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瑞霞，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淦，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峰，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龙驰汽车租赁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前进大街18号86-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43081648885。 法定代表人：杨双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华，男。 上诉人吕瑞霞因与上诉人邯郸市龙驰汽车租赁公司（以下简称龙驰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瑞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淦、王艳峰，上诉人龙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瑞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404民初第13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及各项损失共计152248.1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既未尽到向乘客履行安全乘车提示义务，也未尽到安全驾驶和安全保障义务，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采取紧急刹车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应承担因其过错导致原告摔伤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2248.13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2248.13元。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乘坐被上诉人的大巴车前往郑州机场，在上车前向被告工作人员支付同行四人车票共计360元，从上诉人上车至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司机既未提醒上诉人系好安全带，也未提醒上诉人车辆行驶过程中不得随意站立、走动。二、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驾驶和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也未尽到及时救助的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上诉人的所有损失费用。发车当天天气大雾，能见度很低，司机从未规劝上诉人和其他乘客下车改高铁去郑州机场，因无法上高速，大巴司机擅自改变行车路线，转而选择走国道前往。中途大巴司机并未因大雾而更加谨慎驾驶而是一边开车一边嗑瓜子。待车辆行驶至磁县时，因司机紧急刹车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上诉人摔伤后，被上诉人的司机既未拨打120寻求帮助，也未上前查看上诉人受伤情况，上诉人无奈只好让通行的朋友通知家属过来，带家属过来后紧急送往医院治疗。治疗期间，被告从未过来看望，也未过来协商赔偿事宜，更没有被上诉人所说的向上诉人支付的5000元，上诉人未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上车前和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驾驶和安全保证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并且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提醒义务，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摔伤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2248.13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既未尽到向乘客履行安全乘车提示义务，也未尽到安全驾驶和安全保障义务，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采取紧急刹车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应承担因其过错导致原告摔伤产生的医疗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152248.1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2020）冀0404民初第13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2248.13元。 龙驰公司答辩称，其已尽到了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龙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40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除退休金外仍有其他收入，不存在误工费。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 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55周岁，根据上述规定，已经退休。退休工资并不会因为其受伤不能工作而减少。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除退休金外有其他收入。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前提是受害人确实在退休后从事社会劳动，确有退休金以外收入只是具体标准难以确定。而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社会劳动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而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重大过失导致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三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2019年11月5日，上诉人车上原定15人乘车到郑州机场，但因早晨大雾，上诉人向乘客提醒乘坐大巴车不安全，建议乘坐高铁。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7人不同意，要求乘坐大巴车。在上车后，司机向乘客再三强调了应当系好安全带，行驶过程中不得随意离开座位等安全提示。但被上诉人仍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离开座位从行李架上拿东西，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提示义务，而被上诉人在明知当时天气恶劣，车辆行驶不便的情况下，仍在行驶过程中离开座位，导致受伤，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退休金外仍有其他收入，误工费不应支持；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而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吕瑞霞答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达到退休年龄之后又被聘用或者从事个体或私营企业经营的在发生事故损害后可以就实际损失主张赔偿，吕瑞霞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个体经营，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 吕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582.12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29373.69元、护理费58579.66元、残疾赔偿金71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2700元、共计194611.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原告吕瑞霞等四人与邯郸中国国际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至11月10日。邯郸中国国际旅行社通知集合时间地点为：11月5日15:00于郑州新郑国际机场Ｔ2航站楼出发厅4楼6号门Ｇ区。11月5日，原告等四人乘坐被告龙驰公司所有冀Ｄ×××××号大巴车从邯郸出发到郑州机场，当日因大雾天气，被告车辆从国道通行，当车辆行驶至磁县地界时，原告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东西时发生急刹车，原告摔倒受伤，原告通知家人将其接到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骨折、阑尾切除术后、右侧乳腺肿物术后。原告支付住院费20323.64元，门诊费148.48元。另购买腋拐支付11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张博文和张伟护理，张博文系中国煤炭地质总局第四水文地质队员工，其月收入4979元，其所在单位出具体的收入减少证明中记载其误工时间为10天。 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0级1处、误工期限为30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50日、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2人）。原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吕瑞霞乘坐被告龙驰公司的车辆到郑州新郑机场，被告作为提供运输服务的承运人应向乘客履行安全乘车提示义务，原告作为乘客在乘车过程中亦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虽称其已向原告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被告亦不认可，对此不予采信，而原告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向司机提醒，擅自离开座位起身拿东西，造成其在车辆在采取紧急制动过程中未能及时控制平衡摔倒，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 原告的损失为：1、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外购腋拐票据，确定医疗费为20472.12元，购买腋拐费且110元。2、根据其住院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天×50元=500元。3、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180日，营养费酌定180天×20元=3600元。4、根据鉴定意见，其误工期限为300日，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费为35738元÷365天×300天=29373.69元，予以支持。5、根据鉴定意见及张博文单位出具的证明，确定张博文的护理费为4979元÷30天×10天=1508.79元。原告要求张伟的护理费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张伟的护理费为42115元÷365天×150天=17307.53元。护理费共计18816.32元。6、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票据，原告伤残赔偿金为35738元×20年×10%=71476元，鉴定费为2700元。7、根据其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根据其住院时间，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152248.13元。被告龙驰公司应赔偿原告152248.13元×50%=76124.0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龙驰汽车租赁公司给付原告吕瑞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6124.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吕瑞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原告吕瑞霞负担1276元，被告邯郸市龙驰汽车租赁公司负担8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龙驰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吕瑞霞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驾驶员在车辆行驶中应谨慎驾驶，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及车内人员乘车安全情况，尽到必要的安全提示和注意义务，确保乘客安全。本案中，吕瑞霞在行驶的大巴车上，因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东西时不慎摔倒受伤。吕瑞霞诉称摔伤原因是因为司机急刹车所致，并提交了同行人员的证人证言。龙驰公司上诉虽否认该事实，并称尽到了安全保障等义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吕瑞霞在行驶的车辆中擅自起身拿东西，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吕瑞霞居住地在城镇，且与他人合伙经营门市，有营业收入，一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驰公司和吕瑞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上诉人龙驰公司负担1703元，上诉人吕瑞霞负担1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保俊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