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世昌大道201号格林豪泰酒店十九楼80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92484401E。法定代表人：王永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阿科帝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环岛西路3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752540069。法定代表人：朴昶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刚波，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雪莲，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阿科帝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科帝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恒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恒翔公司承担所有的鉴定费用，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3.一审未就保全费的分担进行分割，应予纠正；4.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阿科帝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恒翔公司与威海大海电子有限公司(大海电子)合同效力的问题：第一、从涉案公章的鉴定情况看，恒翔公司已提交与大海电子签订的协议，协议中的公章经鉴定与大海电子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一致，充分证实该协议系大海电子向恒翔公司出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从协议的形成前提看，恒翔公司提交了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一宗，充分证实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签订协议的前提，即涉案的协议签订时(先达成口头协议，后形成书面协议)，恒翔公司已将原有的厂房出租及设备出售给案外人威海富康电子有限公司，恒翔公司为大海电子进行生产建设需要大量的投资，如果大海电子无法保证恒翔公司的销售收入，未就涉案的协议达成一致，恒翔公司不可能投入大量的生产成本为大海电子进行生产建设，这也合理地解释了协议内容，符合双方的客观实际；第三、从协议的形成时间看，虽然恒翔公司在一审中就协议的形成时间有过不同的陈述，但该协议距离恒翔公司提起诉讼已经很长时间，恒翔公司记忆错误也在情理之中，恒翔公司就协议的形成前提及过程进行了合理说明，涉案协议上的公章经鉴定系真实、有效，且恒翔公司不保管大海电子的公章，没有获取途径，一审法院仅依据阿科帝斯公司的抗辩即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明显违背案件的基本事实，侵害了恒翔公司的合法权益；第四、从协议内容上来讲，首先，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协议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恒翔公司也是基于双方之间“销售收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才与大海电子发生业务往来，符合正常的市场规律；最后，协议虽然在第2.1条乙方(即恒翔公司)责任中有注塑机、空压机、配电箱、冷却塔设备的购入及安装，但该条款明确载明冷却塔等设备，并非仅指注塑机、空压机、配电箱、冷却塔四项，与恒翔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清单亦不矛盾，且恒翔公司为大海电子加工产品所需的设备也不仅仅是上述四项，仅是基于泛指而在协议中用“等”来进行概括，一审法院以协议的内容及真实性存在质疑为由，单方面依据阿科帝斯公司的抗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阿科帝斯公司协议(检讨书)的形成过程及效力的问题：第一、从查证的事实看，大海电子被阿科帝斯公司吸收合并，大海电子所有的债权债务由阿科帝斯公司承继，恒翔公司基于与大海电子之间的协议，继续与阿科帝斯公司进行合作并发生后续事宜，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第二、从阿科帝斯公司协议(检讨书)的形成前提看，正是由于大海电子及阿科帝斯公司未保证恒翔公司年销售收入600万元，恒翔公司与阿科帝斯公司之间的合同(阿科帝斯公司延续大海电子与恒翔公司签订的协议)才予以解除，故而形成了涉案的盖有阿科帝斯公司印章的协议(检讨书)。在该份协议形成后，双方仅需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即可，至于恒翔公司之前与大海电子的约定，已经被后形成的协议所替代。一审法院反复以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中的协议来抗辩阿科帝斯公司出具的协议，明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三、从阿科帝斯公司出具的协议书(检讨书)的效力看：首先，加盖的印章虽然经鉴定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并非同一枚，但经审查，协议书(检讨书)上的印章与阿科帝斯公司代理人提交的委托代理手续、恒翔公司提交的盖有阿科帝斯公司印章的“包装材料”上的印章均一致，且阿科帝斯公司当庭亦予以认可，也充分证实阿科帝斯公司有两枚不同的印章，且均由其正常使用；其次，阿科帝斯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对外发生的法律效力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当然应当由其来承担；再次，阿科帝斯公司虽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韩某未向恒翔公司交付过该协议书(检讨书)，但韩某系阿科帝斯公司工作人员，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下；且阿科帝斯公司的印章由专人保管，恒翔公司没有任何途径和方式来获取，一审法院单方面否定阿科帝斯公司印章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阿科帝斯公司应当就该协议书(检讨书)为何加盖其印章承担举证责任并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忽视上述情节，