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开发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98号府左华苑9幢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00MA3T145D3U。 经营者：宋桂会，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广饶县人，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斌，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码头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164960251J。 法定代表人：徐帅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镇，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倩，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饶县源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码头镇屋子村荣乌高速公路路南1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51777945A。 法定代表人：燕春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饶县丰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码头镇屋子村荣乌高速公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73185377U。 法定代表人：李金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东营开发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饶县源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广饶县丰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天华公司和东营天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作虚假陈述。涉案工程项目均未进行招投标，一审中天华公司出示的2010年12月招标文件、标书和施工合同均为2014年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为办理产权证书后补的施工文件。涉案工程项目均为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与各实际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天华公司没有实际参与，不存在经丰源公司同意转包的情形。二、天华公司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对涉案养老保障金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应予返还。涉案的养老保障金均为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以自有资金缴纳，其与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均不存在未结的债权债务，各实际施工人至今也未向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主张过包含养老保障金在内的任何权利。三、一审判决天华公司基于违法行为而获利，明显错误。因涉案两张养老保障金专用票据记载的施工单位为天华公司，则该笔资金的拨付请求权，只能由天华公司行使，故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对具体的拨付情况、时间和金额不能及时掌握。天华公司应当提交申请拨付的相关材料，证实自己领取涉案养老保障金的行为合法。四、一审判决事实推定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认为涉案养老保障金系以自有资金缴纳，由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代管的费用，实务中监管部门允许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对其如何支付进行约定，故涉案养老保障金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属于建设单位即源丰公司、丰源公司。 天华公司辩称，一、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主张天华公司在一审中做虚假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华公司参与了丰源公司宿舍、餐厅工程的招标，之后经丰源公司同意，由天顺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丰源纺织宿舍、餐厅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丰源公司又与天顺公司签订气流纺车间施工合同，将气流纺车间建设工程交天顺公司施工。二、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主张天华公司返还案涉养老保障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系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直接向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的，并非其借用天华公司的账户缴纳。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按照规定以及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的申报材料向天华公司拨付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和天华公司之间就案涉养老保障金没有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天华公司收取案涉养老保障金后，对案涉养老保障金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案涉养老保障金已经由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拨付到天华公司的账户，该养老保障金即属于天华公司所有，天华公司当然对案涉养老保障金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天华公司不存在基于违法行为而获利的情形。 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未作答辩。 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天华公司支付其715659.88元及利息（以715659.8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天华公司参加了丰源公司宿舍、餐厅工程施工招标。 2011年1月15日，天顺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丰源公司宿舍、餐厅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9537556.80元，该合同还对工期、质量、付款等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2年，天顺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丰源公司气流纺车间施工合同，总价款3310000元，该合同还对工期、质量、付款等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4年4月9日，丰源公司向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658834.28元，该票据载明的工程名称为“4.5万锭环锭纺精梳纱（4.5万锭纺纱车间、棉花加工打包车间、办公楼、男职工宿舍、集体宿舍、高管宿舍、餐厅）项目”，工程造价2533.978万元，收费标准2.6%，施工单位天华公司。同日，源丰公司向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56825.60元，该票据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年产3000吨皮棉（1#仓库）”，工程造价218.56万元，收费标准2.6%，施工单位天华公司。 2014年8月11日，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按照90%的标准向天华公司分别拨付上述项目的劳保金592951.32元和51143.04元。 2020年8月1日，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乙方）与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甲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9日，源丰公司使用天华公司的账户缴纳1#仓库养老保障金56825.60元，丰源公司使用天华公司的账户缴纳车间、办公楼等工程养老保障金658834.28元。根据东营市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办公室的要求，上述资金已经全部拨付至天华公司。乙方认为天华公司并未施工，该部分资金应予返还。现乙方将上述应予返还之债权转让给甲方行使，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抵销完毕。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行使权利，无论甲方能否全部或部分实现上述债权，均与乙方无关，双方均不得反悔。 张建斌律师曾给天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帅菊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寄送过邮件，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认为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给徐帅菊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天华公司认可只收到加盖有丰源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 1995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山东省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为：改革建筑企业劳保费用提取办法，是根据建筑业的实际状况，由过去施工企业按定额直接向建设单位取费，改为由建设单位按建安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统一向建筑行业主管部门缴纳劳保费用的一种行业管理办法；各类建设工程统一按建安工程总造价的2.6%提取；采取开工前预交、竣工后结算的办法，建设单位在申请办理工程开工报告、领取《施工许可证》前必须按规定足额缴纳建筑企业劳保费用，没有缴纳上述费用的建设项目，建设主管部门不予办理工程开工手续，质监部门不予办理竣工验收；上述费用必须不折不扣地缴纳，各级政府及任何部门和个人无权擅自减免。对擅自开工及有意瞒缴少缴，除按规定补缴外，并按省政府77号文规定按日加收2‰滞纳金，情节严重的，报请司法机关强制执行，并处以应缴额20%的罚款。 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财政厅于2018年12月10日发布的《关于停止实施主管部门代收、代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制度的通知》记载，自2019年1月1日起，全省各级住房城乡建设部门停止代收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新开工项目的“社会保险费”由建设单位按照定额费率直接向施工企业支付。 