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春霞，女，汉族，1978年11月8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暐，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汉族，1968年7月5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晓玲，女，汉族，1972年12月28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继忠，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基林。 原审第三人：安徽永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桃溪镇合安路1086K。 法定代表人：吴基林。 原审第三人：吴基林，男，汉族，1958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审第三人：武明发，男，汉族，1955年7月23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四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 上诉人石春霞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汪晓玲，原审第三人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安徽永星工贸有限公司、吴基林、武明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暐，被上诉人张军、汪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继忠，原审第三人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安徽永星工贸有限公司、吴基林、武明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军、汪晓玲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军、汪晓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登记在武明发名下，张军、汪晓玲不是案涉执行标的物的登记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应遵循物权公示原则，应将其变动事实通过一定方法向社会公开，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障交易安全。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武明发名下，张军、汪晓玲不能依据登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即使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之间存在代付房款或不动产代持关系，其如有损失应向武明发主张基于上述关系产生的普通债权关系。二、张军、汪晓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Ａ4、Ａ5房屋隐名购买人，亦即房屋的所有权人。1、从合同签订时间看，张军主张因银行贷款政策原因导致其借名买房，但案涉编号为1776号和2471号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同日签订，有悖常理。2、从首付款支付情况看，张军、汪晓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编号为1776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Ａ6、Ａ7二套商品房的首付款为558000元，张军即使支付了首付款558000元，与武明发的首付款亦无关联；根据编号为1776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执行异议起诉状》及张军、汪晓玲最后一次举证前的陈述，四套商品房的首付款金额为558000元，而一审查明的首付款金额为626000元；即使张军、汪晓玲支付了626000元，该款亦有可能是其支付Ａ6、Ａ7房屋房款；最后，按照银行贷款常识和证人刘某的证言，Ａ4、Ａ5房屋的首付款系武明发支付。3、从偿还贷款层面看，能够证明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有资金往来的核心证据，全部是一审法院违规主动以职权调取的无效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张军、汪晓玲向1314040001220737944贷款还款账户支付款项，该帐户款项未作其他用途等情形，因此认定张军、汪晓玲应系偿还Ａ4、Ａ5房屋贷款错误。如张军、汪晓玲以代武明发归还房屋贷款的形式支付房租，亦会形成上述资金往来的表象；鉴于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的特殊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武明发亦归还52000元贷款，对于其具体还款数额，武明发可能存在选择不予提交的情况。4、从案涉房屋的占用、使用情况看，案涉房屋系商业用房，日常生活中更多的购房人是出于投资目的购买而不是自用，武明发有可能将案涉房屋用于出租；一审法院仅凭张军、汪晓玲提交的照片，未到现场查勘，就对现场情况进行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未采信南京师范大学的鉴定意见书错误。如鉴定结论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实质影响，则不应启动鉴定程序。《说明》系认定代持关系的最有力书证，其真伪影响案涉房屋的权属认定；一审不予采信鉴定结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理由亦不成立；张军、汪晓玲自己申请鉴定的鉴定结论否定了其自称的与武明发之间存在代持关系的主张。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除人民院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主动依职权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的书证全部是复印件，且无被调查单位的签章，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多次纵容张军、汪晓玲超期举证。四、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对有利于张军、汪晓玲的证据全部采信，对不利于其的证据全部不予采信，严重偏袒张军、汪晓玲。五、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之规定，凡是涉及违反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全部无效。本案中，张军、汪晓玲陈述其借名买房是为了规避国家金融政策，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以达到获取非法利益，应予以打击和制止，对其产生的风险也应自行承担。故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之间即使存在不动产代持行为，也属无效，只能认定武明发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于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军、汪晓玲只能主张债权，无权主张物权。六、本案因部分当事人可能涉及到刑事犯罪，应该中止审理，交由有关机关进行刑事侦查，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七、石春霞保留向一审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的权利。 张军、汪晓玲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张军、汪晓玲与四方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四套房屋，并支付首付款626000元，四方公司出具的收款票据均载明付款人是张军。由于银行贷款政策的限制，导致余款无法办理按揭，经与四方公司协商一致，以武明发名义重新签订了4号和5号商铺的买卖合同。