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宏建，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筱蓉，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刚，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素田，女，194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宏建、于筱蓉因与被上诉人徐素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宏建、于筱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及理由：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建筑面积109.77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两次换购所得，并非于怀志、徐素田直接购得。1993年6月18日，于怀志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员工，与配偶张某某于1993年参加本单位职工住房改革购房，购买了成都市××楼××街××号××号住房，房改房折算了于怀志与张某某的工龄，支付了8017.92元。1995年4月4日，于怀志将成都市××楼××街××号××号住房换购为××街××号××5号住房，此房屋总价为17260.2元，扣除原购房款和个人增值部分，补交了7347.42元。第二次于1996年将××街××号××5号住房换购为案涉房屋，根据经手人李某当年的计算依据可以看出，此次换购属于两套房屋的置换，于怀志仅支付了1978.23元的护栏款，本次房改未支付任何购房款。1993年于怀志参加房改时的工龄为45年，张某某的工龄为35年。1996年《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及收据和1998年《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及收据仅作为房管局备案所用，不能证实于怀志和徐素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了23959.87元购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徐素田于1993年参加了其与原配的房改，直至1998年才办完房改手续，根据国家政策，每个家庭只能享有一次房改，徐素田不可能参加两次住房房改。1994年张某某去世后，二上诉人未放弃继承，于怀志未取得二上诉人同意，擅自以夫妻加名的方式在房改房上将徐素田加名的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徐素田辩称，案涉房屋购买于于怀志与徐素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1995年购买了成都市青羊区××街××号××号房屋41.25%的产权，1996年购买了案涉房屋80%的产权，双方在1998年补交了剩余房款12599.52元，因此，案涉房屋无论从事实还是从法律上均属于于怀志、徐素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成都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实施办法》（成委办［1995］17号）第五条的规定，购房职工计算工龄折扣的年限，按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前的工龄计算，全市统一折扣到1995年底止。按此计算，于怀志与徐素田的工龄之和为80年。工龄优惠属于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即使案涉房屋使用了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也并不等同于配偶享有房屋的所有权。 于宏建、于筱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案涉房屋归于宏建、于筱蓉共同所有，于宏建、于筱蓉各占50%的份额；2.徐素田配合于宏建、于筱蓉变更房屋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于怀志与前妻张某某育有两个子女，即于宏建、于筱蓉。1995年4月17日，于怀志与徐素田再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9年7月25日，于怀志与徐素田经法院判决离婚，因于宏建、于筱蓉向一审法院主张案涉房屋可能涉及张某某的权益，故案涉房屋未在离婚诉讼中处理。1994年11月24日，张某某去世。 于怀志退休前系农行成都分行的职工，1993年农行成都分行进行住房制度改革，于怀志购买了位于××街房屋即位于成都市××楼××街××号××号房屋。1993年6月，农行成都分行制作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显示，鼓楼北四街房屋核定售价192.5元／㎡，建筑面积83.52㎡，工龄优惠额度22.5%，优惠后基价为120元／㎡，优惠后总房价为10022.4元，一次性付清优惠后实付总房款为8017.92元。 1995年农行成都分行实行职工换购房，1995年4月4日，农行成都分行制作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换购房付款审核表》显示：于××房××楼××街房屋，现核定价247.50元，增值总额4593.60元，个人增值1894.86元，原交房款8017.92元；新购住房即东珠市街房屋，原实交房款与个人增值之和9912.78元，一次付清实付房款17260.20元，补交款7347.42元。 1996年5月30日，农行成都分行（甲方）再次进行住房制度改革，与于怀志（乙方）签订《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购房申请，将位于本市武侯区××路××段××街口××幢××单元××楼××号（即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09.77平方米（其中住房面积105.77平方米，楼梯间面积4平方米）的4室1厅公有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二、有105.77平方米建筑面积按标准价评估核定为589.76元／㎡，经工龄折扣和买现住房折扣后的房价为283.16元／㎡，该套住房应付总房价款29949.83元。三、付款方式：一次付款。