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京兆大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智，北京合弘威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诚泽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经营者：郑桂武，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全，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某1，女，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智，北京合弘威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奕元，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广东京兆大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京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诚泽针织厂（下称诚泽厂）、原审被告马某1、原审第三人梁奕元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诚泽厂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诚泽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为，口罩材料达到“第一层50g无纺布、第二层25g99熔喷布、第三层25g99熔喷布、第四层45g热风棉、第五层25g无纺布”就应视为符合双方的质量要求，这是将当事人对口罩材料的约定曲解为对质量的约定，这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也违反常理及国家对口罩的质量规定。1.口罩作为特殊的防护用品，材料最多只是评判质量的其中一个指标，但不能等同于质量，根据国标GB2626-2006，KN95口罩的质量还要考察要外观、泄露性、呼吸阻力、死腔、视野、头带、连接和连接部件、气密性、可燃性、清洗和消毒、制造商提供的信息、包装等指标，而诚泽厂生产的口罩，很明显未符合上述指标。从马某1与郭泽荣的聊天记录内容看，京兆公司与诚泽厂曾经彼此向对方发送过合同版本，虽然其他条款存在分歧，但在质量标准方面，双方的合同版本都约定了GB2626-2006标准，由此可见，双方均同意口罩的质量应至少不低于GB2626-2006标准规定的质量水平。即使双方没有明确约定，KN95口罩本身源自GB2626-2006标准，也自然适用GB2626-2006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材料符合双方约定就属于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完全是混淆了概念。2.整个交易过程中，京兆公司一直在向诚泽厂强调口罩的质量问题，但诚泽厂信口承诺。聊天记录中，马某1问郭泽荣，“如果海关查，质量如果和检测报告不一样，你可承担？”，又问，“质量经得起海关检验吗”，郭泽荣都予以肯定的回答；马某1又多次强调口罩的拉力等问题要注意，郭泽荣也是一口允诺。京兆公司要求对口罩检测后提货付款，诚泽厂却无理拒绝，甚至2020年9月4日，在对货品进行现场勘验后，京兆公司到场人员提出检测要求，诚泽厂仍然拒绝。从聊天的整个过程及后续情况都可以看出，双方对口罩的质量标准的约定显然不是仅仅口罩材料符合约定就可以，而是口罩必须符合其作为KN95口罩所特有的技术要求，并且要有合格的检测报告。3.从2020年9月4日对涉案口罩的现场勘验情况看，涉案口罩存在耳带脱落、污点、油渍等肉眼可见的质量问题（京兆公司已经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相关实物照片），产品质量是明显不合格的，一审法院对京兆公司的该证据不予采纳是没有依据的，勘验当日，经办法官也在现场，马某1当场反映了口罩存在的问题，并拍照留证，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客观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诚泽厂的口罩如此明显的质量问题，连通常的标准都无法达到，更别说是否符合GB2626-2006标准，这样的口罩根本无法投入市场使用，无法满足合同的目的。二、一审法院无视京兆公司对口罩质量问题的抗辩，未依法查明口罩质量问题，导致判决的错误。无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合同关系，作为交易对方的京兆公司，在诚泽厂提供的口罩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支付价款，这是法律赋予京兆公司的正当权利。马某1与郭泽荣的聊天记录中，郭泽荣许诺口罩质量与检测报告一致，但是截至今日，诚泽厂都没有向京兆公司提供合格的检测报告并证明口罩质量与检测报告一致。合同履行过程中，京兆公司要求对口罩检测后提货付款，诚泽厂却无理拒绝，甚至2020年9月4日，在对货品进行现场勘验后，京兆公司到场人员提出检测要求，诚泽厂仍然拒绝，京兆公司只能提供勘验现场拍摄的照片，而从照片看，诚泽厂的口罩是明显质量不合格的。诚泽厂无法提供合格的质量检测报告，又拒绝京兆公司检测，诚泽厂应当承担证明口罩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口罩质量关系到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或如何履行的问题，在此情况下，应该责令诚泽厂举证口罩质量合格。三、京兆公司和诚泽厂的法律关系是商品买卖关系，不是委托加工的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的关系界定为加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从马某1与郭泽荣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发送的合同版本看，京兆公司与诚泽厂双方达成的是买卖的合意而不是加工的合意，从合同的履行看，京兆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提供材料、没有提供技术方案、信息等，实质上形式上都不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1.首先，要明确定性为双方是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商品的性质。因为京兆公司提供《口罩采购合同》电子版，体现的是采购关系，诚泽厂又向京兆公司发《订销合同》电子版，体现的是订销关系。