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义龙，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前进农场职工医院医生，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前进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3006X065100287，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同江市建三江前进农场。法定代表人：童良军，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该农场第十二管理区书记，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龙，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义龙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前进农场（以下简称前进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20）黑810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义龙，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徐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义龙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违法判决，撤销一审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20年土地承包费1466000元，高压线线路使用损失费34230元，违约金损失。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民法院不应该以“司法审判权”代替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管理权”；判决涉案权属争议纠纷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判决超越了法院司法审判职权，程序违法，判决违法。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土地承包费”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具有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1.涉案土地的原“五荒”荒地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已经转让给上诉人，权利与义务已经转移，涉案三宗土地已经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2.涉案三宗土地的土地登记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及唐玉柱名下，没有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违法。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涉案三宗土地承包费违反双方《五荒拍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4.涉案三宗土地的土地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及唐玉柱名下，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判决属于被上诉人违法。5.一审民事判决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与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确认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到期后应由所在的国营农场经营管理”的《回复》行政决定相抵触，判决违法。（1）2019年9月24日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建三江分局作出了《关于对冯义龙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声称“确认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到期后应由所在的国营农场经营管理”。（2）2019年12月6日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下发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555号，撤销了建三江国土资源分局的《回复》，撤销了“确认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到期后应由所在的国营农场经营管理”。6.上诉人的涉案三宗土地《土地登记卡》证明，涉案三宗土地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及唐玉柱名下，法院判决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对证据认证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不动产权证书》认定登记在上诉人及唐玉柱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认证违法。（1）涉案土地权属发生争议纠纷，作出土地权属争议处理是人民政府的行政职责；人民法院是审判机关，不能越权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三宗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越权违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及《物权法》第六、九条等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转移，以变更登记为准，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一审判决违反上述规定。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三宗《土地登记卡》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到期时间认证为《土地登记卡》到期时间是错误的。3.法院判决认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三宗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也违反《土地管理法》十二条二款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及《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敬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4.法院认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与《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相抵触，超越了民事审理的司法审判职权，敬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违法认证。5.一审法院依据《前进农场全部油改电井实施方案》认为上诉人土地所用的高压线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并作为收费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前场发（2020）1号文件适用法律错误。（1）前场发（2020）1号文件与国务院的国办发（2006）25号国有农场税费改革“惠农”的政策规定相对抗，与主管上级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的黑垦局发（2007）7文件规定涉农收费标准相抵触。（2）前场发（2020）1号文件制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二）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的，按照规定执行。五、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为被上诉人“臆造”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中人民法院认为“黑龙江垦区的各农场，均系国有企业，其辖区内的土地，由国有农场管理……确定收费标准……”。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判决中为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一审判决认为前场发（2020）1号文件“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是一审法院编造的“伪证”！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违约金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更没有相关违约金的约定。八、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约金”自诉讼请求之日起，一审法院判决更改自2020年4月1日起。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时间。前进农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未以司法审判权代替土地行政管理权。认定前进农场与冯义龙之间为农业承包合同，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二、前进农场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与冯义龙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受理案件正确，判决合法。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对证据的采信合法。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五、原审法院不存在“臆造”法律规定，也没有为前进农场伪造证据，是冯义龙的理解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前进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交纳2020年土地承包费1466000元、高压线使用费34230元、承包费违约金162726元，合计1662956元；2．如被告逾期给付，以146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承包费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种植原告前进农场辖区水稻地3665亩。