以阿科帝斯公司否认出具印章为由，就否定涉案的印章的真实性，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第四、从该协议(检讨书)的内容看，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签订的协议，除厂房外，按固定资产折旧35%后的金额进行赔偿，此表述也可以看出该协议系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之间协议的延续，在阿科帝斯公司另向恒翔公司出具协议的情况下，恒翔公司此前与大海电子的协议已被替代，恒翔公司基于此向法院提起诉讼，也符合客观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三、关于恒翔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一、一审法院反复将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的协议与阿科帝斯公司出具的协议混为一谈，认定事实错误，二者虽然存在关联，但不能一概而论。恒翔公司依据阿科帝斯公司出具的协议书(检讨书)主张权利，符合协议约定，在阿科帝斯公司无法否定其上加盖的印章与其正在使用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简单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反复将已经被替代的大海电子的协议作为论证的依据，明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诉争的固定资产，《企业会计准则》第4号第三条规定，固定资产，是指同时具有下列特征的有形资产：(一)为生产商品、提供劳务、出租或经营管理而持有的；(二)使用寿命超过一个会计年度。本案中，恒翔公司主张的固定资产均是在为大海电子加工产品所购置，使用寿命也超过了一个会计年度，符合该条关于固定资产的规定。且恒翔公司为大海电子进行加工产品，时间跨度近十年，不在同一个年度购置产品，也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以偏概全，单纯以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之间协议约定的设备与恒翔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设备清单存在差异为由，认为恒翔公司的请求缺乏赔偿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关于固定资产的折旧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一)房屋、建筑物，为20年；(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三)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等，为5年；(四)飞机、火车、轮船以外的运输工具，为4年；(五)电子设备，为3年。恒翔公司提交的设备明细表中的部分设备属易损耗材料，按照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协议之间约定的年折旧率3%。阿科帝斯公司作为大海电子权利义务承继方，仍然要支付恒翔公司70%的设备款，明显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首先，上述条例第六十条规定的固定资产折旧年限为最低的年限，并非最长的折旧年限，一审法院以最低的年限作为衡量固定资产折旧的依据，侵害了恒翔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从该条例第一项规定看，房屋、建筑物的最低折旧年限为20年，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房屋、建筑物在使用20年后就完全没有价值，在计算价值时就应当计算为零，明显不符合客观市场规律及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最高年限按下列用途确定：(一)居住用地七十年；(二)工业用地五十年；(三)教育、科技、文化、卫生、体育用地五十年……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该暂行条例的规定，也与上述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相悖；再次，恒翔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与大海电子之间协议的形成前提及过程，如果双方未就销售收入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恒翔公司根本不会投入大量的钱款与大海电子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未考虑恒翔公司前期大量资金投入，简单依据阿科帝斯公司的抗辩，认定该协议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公平原则，明显侵害了恒翔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大海电子在向恒翔公司出具该协议时，如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完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大海电子并未行使撤销权，也未提出过任何的异议。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也不能因此导致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将阿科帝斯公司支付恒翔公司300余万元的材料款与固定资产折旧款混为一谈，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第四、关于双方的合作时间及模式，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业务往来的时间为2009年，并非阿科帝斯公司主张的2011年。阿科帝斯公司虽然向法庭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2月1日的协议，但该份协议系大海电子为应付三星厂家的检查与恒翔公司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阿科帝斯公司陈述时间属实，那么恒翔公司提交的2009年至2011年与大海电子之间的发票、记账凭证(发票和记账凭证均有原始凭证)作何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的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并不属实；关于双方的合作模式，虽然协议中有大海电子提供原材料及包装材料的约定，但双方后期合作中大海电子已经满足不了合作需求，恒翔公司在征得大海电子及阿科帝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提供了一定的原材料、箱子及台车，符合客观事实，也与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及阿科帝斯公司支付300余万元的款项相吻合，充分证实恒翔公司陈述的真实性。