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永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法定代表人：梁刘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刚，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众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法定代表人：邓富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辉，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永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众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众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之处。原审认定“原告向被告订购黑色东风风行M6豪华版车辆一台，原告通过与符亮联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众拓公司自认其系直接与符亮联系沟通洽谈并达成合意订购黑色东风风行M6豪华版车辆一台，并一直保持与符亮的对接，从未与永洋公司就上述车辆有过接洽、沟通、合意。二、一审适用法律部分存在错误。1.本案请求权的认定和适用原则。众拓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并主张合同权利，结合前述论证可知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两者存在合同关系是违背客观事实强加意志。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裁判理由构成亦不一样，且永洋公司已就此提出来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法院应当在查明的基础上，予以释明，若其不变更请求权，在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应当予以驳回其主张的合同权利。2.不准许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违法。一审庭前，永洋公司一方已经提前书面申请和证据材料申请追加符亮、欧冬荣参加诉讼，但一审并未准许。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案涉交易完全与符亮、欧冬荣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众拓公司亦自认与符亮、欧冬荣认定并发生了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准许永洋公司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的理由有二，一是符亮的行为是表见代理，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二是众拓公司转款到永洋公司账户，永洋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车辆交付义务。故，一审基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出卖人未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情形，而判决永洋公司退还众拓公司合同车辆价款。符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能否认定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1.案外人符亮非永洋公司员工。众拓公司主张符亮系永洋公司员工，并未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仅以“符亮表示他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来认定员工身份。此情形信赖基础极低，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和正常社会人理智。2.对公账户、营业执照信息材料不能作为建立和信任人身关系的证据。如同众拓公司在与案外人唐江明会提供其公司的对公账户信息、消费者在前往其门店亦可查阅其公司悬挂公示的营业执照，他人在此完全可以获取上述信息材料，不能就据此相信掌握、持有上述信息材料的人即与该公司存在人身关系（即公司员工）。另外，再如众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并经送达永洋公司，永洋公司据此获取了上述信息材料，不能就据此信赖其与信息材料指向公司存在人身关系（即公司员工）。以上两点作为信赖人身关系的事实和理由，是违反一般社会常识、常理的，以此即能构成人身关系的概率系极低的。3.建立信赖之前未进行任何查证核实。众拓公司以上述“1-2”点，未向永洋公司核实确认人身关系。作为法人，其基本信息系上网公开公示的，相关联系电话、地址均公开。众拓公司在大额交易前，未核实、确认，明显为非善意，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据此反推，众拓公司即事先知晓或应当知晓符亮非永洋公司员工。4.案涉《永洋购车协议书》是否真实存在、来源何处无法查实。该份协议书，众拓公司自认系符亮微信拍照给其法定代表人唐振兴，并无原件纸质合同，亦未经众拓公司签章。永洋公司对该份协议书已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和追认，亦否认系永洋公司盖章出具给符亮再授意或委托其转发给众拓公司唐振兴。上述的协议和微信传输均系符亮个人行为。且传输的协议为照片，已不能排除合成、造假的可能，不能据此认定该协议系永洋公司所为和意思表示。同时，对该份证据的认定和采信方面，该份协议书属于书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提供原件予以查验核对。但众拓公司并未提供，在无法与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应当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从始至终，永洋公司未与众拓公司有过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要约、承诺、签订合同的法律行为。众拓公司亦在庭审自认，其期间一直系与符亮接洽、合意的。所以，符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认定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众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众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71320元并双倍给付定金435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只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93100元，其他请求予以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原告需向被告订购黑色东风风行M6豪华版车辆一台，原告通过与符亮联系，由符亮将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和被告提供的对公账户账号的《永洋购车协议书》以微信的形式发至原告法定代表人唐振兴的手机上，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原告向被告订购价格为108900元黑色东风风行M6豪华版车辆一台，由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93100元，被告在20天内交付车辆。原告对该协议无异议后，在2019年9月28日当日分两次将93100元从银行转至被告的账户上，对此被告是认可的。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购车款93100元后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将车辆交付给原告。2020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解除《永洋购车协议书》的通知，同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及定金。2020年7月1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只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93100元，其他请求予以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符亮将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和被告提供的对公账户账号的《永洋购车协议书》，以微信的形式发至原告法定代表人唐振兴的手机上，原告认为符亮的行为是代表了被告公司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与被告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理由正当。原告认可《永洋购车协议书》后，按照协议约定将93100元购车款转至被告的账户上，被告也认可收到原告的购车款93100元是事实。由于被告收到原告的购车款93100元后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车辆交付义务，原告在庭审中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931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认为与原告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符亮、欧冬荣与原告存在交易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辩称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柳州市永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桂林众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93100元。案件受理费2598元，减半收取1299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洋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为：证据1.《代收车款协议》（含符亮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民终4352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共同证明符亮系委托永洋公司为其代收车款，并约定代收的车款收到后全部向其指定的欧冬荣账户进行交付。结合众拓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和质证的事实，可以看出众拓公司自始知道其交易的对象就是符亮，证明永洋公司与众拓公司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众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符亮的身份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代收车款协议》因符亮没有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该案的被上诉人习水县黔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未直接向永洋公司主张退还购车款，而是向该案被上诉人符亮提出，因此该案与本案是有区别的，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永洋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永洋公司与符亮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永洋公司是否应退还众拓公司购车款93100元。 关于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永洋公司主张其未与众拓公司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众拓公司转给永洋公司的93100元是代符亮收的，与众拓公司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符亮，永洋公司已于当日将93100元转给符亮指定欧冬荣的账户，不应由永洋公司退还众拓公司购车款93100元。本院认为，永洋公司认可收到众拓公司向其转账支付购车款93100元，永洋公司作为汽车专业销售公司，应当知道接受众拓公司备注为“用于支付风行M6车款”的93100元转款是需要交付等价标的物即东风风行M6车辆的，其未向众拓公司披露其不是此次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众拓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永洋公司。永洋公司主张与众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符亮，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永洋公司主张其未与众拓公司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永洋公司转款93100元给欧冬荣的问题，根据永洋公司二审提交的《代收车款协议》，系永洋公司与符亮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永洋公司是否应退还众拓公司购车款931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众拓公司与永洋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在众拓公司向永洋公司支付车辆价款后，永洋公司未履行车辆交付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永洋公司退还众拓公司购车款93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永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永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