四套房屋均办理了按揭贷款，首付款不变。2、从2005年1月开始，张军、汪晓玲每月按时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武明发按揭贷款的账户存入按揭款，并由银行直接划扣，直至2014年的10月按揭款还清时，总计还贷款50余万元。房产交付以后，张军、汪晓玲于2008年将上述四套门面房作为经营场所，登记注册了舒城县城关环球婚纱摄影部，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该摄影部经营到2017年底，张军、汪晓玲将上述四套门面房转租给他人经营。从上述事实可知，武明发只是案涉房屋的名义购买人，张军、汪晓玲系隐名购买案涉4、5号房屋，也即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三条之规定，张军、汪晓玲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其支付首付款、按时足额缴纳按揭款并占有使用至今，其系案涉案房产的隐名购买人及实际所有人，依法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并请求法院确认其所有权。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涉及的主要证据甚至是定案的依据为首付款的交付记录以及按揭款的还款凭证，上述凭证全部保存在银行的内部档案，银行的制度限制了张军、汪晓玲收集该证据的能力，只能由法院调取；一审中张军、汪晓玲发现银行凭证无法调取，便以银行拒绝提供相关凭证为由，依法向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因此一审法院调取银行凭证并非完全是法院主动调取，其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制度的价值在于证据能够真实地反映客观事实，一审对张军、汪晓玲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认为其证据已经能够初步认定所证事实，同时根据其调查取证申请和线索客观全面的调取存于银行的相关凭证，能够更好地使案件处理结果最大限度地符合实际，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四、张军、汪晓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石春霞主张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等相关规定，没有依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2、关于合同签订时间问题，由于武明发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其他内容并无更改，加之张军、汪晓玲等均未想象到以后会因此涉诉，故并未刻意对买卖合同的签署时间进行变动。况且根据交易习惯，开发商作为出卖方处于强势地位，合同签署时间基本上都是开发商根据需要进行填写，本案也没有依据合同的签署时间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3、关于首付款的支付问题，四方公司出具的558000元收据注明是四套门面房的首付款，后虽以武明发名义又另行签订合同，但并未对首付款收据进行拆分，此后一个月张军再次补交首付款68000元，四方公司同时出具了68000元首付款收据，也注明系四套门面房的首付款，但由于时间久远，张军在起诉的时候仅存有一张558000元的收据。一审因张军申请调查取证后查明另有68000元首付款的收据，认定张军总计缴纳的首付款是626000元是正确的。4、关于按揭款支付问题，房屋按揭款、还款账户均是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时新开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也是银行划扣按揭款的唯一账户，无其他用途。本案中，由汪晓玲、张军存款存至按揭款账户用于还款的证据链是完整的。5、石春霞主张代持协议是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张军、汪晓玲购买四套房产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只是由于银行贷款政策原因才借名购买，并无任何非法目的，更不存在获取非法利益之说；按揭贷款合同业已履行完毕，张军、汪晓玲足额按时返还了全部贷款本息，并未扰乱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和公序良俗，也未给金融市场造成任何风险；代持合同是否有效不能改变张军、汪晓玲系房屋所有权人的既定事实，并且本案审理的是张军、汪晓玲是否有权排除执行，而不是合同有效性的纠纷。6、关于鉴定意见书，如《说明》落款签名并非武明发本人所写，张军、汪晓玲主动向一审法院对此申请鉴定，从而形成于己不利的鉴定意见，明显违反一般人正常思维和生活常理；鉴定意见选择字迹比对对象不合理也不科学。明显的违背了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安徽永星工贸有限公司、吴基林共同述称，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不作具体答辩。 武明发述称，案涉4、5号房产虽然登记在武明发名下，但实际归张军、汪晓玲所有。在张军、汪晓玲购买房产的过程中，因银行按揭贷款政策的限制，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才找到武明发想用其名义签订购买合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以及房产证，因为有亲戚关系，武明发就同意了。案涉两套房产的房款全部由张军、汪晓玲支付。 张军、汪晓玲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停止对舒城县××镇××路××广场××幢××号××号房屋的执行，并判决该房产归其所有；2、诉讼费由石春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9月6日张军与安徽省四方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776），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项目（舒城县文化广场二期工程）中的第A幢南单元A4、A5、A6、A7号房，房屋总价款为1388000元，首付款为558000元，余款830000元买受人于交房前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张军将合同第三条“第A幢南单元A4、A5、A6、A7号房”中A4、A5划去并签字确认，汪晓玲的舅父武明发与四方公司签订落款日期为2004年9月6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471），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项目（舒城县文化广场二期工程）中的第A幢南单元A4、A5号房，首付款313000元，余款381000元买受人于交房前办理按揭。 四方公司共收到案涉A4、A5、A6、A7号房屋购房首付款626000元，其中2003年9月12日程贞发（舒城县城关镇文化广场A2、A3号房屋的购房人）缴纳文化广场A6、A7号房屋（四方公司收据中载明）竞拍保证金30万元转其中10万元为案涉房屋购房款，2004年10月10日工商银行现金存款458000元，为此四方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出具客户名称为张军、项目为文化广场A4、A5、A6、A7号房屋、合同号1776、金额为558000元的不动产专用发票。2004年11月20日工商银行现金存款68000元，四方公司于2004年11月29日出具客户名称为张军、项目为文化广场房屋A4、A5、A6、A7、金额为68000元的收款收据。 2005年1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向武明发1314040098000173678的贷款账号发放贷款381000元，2014年10月21日贷款偿还完毕。通过现有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反映，以张军、汪晓玲名义，向案涉A4、A5号房屋的贷款还款账户（1314040************）支付款项共计42.06万元，以武明发名义向上述贷款还款账户支付款项共计52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4）六民二初字第00381号石春霞诉安徽百爱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安徽永星工贸有限公司、吴基林、武明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武明发所有的位于舒城县××镇××广场××号××号房屋。