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沙湾村先锋组。 经营者：刘启霞，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王维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新，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原审被告：四川君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驸马村联合****附** 法定代表人：王维佳，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宏，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以下简称雨锋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成都万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领公司）、王明新，原审被告四川君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川180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雨锋经营部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川18民终44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另行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20）川180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雨锋经营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锋经营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万领公司和君岩公司共同偿还雨锋经营部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请求改判王明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领公司、君岩公司、王明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万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万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万领公司作为《借款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方，以借款人的身份向雨锋经营部出具《借条》的行为本身就是以明示的方式向雨锋经营部作出愿意加入债务承担归还责任的意思表示。2.《借款合同》和《借条》载明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即本案诉争的3000000元借款。3.借款人和担保人可为同一主体，不能以万领公司在《收条》担保人处盖章为由否认万领公司在《借条》表明的借款人身份。4.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万领公司开发项目，且万领公司与君岩公司系同一股东控制的关联公司，万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二、王明新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万领公司、君岩公司以及王明新对《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王明新在《收条》担保人处签字可以证明其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方式等约定不明不能否认王明新愿意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 万领公司、王明新辩称，一、一审判决万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真实有效，不能直接证明万领公司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从《借条》内容来看，没有任何要加入君岩公司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该《借条》中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均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2.《借款合同》和《借条》载明借款完全不是同一笔借款，不能仅因金额相同，就认定是同一笔借款。公司加入债务必须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否则无效。而雨锋经营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领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做出过决议。3.借款人和担保人不能为同一主体。4.案涉借款的用途与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无任何关系。万领公司与君岩公司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是法律并未禁止关联关系的存在，也未规定关联公司之间承担共同责任。君岩公司与万领公司属于独立主体，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二、一审法院对王明新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已经查明，雨锋经营部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明新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已经消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君岩公司述称，与王明新和万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雨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领公司、君岩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王明新对上述3,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领公司、君岩公司、王明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4日，君岩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作为乙方（出借人）的雨锋经营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君岩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借款3,000,000元，用途为代购钢材一批，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方式为还款时同时支付，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君岩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前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雨锋经营部于2016年10月14日前一次性提供借款。合同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君岩公司和雨锋经营部的印章，王明新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印。同日，万领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出具《借条》，载明：万领公司10月14日向雨锋经营部转款8,000,000元，支付泸定金河花园项目钢材款；现万领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借款3,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到君岩公司账户，该借款在金河花园开盘后逐步返还。经借人处加盖万领公司的印章。 2016年10月14日，雨锋经营部向君岩公司转款3,000,000元。同日，君岩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出具收到3,000,000元借款的《收条》，落款处加盖君岩公司印章。王明新以担保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字，同时，在《收条》下方“担保人”处有王维佳签字捺印，并加盖有万领公司印章。雨锋经营部当庭陈述，关于《收条》盖章及签字的形成，系君岩公司向其出具加盖有君岩公司印章的《收条》后，其又让王明新和王维佳当面签字盖章，遂有上述王明新、王维佳签字捺印及万领公司盖章内容。 在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雨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万领公司出具的，为君岩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借款3,000,000元提供担保的《担保书》。在本案中，雨锋经营部撤回该《担保书》，不作为本案证据提交。 另查明，万领公司因开发建设泸定县金河花园工程项目需要钢材，向雨锋经营部采购钢材。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万领公司及万领公司泸定分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多次转款共计4,200,000元，附言为均为“钢材”、“钢材款”、“材料款”。至今，万领公司与雨锋经营部未对钢材款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是否有效？2.万领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3.借款是否已归还？4.