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霞，女，生于1987年2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湛，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婕，女，生于1974年7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其，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雪，男，生于1968年6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刘丽霞因与程婕、刘飞雪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湛，被上诉人程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其，被上诉人刘飞雪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52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凭二被上诉人补签的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和一张收条即认定二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而认定程婕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该认定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致使刘丽霞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程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刘飞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刘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执行（2020）川0522执59号执行裁定书中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刘飞雪名下位于合江县××街社区××路××号××栋××层××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飞雪于2012年左右购买××镇××街社区××路××号××栋××层××号在建房屋一套，约2015年交房后，刘飞雪将房屋装修并自住，该房产权登记于2018年11月6日，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8）合江县不动产权第0××4号。2017年9月13日，刘飞雪将该房以5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程婕，程婕于同日向刘飞雪转款50万元，刘飞雪向程婕出具收条一份，同年底刘飞雪向程婕交房。在该房初始产权登记完成后（即登记于刘飞雪名下的产权完成后），2019年初，程婕与刘飞雪相约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并补签《不动产买卖合同》，因转移登记的税率问题（未达规定年限，税率较高），双方商议延后办理。2019年7月3日，刘丽霞向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飞雪归还借款650000元。该院于同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21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飞雪尚欠刘丽霞借款65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000元，余款55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因刘飞雪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该案于2020年1月10日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20）川0522执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刘飞雪名下位于合江县××街社区××路××号××栋××层××号房屋。程婕遂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川0522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合江县××镇××街社区××路××栋××层××号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于2020年7月10日向刘丽霞送达，刘丽霞不服，于7月24日提起一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刘飞雪与程婕协商达成房屋买卖一致意见后，程婕于2017年9月13日就向刘飞雪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接收房屋并实际管理使用。在查封案涉房屋前，程婕与刘飞雪还签订了书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双方关于该房屋买卖的购房款支付、合同签订、房屋交付等行为均已完成。虽然尚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但不影响程婕已成为房屋实际权利人这个事实的成立，故程婕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丽霞要求准予执行（2020）川0522执59号执行裁定书中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刘飞雪名下位于合江县××街社区××路××号××栋××层××号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丽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刘飞雪应本院要求，提交了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向程婕微信转账凭证，欲证明其2019年用案涉房屋贷款，向程婕支付了利息的事实。刘丽霞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仅凭上述无备注信息的零星记录不足以证明转款为利息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程婕与刘飞雪原系关系较好的同事关系，二人于房屋买卖之前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从2017年2月开始至2020年1月期间二人均有经济往来，交易金额从人民币50元至500000元不等。刘飞雪于2012年1月9日与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预售的合江县荔城新纪元商住楼一套。该房产权登记于2018年11月6日，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8）合江县不动产权第0××4号，产权证上房屋坐落于××镇××街社区××路××号××栋××层××号。2017年9月13日，程婕向刘飞雪转款50万元，刘飞雪向程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程婕购房款50万元，2018年12月15日交房。2019年1月11日，程婕与刘飞雪曾到合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欲办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过程中补签了《不动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售价418000元整，2018年12月15日前交房。……。”因觉得转移登记的税率较高，双方商议延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1月23日，刘飞雪以案涉房屋向四川合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荫支行抵押贷款19万元。其他关于刘丽霞与刘飞雪债权债务关系认定及执行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根本在于确认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申请执行人强制执行的权利，故对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的法律关系应当进行严格的实质审查。本案庭审过程中，案外人程婕与被执行人刘飞雪自认双方原系关系较好的同事，一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上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二人确实保持了密切的经济往来，甚至在房屋买卖后，买受人程婕还同意出卖人刘飞雪以其已购房屋进行抵押贷款，结合二人当庭所作陈述，足以认定程婕与刘飞雪具有较紧密的身份关系。这种情况下，如果二人利用其特殊的身份关系恶意串通，可以很容易地伪造证据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以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所以，如果程婕要阻却申请执行人刘丽霞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不仅要证明案涉房屋在查封前确实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更应该对该交易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证明，且所举证据要高于民事诉讼中一般要求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才能完成证明责任，否则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程婕仅凭经济往来中的一笔50万元转账凭证、一张收条及二人曾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达不到证明双方交易真实性的目的，此为其一；其二，除了程婕和刘飞雪的陈述，程婕也未举出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其三，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因为买受人程婕想通过延迟交易时间达到少交税费的目的，该行为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以被上诉人刘丽霞未举证证明程婕与刘飞雪交易不真实为由认定“该房屋买卖的购房款支付、合同签订、房屋交付等行为均已完成。虽然尚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但不影响程婕已成为房屋实际权利人这个事实的成立，故程婕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程婕因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其要求中止执行刘飞雪名下位于合江县××镇××街社区××路××栋××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8）合江县不动产权第0××4号）不应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刘丽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和（2020）川052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登记在刘飞雪名下位于合江县××镇××街社区××路××栋××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8）合江县不动产权第0××4号）。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飞雪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飞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靖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蓝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