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大顺，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住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晶，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住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金，通山县通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赐胜，男，1970年8月3日出生，住。上诉人汪大顺因与被上诉人阮晶、徐赐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大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由阮晶承担二审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等6000元；三、将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当事人和相关人员移交司法机关。事实与理由：一、重复诉讼。阮晶将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执异25号民事裁定书中的全部内容和证据，再次向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复起诉［（2020）鄂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二、《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协议已被前诉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执异2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无效合同，阮晶和徐赐胜也没有向一审提出任何反驳和行政复议，因此该裁定具备了生效的法律依据。且阮晶没有实质性的给付购房款的证据，亦未作说明和解释，可认定其早已放弃房屋买卖协议的权利或自动解除了合同约定。三、汪大顺一审曾要求对《房屋买卖协议书》和阮天一的授权委托书的原件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未采纳亦未解释说明。四、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执异25号案中，阮晶无法提供阮天一的房屋买卖授权委托书被驳回异议请求。而本案中，却出现了授权委托书，可以推定该证据为伪造的虚假证据，本案系阮晶帮助徐赐胜转移财产的虚假诉讼。五、一审判决结果前后矛盾。阮晶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执行阶段提出的执行异议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程序。二、阮晶向一审提出了五份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阮晶全额支付房款并已实际入住，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是阮晶的责任。三、房屋买卖合同是在查封之前签订，付款也在查封之前，所以合同是有效的。四、汪大顺并无证据证明阮晶是虚假诉讼。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赐胜辩称，一、房屋买卖是在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之前。二、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有银行流水证明已全额支付，该房屋的买卖合法有效。三、汪大顺不是其法定继承人，无权干涉其房屋买卖。四、徐赐胜的妻子阮天一全权委托其处理房屋买卖是真实的，汪大顺说虚假应当举证。五、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阮晶于2018年12月8日与徐赐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房产证编号：021843）；2.撤销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8日，甲方徐赐胜与乙方阮晶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通山县九宫大道380-2-801商品房，面积约15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经双方友好协商，特订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议定该套商品房按贰拾壹万元整人民币总价成交。二、签订协议时，乙方付房款伍万元整给甲方，2019年农历正月底付房款伍万元整给甲方，2019年农历二月底付房款伍万元整给甲方，余款2019年底一次性付清。三、该套商品房成交后，甲方保证该套商品房无外债、无争议，如有发生，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四、该套商品房不动产证、水电、闭路电视、宽带过户费，甲、乙双方各负责一半。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均不得违约，如有发生，违约方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即具同等法律效力。七、甲方在乙方结清房款后为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自2018年12月8日起，徐赐胜出具“今收到阮晶九宫大道380-2-801商品房购买房款伍万元整”收条一张。2019年3月1日，徐赐胜出具“今收到阮晶九宫大道380-2-801商品房购买房款伍万元整”收条一张。2019年3月27日，徐赐胜出具“今收到阮晶九宫大道380-2-801商品房购买房款伍万元整”收条一张。2019年6月8日，徐赐胜出具“今收到阮晶九宫大道380-2-801商品房购买房款壹万元整”收条一张。2019年7月29日，徐赐胜出具“今收到阮晶九宫大道380-2-801商品房购买房款伍万元整”收条一张。从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7月29日止，徐赐胜共收到阮晶购房款人民币共计贰拾壹万元整。同时查明，2019年1月16日，申请执行人汪大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徐赐胜名下的案涉房屋进行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鄂1224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徐赐胜在通山县××羊镇新城社区马鞍小区的房屋（房产证编号为：021843）。2019年2月27日，汪大顺与徐赐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立案审理。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1224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赐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汪大顺支付利润款人民币20万元。2020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鄂1224执2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据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1224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徐赐胜在通山县××羊镇新城社区马鞍小区的房屋的保全措施，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徐赐胜在通山县××羊镇新城社区马鞍小区的房屋（房产证编号：021843）。