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71行赔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梅，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易，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八路122号济南大厦。 法定代表人翟立波，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春，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东梅因诉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市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20）鲁7101行赔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房屋建于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西路36号济南铸管厂内，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涉案土地使用者为济南铸管厂，地号为021633001，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6年1月5日，原告与济南俊华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白马新区售房合同》(以下简称《售房合同》)，约定卖方在市中区白马山西路36号(原济南市铸管厂厂址)开发建设白马新区(暂定)。主体建筑物的性质为住宅楼，属砖混结构；建筑层数为六层。买方购买房屋为白马新区3号楼1单元6层601室，建筑面积为121.79平方米，竣工验收时间为2006年6月30日。《售房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办理产权证，其中费用乙方最高承担人民币三百元整(每平方米)。2006年5月，济南俊华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布《通知》，通知住户缴纳土地出让金，办理房产证。2017年8月28日，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片区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白马山指挥部)发布《济南市刘长山路改造项目关于征收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补偿方案公告》，规定：一、征收补偿范围：济南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二、征收补偿办法：本次征收拆迁采取一次性货币化安置及房屋调换两种补偿方式。方式一：货币化安置，按现有征收房屋建筑面积补偿。一层：9000元/平方米；二层：9000元/平方米；三层：9000元/平方米；四层：8950元/平方米；五层：8900元/平方米；六层：8850元/平方米；七层(阁楼)：8500元/平方米；储藏室：2600元/平方米；车库：70000元/个。方式二：房屋调换，按照现有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0.85房屋调换，对档选房，选房顺序按照交验空房时序优先选房，安置区位于山凹地块。三、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补助：1.搬迁费：按照被安置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发，搬迁费总额不足2000元，按2000元计发。2.临时安置补助：过渡期暂定为三年，过渡期内按被安置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0元计发，月总额不足1500元按1500元计发。过渡期限为交验空房之日至调换房屋交付之日，选择货币化安置的，一次性发放6个月的临时过渡补助。四、奖励措施：1.协议签订奖：凡在规定期限（2017年9月15日前），签订协议的，每户奖励10000元。2.交验空房奖：凡在规定期限（2017年9月20日前），腾空交房的，每户奖励10000元。3.凡超出规定期限的一律不予奖励。”原告在签约期内未签约。2017年10月19日，原济南市市中区城市更新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作出《刘长山路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相关补偿标准作了规定。2018年1月4日，被告组建的认定小组作出《市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表》，认为涉案房屋未取得相关建设审批手续，且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将其认定为违法建筑。2018年1月5日，市中区政府作出济(市中)征字〔2018〕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对刘长山道路建设项目（一期）规划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20日始，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2018年4月9日，原告在《白马新区(济南铸管厂宿舍)拆迁交验空房顺序表》（以下简称《交验空房顺序表》）中签字。同日，原告与白马山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货币安置补偿费：六层601室，房屋面积121.79平方米，补偿标准8850元/平方米，补偿款1077841.5元；。储藏室面积9.65平方米，补偿标准2600元/平方米，补偿款25090元；货币安置补偿总金额为1102931.5元。三、搬家费：应安置面积103.52平方米，30元/平方米，搬家费3105.6元；不足2000元，按2000元计发。以上补偿总金额1106037.1元。双方约定的其它事项：该户选择货币安置。过渡费标准为103.52平方米×30元/平方米，金额为18633.6元。”原告于当日领取安置补偿费1124670.7元。2019年7月26日，原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9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行初71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2020年2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共计1404361.5元。被告于2020年4月18日作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济市中行赔字[2020]3号)，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另查明，涉案房屋拆除时，白马山指挥部系被告市中区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建设时间为2005年左右，原告自2006年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双方虽就涉案房屋合法性存在争议，但已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项达成协议。双方应遵循诚信原则，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协议已经解决的补偿项目，不属于赔偿损失的审查范围。但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如该行为给原告合法财产造成该补偿协议外的损失，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涉及所诉赔偿事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房屋及车库价值损失、搬迁费及过渡安置费损失的赔偿请求。2018年4月9日，原告与白马山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中对于涉案房屋的相关补偿项目及数额已有明确约定。原告在《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签字并领取补偿款，系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不能因此再行提起赔偿诉讼。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装修费损失的赔偿请求。《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中包括房屋装饰装修价值以及附属于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根据上述规定，装修费一般纳入房屋价值中予以补偿。本案补偿方案及协议中并未就房屋本体与装修费用加以区分，对房屋价值的补偿亦包含装饰装修费用，系对房屋的整体价值予以概括性补偿。原告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货币奖励损失的赔偿请求。