给予应付总房价款20%的付款折扣率。折扣后实付总房款为23959.87元。四、乙方取得80%的产权份额。同日，于怀志交付了购房款23959.87元。1996年5月30日，农行成都分行制作的专用收据显示于怀志交纳购房款23959.87元。1996年8月5日，于怀志取得房屋产权证，取得案涉房屋80%的产权份额。 农行成都分行于1998年2月25日制作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退房退款或换购住房付款审核表》《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显示：夫妻工龄和80年，工龄折扣率38.40%，成本房款45699.24元，一次性付清实付房款36559.39元，扣除原交房款23959.87元，补交款12599.52元。 1998年3月10日，农行成都分行（甲方）就案涉房屋再次与于怀志（乙方）签订《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购房申请，将位于本市青羊区××路××号新××号××幢××单元××楼××号（即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09.77平方米（其中住房面积105.77平方米，楼梯间面积4平方米）的4室1厅公有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二、有105.77平方米建筑面积按成本价评估核定为720元／㎡，经工龄折扣后的房价为432.06元／㎡，该套住房应付总房价款为45699.24元。三、付款方式：1.一次付款。给予应付总房款20%的付款折扣率。折扣后实付总房款为36559.39元。1998年3月5日，农行成都分行出具专用收据载明于怀志交付购房款36559.39元。1998年4月2日，于怀志取得案涉房屋全产权。2012年7月27日，案涉房屋因夫妻关系增加共有人，变更登记在于怀志和徐素田名下。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2年5月12日，青羊区草堂派出所出具门（楼）牌号变更证明青羊区××路××号新号××栋××单元××楼××号变更为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即案涉房屋。 2.徐素田参加工作时间为1960年7月，退休时间为1992年11月30日，工龄33年。于怀志于1948年7月参加工作，1996年6月24日离休，工龄48年。张某某于1951年8月参加工作，于1986年1月退休，工龄35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人力资源部证明、1993年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1995年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1998年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张某某退休证、于怀志退休证、徐素田退休证、1996年《售购房合同》、1998年《售购房合同》、专用收据、房屋信息查询记录、（2019）川0105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书、门（楼）牌号变更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系物权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徐素田主张于宏建、于筱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房屋中是否有张某某的份额。从于怀志分别于1996年5月30日、1998年3月10日两次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以及《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退房退款或换购住房付款审核表》等证据无法看出案涉房屋系鼓楼北四街房屋通过两次换购而来。案涉房屋系房改房，确实享受了工龄折扣。但1998年2月25日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仅载明夫妻工龄和80年，而案涉房屋购买时于怀志与徐素田已结婚，张某某已于1994年11月去世，现有证据无法说明案涉房屋是享受的张某某与于怀志的工龄。故于宏建、于筱蓉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母亲张某某在世时，与于怀志共同购买的鼓楼北四街房屋经过两次换购而来，且案涉房屋购买时享受了张某某的工龄，案涉房屋系张某某与于怀志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涉房屋系于怀志生前所在单位即农行成都分行的房改房，于怀志在与徐素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两次与农行成都分行签订《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故该房屋系于怀志与徐素田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怀志与徐素田将房屋变更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系对共同财产的确认，并非无权处分，其行为也未侵害其他人的权益。故于宏建、于筱蓉主张于怀志擅自加名，系无权处分，侵害了其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宏建、于筱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宏建、于筱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于宏建、于筱蓉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于怀志自1993年起通过两次换购取得案涉房屋的过程，明确案涉房改房折算了于怀志与张某某的工龄。