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华，女，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李玉华女儿），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辽宁夏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宁，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东街。负责人：高军，该镇政府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该镇政府残联理事长。上诉人李玉华因与被上诉人魏宁、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张剑，被上诉人魏宁，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宁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魏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犯有对事实认定不准的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辽1003民初1116号李玉华诉魏宁、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李玉华自认因其购买的房屋本身就是受损的，故去镇里索赔4,000元，由此可知案涉房屋因取暖期管线漏水被淹的时间在交付上诉人李玉华之前，故补偿款4,000元应由案涉房屋原所有人即本案原告领取”。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上诉人实在无法认同。上诉人李玉华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陈述房屋本身就是受损的，故去镇里索赔4,000元，上诉人陈述的意思是房屋本身就是因供暖管道爆裂受损的，故应向供暖单位（镇里）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索赔4,000元。“本身”不是“本来”，对于上诉人李玉华购买的房屋是否“本来”就是受损的，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依照法律规定理应由被上诉人魏宁承担举证责任，李玉华无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判决显失公平，难以服众。上诉人李玉华于2018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魏宁于2019年1月25日分别与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签订补偿协议，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补偿上诉人李玉华修复受潮的棚、墙、地板的维修款现金肆仟元整；补偿被上诉人魏宁家具、衣服、书等受潮现金补偿贰仟元整。从两份补偿协议对比可知，上诉人李玉华、被上诉人魏宁财产损失是不同的，上诉人李玉华财产损失是房屋“本身”，被上诉人魏宁财产损失是房屋“本身”之外的物品。被上诉人魏宁为何从未向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主张受潮的棚、墙、地板损失？为何不在李玉华诉魏宁、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前就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补偿上诉人李玉华修复受潮的棚、墙、地板现金肆仟元整提出异议。基于生活常识和正常人的逻辑，我们只能得出唯一的推论：房屋“本身”因供暖管道爆裂受损时被上诉人魏宁早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李玉华。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补偿金4,000元，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魏宁辩称，一、上诉人购买房屋时，房屋就已因供暖主管线爆裂受损。事实为答辩人于2018年2月27日出售的房屋，确已于2017年及2018年1月两次因小屯镇政府管辖的（东升换热站）供暖管线爆裂而致房屋及室内物品遭受损失。对此：1、有上诉人李玉华诉答辩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辽1003民初1116号庭审中已自认：“我买的房屋本身就是受损的，所以我去镇里要的赔偿。”，（见附件1原审庭审记录第5页第11行）；2、有东升换热站出具的补偿协议中说明：“因2017年冬季取暖期间该房无人居住，室内主管线漏水，造成房屋棚、墙、地板大面积受潮严重”，予以佐证。3、有房屋损害发生后，是由答辩人与小屯镇政府主管物业的孙副镇长及物业主管李江交涉损害赔偿后，物业人员受领导指派到现场勘查损害情况时，由双方共同签字的损失清单，该清单在前后两次案件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均已申请小屯镇政府提供，未能予以提供。由此说明答辩人卖与上诉人的房屋，在出售前已因供暖管线爆裂而遭受了损失，且答辩人已主张了权利，并等待予以赔偿。二、房屋赔偿款包括房屋及室内物品赔偿，应由答辩人所有，其理由为：1、两次供暖管线爆裂均发生在售房之前，实际受害人是答辩人，而不是上诉人，其损害受偿人理应是答辩人。2、损害赔偿款项包括房屋和室内受损严重物品。二者是不可离断的，更不会是对同一损害事实，同一损害人只赔室内物品而不赔房屋损失。3、答辩人出售房屋时，是根据当年同类房屋价值，并结合房屋已受损状况以65,000元低价卖与上诉人的。对此有相邻买房人的证明佐证【见附件2（2020）辽1003民初1116号庭审中答辩人提供证据2】，上诉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不可以既得到了购买房屋价格的优惠，又贪昧地得到额外赔偿。4、答辩人于2019年1月得知赔偿款被上诉人取走后，马上找到小屯镇政府管镇长和孙副镇长交涉主张权利，当我阐明了该房屋受损时的产权所有人后，二位镇长均表示给错了可以追回来，并多次给上诉人李玉华打电话协调未果，后答辩人找到上诉人李玉华家要，李玉华只答应给500元，拒不返还，说明答辩人在权利受到侵害后不断的主张权利。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辩称，服从法院判决。魏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原有私有产权房屋坐落于辽阳市文圣区（建筑面积49.5平方米，证号辽县字第××号）。2017年及2018年1月两次因供暖（供暖单位为文圣区小屯镇政府）主管线爆裂造成原告家庭财产损失，经与小屯镇政府反映及交涉，镇政府委托供暖物业人员到现场拍照查勘，明确了管道爆裂原因及损失，原告在等待损失补偿期间的2018年2月27日根据房屋现状及市场价格，以65,000元价格卖于被告李玉华，卖房款及房屋已于当日实际交付，因当时涉及房改等原因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19年1月，原告去镇政府询问补偿款事宜时，得知镇政府给原告的财产补偿款4,000元已于2018年年底被李玉华取走，经多次索要被告拒不返还。