（2014）六民二初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未履行到期债务，2015年12月23日石春霞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6）皖15执42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8月11日石春霞与安徽百爱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债务仍未清偿。执行过程中，张军于2019年4月23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中止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皖15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军的异议请求。 一审又查明，上述Ａ4、Ａ5号房屋登记在武明发名下，Ａ6、Ａ7号房屋登记在张军名下，2008年10月16日张军成立经营场所为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镇××路文化广场的舒城县城关环球婚纱摄影部，于2018年3月13日被核准注销，2018年3月16日汪欢于舒城县城关镇龙舒路文化广场注册成立舒城县城关环球婚纱摄影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军、汪晓玲要求停止执行，并要求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从合同签订情况来看，2004年9月6日张军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776），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基本情况中原先约定为“A4、A5、A6、A7”，可见最初张军确有以其名义购买案涉A4、A5、A6、A7号房屋的意思表示。 从首付款缴纳情况来看，2004年10月10日四方公司出具的558000元不动产专用发票中明确载明客户名称为张军，合同号为1776，项目名称文化广场A4、A5、A6、A7，能与张军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对应，亦能与四方公司会计凭证中的内容相互印证。2004年11月29日四方公司出具的68000元收款收据亦反映客户名称为张军，项目名称文化广场商铺A4、A5、A6、A7，该收款收据与四方公司会计凭证中的现金存款凭证相互对应，此说明，A4、A5、A6、A7号房屋首付款系由张军缴纳。 从偿还贷款层面分析，通过从工商银行调取的武明发名下1314040001220737944贷款还款账户流水来看，该账户用于偿还案涉A4、A5号房屋贷款，未作其他用途使用，因此，张军、汪晓玲向上述账户支付款项，应系偿还案涉A4、A5号房屋的贷款。通过现有向1314040001220737944贷款还款账户存款的个人业务凭证反映，以张军、汪晓玲名义向该账户共存入42.06万元，此足以证实张军、汪晓玲偿还了案涉A4、A5号房屋绝大多数的银行贷款。 从案涉Ａ4、Ａ5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来看，张军于2008年10月16日便注册成立了位于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镇××路（文化广场）的舒城县城关环球婚纱摄影部，从现场实际情况来看，招牌为“环球婚纱摄影”的店铺位于六安市舒城县××镇××路（文化广场），并占据四间门面经营，现场标识反映该婚纱摄影店曾占据六间门面，且通过工商信息查询，2018年3月16日汪欢于舒城县城关镇龙舒路文化广场注册成立舒城县城关环球婚纱摄影部，与张军、汪晓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军、汪晓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从“代持协议”来看，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署期为“2005.4.7”《说明》（打印）说明人处“武明发”签名字迹与提交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说明》（底稿）的黑色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署期为“2013年6月13日”《安徽百爱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处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但，该《说明》及《说明》（底稿）均为原告自行提交并主动申请鉴定，其即便提交后补的《说明》按照常理也必然让武明发本人签字，且《说明》（底稿）本为不必需提交的证据材料，如其明知为后补或伪造，又主动提交并申请鉴定，有违常理，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可以确认张军、汪晓玲系舒城县城关镇龙舒路文化广场A4、A5房屋隐名购买人。亦即房屋所有权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张军、汪晓玲诉请停止执行并判决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舒城县××镇××路××广场××号的房屋（权证字号为房地权皖舒字第0××4号）；二、确认张军、汪晓玲为位于舒城县××镇××路××广场××号房屋（权证字号为房地权皖舒字第0××4号）的所有权人。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石春霞负担；鉴定费15600元，由张军、汪晓玲负担。 二审中，石春霞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二初字第0038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石春霞的申请于2014年8月7日和8日作出（2014）六民二初字第0038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武明发所有的位于舒城县××镇××广场××号房屋（证号：皖舒字第0××4号）和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舒城县经济开发区××路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1、2、3、4、5、6、7、8房屋（证号：皖舒字第0××3号）。 第二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2、收据3张；3、《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情况说明》；4、《武明发房产抵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5、《谈话笔录》2份（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28日）。证明：1、案涉房屋真正的产权人是武明发、陶琴夫妻；2、鉴于武明发2003年12月1日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日期早于张军提交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说明案涉房屋的真正买受人就是武明发，同时也否定了张军在一审自称的在2004年知道自己不能贷款同时购买4套商业用房后，才找到武明发帮助购买房屋的虚假陈述；3、依据四方公司出具3张收款收据，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313000元系武明发支付（该收据日期早于张军提交的首付款发票）；4、依据谈话笔录，证明武明发、陶琴、张军、汪晓玲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帮助被执行人武明发转移涉案财产。 第三组证据：1、《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2、2014年9月28日《谈话笔录》；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二初字第00381-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位于舒城县××镇××广场××号房屋属于武明发、陶琴夫妻共同财产，且武明发、陶琴同意拍卖上述房产的所得款可以用于清偿对上诉人石春霞的债务，故法院解除了对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舒城县经济开发区××路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1、2、3、4、5、6、7、8房屋的查封。 