四、关于恒翔公司与大海电子之间销售收入，案涉协议形成时销售收入仅指加工费的收入，而恒翔公司提交的其与大海电子销售明细看，2010年至2013年之间，双方不仅存在人民币的结算，也存在美元的结算，应当将该两种方式结算的收入作为销售收入。该销售明细可以证实2012、2017年销售收入均超过了600万元，其他年份均未达到600万元，即大海电子存在违约，这也就合理解释了阿科帝斯公司出具协议书(检讨书)的前提。阿科帝斯公司承继了大海电子所有的债权债务，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第六、一审法院以恒翔公司提交的包装材料、欠条(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恒翔公司并未作为证据提交，该欠条与诉争的固定资产并没有关系)中未列明固定资产及折旧，及阿科帝斯公司已支付恒翔公司300余万元款项为由，认为恒翔公司提起诉讼没有依据，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全部由恒翔公司来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恒翔公司已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未就保全费予以判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阿科帝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恒翔公司与大海公司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印章真实不代表协议内容真实。阿科帝斯公司从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印章真实并不能代表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公报案例裁判要旨：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协议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即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二)恒翔公司主张的协议形成前提并不必然形成诉争协议，恒翔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只是证实该公司与案外人威海富康电子之间的租赁关系、买卖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恒翔公司将厂房出租给谁、出售设备给谁，系恒翔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的合意，与他人无关。关于恒翔公司提出的生产建设需要大量投资的方面，商业投资本来就是存有风险，并不能因为恒翔公司需要大量投资，阿科帝斯公司就必须要有一定的销售收入来保障其不亏损。(三)协议形成的时间与内容不符合常理。恒翔公司记忆错误与否并不是本案的关键，关键是何时形成、内容是否切合实际。《协议》内容载明“在8月15日前保证注塑机10台，余下7台在2012年5月1日前到位”，若根据该语境推断，协议形成的时间应当在2011年8月15日之前。但依照恒翔公司变更后的陈述，该协议是2016年补签五年前的一份口头协议。若五年前并未成文，那么2016年行文时最起码应当对已经实际发生的设备信息有所归纳，但补签的书面协议载明的主要设备内容与实际发生并不相符，且仍在约定5年前“应当到位”的设备，设备名称、价格等信息均没有详细表述，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所需设备也不仅仅是上述四项，仅是基于泛指而在协议中用‘等’来进行概括。”，更加说明，2016年补签协议的逻辑不符合常理。如没有实际发生，尚未购买、尚有未知的设备存在，尚可用“等”字，而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设备清单，2016年多数设备已购买，如此巨额的投资，怎么能轻描淡写的仅仅约定五年前应当到位的部分设备而且还用一个“等”字来概括余下其他设备？按上诉人所述，既然是补签，却又如此草率，且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自相矛盾也不符合常识。二、阿科帝斯公司不具备出具协议(检讨书)的可能性及前提。(一)阿科帝斯公司从未否认对大海公司债权债务的继承问题，但前提应当是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大海公司不具备与恒翔公司签订该协议的可能性。(1)《协议》载有“确保乙方(原告)为甲方(被告)的唯一的一次外协”“每年不低600万的销售收入”。本案所涉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阿科帝斯公司给恒翔公司结算的系加工费。双方对“销售收入”的概念不明，难以认定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阿科帝斯公司作为订单发放方在市场上应当处主导地位，该种极具负担性的承诺条款有悖于常理。(2)合同第4款约定“若甲方(被告)违约，则按照乙方(原告)自购入设备起(按年折旧率3%)扣除折旧后的剩余价值给予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结合上诉人的设备明细，由低值易耗品到电脑、空调设备，再到冷却塔等专业设备，理性参考，按此合同执行，是否在经过10年折旧、损耗之后，阿科帝斯不仅要支付恒翔公司70%的设备款，而且设备所有权还是归恒翔公司所有，不符合常理。(3)该“协议”约定恒翔公司应当在2012年5月1日前购买注塑机17台，并完成冷却塔等设备的安装，但根据其提交的设备明细中购买时间看，恒翔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二)阿科帝斯公司从未出具“检讨书”，该“检讨书”无做出背景。(1)“检讨书”第六条“恒翔与大海电子签订的协议，除厂房外，按固定资产折旧35%后的金额进行赔偿”，从该条约定看，“检讨书”是基于“协议”做出。事实上阿科帝斯公司从未签订过“协议”，充分说明该“检讨书”系伪造的。另外，“检讨书”开头注明“经我公司与威海帝吉可有限公司协商。”，阿科帝斯公司与威海帝吉可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单位，独立核算、独立运营，不可能与其它公司协商自己的经营问题。(2)该“检讨书”要求“按固定资产折旧35%后的金额进行赔偿”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有完善的管理制度，若存在巨额赔偿款问题，最起码会用中、韩双语形成完整、严谨的议案，同时附上详细的固定资产名称、价格等清单，然后层级报告给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通过后，才会指示被告可以签署该文件。