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先，男，1960年6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花，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晓波，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仕群，男，196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元，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李文先因与被上诉人奚仕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先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文先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奚仕群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李文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应按出资比例分得股权转让款的10%的主张，根据奚仕群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年度分配明细表，可以认定双方已就江常勤利采石厂股权转让后各自应得的款项予以确认，该认定是错误的。第一，李文先、奚仕群、徐成文、陆定伟、奚伟国、王宪平、金建明在设立公司时共同制定并签订了《湖北省黄石市江常勤利采石厂章程》，该章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伙协议。且李文先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二，各合伙人对于合伙的利润分配是有约定的。案涉章程约定：李文先：出资额为200万元，以货币形式出资，占企业注册资本的14.39%。股东有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红利。故李文先应按出资比例的14.39%来分配利润。第三，因企业扩大规模，增加其他投资者，减少注册资本，李文先的出资比例由14.39%减少至10%。李文先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了分红及出资比例为10%，奚仕群也予以承认。按照法律规定，李文先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故李文先的自认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第四，奚仕群转让企业所得的股权转让款为3500万元，其中500万元重新入股。直到2020年6月，李文先才知道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转让款为3500万元。对于其中500万元重新入股，奚仕群并未告知李文先，也未经过李文先的同意，更未将该款投资比例分配给李文先，侵犯了李文先的合法权益。故李文先按照出资比例应分得的红利为350万元，其仅收取1750315元。第五，2013年年度分配明细表是奚仕群打印好了拿给李文先签名的，签名时李文先并不知情具体的分配方案。且该明细表上只载明了实付1590315元，并不能直接证明李文先拿到了所有的分配款。而奚仕群出示的当时的会议纪要并没有李文先的签名，故奚仕群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发放2013年年度分配款之前，分配方案是经合伙人会议讨论通过的。奚仕群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发放了多少款项，对于少发放的款项却无证据证实。且对于2013年年度分配明细表，争议焦点颇多，原审未对该分配明细表展开具体的询问、举证、质证等，即根据该分配明细表进行认定，违背了事实证据充分原则，存在主观臆断。第六，1、关于李文先可否分割合伙财产的问题。合伙企业是在2013年10月31日由奚仕群卖给朱良曙，合伙企业事实上已不存在，所以合伙合同事实上也已经终止了。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合伙人是可以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2、根据2013年的年度分配明细表，可以看出奚仕群在该年度是按照利润分配588000元以及投资分配21560000元，该21560000元是根据卖采石厂的转让款来进行分配的，因为采石厂在2013年3月已经由奚仕群承包并实际掌控，所以中间的费用不应当再分配款当中列支。关于李文先在2013年的年度分配明细表中的账面借支扣款669685元，其中有奚仕群支付给李文先的承包费用30万元，李文先当时也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载明是承包费。现在收款收据在奚仕群处，无法提供。当时李文先是不同意扣除的，但如果不同意，就拿不到分配款。且因为这张分配明细表时间太长了，也一直不在李文先手里，故其也记不清扣的是什么款项了。3、事实上李文先是一直没有拿到股权转让协议的，所以其一直不清楚采石厂卖了多少钱、如何重新入股等事情。4、关于转让款中500万元，奚仕群始终没有提供对于重新入股所有合伙人同意的依据。且股权转让协议系奚仕群与朱良曙个人签订的，没有提起其他合伙人，所以协议约定500万元应该是由其个人在新公司重新入股。退一步讲，若真的存在重新入股的事实，至少应该有重新入股的书面协议。而且对于重新入股李文先也应当有是否入股的选择权，对此，举证责任应由奚仕群承担。奚仕群答辩称：李文先所主张的投资款早在2013年度分配时就已经结算完毕了，并且这个结算是在采石厂卖掉以后，扣除所有的应收应付及每个股东的借款以后，形成的一个完整的分配。李文先在分配完毕后六年多再提出一个新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李文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奚仕群支付李文先剩余欠款174.9685万元及支付逾期欠款利息（利息以174.968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决朱良曙对奚仕群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决奚仕群、朱良曙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李文先撤回对朱良曙的起诉，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0日，李文先、奚仕群、陆定伟、奚伟国、徐成文、王宪平、金建明、袁富国共同签订《湖北省黄石市江常勤利采石厂章程》，该章程第九条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额与出资方式，其中李文先出资200万元、徐成文出资200万元；第二十八条约定了企业应解散的五种情形；第二十九条约定，公司解散和清算办法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至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执行；第三十条约定，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告制作清算报告，提交股东会确认，并在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报送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企业，公告企业终止。2013年10月31日，奚仕群和朱良曙签署《阳新县江常勤利采石厂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1、股权的转让：甲方将其所持有新公司的股权以35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中500万元重新入股，按新公司投资总额所占比例计算入股份额，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牵涉任何争议及诉讼。二、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生效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整，工商营业执照法人过户后支付1000万元，剩余的1000万元一个月内支付。三、资产交接：双方应签署《资产交接清单》甲方保证在股权转让前，公司厂区码头范围拥有的厂房、土地、机械、设备等全部资产,均未设置抵押、担保，保证移交给乙方的是公司净资产。2016年1月19日，江常勤利采石厂依申请予以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奚仕群提交《2013年度分配明细表》，其显示李文先实付1590315元、徐成文实付196000元，上述款项奚仕群已支付李文先和徐成文。一审法院认为，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奚仕群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年度分配明细表，应认定双方已就江常勤利采石厂股权转让后各自应得的款项予以确认，现李文先认为其应按出资比例分得股权转让款的10%，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文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48元，由李文先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李文先与奚仕群等人合伙开办江常勤利采石厂，后该采石厂在2013年10月31日由奚仕群代表合伙体转卖于朱良曙，其后各合伙人对合伙资产进行了结算分配，并形成《2013年度分配明细表》由各合伙人签字领款，此时李文先明知合伙企业已经转卖给他人，该分配表中也列明了利润分配、投资分配、账面借支扣款、包收货款结算等项目，应当认定该表系各合伙人协商后对合伙企业转卖后经核算确定的可分配款项的最终分配方案。李文先已经按照该表确认的金额取得了合伙投资收益，其主张当时不清楚案涉江常勤利采石厂转让的真实价格没有事实依据，其辩称签字领款时对分配款的依据不清楚，只是奚仕群告知就分这么多钱，亦不符合常理。对于合伙收益的分配理应扣减相应成本和支出费用，李文先要求按照企业出售款的全额根据自己的合伙份额向其分配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阳新县江常勤利采石厂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确认的重新入股的500万元，因该协议系奚仕群代表合伙体与朱良曙签订的转让合伙企业的合同，应当认定该入股行为亦为合伙行为，现并无证据表明奚仕群占有该500万元款项，也无证据表明因奚仕群过错损害该部分合伙资产，李文先主张奚仕群应就该500万元向合伙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8元，由上诉人李文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