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李某由于年龄较大，对案件相关事实记不清楚，且与上诉人一方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的证言中关于工龄折扣、房屋换购等事实与本案相关书面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对李某的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于怀志于1993年通过公房住房改革取得位于成都市××楼××街××号××号公有住房（部分权属），参加房改计算房价时，工龄折算了于怀志、张某某二人的工龄，并支付了房改差价款8017.92元，之后，通过两次换房支付差价的方式于1998年4月取得案涉房屋全产权，在计算案涉房屋价款时，于怀志、张某某二人的工龄折扣80年，折扣率38.4%，成本房价款45699.24元，一次性应实付36559.3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3959.87元，补交款12599.52元。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在于怀志、徐素田名下，上诉人于宏建、于筱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其父亲于怀志、母亲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上诉人于宏建、于筱蓉二人继承。被上诉人徐素田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其与于怀志共有财产，属于徐素田的份额不应纳入遗产范围，鉴于本案既涉及于宏建、于筱蓉继承遗产的认定问题，亦涉及徐素田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权属及份额多少的认定问题，而徐素田并非于怀志的继承人，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是因案涉房屋共有分割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判决书载明此案为遗产纠纷，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为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以上案由均不能准确反映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否属于于怀志、张某某的财产，也即认定张某某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相应份额及份额的多少。并据此认定于宏建、于筱蓉与徐素田之间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就此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于怀志于1993年参加房改取得成都市××楼××街××号××号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8017.92元，此房屋中属于个人私产份额的部分属于于怀志、张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于怀志于1995年换购为东珠市街房屋，于1996年5月换购取得案涉房屋80%的份额，1998年再次按当年房改政策重新核定房屋价格，确定了工龄折扣率为38.4%，折算的是于怀志、张某某的工龄，还包含于怀志、张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的房款，于怀志补交房款后取得案涉房屋全部产权。尽管张某某已经于1994年去世，但基于张某某的特定身份以工龄折算房价体现在“房改房”中的财产权益，以及首次购买的部分产权房屋中有张某某的出资利益，案涉公房可以作为张某某的遗产予以继承。考虑到案涉房屋是处于1993年开始公房制度改革的大背景下，各地在改革中的政策具有探索性、灵活性的特点，各地、各部门的房改政策不尽相同，加之时间久远，当地、当时的房改政策及具体实施房改的基础资料留存较少，故本案认定案涉房屋中属于张某某的财产权益应考虑以下因素：1.案涉房屋包含张某某的工龄折扣；2.案涉房屋包含于怀志、张某某于1993年首次购房的房款；3.案涉全产权房屋是1993年首次购房（部分产权）后按当年政策通过两次换购取得；4.1993年首次购房面积为83.52平方米，案涉房屋购房面积为109.77平方米；5.于怀志首次购房及之后两次换购都按照当年的优惠政策核定价格，首次购房及之后两次换购的优惠政策、房价均不相同。基于以上事实因素，本院酌定案涉房屋中体现为张某某工龄折算及出资等财产权益对应的份额为25%。于怀志在与徐素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两次换购取得案涉房屋，加之于怀志将案涉房屋以加名的方式增加徐素田为共有人，故于怀志擅自处分属于张某某的份额无效，其余部分应属于怀志、徐素田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于宏建、于筱蓉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属于于怀志、张某某夫妻共有财产，徐素田无任何份额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于宏建、于筱蓉通过继承应享有的相应份额，依法应予认定。故本案应根据于怀志、张某某、徐素田各自享有的份额，依法确定本案各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应享有的份额。据此，案涉房屋的份额认定为：张某某享有25%份额，于怀志的份额为37.5%，徐素田的份额为37.5%。于宏建、于筱蓉作为张某某、于怀志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各继承31.25%的份额。目前，案涉房屋登记在于怀志、徐素田的名下，应由徐素田配合于宏建、于筱蓉变更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业务件号：权2××0）由于宏建、于筱蓉各占31.25%的份额，由徐素田享有37.5%的份额； 三、徐素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六十日内协助于宏建、于筱蓉办理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业务件号：权2××0）权属变更登记。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于宏建、于筱蓉负担2587.5元，由徐素田负担4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于宏建、于筱蓉负担5175元，由徐素田负担8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臧永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