当然加盖公章时应当履行登记备案手续。但该“检讨书”除了一句“按固定资产折旧35%后的金额进行赔偿”别无其他，毫无来由，严重背离事实。(3)所谓阿科帝斯公司“检讨书”中的赔偿承诺子虚乌有，关于诉争的固定资产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双方之间是平等的商业合作模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结合恒翔公司的一审提供的“设备明细”，包含电脑、空调等电子电气设备，还有电池、电缆等易损耗材料。任何一个企业也不可能对相关类型的设备材料作出年折旧3%(使用33年)的决定，电池、电缆可以使用33年？折旧损耗9年之后，在设备残值所剩无几之余仍作出承诺按照65%的设备款予以赔偿(约460万)，更是匪夷所思。(4)恒翔公司称检讨书系韩某交付其工作人员，韩某一审出庭证明其并未传递检讨书给恒翔公司工作人员。证人韩某根据其经历的具体事实出庭作证，其对陈述的内容要承担法律责任，程序合法，不能因为韩某属于阿科帝斯的员工而主观推断其证明效力低下。三、协议(检讨书)系虚假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检讨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在客观上是指当事人在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失衡或造成利益不平衡，在主观上是指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具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订立显失公平合同的故意。而本案中，阿科帝斯公司自始不清楚协议(检讨书)的存在，也从未出具过诉争的检讨书。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内容违背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本案诉争合同并非显失公平的双务合同，而是虚假合同，其严重损害了阿科帝斯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因此该两份文书因无效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均未涉及按照恒翔公司自购入设备起(按年折旧率3%)扣除折旧后的剩余价值给予补偿之约定。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恒翔公司，既然双方已经到了解除合作关系的地步，不管是加工费还是原材料费，包括所谓的“设备折旧费”(约460万)按常理会有所磋商。但事实上是双方并未提及“设备折旧费”问题，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此外，关于一审法院判令阿科帝斯公司退赔周转车与周转箱款352722.8元事宜，阿科帝斯公司未提出上诉，只是不希望与恒翔公司有多番纠葛。恒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固定资产折旧款4605280.1665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利息；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箱子、台车赔偿款共计352772.8元，并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52772.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利息；3、案件受理费用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日，被告作为（收给事业者）乙方，大海电子（原事业者）作为甲方签订来往基本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在来往过程中用确立的收给企业的稳定的生产活动和下承包来往的秩序来增进原事业者与收给作业者之间相互分业性协作关系为目的签订此合同，其中制造委托内容约定为：1、制造委托物品（或称定单品）的发注量及纳期在甲方发送的定单上，所有的定单（包括公告栏、纳品指示书等）构成本合同书的一部分，但在定单上没有指定的要根据来往基本合同书，如果在定单上指定的事项与来往基本合作合同书指定的事项不相同时以定单的指定内容为主。2、甲方为了事先确保乙方制造委托物品时所需的原资材必须给乙方预示委托物制造中使用的原资材收给LEADTIME的定单计划，但预示的定单数不发生效力且甲方也不会因此受约束。3、对甲方提出的预示物量，乙方认为无法纳品时乙方应在收到物量预示内容的同时给甲方提交无法纳品事由书，并且双方相互协议后采取对策解决。合同对双方部品开发及国产化、纳品、纳品加工费的支付、品质保证、经营合理化、供给及借用、一般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有效期约定为2011年2月1日开始到2012年1月31日整一年时间，但合同期满一个月之前双方没有其他意见时，用同样的条件来自动延长一年合同，以后也相同。双方在该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5月31日大海电子和被告联合向各厂家发出通知，内容为：大海电子已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股东决议，以2019年5月31日为基准日，被阿科帝斯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前大海电子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阿科帝斯公司承继，2019年5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的收款及付款由大海电子执行，自2019年6月1日开始，大海电子进入合并清算期，大海电子将不再接受以大海电子为户头的发票，所有未完结费用等全部由阿科帝斯电子有限公司承继，给各厂家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同年6月11日被告与大海电子在威海晚报上进行了合并公告。2020年2月20日，原告总经理王永航给被告权总回复函称，一、我公司之前与原大海电子签署过协议，明确保证我公司营业收入，但是由于原大海电子自身原因，已导致我公司连年亏损，迟迟未给予明确解决方案。二、我公司一贯秉承友好协商原则与贵公司合作，并真诚希望能继续合作下去，无奈市场等诸多因素影响，公司持续亏损，如贵公司能接受以下几点倡议，我公司仍可以继续合同合作：1…2…3…。