王明新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借款合同》虽系王明新代表君岩公司签订，但合同明确载明了甲方（借款人）系君岩公司，乙方(出借人)系雨锋经营部，君岩公司与雨锋经营部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加盖印章，即是双方对该合同的确认，故该《借款合同》系君岩公司与雨锋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理，《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人为万领公司，万领公司在经借人处加盖印章，即对《借条》载明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确认，《借条》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雨锋经营部向君岩公司转账交付借款后，君岩公司出具《收条》，之后王明新、王维佳、万领公司在《收条》上签字、盖章，该《收条》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2，雨锋经营部主张《借条》与《借款合同》系同一笔借款，万领公司出具《借条》系对君岩公司《借款合同》中3,000,000元借款的债的加入，万领公司与君岩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借条》载明内容为万领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借款3,000,000元，虽然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相同，但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均与《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不同，《借条》也无万领公司加入君岩公司借款，成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君岩公司出具的《收条》上，万领公司亦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加盖印章，而不是以收款人的身份加盖印章。故不能认定万领公司系本案《借款合同》中3,00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雨锋经营部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君岩公司主张其已向雨锋经营部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因万领公司银行账户受到监管，故只能以钢材款名义转款归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君岩公司与雨锋经营部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由君岩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前一次性返还借款本息，并未约定由万领公司代君岩公司归还借款；其次，万领公司与雨锋经营部本就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至今未对钢材款进行最终结算，君岩公司不能证明附言为“钢材”、“钢材款”、“材料款”的银行转款系归还雨锋经营部的借款。万领公司与雨锋经营部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若万领公司认为其超付钢材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君岩公司主张已向雨锋经营部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王明新以担保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王明新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为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0月13日起6个月内。雨锋经营部要求王明新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已过保证期间，王明新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君岩公司与雨锋经营部签订了《借款合同》，雨锋经营部向君岩公司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君岩公司应按照约定归还雨锋经营部借款本息，对雨锋经营部要求君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利息应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君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20元，由四川君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雨锋经营部提交《担保书》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万领公司明确表示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且具有向雨锋经营部表明其还款的意思表示。万领公司、君岩公司、王明新质证认为雨锋经营部在一审当中已经将该证据材料撤回，不应再次提交。万领公司没有任何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该证据材料没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担保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担保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之后综合进行认证。 二审中，万领公司、王明新、君岩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万领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雨锋经营部出具的《担保书》当中载明“四川君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4日向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借款叁佰万元整。该笔借款合同约定在款到账后一年内归还。成都万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完全担保责任。因该笔借款用于泸定金河花园项目，在项目开盘后万领公司将用售房款支付给四川君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再由君岩公司偿还给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担保期限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2.雨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当中载明：“本案因案涉借款产生的《借款合同》、《担保书》、《收条》及《借条》产生时间如下：2016年10月14日成都万领公司向雨城物质转钢材款800万元后，当天万领公司负责人王明新带着君岩公司法人王维佳找到雨锋物质（杨通洪）说万领公司开发的项目资金困难但又急需一批材料，万领公司委托君岩公司采购。但君岩公司同样资金困难，遂协调希望雨锋物质能借给君岩公司叁佰万元，据此雨锋物质经营部与君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同时万领公司向雨锋物质出具《担保书》。因为转款后，到账时间延迟，当天款没有到君岩公司账上，当天（2016年10月14日）没有给雨锋物质打收条。2016年10月16日在确认款已到君岩公司账户后，君岩公司给雨锋物质打了《收条》确认收到借款。后该笔借款万领公司出具《借条》，借条的收条还是写的2016年10月14日（实际是2016年10月16日）。” 本院认为，关于万领公司在本案当中是否加入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之间债务，本案中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万领公司向雨锋经营部出具《借条》及《担保书》的时间也载明为2016年10月14日。对于雨锋经营部关于案涉《借条》签署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的主张，王明新与万领公司均不认可。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确定以上书面文件签订的先后顺序，不能认定万领公司是在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形成借款关系后再向雨锋经营部出具的《借条》。案涉《借条》与《担保书》当中所载明内容并无万领公司加入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之间债务的表述，《借条》当中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的约定均与《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不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借条》与《借款合同》当中约定内容指向同一借款合同。综上，雨锋经营部在本案当中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万领公司具有加入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之间债务的意思表示。 关于雨锋经营部认为本案存在借名借款的问题，雨锋经营部在本案中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君岩公司名义借款，并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而君岩公司并不实际参与借款的履行。且雨锋经营部关于本案存在借名借款的主张与其在本案中关于万领公司加入雨锋经营部与君岩公司之间债务的主张自相矛盾，也与其在一审当中所提交《情况说明》当中所表述借款合意形成过程不一致，故雨锋经营部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君岩公司作为与雨锋经营部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对方，应当由其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王明新是否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雨锋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履行的是其与君岩公司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王明新亦是在君岩公司出具的《收条》担保人处签名，王明新的保证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是针对君岩公司与雨锋经营部之间借款所作出。在案涉《收条》当中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王明新应按照连带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3日之前，并不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现保证期间已经届满，雨锋经营部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王明新的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 综上所述，雨锋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0元，由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雨锋物质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