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金钟街道通宝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6MA6KC2Q88L。法定代表人：马文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云南滇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娇，云南滇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恒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安艳娇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恒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从未收到过音集协主张收费的通知，音集协不是涉案作品唯一的权利人；第二，涉案作品来源于上诉人合法购买的点唱设备，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放映权；第三，音集协取证不合法；第四，音集协主张的收费金额始终没有提交物价部门的收费依据。音集协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系经营性使用，应当缴纳版权使用费；第二，通过公证保全方式取证，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庭采信；第三，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上诉人自2017年2月27日成立至今，一直未缴纳版权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标准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臻恒酒店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臻恒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1519.5元（包括公证费437.5元、取证消费49元、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33元）；3.判令臻恒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授权人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授权事项包括：1.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成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3.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依据上述授权，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人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授权事项包括：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8年10月27日，云南省曲靖市珠江源公证处经音集协申请，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金钟街道通宝路的“臻恒量贩KTV”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3500元、包间消费393元（上述支出在相关8个案件中平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归纳本案诉争的问题如下：1.音集协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臻恒酒店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又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的授权，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臻恒酒店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臻恒酒店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被诉侵权歌曲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歌曲在表达上实质相同，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该行为提起诉讼。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臻恒酒店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其停止侵权并将侵权歌曲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歌曲继续保留在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臻恒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2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519.5元，包括公证费437.5元、包间费及消费49元、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33元，其中律师费虽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对差旅费则根据音集协就相同、相近地区起诉的数量及频率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24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7200元；三、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19.5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承担38元，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0元。对于一审认定的音集协的成立及宗旨、涉案作品授权过程、公证人员取证过程等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二审予以确认。此外，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臻恒酒店成立于2017年2月27日，自成立以来未向音集协交纳过版权使用费，其经营的包房共有20间。音集协公布的该地区的版权使用费为5元/包房/天，音集协本次主张的作品共计304部，分为8个案件，主张侵权赔偿金额计算时间系自2017年2月27日（该酒店成立日）至2020年1月8日（一审立案日）。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音集协是否是本案的适格的原告；2.臻恒酒店放映合法购买的点唱设备自带的作品的行为是否侵权；3.音集协公证取证是否合法；4.音集协主张的收费有没有依据。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为争议焦点予以论述，其说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论证结论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问题，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其著作权的内容包括复制权、放映权等十六项，本案仅涉及放映权侵权而与其他权利内容无涉。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权利，臻恒酒店实施的就是权利人的该项权利。点唱设备制造商将作品复制在点唱设备上的行为是复制行为，其所实施的是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其行为是否获得授权、是否构成侵权，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对于本案被诉的放映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但本案中，臻恒酒店所实施的是商业放映行为，并不是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对于商业放映行为，依法应当获得许可并交纳相应许可使用费。因此，臻恒酒店关于放映合法购买的点唱设备自带的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关于音集协公证取证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某，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的公证取证符合该规定，且根据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臻恒酒店提供了涉案作品进行商业放映。臻恒酒店尽管对公证取证行为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音集协收费资格及收费标准依据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据此，音集协依法具有收费资格。关于收费标准，2006年1月9日，国家版权局发布2006年第1号《公告》，要求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同时明确，结合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音集协根据云南地区实际，确定不同档次的收费标准：州市级中心城市为5.5元/包房/天，其他县（市）为5元/包房/天。本案所涉会泽地区的版权使用费为5元/包房/天。可见，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于法有据，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此有必要说明，本案是侵权之诉而不是合同欠费追偿之诉，上述收费标准只能作为侵权之诉判决赔偿的参考；作为侵权之诉，侵权人除了承担不低于作品许可使用费的赔偿金额外，还应当赔偿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上诉人会泽臻恒酒店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姣审判员 杜跃林审判员 刘小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渊宇书记员张晶附录：侵权作品清单            序号              曲名              演唱者              ISRC国际编码                  281              废墟              永邦              TWA140263902                  282              挽回时间              永邦              TWD480100907                  283              死心塌地              永邦              TWD480100909                  284              支离人              永邦              TWA140263903                  285              放了她              永邦              TWD480100908                  286              野百合也有春天              永邦              TWA140263909                  287              下沙              游鸿明              TWA480405908                  288              五月的雪              游鸿明              TWA489914901                  289              你的呼吸是海              游鸿明              TWA480312904                  290              孟婆汤              游鸿明              TWA489914902                  291              当刺猬爱上玫瑰              游鸿明              TWA480312906                  292              白色恋人              游鸿明              TWA480603901                  293              花蝴蝶              游鸿明              TWA480312903                  294              诗人的眼泪              游鸿明              TWA480603902                  295              21个人              游鸿明              TWA480035902                  296              爱情男女              游鸿明              TWA480119906                  297              不能平凡              游鸿明              TWA480119903                  298              地下铁              游鸿明              TWC480101901                  299              切              游鸿明              TWA480442904                  300              只是那个人              游鸿明              TWA480035903                  301              七月一号              游鸿明              TWA489914903                  302              中场休息              游鸿明              TWA480442905                  303              十三楼的新鞋              游鸿明              TWA480442907                  304              受困思念              游鸿明              TWB02970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