针对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白马山指挥部作出了《济南市刘长山路改造项目关于征收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补偿方案公告》。该方案作为涉案房屋补偿的政策依据，并未就选择货币安置进行货币奖励作出规定。原、被告在对补偿事项进行协议时，未对该事项予以约定，原告亦未在期限内签订协议并腾空交房。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室内财产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交验空房顺序表》的签字时间明显晚于拆除时间，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在《交验空房顺序表》上签字并不必然得出拆除时房屋已经腾空的结论。原告主张赔偿其电视机、冰箱等室内物品，共计68278元，原告提交了其制作的财产损失明细等证据。被告组织拆除原告房屋时，既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致使原告对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物品明细，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其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该部分赔偿数额为26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吴东梅室内物品损失26000元；驳回原告吴东梅的其他赔偿请求。 吴东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已对房屋达成《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应排除在赔偿范围外系认定事实不清。《补偿协议》的内容并非双方协商，且补偿依据不明，补偿数额明显不合理，不能排除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一）协议的签订发生在强拆行为之后，被上诉人乘上诉人处于危难处境签订该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涉案房屋被拆前，被上诉人已利用自己作为一级政府的优势地位向原审原告发送威胁短信“如认定结果下发前您能来我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还可以按协商途径享受货币或回迁待遇，逾期后果自行承担”。而后于2018年3月20日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强拆原审原告的房屋，并将该优势地位付诸于行动。此时作为一个本就弱势的普通公民，是不可能再有其它选择。因此，在此情况下签订的涉案协议并非上诉人本意，该协议内容并非双方协商确定的。（二）《补偿协议》以违法建设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以及在《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表示，上诉人的房屋为违法建设，《补偿协议》亦应在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视为所谓的违法建设的情况下进行的补偿。但涉案房屋于2006年时就进入了办理土地证、房产证阶段，且相关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建设开发商缴纳。因此，可证明涉案房屋所用土地合法并不影响城市规划，且具备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条件，同时土地出让金等税费的缴纳责任并不在原告。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确因历史原因，符合《关于妥善处理国有土地上历史遗留无证住宅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属于历史遗留无证住宅确权登记范围。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房屋为违法建设为由，不进行依法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补偿协议》未按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补偿。上诉人房屋在刘长山道路建设征收范围之内，理应按济(市中)征字(2018)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所确定的安置补偿方案中的补偿标准，即《刘长山路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标准予以补偿。但实际上，对上诉人房屋实施的补偿标准并非《刘长山路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而是被上诉人所之“惠民政策”的《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补偿方案公告》。通过对比可知，该“惠民政策”与《刘长山路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补偿标准有着明显的差距。不仅没有“惠民”反而“殃民”。（四）就《补偿协议》与补偿标准差额部分，应予以赔偿。《补偿协议》所签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补偿标准并非按《刘长山路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补偿协议》所载补偿数额并未对被拆房屋进行公平、合理的补偿，应以《刘长山路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标准，将《补偿协议》中的未补偿部分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房屋达成《补偿协议》，应排除在赔偿范围外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屋内物品赔偿标准过低。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时，将上诉人用于正常居住的生活用品予以毁损。针对上诉人物品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声称是根据“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其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上诉人物品损失为2万余元。但根据2018年济南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内容可知，2018年济南市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0146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2977元。对于上诉人居住十余年的房屋，主要的财产积累全部归结于涉案房屋及屋内物品当中，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十余年的财产损失仅酌定为2万余元，完全脱离了生活实际、违背了法官职业道德，没有运用正常的逻辑推理和基本的生活经验、生活常识。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未发挥人民法院的审判职能没有起到监督支持依法行政的作用，反而助涨行政机关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的气焰。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履行任何强制拆除的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违法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除了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还使政府形象受损，公信力严重下降。一审法院仅仅以原审被告乘原审原告之危而签订的协议，就认为是对被拆房屋的处分，从而迫始原审原告接受极不合理的补偿标准。 市中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原告本人在《交验空房顺序表》上签字，虽签字日期在房屋拆除之后，但属于事后对房屋空置状态的追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签字时间早晚与室内有无物品并不冲突。结合全案证据及案情，足以说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为腾空状态，以签字日期在后否定案涉房屋的腾空状态，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楼房于2018年3月20日开始拆除，2018年4月9日原审原告在《交验空房顺序表》上签字，2018年4月9日原审原告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即房屋拆除在前，协议书签订在后，如有室内物品则该项损失在协议书签订前已经产生，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没有约定该损失，说明并不存在室内物品损失。该协议书也可以证明协议双方已对因房屋拆除造成的各项补偿及损失达成一致，原审原告已通过签订协议获取了相应的补偿款项，实际处分了自身的实体权益。