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79年11月24日生，汉族，河南省新安县人，现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迎宾街北侧迎宾小区5号楼3单元602室，公司现经营异常，无经营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公司无职位。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1年12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女，1981年10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系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会计，与原审被告李某2同系德润源公司股东。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源公司）、原审被告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德润源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388097.9元，并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本案二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识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某2均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于2015年开始达成合作关系，由上诉人作为买方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购买煤炭。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被上诉人转账的凭证及被上诉人出具的多份收款收据，收据中均载明：收到“郭某水洗煤款”，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部分证据充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某2共同向上诉人供应煤炭的客观事实，因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此外，2017年5月21日的《欠条》中，被上诉人是作为欠款人加盖的公章，而非证明人，虽然该欠条存在“证明人”一栏，但证明人栏一处是空白的，且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该欠条中的证明人是其本人，因其当时未到场，没有及时在证明人处签字。2、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是原审被告李某2的个人债务，在李某2通过挂靠被上诉人德润源公司向被上诉人供应煤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当为李某2的个人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在煤炭交易过程中禁止个人销售煤炭，原审被告李某2必须挂靠被上诉人德润源公司才可经营销售煤炭的业务，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对于因挂靠行为产生的责任和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缺席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一审中，因被上诉人不在工商登记的地址办公，一审法院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缺席则应视为其放弃全部的诉讼权利，如答辩权、时效权、质证权等，并视为其认可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确驳回对其的相应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或在庭审答辩阶段发表口头答辩意见，经本院庭审询问，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代理人陈述意见如下：德润源公司是个贸易公司，公司股东共三人，分别为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公司无任职）、李某2及田某（任公司会计），案涉买卖合同事实发生在阳城县望川友谊炭素厂，该炭素厂实际是以李某2个人名义承租投建，德润源公司注册后实际运营了三年，三证合一后就不能用了，德润源公司现在已无实际经营场所。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双方是德润源公司与洛阳山碧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碧公司），德润源公司给山碧公司供货，山碧公司给德润源公司回款，从财务账目来看，德润源公司与山碧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完成了，双方已货款两清。事实情况是，因个人无法销售煤炭，郭某与李某2二人经中间人张某、刘加河介绍相识，上诉人郭某挂靠山碧公司，李某2挂靠德润源公司组织供货，合同是德润源公司与山碧公司签的，由郭某拿着德润源公司的手续代办，但实际上买卖交易是李某2与上诉人郭某两人之间发生的。2017年5月21日的欠条上德润源公司的公章，是李某2为上诉人郭某打欠条后，上诉人与何某（一审作为证人出庭）去找当时兼任德润源公司会计的田某加盖的，田某认为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关义务，案涉业务事实是上诉人郭某与李某2之间发生的，德润源公司不应加盖此公章，但最终情势所迫，加之中间介绍人张某、刘加河劝说之下加盖了德润源公司公章。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煤款388097.9元，并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原告郭某从被告李某2处购买煤炭。后经双方结算，被告李某2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欠条，内容为截止2017年5月20日，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李某2欠郭某煤款388097.9元，欠款人李某2，证明人被告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5月3日，被告李某2为原告郭某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李某2所欠郭某货款，经双方协商李某2在2018年5月10日前归还郭某1到2万元，5月底归还4到5万元，剩余款项分批次每月根据厂里生产情况归还。2019年5月23日，被告李某2为原告郭某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李某2所欠郭某货款一事，李某2承诺2019年6月2日前还款20000元，以后每月2号前还款不低于20000元。后经原告郭某多次追要，被告李某2未归还欠款，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某与被告李某2之间虽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结算后，被告李某2多次出具欠条、还款计划、还款承诺等予以确认所欠煤款的金额。