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全户，男，汉族，1970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红，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英，女，汉族，1971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红，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普明南路东段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86658030M。 负责人：梁忠英，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明，四川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四川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得勇，男，汉族，1967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谢全户、杜小英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原审被告李得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全户、杜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红，被上诉人众和信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明、胡蓉，原审被告李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全户、杜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借贷分期还款法律关系和追偿权法律关系产生的基础不同，应当分别适用各自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借贷分期还款产生的基础是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以及出借人和借款人就还款方式达成的协议：即分期还款。每一笔还款均是借款人应当归还的整体债务中的一部分，该法律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五条应无争议。但，追偿权产生的基础是担保人履行了担保义务的事实，故追偿权是不同于甚至是独立于借贷关系的新的法律关系。因为，即便借贷关系存在担保情形，也会因担保人过失或故意不履行或者未按约定依法在保证期间履行担保义务，导致追偿权没有或者未能成立。也就是说，追偿权不会因为借贷关系存在担保而必然产生。同时，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担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其没有先诉抗辩权，故出借人即债权人完全可能因借款人违约或者预期违约而要求担保人在主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前承担担保责任，这种情形下的结果就是：每一期分期还款的追偿权或者整体债权的追偿权产生的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或者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所以，不能想当然地将两者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混淆而错误地将本应适用于借贷关系的时效规定适用于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二、关于追偿权诉讼时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42条第2款有明确规定，根据特别法优先原则，理当适用该规定而不是其他。担保法司法解释第42条第2款有明确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而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4月30日就开始承担担保责任了。故追偿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4月30日起算。三、一审法院用债权整体说，将被上诉人2018年6月29日代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作为最后一笔追偿权的起算点，法律逻辑错误。根据担保合同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限应当在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本案主债权届满期限为2016年4月20日，故担保期限届满日应为2018年4月20日。但，被上诉人最后一笔代还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超过了保证期间2个月零9天。虽然被上诉人是在履行担保期间生效的（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但其在知道且应当知道其应该在保证期间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担保义务后方能取得追偿权情形下，在担保期限届满后才履行，上诉人不应当为被上诉人的过失或者故意承担责任。也就是说，2018年6月29日的还款不应当被认定为承担担保责任了，当然也就不产生追偿权。以此为追偿权诉讼起算时间显然逻辑错误。而且，也不能将（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判决生效的时间作为被上诉人承担最后一笔担保责任的事实，因为判决确定的是担保人应然义务而非实然事实。综上所诉，即便是按整体说，被上诉人获得最后一笔追偿权的时间也应为2015年3月30日，而不是2018年6月29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众和信绵阳分公司答辩称，担保法合在了《民法典》里面，故担保法及司法解释也应当作废，应适用《民法典》相应规定。1.《民法典》700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根据该法条的立法精神，此法条只是规定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权利，而不是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如何计算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实际上可以按照《民法典》188条第二款规定最长时效20年来计算。被上诉人的9笔代偿款均在诉讼时效之内。上诉人关于9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应予以驳回；2.在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案件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在2015年12月30日已经立案受理，2016年5月11日作出判决，中国银行的起诉在保证期间之内，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9日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即履行自己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李得勇未答辩。 原审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代偿款92098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立案后，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39851.86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157333.33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04985.17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按照年息18%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113383.98元）；3.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6130.74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0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38479.23元）；4.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6005.53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30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37805.79元）；5.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3720.81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0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34912.41元）；6.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5644.71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9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36357.59元）；7.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5747.6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34853.93元）；8.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03741.5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101147.96元）；9.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95144.57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为148287.45元）（1-9项利息70256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借款人谢全户为购买保时捷卡宴车辆，与贷款人中国银行绵阳分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贷款108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合同对贷款利率、罚息、贷款用途、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贷款人将全部贷款直接划至借款人所购汽车的经销商的专用账户上，并载明户名为“成都市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账号为“×××93”。合同第八条约定由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相应保证合同；同时约定将贷款所购车辆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经庭审查明，实际上未对案涉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在上述贷款合同的附件二即《抵押物清单》中，被告杜小英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 同日，被告谢全户与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签订《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约定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为被告谢全户代为办理108万元贷款，并就案涉借款向贷款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谢全户及杜小英在合同尾页签字。该份担保合同已在绵阳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合同约定谢全户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向贷款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的，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代偿后有权直接向谢全户追偿；对于垫付的款项，谢全户除每天按代偿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外，还应支付本合同担保总额的20%的违约金。 同日，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保证人）与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债权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债权人与谢全户所签《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项下债权，原告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的应付费用。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若主债务为分期履行的，则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 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即2013年3月29日，被告李得勇以保证人身份与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按揭贷款反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李得勇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向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金额108万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及实现贷款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 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绵阳分行按约定放款给被告并将款项转给原告账户，原告将款项转给了案涉车辆销售公司即四川星月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谢全户在向汽车销售公司交纳车辆首付款后将车辆提回，同时按照其与银行的贷款合同约定归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后，便开始逾期不归还借款。 2014年2月2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被告谢全户、杜小英从购车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未办理机动车上户手续及向银行办理抵押手续，并造成多次不按时足额还款”为由，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办理按揭车辆所有权证及抵押手续，并支付原告代偿款31846.96元。2014年3月17日，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即由二被告在领取调解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31846.96元。 