第四组证据：通信记录。证明目的：石春霞于2020年11月27日获取前面第1、2、3组证据后，第一时间联系一审法院。 张军、汪晓玲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于2014年被查封，张军知道查封事实后，提出过执行复议。直至案涉房屋进入执行程序，张军知道房屋要被拍卖，才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对于第二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等是否是原件，无法确认。张军并未参与民间借贷案件，此系武明发为自己利益提供的相关证据。2、对《武明发房产抵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既没有武明发的委托书，也没有报告的来源。3、对于2份《谈话笔录》（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28日），10月9日的谈话中武明发确认了其系房产代持人，10月28日作出了相反的说明，此系武明发和陶琴为了自己在民间借贷当中的利益作出的陈述，并不能够证实房屋实际所有人的状况。第二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石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暐参与了借贷案件审理，其对整个案件情况是清楚的。对于第三组证据，同第二组证据的4、5的质证意见。对于第四组证据，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安徽永星工贸有限公司、吴基林发表质证意见：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不作具体质证。 武明发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和3张收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武明发从未在任何案件中提交上述材料，案涉房屋系张军、汪晓玲购买，武明发未支付过任何款项。2、对《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案涉房屋系张军、汪晓玲以武明发、陶琴的名义购买，相应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中的签字当然应由武明发、陶琴签名。3、对《武明发房产抵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武明发自己没有做过相应的评估，可能是人民法院自行委托评估，其记不清了。4、对于2014年10月9日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该笔录中的内容反映的是案涉房屋产权的真实情况；对2014年10月28日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录中关于武明发、陶琴对案涉房屋产权的回答是错误的，二人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希望能将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的房产解封以便开发，而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旦开发所欠债务均可解决。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其印证了武明发、陶琴之所以在2014年10月28日称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系为了解封舒城万达工具有限公司的房、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便开发使房产、土地增值从而解决债务。对于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3张收据、《武明发房产抵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均为复印件，张军、汪晓玲、武明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情况说明》，武明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份《谈话笔录》，张军、汪晓玲、武明发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三组证据，张军、汪晓玲、武明发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四组证据，张军、汪晓玲、武明发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认为，张军、汪晓玲主张其系借用武明发的名义购买案涉房产，能否因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中，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但石春霞对该事实不予认可。由于借名买房是发生在出借人与借名人之间的事实，第三人难以提供否定借名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即使张军、汪晓玲确系借用武明发名义购买案涉房产，对案涉房产并不当然享有所有权，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理由如下：1、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我国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的不动产物权变动模式，不动产的权属情况应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为准，不动产登记簿具有推定力和公信力。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武明发名下，武明发应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张军、汪晓玲与武明发之间的借名买房约定，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在武明发未将房产过户至张军、汪晓玲名下前，张军、汪晓玲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张军、汪晓玲可以请求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2、本案张军、汪晓玲为逃避金融政策，主观上追求将房产登记在武明发名下的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仅适用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情形，一般包括两种情形：①登记机构工作失误，将权利人登记错误；②非基于法律行为导致物权变动后未及时更正登记的。显然借名买房不适用上述规定。3、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张军、汪晓玲为逃避金融政策，借用武明发的名义购买案涉房产本身具有过错。张军、汪晓玲明知将案涉房产登记在武明发名下，武明发对外具有所有人的效力，存在房产被武明发转让等处分的风险，以及该房产作为他人可被强制执行财产的风险。 综上，石春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军、汪晓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张军、汪晓玲负担；鉴定费15600元，由张军、汪晓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张军、汪晓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绍平 审 判 员 陶宝定 审 判 员 余乃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唐 婷 书 记 员 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