而从法律定性角度讲，无论是采购关系，还是订销关系，其定性都是买卖合同关系。2.委托加工是指由委托方提供原料和主要材料，受托方只代垫部分辅助材料，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加工货物并收取加工费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口罩的原材料均由诚泽厂自主采购，款式也是源于诚泽厂，无论是原材料，还是款式，还是生产过程中涉及的其他要素，都是由诚泽厂全程掌控的，京兆公司没有任何干预。京兆公司根本没有委托事项，没有提供原材料，更没有委托诚泽厂采购原材料的客观事实，没有约定加工报酬等等，所以京兆公司绝不是委托人。从双方聊天记录综合来看，马丹英和诚泽厂谈销售价格，讨价还价，全程体现是买卖关系，诚泽厂同时也向其他很多买家销售口罩的事实。京兆公司与诚泽厂之间虽然没有签正式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产品的关系，所以不属于加工合作关系。3.一审法院提到的京兆公司指派梁奕元进行监督和检查就认定是委托加工关系，这是与事实不符的，也没有法律依据。梁奕元仅仅是作为中介人，作为中介人有义务进行协调，但梁奕元不是京兆公司的员工，没有专业水平，不具备检查监督能力，更没有京兆公司的授权，根本不能也无权代表京兆公司进行监督和检查，梁奕元的所作所为不能代表京兆公司，不能因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加工关系。4.关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使用了京兆公司提供的外包装、“合格证”，就认定是加工性质，这是不妥的。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中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京兆公司即便要求诚泽厂使用京兆指定的外包装和合格证，也仅仅是对口罩包装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买卖合同的定性。综上，双方交易性质属于买卖法律关系，既然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因为诚泽厂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京兆公司完全可以拒收不合格产品，拒付相关费用，应得到法律支持。从双方聊天记录中京兆公司的口罩采购合同里的要求，是要求诚泽厂提供KN95口罩，符合执行标准：GB2626-2006。从诚泽厂的订销合同来看，自己承诺产品符合国家相应质量标准（GB2626-2006）和质量要求。但事实上，产品质量出现严重的问题，并没有达到合同里任一个质量要求，京兆公司也反复强调，口罩必须符合质量标准，必须能够于出口时通过海关抽样检测，马某1还要求必须到厂抽样检测，否则不符合购买要求，可以拒绝收取货物。事实上直至京兆公司提起上诉之日，诚泽厂都未提供合法的产品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对涉案口罩进行了现场勘验，在随机抽检的口罩当中，存在多处耳带脱落、污点、油渍等肉眼可见的质量问题，从外观上来说，已经无法满足销售条件。诚泽厂提供的伪劣产品，完全不符合交货条件，京兆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和拒绝收货，理应得到法律支持。四、诚泽厂于疫情期间生产不符合标准的防疫口罩，已涉嫌刑事犯罪。京兆公司与诚泽厂进行过两次口罩采购，第一次于2020年4月30日采购10万只日常防护口罩，由诚泽厂送货上门。当京兆公司向第三人销售时，发现口罩存在非常明显的瑕疵，如耳带轻轻一扯即断裂、口罩表层极其稀薄无法达到过滤效果等。京兆公司考虑到疫情严峻，此等不符合标准的口罩如流向市场将导致无法估量的严重后果，同时亦不愿违背法律与道德，主动停止销售。目前，该10万只口罩仍然全部存放于京兆公司的仓库中。京兆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向诚泽厂追索损失，且诚泽厂于疫情期间生产不符合标准的防疫口罩，已涉嫌刑事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在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期间，生产、销售伪劣的防治、防护产品、物资，或者生产、销售用于防治传染病的假药、劣药，构成犯罪的，分别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生产、销售假药罪或者生产、销售劣药罪定罪，依法从重处罚”之规定，应当从严处理。诚泽厂答辩称，京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1.本案很明确是加工合同关系。口罩的原材料是双方确认的，原材料的质量和合格证是京兆公司的老板和马某1到京兆公司处确认的，而且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京兆公司与诚泽厂已经完成过一次加工合同的交易，京兆公司已经完成收货付款，并将之前的订单货物销售完毕。本次纠纷的产品除了前述的原材料之外，其他所有的包装比如合格证、商品标志、包装箱等都是京兆公司提供的，并且是京兆公司发货到诚泽厂工厂处，所以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2.京兆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京兆公司没有提货付款的原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的很清楚。从本案的证人、第三人以及一审当庭出示的诚泽厂员工郭泽荣与京兆公司的现任法人马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本案第三人和马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证人林典俊与马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郭泽荣、马某1、第三人的群聊记录，第三人的当庭陈述、林典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都可以确定无误的认定京兆公司没有提货的原因是京兆公司之前发货给诚泽厂的合格证、商品商标是没办法再出口，所以京兆公司才违约不再履行本合同。本案是京兆公司单方的违约行为，导致诚泽厂资金积压无法支付工人工资，被工人围堵生产现场长达一个多星期。后经京兆公司多方借款协调，才安顿好工人。从本案涉及的标的可以看出，诚泽厂经济损失多达100多万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1答辩称，1.