使用了原告架设的10kv高压线路,其中第一管理区使用面积为823亩;在第十二管理区使用面积为2600亩。使用面积共计3423亩。按照前进农场2020年1号文件规定，缴费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前。经原告多次催缴，被告均以该土地为被告自己开荒，不应该向农场交钱为由拒绝缴纳。另查明，地号240311071、图号L-53-15-丙-2，土地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类型出让，调查表号建进99071，审批表号建进99071，归户卡号071，该土地簿中的土地登记卡明确标明该宗地的权利人为冯义龙，终止日期2016年10月30日;地号240311070、图号L-53-15-丙-2，土地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类型出让，调查表号建进99070，审批表号建进99070，归户卡号070，该土地簿中的土地登记卡明确标明该宗地的权利人为冯义龙，终止日期2016年10月8日;地号240311007、图号L-53-14-丁-4，土地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类型出让，调查表号建进99007，审批表号建进99007，归户卡号007，该土地簿中的土地登记卡明确标明该宗地的权利人为唐玉柱，终止日期2016年3月31日。上述土地使用权期限均已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前进农场属依法成立的国有农业企业，享有对辖区范围内的土地进行管理、经营、收益的权利。前进农场下发的前场发（2020）1号文件是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该场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规范性文件，是企业自主经营的体现，土地的发包方、承包方均应按文件规定执行。被告耕种原告前进农场所属辖区范围内管理的土地3665亩，2020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农业承包合同，但农场每年的承包费标准是面向全场公布的，被告应当知道，且未提出异议并实际耕种该土地，已形成了事实的土地承包关系。2020年被告种植原告前进农场辖区水稻地，应按前进农场1号文件规定给付原告2020年土地承包费、高压线路使用费。关于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损失的问题。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14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被告主张原告不具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具有“发包”涉案土地的资格，更没有收取涉案土地承包费的资格的辩解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于2020年在原告前进农场种植土地3665亩，无论是长期购买的"五荒"地，还是按照相关政策兴办开放性家庭农场时开垦时取得的，已经享有了优惠政策，现已到期，在此之后，应当按照前进农场计划耕地标准交纳相应的承包费，被告主张的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垦区的各农场，均系国有企业，其辖区内的土地，由国有农场管理、使用，各农场有权根据所辖土地的具体情况确定相应的收费标准，因此被告提供的相关政策性文件，不能确定为收取土地承包费用的依据，故对其按相关政策文件标准收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前进农场2020年土地承包费1466000元、高压线路使用费损失34230元、违约金损失（以146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省前进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冯义龙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2017年的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和2017年的被上诉人的代理词，欲证明涉案土地在2017年到期之后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被上诉人。前进农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新证据，上诉人不应当作为新证据，其次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农业承包合同一年一签，2017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最后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问题，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出发点是认为案涉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经国家授权经营管理使用，由于被告的侵权或擅自使用行为，才要求其返还。第二份证据是（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2017年被上诉人起诉后的一审和二审判决书2018黑8102民初98号及2019黑81民终15号，欲证明被上诉人上诉请求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上诉请求被驳回并且二审生效判决也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2020黑8102民初2989号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承包费与被上诉人上诉请求返还涉案土地的上诉请求被驳回相矛盾，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返还土地使用权被驳回，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被上诉人，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承包费和生效判决是相矛盾的。还证明上诉的涉案土地和2017年诉讼的涉案土地是同宗土地。前进农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原审法院在受理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的起诉之后经合议庭评议变更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是认同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对冯义龙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冯义龙提交的证据一、二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这两份证据不能否定（2020）垦区建三江不动产权第0000012号《不动产权证书》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不能否认排除前进农场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前进农场的异议理由成立，对冯义龙提供的证据一、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前进农场通过旧证换新证的方式，换发了权利人为前进农场的黑（2020）垦区建三江不动产权第0000012号《不动产权证书》。本院认为，前进农场是依法成立的国有农业企业，2020年9月21日，通过旧证换新证的方式，换发了权利人为前进农场的黑（2020）垦区建三江不动产权第0000012号《不动产权证书》前进农场在该《不动产权证书》确定的国有土地范围内对国有土地享有经营、管理及合理利用的权利。冯义龙是在前进农场享有经营权的土地范围内有偿、有期限地取得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在国有五荒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甲方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局驻农垦建三江土地管理局有权无偿收回宗地的使用权。由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宗地在前进农场经营的国有土地范围内，且划拨给前进农场经营的国有土地没有期限限制，故此国有土地管理部门收回的宗地，按照黑（2020）垦区建三江不动产权第0000012号《不动产权证书》确定的范围，仍应由前进农场继续经营。冯义龙与前进农场虽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但冯义龙已于2020年实际种植案涉土地，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冯义龙应当履行缴纳土地承包费及相关费用的义务。案涉土地的《土地登记卡》明确记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是有偿、有期限的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期间具有公示效力。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届满后，案涉土地的《土地登记卡》自然丧失公示效力，不再具有继续证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冯义龙的效力。前进农场前场发（2020）1号文件和《前进农场全部油改电井实施方案》是企业经营发展的规范性文件，历年来在前进农场经营土地的种植户均按照农场的1号文件规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按照1号文件确定的承包费标准和缴费时间，缴纳土地承包费，按照《前进农场全部油改电井实施方案》缴纳高压线路维护费用，已经在当地形成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不违背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冯义龙耕种前进农场经营的国有土地，应当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按时缴纳土地承包费和高压线路维护费用。冯义龙耕种前进农场经营的土地，不按照当地交易习惯按时缴纳土地承包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当地交易习惯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理由不当之处，应予纠正。冯义龙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和当地交易习惯不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2.00元，由上诉人冯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卫中审判员  胡长玲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吕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