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马正开路72号国贸中心广场写字楼一、写字楼二、酒店公寓1层108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564049993M。 法定代表人：刘德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梁荣，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立娟，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昆龙，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翠，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项，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防城港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魏立娟因与被上诉人王静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梁荣，上诉人魏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昆龙，被上诉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翠、陈项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通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王静自认其为购买通达公司所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向通达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仅为219682元的重要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王静出具的《委托书》以及签字确认的《委托更名退款表》均已确认其为认购防城港四通八达国际广场三套A区金港城A23-616、A23-612、A23-601号房共付房款金额219682元整，且该219682元房款通达公司已全部退还给王静。王静没有向通达公司购买其他房号的商品房。一审判决仅笼统确认王静支付购房款共计519682元，而未查明王静转账至通达公司账户的具体款项性质。二、王静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0日分别转入通达公司账户的225000元、75000元共计300000元，不是支付其本人购买商品房的房款，而是其接受魏立娟指示向通达公司支付魏立娟购买商品房的购房款。魏立娟提交的证据语音聊天记录，已明确王静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0日分别转入通达公司账户的225000元、75000元是接受魏立娟指示支付的魏立娟购房款。且王静根据魏立娟的工作人员提供的通达公司对公账户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4月9日就转账225000元，于2018年4月10日向上诉人对公账户转账75000元，王静每完成一笔上述转账即向魏立娟的工作人员截图报告，并表示“还你4万美金了”。因此，王静转账的300000元是支付魏立娟购房款，且上诉人已将该300000元作为魏立娟的已付房款进行处理，一审判决通达公司向王静退还300000元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魏立娟辩称，对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王静辩称，一、王静并未自认支付购房款212690元。2020年5月14日，王静委托杨某办理退房手续，发现通达公司仅认可王静支付购房款212690元。王静提出了异议并要求解除对杨某的委托。2020年5月19日，王静与通达公司负责处理客户问题的经理梁祥满反馈上述购房款问题。双方经过协商，梁祥满称先行退还购房款219682元，剩余30万元购房款，由王静向通达公司提交客户特殊申请表，待公同核实后再进行退还。2020年5月28日，梁祥满告知王静已完成核实，走完流程后就可退还剩余30万元购房款。二、王静没有指示通达公司将支付的30万元购房款用于清偿魏立娟债务，他人无权将王静支付的购房款认定为其他款项。首先，王静通过魏立娟购买涉案酒店公寓，魏立娟和其工作人员向王静提供了通达公司对公账户，王静按要求向对公账户支付购房款和其他费用共计519682元。在整个购房过程中，王静从未向通达公司业务员杨某发出指令，做出明确改变购房款性质的意思表示。其次，王静除向对公账户支付519682元外，还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木人及其委托姚思雨向魏立娟提供的个人刘永利账户支付30万元购房款。但因刘永利始终未将该笔购房款转至通达公司账户，王静无奈才于2018年4月9日、4月10日再次向通达公司转账共计30万元购房款。此时，王静经核算后认为“支付的购房款除对公张户之外仍有30万元（约4万美金）可以用于报单币结算”，因此才在微信上说还你4万美金。另外，通达公司与王静之间的购房法律关系明晰、付款金额确定，而魏立娟与王静之间的报单币平台被国家强制关闭，合法性存疑，债权债务关系复杂，难以在本案查清。魏立娟与王静之间的报单币业务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另案处理。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魏立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静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静支付至通达公司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魏立娟的4万美元。首先，从王静与魏立娟行为意思表示看，2018年3月31日魏立娟向王静转让29944美元，王静于2018年4月2日向魏立娟支付225000元后，随即向魏立娟发送“三万美金一清”；2018年4月4日、4月6日魏立娟分四次向王静转让4万美元后，于4月8日向王静发送通达公司收款账户，并微信语音要求王静把款打到该账户，王静分别于2018年4月9日、4月10日支付225000元及75000元到通达公司账户。王静根据魏立娟的指示，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后随即向魏立娟发送“还你4万美金了”。因此，魏立娟与王静之间形成指示支付，王静根据魏立娟指示将30万支付至通达公司的行为是用于偿还魏立娟4万美元。其次，从魏立娟与销售代理人杨某（杨昊）行为真实意思表示看，王静向通达公司支付30万元后，魏立娟将该转账的凭证发送给杨某，杨某向魏立娟出具房款收据，收据同时注明款项构成为王静分别于2018年4月9日、4月10日支付的225000元及75000元，足以证明王静支付至通达公司的30万元系魏立娟本人用于购买房产的款项。从王静申请退款行为看，2020年5月9日王静申请退款并出具委托书，称其购买通达公司三套房建筑面积7128.18㎡，已付房款加维修基金212690元，212690元房款未缴纳清，证明其自认的已付房款中并不包含案涉的30万元。二、王静确认用30万元偿还魏立娟4万美金报单币，魏立娟与王静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经履行完成的交易行为应得到保护。首先，报单币具备虚拟财产的属性，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不禁止。其次，报单币具备财产的经济性或价值性。报单币作为虚拟财产凝结了人类抽象的劳动力，可以通过金钱作为对价转让、交易、产生收益，对应持有者在现实生活中实际享有的财产，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第三，报单币具备财产的排他性和可支配性，作为财产具有明确的边界、内容并可以被转让、分离，其持有者可以对报单币进行占有、使用并获得收益。魏立娟作为报单币代购者，其按王静意思购买报单币并将该报单币交付王静，王静再支付相应对价给魏立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得到保护。因此，报单币符合虚拟财产的构成要件，虽不具备货币的合法性，但对其作为虚拟财产、商品属性及对应产生的财产权益应予肯定。