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养身，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万荣县皇甫乡漫峪口村第八组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梅，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新绛县商贸经济开发区紫光华庭小区一栋5、6号门面房。 负责人：南小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红，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军强，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盛安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运临路金慧停车场东排11号。 法定代表人：程双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晓，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养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军强、被上诉人山西盛安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养身上诉请求：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康复治疗器材纲、鉴定费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159657.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34157.25元，康复治疗器材费1280元，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共少判64768.6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在本案上诉人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经济来源于城镇的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无明确法定理由，仅以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过高为由，依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与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人损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开庭时间是2020年7月15日，因此应该适用山西省2019年统计数据，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上诉人为一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按100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康复治疗器材费为必要支出且有山西惠众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依法应该支持；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与实际损失相差太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地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张养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正确，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养身户口本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中村委会证明没有村长或经办人的签字，房屋租赁合同没有房租、水电暖缴纳凭证。合同内容也没有房东的身份信息、房屋地址、签订日期等重要信息记载，租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而且其提供的水电工协议书内容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没有提供甲方的营业执照、法人等信息，工资表也没有负责人签字和银行流水佐证，不能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一审不予采纳是正确的。根据其户籍性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张养身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酌情认定合情合理。康复器材费的收据随意性较大，没有提供交易凭证佐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侵权人承担，符合法律约定及运城地区的司法惯例。我公司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对伤残赔偿指数提起上诉，请二审依法审理。 盛安平公司辩称：张养身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我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而且对张养身的损失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涉事车辆是我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的，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大地财保公司上诉称：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核减我公司多赔偿的80515.94元或者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养身的残疾赔偿金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稷山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8号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对该份意见书中伤残等级结论存有异议，理由如下：第一、伤残赔偿金是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伤者在治疗恢复后仍存在损伤所给予的一种财产补偿。该鉴定意见书所参照的均为伤者住院时的病历资料，而非根据其治疗恢复后现有的身体状况重新拍片检查，从而得出更为客观真实的结论鉴定依据不合理；第二、经详细查阅全部住院资料，上诉人综合会商后认为：1、被上诉人左侧胫骨骨折处距关节面较远，鉴定机构仅是对关节屈曲度进行主观测量，缺乏客观的科学手段和严谨的数据支撑，故左踝关节处九级伤残不认可；2、根据被上诉人的出院记录显示左膝关节屈曲125度，而鉴定报告中查体记录屈曲95度，与治疗恢复情况明显不符，故对其左膝关节处的伤残不予认可；3、关于足弓处伤残，鉴定机构未按照《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进行测量，仅是简单以“左足弓较右侧为小”，主观性过强。综上，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情并不能达到相应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采用不合理的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法院准许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核即予以驳回，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养身的误工费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工资明细等证据，但并未提供误工期间实际工资的银行发放流水或支付凭证，故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实际的工资标准及受损情况。一审法院直接按行业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关于误工期，第一、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并非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是公安部文件，与上位法存在矛盾，不应作为认定依据；第二、退一步讲，根据该三期评定规范附录A.4规定可知，多处损伤不能将三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三期最长的损失为主。该鉴定机构并未结合被上诉人的恢复情况，仅是主观酌定误工期限，明显不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限来计算误工费显然与实际不符，有违法律规定。 张养身辩称：张养身的伤残鉴定及期鉴定均是通过运城中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到场的情况下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并没有对张养身的鉴定提出异议，故鉴定合法，请法院予以认定。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晋高法2020第34号文件，关于误工时间的规定，在事发前张养身主要从事水电工的职业，一审时张养身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水电资格职业证书、工作证明及工资表，几组证据可以印证张养身的工作及收入情况。 张养身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94357.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5日14时00分许，方军强驾驶晋Ｍ×××××重型货车沿运城市南风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风大道与运临路引道交叉口右转弯过程中由于未注意道路情况与张养身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张养身受伤，形成伤人交通事故。经盐湖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方军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养身无责任。在这次事故中原告的损失为394357.66元。被告方军强驾驶晋Ｍ×××××号车所有人为山西盛安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经调解无法达成赔偿协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14时00分，被告方军强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运城市南风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风大道与运临路引道交叉口右转弯过程中由于未注意道路情况与原告张养身驾驶的在南风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原告张养身受伤，形成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0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1408024201900025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方军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养身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养身被送往运城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5天，支付医疗费122867.71元（含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为原告张养身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2020年5月18日，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稷山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养身因外伤致左踝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其致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骨盆多发骨折致畸形愈合，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左足跗骨多发骨折致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其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后三期评定为：误工期36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50日。原告张养身支付鉴定费2500元 同时查明：被告方军强驾驶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再由实际侵权人根据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方军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养身无责任，该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张养身主张被告山西盛安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张养身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山西盛安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原告张养身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养身的各项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提交的姓名为“王忠玲”、“不详”、“病历”的门诊收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可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过高，可参照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为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康复治疗器材费，其提交的证据非正规发票，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可参照山西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养身的合理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12286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75天×100元/天）、营养费7500元（150天×50元/天）、护理费32621.14元[46693元/年÷365天×（180天+75天）]、误工费52237.48元（52963元/年÷365天×360天）、残疾赔偿金100425.6元（20922元/年×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31951.93元（含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为原告张养身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被告方军强驾驶的晋Ｍ×××××号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被告方军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张养身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209451.93元。但由于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已经赔偿了原告张养身医疗费10000元，故应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张养身主张的鉴定费，因被告方军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应由被告方军强承担。 综上，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养身损失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养身损失209451.93元，共计319451.93元；二、驳回原告张养身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养身当庭提交了了十份事故发生前2018年至2019间在盐湖××××及岳坛村购买电费的支付记录，结合一审时提交的盐湖××××及岳坛村村委会的证明和租房合同，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早已长期居住在运城，符合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电费收据不是正规的发票，再者证明不了缴纳的电费与出租房一致。本院经审查，张养身提交的购买电费的支付记录真实性可以认定，同时亦足以证明这些电费的用户是在盐湖区城区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张养身的伤残等级认定是否客观以及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张养身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及期限是否合理。关于张养身的伤残等级。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虽然对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提出的理由并不符合启动重新鉴定的条件，同时其亦未提交书面申请。现仅根据大地财保公司的质疑意见，并不足以否定稷山县司法鉴定中心依照法定程序所作意见的科学性和客观性，故该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对其结论应予采纳；关于张养身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张养身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其二审期间补充的证据和其职业性质，足以证明其多年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仅以其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为由，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确有不妥，且一审庭审时间在2020年7月，根据人损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张养身各项损失应当依据2019年统计数据而非2018年，一审按照2018年统计数据计算亦有所不当。但对于误工费标准的认定，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收入标准确定是缺乏依据的，因为统计部门发布的农林牧渔业收入数据是指“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并不符合张养身的收入情况，至于张养身一审提供的工资表明细，缺乏其他要件，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故根据本地司法实践及省高院文件精神，对张养身的误工费应酌情按8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参照省高院文件精神确定为每日120元，同时，护理期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即180日计算，此天数包括住院时间，不应将住院天数另行累加，一审判决对张养身护理期天数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及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养身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286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21600元[120元×180天]、误工费28800元（80元×360天）、残疾赔偿金159657.6元（33262元/年×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56725.31元（含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为原告张养身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养身损失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养身损失236725.31元，共计346725.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责任承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张养身预交448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预交605元），由上诉人张养身承担2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承担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