为此，原告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所诉求的财产补偿款是镇政府对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害的补偿，虽然该房屋已卖给被告李玉华，但按照《物权法》之规定，该房屋迄今尚未办理更名过户登记手续，仅能认定其买卖有效，对该房屋的原财产损失补偿款不受原、被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2条的限制，应由原告受益及所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李玉华返还财产损失赔偿款4,000元；2、被告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2月10日）、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2018年6月30日），证明我与被告李玉华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房屋买卖经过；2、庭审笔录，证明被告李玉华在镇政府取走4,000元及财产损失时间；3、赵良、孙副镇长关于我房两次被冲的赔偿意见，我和镇政府领导看大房间受损情况联系李玉华开门的录音（三份录音材料），证明镇政府到我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及评估，镇政府领导对财产损失意见，给予赔偿的意见。李玉华一审辩称：我不能给付4,000元，这个钱不是赔给他的，是房屋的维修费用。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一审辩称：我们不能负连带责任，维修款已经给付完毕了。被告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补偿协议一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镇政府付了房屋维修的费用由李玉华领走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魏宁、李玉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今有小屯水泥厂东山委魏宁家平房49.5平方米李玉华买了，总价陆万伍仟元整出售，先交预定金贰万元整，待房屋过户后余额一次性付清，如有一方违约，双倍返还。合同书下方由魏宁、李玉华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李玉华于2018年2月27日将房款65,000元交付魏宁方。2018年6月30日，魏宁、李玉华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载明：甲方魏宁、金辉，乙方李玉华，就乙方购买甲方所有坐落于房屋（建筑面积49.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辽县房权证辽县字第××号）事宜，经过平等协商，甲、乙双方达成了一致，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在原协议基础上，就上述房屋由于国企住房改革遗留问题暂时不能过户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不变。甲方于2018年2月27日已经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房款，并交付了房产证及钥匙。2、甲、乙双方确定房屋买卖（2018年2月27日）即为房屋产权实际转移，即上述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日后上述房屋因国家征地动迁等情况产生的损失与收益与甲方无关。3、甲方保证上述房屋产权在买卖时清晰，承担由于产权不明晰产生的责任。4、甲方保证积极配合乙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相关的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历史遗留问题除外）。在上述房屋产权没有办理完过户前又发生产权转移，甲方同样保证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签字手续。5、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议定。协议下方由魏宁、李玉华签名捺印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补偿协议载明：千山社区东山平房住户魏宁于2015年搬到市里居住，在取暖期间室内管线漏水，物业不知情。家具、衣服、书等受潮，无法正常使用。现物业给于适当现金补偿贰仟元整（2,000元）。双方无异议。该笔款项已被魏宁领取。辽阳市文圣区东升换热站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补偿协议载明：千山社区李玉华买魏宁东山一户住宅。因2017年冬季取暖期间该房无人居住，室内主管线漏水，物业不知情，造成屋内棚、墙、地板大面积受潮严重。现李玉华准备修复受潮的棚、墙、地板。物业给于适当补偿现金肆仟元整。双方无异议。该笔款项已由李玉华领取。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宁称房屋被淹时间是在李玉华取得房屋前，李玉华称房屋被淹时间是在其取得房屋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案（2020）辽1003民初1116号李玉华诉魏宁、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法庭询问李玉华，所得到的4,000元赔偿是哪次的，李玉华回答其买的房屋本身就是受损的，所以去镇里要的赔偿。上述事实，有魏宁、李玉华当庭陈述、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在（2020）辽1003民初1116号李玉华诉魏宁、金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李玉华自认因其购买的房屋本身就是受损的，故去镇里索赔4,000元，由此可知案涉房屋因取暖期管线漏水被淹的时间在交付李玉华之前，故补偿款4,000元应由案涉房屋原所有人即本案魏宁领取，故对于魏宁主张李玉华返还补偿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宁主张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人民政府负连带责任一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魏宁补偿金4,000元；二、驳回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玉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赔偿款应由谁享有。本案争议来源于案涉房屋因供暖管线爆裂造成损失产生的请求权问题，该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从本案的案涉协议内容看，争议的赔偿款项用于对受损房屋的修复，是为了维护该物权的圆满状态，故该物权请求权应由现物权权利人享有，即上诉人李玉华享有，被上诉人魏宁以自己是原物权权利人主张该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房屋受损发生在转让之前，该权利亦随着双方物权的转移同时转移，一审法院支持魏宁的主张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房屋受损时间的事实认定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关于魏宁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房屋本身存在瑕疵而房屋价格比正常价格低故其应享有案涉款项一节，该主张系合同范畴的合同价款的约定问题，与本案争议不属同一事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魏宁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魏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魏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