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球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4441990K308008215。法定代表人：袁广厚，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嘉伟，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4××××××××××××226。法定代表人：袁耀钦，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恩，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湛翠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9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人民医院与中堂镇湛翠管理区签订的《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无效；二、限湛翠村委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医院返还土地使用费2400000元；三、驳回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3.84元（人民医院已预交），由湛翠村委会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9694号民事判决。湛翠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人民医院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判令湛翠村委会将土地使用费2400000元返还给人民医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湛翠村委会的前身为中堂镇湛翠管理区，于1999年成立湛翠村委会，在成立湛翠村委会时，湛翠村委会没有继承中堂湛翠管理区的所有债权债务，湛翠村委会的所有财务记录中并没有案涉款项的任何出入账，在1992年至1994年期间使用现金交付如此大金额的款项明显也是不合常理。另外，在1997年前后，湛翠村委会与人民医院存在其他项目的合作，人民医院在湛翠村委会处投资了一间工厂。在此期间，人民医院若向湛翠村委会支付了如此多的案涉款项，却从未向湛翠村委会要求土地的交付，显然也不合常理，现要求湛翠村委会将二十多年前的土地使用款返还给人民医院确实有失公平。二、人民医院原审提交的证据（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票汇委托书）显示人民医院在1993年3月3日向东莞市湛翠水泥厂支付600000元，该笔款项显然与湛翠村委会无关。东莞市××××××湛翠村委会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原审判决认为该款项是向湛翠村委会支付的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三、人民医院请求湛翠村委会返还已交付的土地使用费2400000元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确认之诉是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是对于湛翠村委会财产返还请求权应当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人民医院在1994年期间已将绝大部分土地款支付完毕的情况下，虽剩余土地款25960元没有支付，但合同双方对其权利的实现均有明确、合理预期，即行使合同权利之日，在义务人不履行约定义务之时，权利人应当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而合同是否有效只是一种持续存在的客观状态。合同无论有效，不影响权利人主张其合法权益，否则诉讼时效制度形同虚设，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请求诉讼时效不应当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人民医院若在1994年期间已将绝大部分土地款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其对权利的实现应有明确、合理的预期，湛翠村委会没有将土地交付，人民医院一直没有主张权利，而是在二十多年后才主张权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已超过了二十年最长的诉讼时效，故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人民医院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人民医院向本院答辩称：湛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原审已经查明，中堂区湛翠乡人民政府于1984年9月成立，于1987年改为湛翠管理区，1999年成立中堂镇湛翠村委会。湛翠村委会亦认可“上诉人的前身为中堂镇湛翠管理区”。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二条亦做了相同规定。故湛翠村委会所谓“湛翠村委会没有继承中堂镇湛翠管理区的所有债权债务”与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中堂镇湛翠管理区出具的收入凭证上明确注明“收到市人民医院的土地转让款”，湛翠村委会所谓“人民医院在湛翠村委会处投资了一间工厂”、“存在其他公私不分的情况，私下将案涉款项的账目平衡掉”完全不符合事实亦无任何证据。而且，湛翠村委会所谓“土地也不要求交付”亦不符合事实，人民医院只是由于案涉合同签订后国家对公立医院开办企业有限制性政策影响了土地的及时使用，人民医院多次在本院职代会上对案涉土地问题提出议案，拟以转让案涉土地的方式处理，因未找到合适受让方导致时间延后，但并未超出《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土地使用年限。二、人民医院于1993年3月3日向东莞市×××水泥厂支付的600000元是按湛翠村委会的要求汇款的（东莞市×××水泥厂应为湛翠村委会的下属工厂），且湛翠村委会于1993年6月18日出具了《现金收入凭证单》，明确载明湛翠村委会收到人民医院交来的该笔土地款，即湛翠村委会已经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湛翠村委会称“该笔款项显然与湛翠村委会没有关系”完全是无视事实。三、合同无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时开始起算。按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一个主客观相结合的判断标准。合同在未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前，人民医院是不会“知道会应道知道”合同无效的，而是会遵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只有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人民医院才“知道或应当知道”返还财产。同时，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后，返还财产请求权才产生，因合同无效所产生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事由才出现，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符合规定。此外，正如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案涉《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已约定土地的使用期限为50年，但未明确约定土地的具体交付时间”，湛翠村委会以“人民医院一直没有主张权利”为由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湛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湛翠村委会是否收到了2400000元土地使用费；人民医院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湛翠村委会上诉称，人民医院于1993年3月3日向东莞市湛翠水泥厂支付的600000元与湛翠村委会无关，且人民医院诉请湛翠村委会返还土地使用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湛翠村委会无需返还。但首先，虽然1993年3月3日的600000元系由人民医院支付至东莞市湛翠水泥厂，湛翠村委会已于同年向人民医院出具了现金收入凭证单并注明已收到相应款项，故在湛翠村委会没有其他证据推翻该现金收入凭证单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现金收入凭证单依法确认并认定人民医院已向湛翠村委会支付了土地使用费2400000元。其次，关于人民医院诉请湛翠村委会返还土地使用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及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人民医院诉请湛翠村委会返还2400000元土地使用费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湛翠村委会辩称人民医院请求返还土地使用费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湛翠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