同意京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全面客观的查明事实及理由，未责令诚泽厂对涉案产品符合上市流通的基本质量要求进行举证，并且将京兆公司与诚泽厂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为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这是错误的。最终导致整个一审判决的明显错误。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无论是从双方在订立合同的整个洽谈过程来看，双方达成的是买卖的合意，而不是加工的合意，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诚泽厂在起诉时也是认可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才以买卖合同关系的案由进行立案的。所谓的加工合同关系，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自行认定。因为马某1当时是作为京兆公司的员工与诚泽厂就整个合同的订立进行洽谈和交接，所以马某1对整个过程是很清晰的。梁奕元辩称，京兆公司下定金后，5月7日就发合格证和包装箱等到诚泽厂公司，梁奕元就到诚泽厂工厂接受广州发下来的货物。然后中间是郭泽荣与马某1在联系。原来约好5月10日出货，但是因为广州一直没有出货，所以郭泽荣联系梁奕元催一下马某1。梁奕元是在工厂负责检查质量问题，整个过程在梁奕元跟马某1的聊天记录没有说过质量问题。自始至终，马某1说货物是一定要出的。后来马某1说是包装出了问题要换包装，要按美国那边的包装重新来包装。但是后面就拖着就一直没有出货。诚泽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兆公司、马某1继续履行诚泽厂与京兆公司、马某1于2020年5月6日约定的410000只口罩的加工合同，判令京兆公司、马某1共同支付剩余货款1399000元；2.由京兆公司、马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经介绍人林典俊居中介绍，诚泽厂为京兆公司加工生产100000只日常防护口罩，京兆公司指派梁奕元至诚泽厂生产现场监督、检查，京兆公司依约付款，诚泽厂也依约交货。2020年5月4日，诚泽厂员工郭泽荣与京兆公司员工马某1再次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商谈KN95防护口罩加工生产事宜，马某1要求用京兆公司的合同文本签合同，郭泽荣不同意，要求用其合同文本签合同，马某1也不同意，因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5月6日，双方协商一致，约定诚泽厂为京兆公司加工生产410000只KN95防护口罩，约定口罩材料第一层无纺布（50g/㎡）、第二层99%熔喷布（25g/㎡）、第三层99%熔喷布（25g/㎡）、第四层热风棉（45g/㎡）、第五层无纺布（25g/㎡），每只口罩加工费为3.9元，价款共1599000元，京兆公司预付订金200000元，使用京兆公司提供的包装，于2020年5月10日前交货，最多分两批交货。当天，京兆公司通过马某1的银行账户预付100000元至郭泽鹏的银行账户，没有依约预付200000元，但诚泽厂对此表示同意。诚泽厂在生产过程中，京兆公司仍指派梁奕元至诚泽厂生产现场监督、检查。2020年5月7日下午，郭泽荣通过微信向马某1催交付包装材料，马某1发送了送“口罩纸盒、纸箱、合格证、封箱胶”的出库单给郭泽荣。2020年5月8日下午，郭泽荣开始通过微信要求马某1安排提货和还款。2020年5月9日，由于京兆公司没有依约付款，郭泽荣通过微信告诉马某1“停产了”“你那边账赶快安排过来，我这边才可以快速复产”“没收到钱，我们是不会继续生产的”。当天，马某1只转账50000元给诚泽厂。2020年5月10日，诚泽厂通知京兆公司依约付款提货，京兆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未付款也未提货。2020年5月11日至5月24日，林典俊与马某1通过微信多次进行协调处理，但未能形成有效解决方案。期间，马某1告诉林典俊、梁奕元和诚泽厂方，没有依约提货是因为2020年5月12日凌晨3点京兆公司接到海关通知，美国将中国医疗物资生产企业白名单从原来的80多家减少为14家，需要换包装，包装的纸箱和盒子都要重新设计改版，并经美方确认，一经确认，马上就会安排付款提货，不会不履行合同，要求诚泽厂放心。2020年5月14日，梁奕元见诚泽厂方因为京兆公司没有付款提货情绪激动怕事情闹大，未经京兆公司同意自行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诚泽厂方支付50000元，以期缓解诚泽厂方的情绪，争取2020年5月17日京兆公司能够付款提货。由于京兆公司既没有继续付款也没有提货，2020年6月1日，诚泽厂诉至法院。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依诚泽厂的申请，裁定查封、冻结京兆公司和马某1名下的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支付宝账号存款、微信账号存款、银行存款等），保全总价值以1399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诚泽厂与京兆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加工关系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诚泽厂依约履行了生产加工义务，于2020年5月10日为京兆公司生产了410000个KN95防护口罩，京兆公司以诚泽厂生产的产品有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依约付款提货，其行为违反契约严守原则，也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诚泽厂投入资金加工生产口罩后无法取得加工款，将会蒙受巨大经济损失，因此，对诚泽厂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410000只口罩的加工款为1599000元，抵除京兆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0元，京兆公司尚应支付给诚泽厂1449000元，现诚泽厂请求判令京兆公司支付加工款1399000元，属于其对其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照准。京兆公司支付加工款后，应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到诚泽厂址于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第三路段经营地点提取上述410000个KN95防护口罩，诚泽厂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材料第一层无纺布（50g/㎡）、第二层99%熔喷布（25g/㎡）、第三层99%熔喷布（25g/㎡）、第四层热风棉（45g/㎡）、第五层无纺布（25g/㎡）的质量要求。