2015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谢全户、杜小英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并请求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截止2016年4月25日谢全户积欠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同时以“谢全户与杜小英为夫妻关系、借贷关系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由谢全户与杜小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被告谢全户、杜小英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借款本金余额395144.57元、利息14598元、罚息1024.71元（截止2016年4月25日），并承担相应的罚息和复利；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原告先后9次代二被告向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偿还贷款本息共计920983.6元，其中，2014年4月30日偿还139851.86元；2014年7月31日偿还104985.17元；2014年8月29日偿还36130.74元；2014年9月29日偿还36005.53元；2014年10月29日偿还33720.81元；2014年11月28日偿还35644.71元；2014年12月30日偿还35747.63元；2015年3月30日偿还103741.55元；2018年6月29日偿还395144.57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个人汽车消费按揭贷款反担保合同》、《公证书》、（2014）绵高新民初字第475号《民事调解书》、（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入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个人汽车消费按揭贷款反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向被告谢全户放款，并按约定将贷款直接划给原告，再由原告转给案涉车辆的销售公司，被告谢全户在向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分期偿还部分款项后，便未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按《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的约定代谢全户归还了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确认其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先后九次代被告谢全户向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偿还贷款本息共计920983.6元，被告在答辩时所提“本案原告主张的金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积欠金额不符”的抗辩并无事实依据，相反，该份判决确认的截止2016年4月25日积欠金额为395144.57元的事实能进一步印证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并结合《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原告在代被告谢全户还款后有权向被告谢全户追偿代偿款项，故对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要求被告谢全户偿还代偿款920983.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所提“原告在2016年4月20日前代偿的行为并非履行担保责任，而为债的加入，原告应当以不当得利为由进行主张”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如果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约定，被告谢全户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内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分期债务，债权人中国银行绵阳分行有权要求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在主债务履行期间代被告谢全户偿还的8笔借款是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其担保责任，并非为债的加入，故被告所提上述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所提“原告主张对前8笔代偿款行使追偿权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最后一笔代偿款即于2018年6月29日代偿的款项的时效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前8笔代偿款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实上看，虽然本案原告先后分9次履行代偿义务，但该9笔款项系一个借款合同产生的，具有整体性和唯一性，每笔代偿的债务都是该108万债务的组成部分，不应当以分期履行而割裂该笔债务的整体性；从法律规定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对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计算作出规定，因此，作为连带保证人的原告分期代偿并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代偿发生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的前8笔代偿款项均在保证期间内，而最后一笔代偿款虽发生在2018年6月29日，但该笔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在保证期间内于2016年5月11日经涪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因此，原告代偿的9笔款项均为其履行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提起上述诉请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最后一次代偿之日即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三年，故被告所提“原告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年息18%分段计算代偿款的资金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全户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原告代偿款，必然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原、被告所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明确约定，当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从而导致原告向贷款银行承担担保责任时，被告每天按代偿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代偿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还约定,被告除每天需按垫付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外，还应承担合同担保总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虽然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8%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但被告仍提出该标准过高，请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以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实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标准计算资金利息。 因涉案借款系被告谢全户、杜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且被告杜小英在《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中对此予以签字捺印,加之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杜小英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所主张要求被告杜小英对前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得勇承担反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反担保合同为从合同，其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基于担保法三十一条所规定的追偿债权。追偿债权的权利人是担保人，债务人是借款人，只有借款人违约，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代为偿还后，才能取得追偿权，就本案而言，这种权利来源于被告谢全户与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所签《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因此，本案反担保的主合同应为《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反担保的主债务应为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对于反担保的保证期间，被告李得勇与原告在反担保合同中约定为“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因此，双方约定的反担保期间应至2018年4月19日，该期间与反担保的主合同即《个人汽车贷款担保合同书》约定的担保期间为同一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约定，李得勇与原告在反担保合同中对担保期限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本案反担保的保证期间应当从原告众和信绵阳分公司的担保期间届满之日即2018年4月19日为起点开始计算六个月，该期间已经过，且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向被告李得勇主张了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李得勇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判决:一、被告谢全户、杜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支付代偿款92098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其中139851.86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104985.17元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36130.74元从2014年8月30日起计算；36005.53元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33720.81元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35644.71元从2014年11月29日起计算；35747.63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103741.55元从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395144.57元从2018年6月30日计算，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称“不能将本应适用于借贷关系的时效规定适用于追偿权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与中国银行绵阳分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债权人中国银行绵阳分行与借款人谢全户之间签署的《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保证人众和信绵阳分公司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在谢全户逾期不归还借款之后，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作为保证人，代债务人向债权人中国银行绵阳分行偿还了剩余贷款本息，履行了担保责任。众和信绵阳分公司是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与中国银行绵阳分行之间形成担保关系，在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代上诉人偿还了借款之后，履行了担保责任，从而与上诉人形成追偿关系。而借贷关系是债权债务双方产生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中国银行绵阳分行之间的合同关系才属于借贷关系。因此，众和信绵阳分公司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一审法院适用追偿权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上诉人称“追偿权诉讼时效以及债权整体说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计算”之规定，由于分期偿还借款的特殊性，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是对整笔债务的全部进行担保，而不是对每一期到期应还的债务分别进行担保，因此在最后一笔债务清偿之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都没有消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债务整体性的认定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0日履行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6266号民事判决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保证期间是指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期限，本案中债权人已经通过诉讼向担保人主张了权利，因此保证期间已经消灭，担保人履行生效判决系法定义务。担保人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偿还了借款，担保人即享有了对债务人的追偿权。若担保人没有向债权人支付款项，则不产生担保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在分期偿还借款中，由于借款本身具有整体性，担保人向债权人支付最后一笔借款之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才履行完毕，担保人即享有对债务人的追偿权，此时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计算”之规定，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谢全户、杜小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2元，由上诉人谢全户、杜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肖玉生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