天华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天顺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并有经办人签名的《说明》记载：其成立于2009年11月27日，与天华公司同为东营天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集团成员，因成立之初缺乏业绩，天华公司经丰源公司同意，将承揽的丰源公司气流纺车间工程及宿舍、餐厅建设工程转由其施工，其对以天华公司名义收取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通过天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天华公司参与了丰源公司宿舍、餐厅工程的招标，天顺公司与丰源公司签署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过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系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直接向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并非其借用天华公司的账户缴纳，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在缴纳上述费用时填写的施工单位均为天华公司且天顺公司对以天华公司名义收取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予以认可，故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向天华公司拨付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的90%系按照行业主管部门当时的规定及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的申报材料而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提交的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及山东省财政厅发布的《关于停止实施主管部门代收、代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制度的通知》及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网站公布的《关于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清算拨付工作的延期公告和东营市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办公室关于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清算拨付的公告》与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的拨付无关，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无证据证实天华公司已收取的该部分费用应当返还给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虽陈述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所涉及的工程大多由案外人承建，在其与天顺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其以天华公司为施工单位向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企业养老保障金的前提下，仅凭其该陈述不能证实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天华公司应当返还。退一步讲，即使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的陈述属实，按照建筑行业主管部门当时的规定，企业养老保障金系源丰公司、丰源公司进行工程建设时必须缴纳的费用，否则建设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等手续。根据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的陈述，其违规建设之后为办理案涉部分工程的产权证书才找天华公司帮助其制作、提交了办理产权证书所需全部工程资料且其缴纳了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后才办理了相关工程的产权证书，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不能证实其曾与天华公司约定天华公司帮其办理工程的产权证书后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天华公司曾承诺予以返还，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要求天华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要求天华公司支付其715659.8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开发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7元，减半收取5478.50元，由东营开发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天华公司、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交： 证据1、东营天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财务记录复印件。 证据2、2009年4月8日，丰源公司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4月9日《中标通知书》。 证据3、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财务记录复印件。 证据4、2012年4月21日，丰源公司与淄博齐盛建材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5、2010年2月25日，源丰公司与淄博齐盛建材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书》。 证据6、2009年4月20日，丰源公司与淄博齐盛实业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书》。 证据7、淄博齐盛建材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和淄博齐盛实业公司合计收取工程款的财务记录复印件。 证据8、2008年4月2日，丰源公司与门秀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9、门秀东收取工程款的财务记录复印件。 证据1-9证明：涉案本工程项目真实的合同履行情况。其中仅“集体宿舍、高管宿舍、餐厅”的施工单位为天顺公司。 天华公司质证称，证据1、3、7、9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不予认可；证据2显示有中标通知书，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在上诉状中称案涉工程均未进行招投标，其上诉与事实不符，对该组证据2、4、5、6、7、8由于发生在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是否签订合同天华公司对此不知情，但气流纺工程土建是由天顺公司施工的，一审中天华公司也向法庭提交天顺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予以印证，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10、2012年4月10日，源丰公司与天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11、2012年1月5日，丰源公司与天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10、11证明：涉案工程均在2012年前就已经建成投用。为了办理产权证书，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与天华公司补签施工合同。养老保障金专用票据记载金额与两份施工合同的金额一致，即监管部门收取涉案养老保障金依据的施工合同是该两份合同。 天华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部分不予认可。该两份施工合同中所包含的宿舍、餐厅、气流纺工程均是由天顺公司施工的。 证据12、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大码头2014000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 证据13、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大码头2014000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 证据14、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大码头20140003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 证据15、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大码头20140004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 证据12-15证明：进一步证明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使用与天华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办理缴纳养老保障金等施工手续，取得产权证书。 天华公司质证称，证据12-15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对天华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也即天华公司领取的劳保金是否应归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所有，依据规定该劳保金应由施工企业领取，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和证实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是否为施工企业无关，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是否对天华公司享有715659.88元债权？即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是否对天华公司享有715659.88元债权。 本院认为，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对天华公司不享有715659.88元债权。《山东省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改革建筑企业劳保费用提取办法，是根据建筑业的实际状况，由过去施工企业按定额直接向建设单位取费，改为由建设单位按建安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统一向建筑行业主管部门缴纳劳保费用的一种行业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六）项规定，实行总分包的工程项目，其劳保费用由收取费用的行业管理机构按分包单位具体情况和规定标准计算拨给总分包单位；分包单位应得的劳保费用由总包单位划拨。由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劳保费系由建设单位向建筑行业主管部门缴纳，由施工单位领取的费用。本案中涉案工程已完工，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均系建设单位，其有交纳涉案劳保费的义务，不享有领取劳保费的权利，享有领取劳保费权利的系施工企业。天华公司参与了丰源公司宿舍、餐厅工程的招标，天顺公司与丰源公司签署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源丰公司、丰源公司在缴纳上述费用时填写的施工单位均为天华公司。且天顺公司对以天华公司名义收取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予以认可，故广饶县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向天华公司拨付案涉企业养老保障金的90%系按照行业主管部门当时的规定及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的申报材料而为。源丰公司、丰源公司不能证实其曾与天华公司约定天华公司领取涉案劳保费予以返还，因此源丰公司、丰源公司无权向天华公司主张涉案劳保费，同理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无权基于其与源丰公司、丰源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向天华公司主张涉案劳保费。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7元，由上诉人东营开发区均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