三、如不能同意以上申请，我公司将决定不再继续合作，具体工作如下：1、不再接受移管模具的试模生产等工作；2、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将我公司原材料生产为产品，为保证贵司与普惠等的正常生产，为贵司储备一定量在库；3、安排模具移管工作，我公司的完成品按照型号别入库贵公司后，与之对应的模具亦随最后一次单凭入库时移交贵公司；4、原材料事宜，由我公司自行采购的原材料生产的产品，将由人民币结算材料费及加工费。同年2月27日，原告回复被告，由于原大海电子单方面违约，导致我公司亏损严重，请与威海帝吉可有限公司（威海阿科帝斯)多次协商，未能取得实质性结果，无法改变月月亏损现状，致使我公司无法继续合作交易，望贵司给予理解和帮助解决后续相关问题。同年3月27日，被告作为甲方，发给原告一份其单方盖章的协议书，就双方终止加工基本合同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合意，以资双方信守：1、鉴于乙方恒翔电子公司提出终止双方合作业务，甲方表示同意，故双方的业务自2020年3月31日正式终止。2、乙方将甲方的模具以2020年4月3月31日前交付给甲方，模具清单详见附件。逾期乙方每天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给甲方。3、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尚欠乙方加工费总计1038476.75，甲方同意2020年4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逾期每天按照10%支付滞纳金。……5、乙方目前仓库中的进口原材料，如果质量不存在问题，甲方同意，接收价格为1218042.64元，甲方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乙方。同时乙方为甲方出具相应的发票，但原告未在协议书上盖章。同日，被告出具包装材料一份，内容为：一、四月份由恒翔电子公司负责回收箱子、台车、托盘。二、五月份由阿科帝斯公司负责回收箱子、台车、托盘，并送至恒翔电子公司。三、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核对差异数据，按照箱子单价24.6元/个，台车500元/辆进行赔偿，于5月底前付清。同时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加工费共计总金额3303213.55元，其中2020年3月28日付款金额为1046694.16元，余款于2020年4月15日付清，逾期天数按照未付金额的10%支付日违约金。2020年3月27日、4月15日被告通过银行汇款分别支付原告加工费1022892.36元、试模费23801.8元、注塑费2256519.39元。另查明，2020年5月28日18:40，原告给被告发出电子邮件称，我公司已完成4月份的恒翔周转车/周转箱的回收工作，截止5月28日贵司也按照协议完成了回收工作。自29日起我公司不再接受周转车与周转箱，现核对差异数据（即未能回收数据）为：恒翔周转台车38个，恒翔周转箱13568元，另外接收了380个黑箱子（此数据未包含在前面数据内），请贵司按照协议价格5月31日前完成付款。周转车每辆500元，周转箱每个24.6元，付款金额为352772.80元。同年6月4日16:05，被告回复：与威海恒翔电子交易结束后，针对贵公司要求赔偿的费用，我们Acodis电子按以下金额达成协议，希望双方不要再浪费时间，请审阅后回复，1、以5/28为基准，针对未回收容器和台车的数量的补偿费用，按照3月末当时的协议单价的50%执行。因为这些容器和台车是使用过的，适用二手价格。贵司要求被告补偿金额：352772.8，我公司协议请求金额：176386.4。原告回复，如贵公司不按照协议执行，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通知。诉讼中，原告提供无标注日期的由大海电子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一份。原告称该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5、6月份，后又认为在与大海电子达成口头协议之后，于2016年后又形成了此书面协议。协议约定，由于双方厂房出租给外商企业，设备已出售。甲方需要乙方继续生产，确保三星正常供货，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责任，1、甲方确保乙方为甲方唯一的一次外协，并保证乙方每年不低于600万的销售收入；2、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取消乙方的外协资格；3、甲方无偿提供乙方生产产品所用的包装物品；4、若甲方违约，则按照乙方自购入设备起（按年折旧率3%）扣除折旧后的剩余价值给予经济补偿。二、乙方责任，1、乙方在8月15日前保证注塑机70台，余下7台在2012年5月1日前到位（480吨2台，400吨2台，320吨2台，200吨以上4台，100吨以上3台，55吨4台）空压机1台，配电箱1组，冷却塔等设备购入并安装完成，不得影响生产供货；2、甲乙双方在产品单价认同的条件下，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给甲方加工产品，影响正常供货；3、若乙方违约，赔偿甲方相应的违约金。三、本协议的订立，执行和解及争议的解决均应适用中国法律。甲乙双方确认，并仔细阅读上述协议，同意签署本协议。执行期间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提起仲裁机构或地方法院进行裁决。本协议一式贰份，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另原告提供无标注日期的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函件一份，内容为：经我公司与威海帝吉可有限公司协商，检讨结果如下……六、恒翔与大海电子签订的协议，除厂房外，按固定资产折旧35%后的金额进行赔偿。……被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要求原告对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合法来源予以说明。被告认为协议没有写明签订时间，也没有被告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公章盖在空白处。被告从未出具检讨书，而且该检讨书被告公司的名称和印章完全分离，不符合被告正常使用公章的规定，且该文件被告也未进行过任何登记。被告对此申请工作人员韩某出庭作证，证实该检讨书并非是由被告工作人员交付给原告，其交付给原告的相关文件材料并没有原告举证的检讨书。对此，原告申请本院对协议中和检讨书中加盖的大海电子及阿科帝斯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烟富司鉴[2020]文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送检的无标称日期《协议》中“大海电子”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2、送检的无标称日期《恒翔电子公司：……》中“阿科帝斯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显示，法院组织鉴定人到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查看、扫描、复印的阿科帝斯公司印鉴预留底印表显示的日期为2007年5月10日，大海电子《印章准刻证》显示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11月19日。