故原告郭某要求被告李某2归还煤款388097.9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仅在被告李某2出具的欠条上的证明人处盖章，故其并非共同欠款人，原告要求被告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郭某剩余货款38809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郭某对被告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0元，保全费2700元，由被告李某2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郭某提供如下证据：1、因一审被上诉人未出庭，重新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收款收据三支，用以证明上诉人郭某共向德润源公司支付140万元煤款；2、2016年底到2017年初左右德润源公司会计田某为上诉人郭某手写对账的单据，证明德润源公司与上诉人郭某对账后仍欠其468097.9元的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支，证明2016年1月17日，德润源公司会计田某退给何某账户5万元，上诉人郭某认可收到这5万元退款；4、重新提供2017年5月21日李某2及德润源为上诉人郭某出具的欠条一支，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仍欠上诉人郭某388097.9元煤款未退还；5、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曾代表郭某与德润源公司办理相关业务，与李某2、刘加河、田某都联系过，李某1是德润源公司的挂名法人，李某2是实际控制人。有其姓名的一张德润源公司的收款收据及退款至其账户的银行信息，都是其为郭某代办的。所有货款都打到了德润源的账上，所以是同德润源公司做生意而非李某2个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以上银行凭证、收款收据及欠条的真实性；2、上诉人出具的手写对账单确实是会计田某的字迹，但这是李某2个人的私账，且该手写对账单上写的就是洛阳山碧，佐证了被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3、认可会计田某转过5万元退款，但原因是当时李某2的个人银行卡不能用，才通过田某的账户转付该5万元退款；4、对于证人何某所述所有货款都打至德润源账上不认可，财务记载只有20万元是通过银行账户打到德润源公司账户的，也不认可上诉人是与德润源公司做生意，德润源公司只有涉及山碧公司开票、承兑回款及背书需要公司签章时才与上诉人郭某及证人何某见面。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第一组到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五组证据，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虽主张140万元货款中只有20万打入了德润源公司账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于何某证明所有货款均打至德润源公司账户的证言与上诉人郭某提供的德润源公司出具的三支收款收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德润源公司提供其与山碧公司煤炭买卖合同原件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合同约定标的物数量为1000吨，总价为425000元。欲证明，有货物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德润源公司与山碧公司，德润源公司给山碧公司供货，山碧公司给德润源公司回款，从财务账目来看，德润源公司与山碧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完成，双方已货款两清。货款未清的是分别挂靠两公司的李某2和郭某个人。上诉人郭某称不知道德润源公司是否与山碧公司直接签过合同，但认可在上诉人给德润源公司预付的140万元煤款中实际有100万元的煤炭直接供给山碧公司。上诉人负责与德润源公司谈价款，从德润源公司购煤，由德润源公司直接发货给山碧公司，上诉人在中间赚取差价。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合同上载明的合同情况标的及履行情况，与上诉人郭某陈述的案件事实并无冲突，正好印证上诉人郭某通过德润源公司直接发货给山碧公司的事实，本院对该合同内容真实性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郭某经中间人张某、刘加河与李某2结识，李某2以个人名义承租投建有望川友谊炭素厂，并与其兄李某1、同学田某一起成立德润源公司经营煤炭生意，李某1为挂名法定代表人，田某任会计。因山碧公司日常经营需要煤炭，郭某便与山碧公司联系为其组织货源并确定山碧公司购煤价。随后，郭某再与李某2商谈购煤价，由其依据山碧公司需煤量及与李某2谈好的煤价打款至德润源公司，由德润源公司直接发货至山碧公司并与山碧公司结算，结算后再由德润源公司将结算后的煤款直接交与郭某，郭某于其中赚取差价。此种经营模式期间，郭某共向德润源公司打款140万元，有德润源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款收据为证。山碧公司停止购煤后，郭某仍有预付的468097.9元德润源公司未予退还。2016年1月17日会计田某用其账户通过何某银行卡退还郭某5万元。2017年5月21日，经结算，李某2为郭某出具欠条一支，内容为：截止2017年5月20日，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李某2欠郭某煤款388097.9元，欠款人李某2。证明人处无人签字，德润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后李某2以个人名义为郭某出具两次还款计划书，但皆未履行，郭某遂诉讼在案。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德润源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某2是否应就案涉买卖合同应退货款388097.9元共同承担责任。首先，德润源公司应当承担退款责任。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谁作为卖方收到多预付的货款，谁就应该承担退款责任。本案中，郭某与李某2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李某2系德润源公司的股东，郭某在购买煤炭过程中系与作为德润源公司股东的李某2联系，并将相应货款皆打至德润源公司账户，亦是由德润源公司向履行供货责任，在2017年5月21日的欠条上，德润源公司亦加盖了公章。应当认为郭某系与德润源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则德润源公司应当承担退款责任。本案一审认定系郭某与李某2个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次，李某2个人亦应承担退款责任。根据德润源公司的陈述，公司三个股东中李某1为挂名法人，田某任会计，案涉友谊炭素厂亦系李某2个人承租投建，应当认为李某2确系德润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欠条及两次还款计划书应当认为是其作为实际控制人对德润源公司债务的加入，故其也应当承担退款责任。此外，针对郭某一审主张的逾期退款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点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德润源应亦与李某2就利息部分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郭某剩余货款38809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保全费2700元，郭某已预交，由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与李某2各负担案件受理费3925元、保全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1元（郭某已预交），由山西德润源工贸有限公司与李某2各负担35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连关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