京兆公司、马某1在证据交换时提出诚泽厂不能证明已经实际生产了410000只口罩的抗辩理由，但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双方当事人确认诚泽厂已经生产了410000只口罩，因此，法院对京兆公司、马某1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京兆公司、马某1在庭审中提出因诚泽厂生产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未能达到国标2006的标准，是京兆公司没有依约付款提货的原因的抗辩，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质量有约定的，首先要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当事人对质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才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产品的质量已经作出约定，京兆公司还指派了梁奕元到现场进行监督、检查，从本案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京兆公司没有依约付款提货是因为美国将中国医疗物资生产企业白名单从原来的80多家减少为14家，京兆公司定制的产品需要换包装，包装的纸箱和盒子都要重新设计改版，并经美方确认后才可以出口美国，故法院对京兆公司、马某1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梁奕元未经京兆公司同意自行支付给诚泽厂50000元的问题，由于京兆公司不认可作为其支付的款项，故该款不作为京兆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抵除，梁奕元可另行向诚泽厂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泽厂与京兆公司2020年5月6日达成的410000个KN95防护口罩的口头加工合同继续履行，京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诚泽厂加工款1399000元，并到诚泽厂址于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第三路段经营地点提取410000个KN95防护口罩。二、驳回诚泽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91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22391元，由京兆公司负担。二审中，京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测试日期为2021-03-18的《检验检测报告》作为证据，证明诚泽厂提交的首批（本案争议以外）的10万个口罩的质量也是不合格的。经过检测，有两方面是不符合KN95的技术标准，一个是泄露性，一个是氯化钠颗粒物过滤效率。这10万个口罩与本案中所争议的41万个口罩都是基于同一条生产线生产的，所以本案所争议的41万个口罩也同样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京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委托检测系京兆公司单方进行，《检验检测报告》的内容也没有显示检测的口罩系诚泽厂的加工产品，且诚泽厂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京兆公司在二审法庭询问中陈述了京兆公司要求诚泽厂交付的是包装过的口罩，外包装上有京兆公司的公司标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诚泽厂是否有权要求京兆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5月6日约定的41万只口罩合同的问题。诚泽厂与京兆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合意、收付款项的行为，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京兆公司上诉提出诚泽厂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京兆公司有权拒绝提货付款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涉案的41万个口罩尚未交付，京兆公司也没有提供上述口罩存在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证据，因此，京兆公司以诚泽厂提供的产品不合格为由拒绝提货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该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京兆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提货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诚泽厂请求京兆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5月6日达成的41万只KN95防护口罩的口头合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诚泽厂与京兆公司2020年5月6日达成的41万只KN95防护口罩的口头加工合同继续履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京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加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诚泽厂按照京兆公司要求的无纺布、热风棉等五层规格材料生产口罩，且产品使用京兆公司提供的外包装、合格证，外包装上面有京兆公司的公司标识，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加工合同纠纷。故京兆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1元，由上诉人广东京兆大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