再查明，原告自2011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28日共计购入冷却塔、电缆、破碎机、电脑、干燥及上料机、镀锌管、焊管、箱变配电柜、注塑机、上料机。机械手、空压机、冷干机、过滤器，道轨、H型钢、管道泵、空调、配电柜、电池等数十种机器设备合计总价值6035595.2元，加上税额总计总金额为7085046.41元。原告提供自制的统计表显示2010年至2019年，原告于大海电子之间含税销售金额除2017年达到600万元以上，其余年份均在600万元以下，其中2019年为4542009.08元，2020年截至4月份为2877841.48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协议、来往基本合同、合并公告、电子邮件、检讨书、固定资产明细、增值税发票、欠条、包装材料证明、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被告合并了大海电子，依法享有和承担大海电子的权利义务，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经协商同意解除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被告以书面形式承诺退还原告周转台车和周转箱，并明确了具体单价，后在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中又认可了原告统计的数量及计算出的总价款，只是要求折价一半予以赔偿，未得到原告的同意。故从原、被告认可的邮件往来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就终止合作关系达成被告退赔原告台车、箱子款352722.8元，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原告请求被告按约定退赔台车、箱子款352722.8元，并自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之次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欠付退赔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订立合同双方当事人须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必须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否则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固定资产折旧款4605280.1665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其依据系无标注日期的由大海电子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一份和无标注日期的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函件（检讨书）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是否合法真实。首先，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协议中大海电子加盖的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样本一致，检讨书中阿科帝斯公司加盖的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样本不一致，被告亦承认在其他场合包括办理本案委托代理手续时也使用了该枚公章，被告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但该公章确实于公安机关备案的样本不一致，故检讨书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协议与被告的检讨书均没有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盖章，也没有签订的日期。被告大海电子、阿科帝斯公司的印章均盖在空白处，明显与落款处错开，与签订合同的常规不符。关于协议形成时间，原告先称为2011年5、6月份，后又认为在与大海电子达成口头协议之后，于2016年后又补签了书面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大海电子的公章备案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与原告陈述不符。且原告后称2016年以后补签协议，但协议约定的内容又不符合补签情形下的应有之义。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否认该检讨书是由被告制作后送交原告。故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质疑。关于两份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是否合法真实。其一、2011年2月1日，原告与大海电子签订了来往基本合同书一份，约定大海电子支付加工费，与原告提供发票载明的劳务费、加工费基本一致，而双方补签的协议却约定为销售收入，双方对此有争议，属于约定不明确。其二、补签协议约定若大海电子有限公司违约，则按照原告自购入设备起（按年折旧率3%）扣除折旧后的剩余价值给予经济补偿，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原告购入设备的具体名称、数量，与原告提供的2011年至2017年投入所有设备总价值相比，在数量、价值、购入期限等方面均存在巨大差异。故原告实际购入设备的价值亦无法确定，原告缺乏请求被告进行折价赔偿的依据。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一）、……；（二）、……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三）、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等，为5年；（五）、电子设备，为3年。结合原告提供的“设备明细表”，其购入设备折旧最低年限自3年到10年不等，部分甚至属于易损耗材料（电池、电缆等）。若按照原告自购入设备起（按年折旧率3%）扣除折旧后的剩余价值给予经济补偿的约定执行，在经过10年折旧损耗之后，被告作为大海电子权利义务的承继方，仍然要支付原告70%的设备款，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当事人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亦于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及常理相悖。