期间双方未出现违约现象，合同到期乙方如继续合作，经评估后，甲方将重新授权乙方续约；乙方店址为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区，乙方选择甲方推出的‘科技养发项目基础店’体系，收费为：合作金6.98万元（内容包括品牌使用费、商标使用费、培训费、企划费、咨询服务费等）；乙方自愿申请加入‘百莲凯’品牌加盟店，一旦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不得随意退出，如果申请退出，乙方已交付的合作金和经营保证金不予退回，并自动取消乙方所享有的一切加盟待遇，乙方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因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乙方应承担等同于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甲乙一方或双方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按期履行或无法履行的，均不构成违约，损失自负，但遭受不可抗力乙方应当及时采取积极措施止损，并及时通知另一方，双方协商解决”。同日，双方针对上述特许加盟合同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同日，百莲凯公司（甲方）与高红艳（乙方）还签订编号为20191230BJA006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美容美体SPA馆），合同约定“甲方在中国以‘BALINCAN’‘百莲凯’为标志的、具有统一社会公众形象的科技养发项目服务体系，授权乙方使用‘BALINCAN’‘百莲凯’名称、标志、经营技术资产和服务、管理模式、经营标准；乙方接受甲方的技术培训，享受后续技术、经营指导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年度技术、管理等服务费，涉及产品配送费用的以实际发生为准；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此期间双方未出现违约现象，合同到期乙方如继续合作，经评估后，甲方将重新授权乙方续约；乙方店址为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区，乙方选择甲方推出的‘美容美体项目基础店’体系，收费为：合作金6.98万元（内容包括品牌使用费、商标使用费、培训费、企划费、咨询服务费等）；乙方自愿申请加入‘百莲凯’品牌加盟店，一旦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不得随意退出，如果申请退出，乙方已交付的合作金和经营保证金不予退回，并自动取消乙方所享有的一切加盟待遇，乙方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因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乙方应承担等同于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甲乙一方或双方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按期履行或无法履行的，均不构成违约，损失自负，但遭受不可抗力乙方应当及时采取积极措施止损，并及时通知另一方，双方协商解决；本合约另购设备款1万元，乙方支付全款后，合同开始生效”。同日，双方针对上述特许加盟合同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上述合同签订后，高红艳依约向百莲凯公司支付了合作金和设备款共计14.96万元，百莲凯公司向高红艳出具《收据》两份。一审庭审中，高红艳主张因在店面选址期间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未能实际开业经营；百莲凯公司亦认可未向高红艳发送设备和产品。此外，高红艳认可百莲凯公司在2020年春节前曾派人来庆安帮忙选址，因此同意百莲凯公司扣除10%的费用，但坚持要求百莲凯公司退还剩余全部款项。上述事实，有高红艳高红艳提供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养发馆）及《补充协议》、《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美容美体SPA馆）及《补充协议》、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百莲凯公司与高红艳签订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养发馆）及《补充协议》、《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美容美体SPA馆）及《补充协议》中既包括经营资源的使用，又包括经营模式的统一，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其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如果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未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被特许人已经实际利用经营资源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9年12月31日，但高红艳此后并未开业经营，百莲凯公司亦未向高红艳发送设备和产品，考虑到疫情因素确实会对合同履行产生一定影响，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高红艳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百莲凯公司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请求解除合同之诉本质应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之诉，故关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因高红艳明确向百莲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请求的时间为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9月24日（此前系要求退款，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请求），故涉案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9月24日。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合同解除系因高红艳行使单方解除权所致，且高红艳在庭审中亦同意百莲凯公司扣除10%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高红艳要求百莲凯公司退还合同款14.9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高红艳与北京百莲凯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912300BJB003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养发馆）及《补充协议》和编号为20191230BJA006的《百莲凯特许加盟合同》（美容美体SPA馆）及《补充协议》均于2020年9月24日解除；二、北京百莲凯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红艳134640元；三、驳回高红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高红艳和百莲凯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且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百莲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高红艳应承担违约责任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查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9年12月31日，高红艳并未开业经营，百莲凯公司亦未向高红艳发送设备和产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并考虑到疫情因素确实会对合同履行产生一定影响，认为高红艳有权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因合同解除系因高红艳行使单方解除权所致，且高红艳在一审庭审中亦同意百莲凯公司扣除10%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高红艳要求百莲凯公司退还合同款14.9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情况、法律适用情况及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等因素，判决解除合同并支持了高红艳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莲凯公司虽于二审中仍坚持该项上诉意见，但并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百莲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北京百莲凯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