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0号凯旋广场105号。责任人：姚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刚，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发凯，男，195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周，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红，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江苏省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能，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梅娣，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杨红能、林梅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刚、被上诉人孙发凯及其与被上诉人孙占周、孙春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云龙、被上诉人杨红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梅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723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7月23日8时10分许，被上诉人杨红能驾驶被上诉人林梅娣所有的苏Ｇ×××××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事故地点，与被上诉人孙发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孙发凯、周某受伤。该事故经灌云县交警大队认定，杨红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20年1月20日，灌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周某死因进行鉴定，结论为：周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50%);二、原审据以定案的鉴定报告依据不足根据出院小结记载：被鉴定人周某首次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肺挫伤、左骼骨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帕金森病、失血性休克，并无肾脏及肠道感染相关诊断；鉴定报告致死原因：继发肺部、肾脏以及肠道化脓性感染死亡；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被鉴定人系自身肾脏及肠道原发性疾病造成死亡，而非外伤引起；鉴定结论在无客观依据的情况下作出该两项感染是由于外伤引起的继发性损伤，无事实及明显有违医学常识，该鉴定结论违背了客观、公正原则，鉴定结论无依据。原审中上诉人根据以上情况提出对受害人死亡原因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不予重新鉴定有违《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三、《鉴定意见书》参与度鉴定结论错误,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本身存在多种疾病导致，并非交通事故所造成，《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因交通事故对受害人周某的死亡参与度为50%，无事实依据；退一步即使鉴定结论参与度系正确的，那么按参与度鉴定结论，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非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共同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2、上诉人主张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死者周某不存在自身过失或故意上的过错，50%的参与度只能证明周某个人体质客观存在事实，而人体质不受主观意识的影响，参与度与因果关系并非同一概念；3、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不能支持。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一审审理中，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周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17278元（赔偿明细：住院伙食费3880元、营养费5160元、护理费17200元、死亡赔偿金996743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于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没有异议，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杨红能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是事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对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因没有相应的鉴定报告不认可。根据鉴定报告，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本身存在多种疾病导致，并非交通事故所造成，对此请求法庭准许对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因交通事故对受害人周某的死亡参与度为50%，我司应按照50%承担责任。因本案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我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对于交通费请求法庭酌定。我公司前期已经支付了本案的相应的费用约为20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杨红能、林梅娣一审答辩意见同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一致。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3日8时10分许，杨红能驾驶林梅娣所有的苏Ｇ×××××小型普通客车沿灌云县新沂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88K+380M（侍庄街道境内宁连高速路东侧），因低头拾手机时车辆驶入路左，与孙发凯头东尾西停在路南边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孙发凯、周某受伤，造成事故。该事故经灌云县交警大队认定，杨红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发凯、周某无责任。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周某因此次事故受伤到灌云县人民住院治疗，后至灌云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共住院97天。2020年1月19日，灌云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受害人周某于2020年1月17日死亡。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就因受害人周某受伤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先行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苏0723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赔偿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因受害人周某死亡产生的损失109825.29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0元）、赔偿孙发凯因其本人受伤造成的损失45816.65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履行完毕。2020年4月20日，经灌云县公安局交警部门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周某系骨盆骨折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肾脏以及肠道化脓性感染死亡。2、周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50%）。2020年8月14日，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杨红能不起诉。另查，孙发凯与受害人周某系夫妻关系，孙占周、孙春红系孙发凯与受害人周某的子女。受害人周某，1958年3月2日出生，于2020年1月17日去世时已年满61周岁。一审认为，灌云县交警部门作出的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纳、认定。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杨红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对杨红能应承担赔偿的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孙发凯等主张的营养费5160元，因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支持。因受害人周某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已在（2019）苏0723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中赔偿完毕，孙发凯等再次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受害人周某实际受伤情况，一审按受害人周某自出院之日至去世之日的天数予以计算赔偿。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非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结论没有理论依据，要求重新鉴定。一审认为本案所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灌云县公安局委托鉴定，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错误或程序违法的情形，因此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处理受害人周某去世相关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交通事故对受害人周某的死亡参与度为50%，应按照50%承担责任。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受害人有过错，而过错责任则考虑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不管是故意还是过失，均系主观意识范畴。而个人体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受主观意识的影响。本案中，周某的死亡原因虽经鉴定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全身多器官化脓性感染共同所致，其个人体质不属于过错，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周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对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辩称因本案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因受害人周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40元/天×97天）、营养费5160元（根据原告主张）、护理费8300元（100元/天83天）、死亡赔偿金996743.04元[(23836+5636)×1.78×19年]、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107978元。以上损失，由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在剩余的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925788.06元[（10000元+110000元+1430元+1000000元）-109825.29元-45816.65元-40000元]。超过部分，由杨红能赔偿原告182189.94元（1107978元-925788.06元）。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25788.06元。二、被告杨红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82189.94元。三、驳回原告孙发凯、孙占周、孙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红能负担。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对于审判过程中涉及的专业问题，由具备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人民法院用于判断事实的合法证据。而人民法院对于上述鉴定意见的审查，主要适用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认为本案中所涉的鉴定报告无事实及有违医学常识的观点，缺乏专业知识和相反事实予以证实，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缺乏必要性以及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上诉所主张的按照鉴定意见中参与度50%的标准，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在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纠纷审判中，形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是确定赔偿范围和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于周某而言，外伤是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害后果，而因外伤引发多器官感染是基于外伤引起，在这种情况下，外伤与器官感染互为因果最后形成的周某死亡，是本次事故发生后对于周某所产生的最终损害后果。在该损害的形成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以周某无过错，认定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参与度是从医学的角度，对于周某死亡原因的分析，该50%参与度结果仅能证明周某死亡的原因中外伤因素的比例，但不能作为周某为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比例的依据。同时，本院也要强调的是，参与度是医学用词，不是法律规范中确定因果关系或责任比例的用语，该参与度在司法实践中是否应当援引，法律没有规定，因此，以参与度确定侵权损害的赔偿范围或比例，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已预交），由平安财保连云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