原告现依据检讨书第六条约定的恒翔与大海电子签订的协议，除厂房外，按固定资产折旧35%后的金额，请求被告予以赔偿，因该检讨书与协议有关联，依据原告主张形成的时间，相关设备已使用9年左右，被告仍作出承诺按照65%的设备款予以赔偿，既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也与一般人的逻辑和价值观相背离。需要指出的是，原、被告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过程中，通过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包装材料证明及其协议，可以看出被告认可欠付原告加工费及原材料费，但均未涉及按照原告自购入设备起（按年折旧率3%）扣除折旧后的剩余价值给予补偿之约定。原告虽然未加盖公章认可，但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接受被告支付的款项300余万元后又提起本次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为主张权利提供的协议和检讨结果，约定的内容不明确，且无论形式和内容均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不能真实反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据此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固定资产折旧款4605280.1665元及其利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阿科帝斯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箱子、台车赔偿款352772.8元，并以352772.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威海阿科帝斯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固定资产折旧款4605280.166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98元，由原告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0937元，被告威海阿科帝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661元。鉴定费26700元，由原告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涉案检讨书中的印章，恒翔公司申请对该检讨书中的印章与阿科帝斯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手续中的印章及恒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的包装材料上的阿科帝斯公章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恒翔公司主张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以该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阿科帝斯公司认可该印章系其公司目前使用的印章，但认为并非公司相关人员加盖，该检讨书系打印在提前加盖印章的空白A4纸上。对此，本院认为，阿科帝斯公司对检讨书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印章没有鉴定的必要，对于检讨书中阿科帝斯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恒翔公司要求阿科帝斯公司给付固定资产折旧款，有无事实依据。恒翔公司主张要求阿科帝斯公司给付固定资产折旧款的主要合同依据是其提交的与大海公司的协议书及加盖阿科帝斯公司印章的检讨书。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大海公司与恒翔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恒翔公司一审时先称形成于2011年，系大海公司总经理交付的，之后又称双方在2011年达成了口头协议，协议履行到2016年左右，恒翔公司找到大海公司的总经理，要求就双方合作形成书面协议，大海公司才出具该协议。关于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及过程，恒翔公司一审前后陈述不一致；第二，上述协议书和检讨书中大海公司和阿科帝斯公司的印章均加盖在空白处，且均没有签订日期、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的签字，形式上不规范，不符合合同的常规签订模式；第三，案涉合同解除前恒翔公司与阿科帝斯公司相关人员多次联系沟通合同的履行及解除事宜，其中就模具、材料费、加工费、箱子、台车、托盘等如何处理提出方案，从未提及本案所涉及的固定资产折旧费事宜。相对于上述模具、材料费及加工费等费用金额，本案恒翔公司所主张的固定资产折旧费金额远远大于上述费用，但恒翔公司在沟通解除合同等事宜时从未提及，与常理不符；第四，即使如恒翔公司主张案涉检讨书系2020年3月份形成，恒翔公司在此前已就合同解除后的具体工作详细列明，并以邮件形式发送给阿科帝斯公司，但检讨书中对固定资产具体包括哪些资产没有列明，亦与常理不符。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同固定资产折旧的年限不同。按照恒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案涉固定资产自其2011年起购入，到2020年协议出具时，有些低值易耗材料折旧后价值偏低，该协议仍约定按照65%的折旧进行赔偿，不符合交易规则。综上，虽然案涉协议书和检讨书中的印章是真实的，但基于上述原因，不足以证实恒翔公司主张的阿科帝斯公司应按照固定资产65%的折旧进行赔偿。此外，关于鉴定费的负担，恒翔公司与大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大海公司的印章虽然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一致，但恒翔公司关于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案涉检讨书中的印章经鉴定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加盖，也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恒翔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2元，由上诉人威海恒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