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22号开元大厦20层。 负责人：郑阳，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利，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恒，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朝博，男，200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原审被告：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良河西村幸福街17号。 经营者：胡海亮，男，1973年7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自鹏，石家庄市井陉井陉兴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德恒、原审被告李朝博、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本案不能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确定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基数错误，导致误工费计算错误；三是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护理费应当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四是医疗费中应扣减非医嘱购买物品的费用共计703.7元；五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赵德恒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第一项，没有证据证实其说辞，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本案中事故责任比例的分配。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正因为被上诉人提供不了劳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才按照行业标准来支持，符合法律的规定。四、关于二人护理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不能单纯依照保险公司要求的证据标准提供证据。实际上二护理人员均有工作，只是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五、上诉人所提供的票据均是医院医嘱记载的需要补充的营养，而医院没有该药物出售，所以医嘱到药房购买。六、精神抚慰金并未过高，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5000元，符合冀高法（2020）31号通知中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德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378259.7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20时50分许，李朝博驾驶冀Ａ×××××速腾小型轿车（该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君，实际使用人为李朝博的父亲李涛辉，在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00000元，提供了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沿红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红旗大街××××型路口时，与面向西路口内站立的赵德恒碰撞，造成赵德恒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了第13018512020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朝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德恒无责任。对此认定书，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但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告夜晚在道路上工作时未采取保护措施，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按照事故行政责任确定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认为，虽不清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但可以明确原告不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更不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的交通事故，故原告的损失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受伤后被当即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后，滤器拦截血栓；3.双侧股骨干骨折，失血性休克；4.头面部开放伤；5.胸部外伤；6.鼻骨骨折；7.鼻中隔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于2020年2月24日行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2020年2月27日在全麻加阻滞下行双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2020年3月16日行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等治疗，住院29天后于2020年3月18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适当功能锻炼，避免久站、久坐，体息时抬高患肢；2.下地活动时穿弹力袜；3.出院后口服抗凝药物，监测出血风险；4.不适随诊。花住院医疗费184078.34元（票据1张）、门诊医疗费11656.72元（票据44张）。原告还提供了国药河北乐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5日收取赵德恒购买止痛软胶囊、活血消痛酊的药费336元的发票1张，河北神威圣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收取赵德恒购买人血白蛋白、千林Ｒ蛋白粉、卫生湿巾等3067.70元的发票1张，并称上述外购药均是原告住院期间遵医嘱购买的，出院后才补开的发票，所提供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病历临时医嘱单中有如下记录：2020年2月20日、21日、24日、28日、29日人血白蛋白（自）。上述医疗费共计199138.73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了“被鉴定人赵德恒的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德恒的误工期限建议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建议为12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的冀盛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花鉴定费2700元、鉴定检查费344元（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1张）。原告现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199482.76元，提供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44张、费用清单、病历，国药河北乐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1张，河北神威圣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1张，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的鉴定检查费票据1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9天＝2900元。3、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原告现要求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90天计算营养费。4、误工费88270元／年÷365天／年×282天＝68198元，原告称其系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的洒水车司机，提供了原告的准驾车型为Ａ2的驾驶证，并称因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拒绝为其出具工资证明，故要求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共282天的误工费。5、护理费23320元，原告称其住院期间由其侄子赵向楠和妻子王辉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妻子王辉一人护理。提供了如下证据：（1）赵向楠的身份证复印件；（2）石家庄振宗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负责人高国钰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该单位出具的“兹有我单位员工赵向楠身份证号1301211990××××××××，在2020年2月17日，因其叔叔赵德恒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赵向楠请假护理，请假期间暂停发放其工资”的误工证明、赵向楠2019年11月-2020年1月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赵向楠三个月的工资分别为4900元、4950元、4800元；（3）王辉的身份证复印件、王辉与赵德恒的结婚证；（4）新华区纯香饭店的营业执照、负责人张俊仙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该单位出具的“兹有我单位员工王辉身份证号1301211973××××××××，在2020年2月17日，因其丈夫赵德恒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需专人护理，故王辉请假护理，请假期间停发工资”的误工证明、王辉2019年11月-2020年1月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王辉三个月的工资分别为4750元、4550元、4650元；（5）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病历中长期医嘱单载明：自住院至2020年3月15日均为一级护理、家陪一人，3月16日后为二级护理。并以此主张赵向楠的护理费（4900＋4950＋4800）元÷90天×29天＝4720元，王辉的护理费（4750＋4550＋4650）÷90天×120日＝18600元。二人的护理费共计23320元。6、残疾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10%＝71476元，原告现要求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鉴定费：27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称该事故给其及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主张此项损失，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9、交通费683元，原告称其住院、出院、护理人员往返、选取鉴定机构、鉴定、复查等支付了该费用，提供了交通费票据28张。以上损失共计378259.76元。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提供的证据，被告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病历、费用清单没有异议；原告主张的医药费3067.7元、336元，均发生在2020年4月，属原告出院后自行购买的药品，医嘱中也未显示需要购买上述药品，并非用于医院抢救，不认可；对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的检查费票据无异议，但属鉴定检查费，不应计算到医疗费中，且该费用属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冀高法（2020）第31号文件，在各地市内辖区就医的参照各地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石家庄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出差伙食标准为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60元／天计算。营养费应按20元／天计算。鉴于原告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应按115元天计算误工费。对原告主张二人护理有异议，病案中没有体现，即使病案中显示一级护理，也是医院内部的护理标准，并不能确定原告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社保证明等，对其提供的赵向楠、王辉的相关误工证据的证明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一人护理、护理费按115元／天计算。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提供的许多交通费票据发生在原告出院后，不认可，请法庭依法酌定交通费。被告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质证称，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事实发生后，被告李朝博给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就原告与被告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的关系问题，双方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告当庭提出撤回对被告张君的起诉，本院已当庭予以准许，并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18512020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的认定，李朝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德恒无责任。原告在河北神威圣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等药物的费用3067.70元，虽属外购药，但在住院病历中有记载，是原告遵照医嘱购买的药物，应作为原告的损失予以处理。原告在国药河北乐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止痛软胶囊、活血消痛酊的药费336元，属原告遵医嘱“出院后口服抭凝药物”购买的药物，应作为原告的损失予以处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其损失为：医疗费19913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9天=2900元、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误工费88270元/年÷365天/年×282天＝68197.6元、残疾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10%＝71476元、鉴定费2700元、鉴定检查费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80元。原告的住院病历中虽在2020年3月16日前有一级护理、家陪一人的记载，但原告在此26天期间多次进行手术治疗，两名家人护理更符合实际情况，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属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和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不能以此确定护理费，其护理费可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商务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52720元/天÷365天/年×（26天+120天）=21087.9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3733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李朝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确定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给原告373324元。被告李朝博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可在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付给原告赵德恒363324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付给被告李朝博10000元；三、驳回原告赵德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被告李朝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为：1、一审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书确定事故责任是否妥当；2、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是否正确；4、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是否正确；5、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关于一审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书确定事故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如无相反证据，则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事故责任，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也未申请复议，现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确定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赵德恒系井陉清鑫清洁服务中心的洒水车司机，提供了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德恒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结合赵德恒一审时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及实际病情，一审按照两人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包括非医嘱药品及物品的问题。经审查，该项损失虽无医嘱建议使用，但一审考虑该项损失确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有关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赵德恒受伤，给其及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支持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家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0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