三、综合全案证据及案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出，案涉房屋拆除前为空置状态。2017年8月28日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片区项目指挥部印发《济南市刘长山路改造项目关于征收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补偿标准明白纸》和《济南市刘长山路改造项目关于征收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补偿方案公告》；原审原告自述2017年9月8日济南市市中区城市更新局发布《征收冻结通知》；原审原告自述2017年9月20日案涉房屋已停水停电，无法居住；原审原告自述2017年12月5日济南市市中区城市更新局印发《通知》，房屋征收部门组织调查登记；案涉楼房于2018年3月20日开始拆除。通过上述事件及时间可以明确判断原审原告知晓案涉房屋面临拆迁，在知晓房屋面临拆迁且早已不具备居住条件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房屋拆除时不存在室内留有未放弃所有权的日常生活用品等财产的可能性。四、原审原告财产损失明细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室内财物受损的事实，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五、根据房屋拆除当日对案涉房屋室内物品情况的公证视频及照片可以看出，案涉房屋拆除前为腾空状态，室内除部分被遗弃的废品外并无其他物品。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及案情，拆除案涉房屋并未给原审原告造成室内物品等财产损失，原审原告的诉求与事实不符，且有损国家及公共利益。请求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赔偿请求。 市中区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虽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不因此改变涉案房屋违法建筑的性质。二、上诉人已通过签订相关补偿协议获取了相应的安置补偿款项，实际处分了自身的实体权益，再次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要求获取房屋拆除补偿利益，于法无据。基于片区惠民政策，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9日与被告组建的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片区项目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及数额达成一致并于同日领取补偿款1124670.7元，上诉人因房屋拆除而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已通过协议方式获得实现。三、综合全案证据及案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财物受损的事实，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意见及据此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上诉人吴冬梅提出的原审法院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已对房屋达成《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应排除在赔偿范围外系认定事实不清；《补偿协议》的内容并非双方协商，且补偿依据不明，补偿数额明显不合理，不能排除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建于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西路36号济南铸管厂内，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土地使用者为济南铸管厂，用途为工业，针对上述情况，2017年8月28日，简称白马山指挥部发布《济南市刘长山路改造项目关于征收铸管厂宿舍3、4、5、6号楼补偿方案公告》。2018年4月14日，双方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项达成协议，上诉人吴冬梅与白马山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当日领取安置补偿费1195500.2元。至此《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所谓协议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上诉人吴冬梅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后领取安置补偿费系履行协议，况且吴冬梅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解除《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因此，吴冬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吴冬梅提出一审法院对屋内物品赔偿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是强拆导致吴冬梅对室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吴冬梅所列物品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双方均不能用证据证明，亦不能证明损失的价值。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物品明细，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其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该部分赔偿数额为26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市中区政府提出的吴冬梅本人在《交验空房顺序表》上签字，虽签字日期在房屋拆除之后，但属于事后对房屋空置状态的追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签字时间早晚与室内有无物品并不冲突的上诉理由。结合全案证据及案情，足以说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为腾空状态，以签字日期在后否定案涉房屋的腾空状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对室内物品是否存在及具体损失情况双方均不能证明，亦不能证明损失的价值。关键市中区政府组织拆除房屋时，既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亦不能证明房屋已被清空。因此，对市中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市中区政府根据房屋拆除当日对案涉房屋室内物品情况的公证视频及照片可以看出，案涉房屋拆除前为腾空状态，室内除部分被遗弃的废品外并无其他物品的上诉理由。二审期间市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2018）济鲁源证经字第75号公证书及公证视频。市中区政府在原审时没有申请延期提供证据，亦不能说明不能提交该证据的正当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被告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之内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准许延期提供的，被告应当在正当事由消除后十五日内提供证据。逾期提供的，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市中区政府在原审时无正当理由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且原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将不予接纳。”因此，二审期间市中区政府提供的该公证视频及照片本院不予接纳。原审法院在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损失情况下，根据吴冬梅提交的物品明细，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其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该部分赔偿数额为2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东梅、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鲁 审判员  窦玉康 审判员  王维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文文 书记员张靖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