王静支付至通达公司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魏立娟的4万美元，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履行完成的交易行为应得到保护。一审判决以不能证明该交易行为合法为由不支持魏立娟与王静之间的指示支付行为没有任何依据。 上诉人通达公司辩称，对魏立娟的上诉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王静辩称，一、魏立娟在一审诉讼地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魏立娟承担民事责任，魏立娟无权就本案提起上诉。二、因购买涉案公寓，王静除向通达公司对公账户转账支付519682元外，还向魏立娟指定收款人刘永利账户支付30万元，同意用于清偿约4万美金的报单币债务。王静自始没有通知通达公司用付至对公账户的30万元购房款清偿报单币债务，也没有通知魏立娟办理债权置换，不存在通达公司所述的指示支付问题。另外，通达公司与王静之间的购房法律关系明晰、付款金额确定，而魏立娟与王静之间的报单币平台被国家强制关闭，合法性存疑，债权债务关系复杂，难以在本案查清。魏立娟与王静之间的报单币业务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另案处理。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通达公司返还王静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87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5月19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通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王静为订购四通八达国际广场A区（金港城）的A23-616、A23-612、A23-601号房，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317月10日和2018年7月16日向通达公司支付购房款共计519682元。后双方针对王静退房更名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王静办理退房更名事宜，通达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退还王静219682元。 另查明，王静与魏立娟存在频繁的买卖“报单币”的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王静为购买通达公司四通八达国际广场A区（金港城）的A23-616、A23-612、A23-601号房共向通达支付了519682元，后双方达成退房更名协议，通达公司应当向王静退还购房款519682元，现通达公司已经退还219682元，仍需退还王静300000元。通达公司依据魏立娟提供的材料认为王静支付的300000元属于魏立娟所有，因通达公司没有认定他人财产归属的法律权限，且王静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通达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应当查实王静与魏立娟之间的债务问题，因本案王静与魏立娟之间的债务关系，直接关系到本案各方之间是否存在转移支付的问题，即王静是否是因为欠魏立娟债务，接受魏立娟指示，替魏立娟向通达公司支付房款，此事实关系到本案的实际处理，故对王静主张其与魏立娟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王静与魏立娟之间存在大量的买卖“报单币”的经济往来，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买卖行为的合法性，魏立娟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静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或者其他合法债务关系，故对通达公司及魏立娟关于涉案300000元属于转移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通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静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814元，减半收取2907元（王静已预交），保全费2020元，由通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魏立娟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王静按魏立娟指示将30万元转至通达公司是用于偿还王静欠魏立娟的4万美金，该款项是魏立娟用于购买通达公司的房款。经质证，通达公司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无异议。王静认为，证人杨某与通达公司、魏立娟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实，不能证明王静是代魏立娟支付的房款。王静未向通达公司及杨某表示过，该款项是替魏立娟支付。王静向本院提交证据：录音光盘，证明魏立娟承认王静转到刘永利的30万元在其手上。通达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录音没有涉及30万元的陈述，与本案无关。魏立娟认为，该证据与王静主张的证明内容无关。本院认为，证人杨某的证言与魏立娟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予采信。王静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魏立娟是否就本案享有上诉权；二、涉案30万元是否属于王静的购房款，一审判决通达公司返还王静3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根据该规定，魏立娟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并不享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在诉讼中的权利受到限制。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判决魏立娟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魏立娟并无上诉的权利。因此，对魏立娟的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静分别于2018年4月9日、10日转入通达公司账户225000元和75000元，合计30万元，通达公司上诉主张该30万元并非王静本人购买商品房而支付的房款，而是其接受魏立娟指示向通达公司支付的魏立娟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通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王静支付的30万元是接受魏立娟指示而支付的购房款这一事实。即便从魏立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来看，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通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王静的转账记录据此判决通达公司退还王静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魏立娟与王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魏立娟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上诉人防城港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魏立娟均已预交），由上诉人防城港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退回上诉人魏立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云燕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刘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