在申请执行人汪大顺与被执行人徐赐胜合伙协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阮晶于2020年6月10日对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徐赐胜所有的位于通山县××羊镇新城社区马鞍小区房屋的执行措施不服，认为案涉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号1224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阮晶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否系阮晶全款购买并实际入住使用及法院查封措施时间是否在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庭审已经查明，阮晶与徐赐胜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从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7月29日止，徐赐胜收到阮晶购房款人民币共计贰拾壹万元整。阮晶提交缴纳该房屋的装修及天然气开户等费用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阮晶已经实际入住并占有案涉房屋的基本事实。综上所述，阮晶在本院执行措施前就购买了徐赐胜在通羊镇新城社区马鞍小区的房屋。虽然，买卖双方没有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汪大顺抗辩阮晶与徐赐胜房屋买卖虚假，且阮晶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因其能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房产证编号：021843）为徐赐胜房产予以查封拟作为徐赐胜的财产执行缺乏事实依据，对阮晶请求不予执行案涉房屋（房产证编号：021843）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阮晶与徐赐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不得执行徐赐胜买卖给阮晶位于通山县××羊镇新城社区马鞍小区的房屋（房产证编号：021843）。二、驳回阮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赐胜、汪大顺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阮天一以及一审中相关证明的证明人进行了走访调查，阮天一称2018年11月底与徐赐胜商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阮晶，徐赐胜是一家之主，所以委托其处理这个事情，阮晶支付的210000元房款都用于支付欠付工程的人工工资。为阮晶安装防盗门的朱必讲称，大约2018年底曾为姓阮的女士换了防盗门，自己亲自去其家中量的尺寸，自己的师傅安装的，大概是8楼的旧的楼梯房。曾在一审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不是自己写的，但上面的名字和时间是自己写的，而且这个防盗门确实是在自己家买的。案涉楼栋402室的徐家良称，一审出具的证明除了“阮晶”不是自己写的，其他都是徐赐胜口述，自己亲笔写的，但是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自己从2007年就在402室居住，认识楼上的邻居徐赐胜，徐赐胜是2016年底搬走，因为自己经常要去楼顶晒东西以及热水器坏了要去楼顶修热水器，所以知道房子卖了之后，还有人装修房子，2018年有新人入住，是个女同志，好像是一个人，自己不认识该住户，不知道名字，但见过面。为阮晶装修案涉房屋的沈文涛称，阮晶的前夫是其同学，阮晶曾找其请人帮忙装修过房子，位于**，具体门号不知道，但是位置知道，沈文涛找王峰帮忙一起装修的，沈文涛是2018年底谈的负责水电，谈完没多久就开始做了，木工是阮晶直接跟王峰谈的，王峰负责客厅吊顶、橱柜等，什么时候完工的不知道，阮晶说房子是从亲戚那里买的，但没说是谁，她的亲戚自己也不认识，房子是个大约140、150平方的旧房子，好多地方都垮了。案涉楼栋802室的谢丽华称，自己从2006年就住在该房内，确定对面的801室徐赐胜已经搬走，具体什么时候搬走的不是很清楚，对面的房子2019年底有稍微装修过，门也换过，当时装修时，谢丽华曾进去问过，装修的人说是买的房子，801室没什么人住，过年都没人住。阮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金称，阮晶在买此房前居住在乡下，现在深圳务工，房子空置，其打工回家就居住在此，系离婚有二个孩子。针对以上调查笔录，汪大顺质证称，阮天一的陈述不真实；朱必讲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自己不清楚阮晶是否在他家买门；徐家良陈述阮晶常住案涉房屋是虚假的，阮晶一审庭审中就陈述案涉房屋装修时都不在家，平时也没有居住，只是2020年春节在家住过一段时间；沈文涛的陈述是否真实不能确定，自己没有进去过房屋，不知道有没有装修过；谢丽华的陈述是真实的；另阮晶确实离婚，有两个小孩，其他情况不很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的出卖方是徐赐胜，买受方是阮晶，阮晶是徐赐胜儿媳妇阮婷的亲姐。徐赐胜认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210000元均由阮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其儿子徐涵及儿媳阮婷。根据阮晶提供的转账账单显示，其确实按《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按时支付了全部房款，即2018年12月8日13:21分向徐涵转账3000元，2018年12月8日13:19分转账20000元，2018年12月8日13:22分转账7000元，2018年12月8日13:27分转账20000元；2019年3月1日14:11分向徐涵转账15000元，2019年3月1日向阮婷转账35000元；2019年3月27日13:06分向徐涵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8日11:30分向徐涵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29日15:07分向阮婷转账50000元。徐赐胜拿到案涉房款没有偿还给汪大顺。阮天一对徐赐胜卖房的事实知晓并同意。同时查明，案涉房屋出卖前是已经装修好的二手房,但是阮晶购买收房后仍对大门、吊顶、水电等进行了更换和部分改装。同时，二审查阅了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执异25号的执行案卷，在此案中阮晶提交了案涉房屋的室内外照片和与家人的合影。但阮晶因在外务工，很少在该房内居住。汪大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涉房屋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用户电费电量清单显示，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电量均为0,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每月有少量电费，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每月用电量最低都是300多度，2020年5月至2020年10月每月有少量电费。阮晶陈述一直在外务工，因疫情曾在家居住过一段时间。另查明，徐赐胜知晓案涉房屋被查封时，并未告知通山县人民法院该房屋已卖，亦未告知阮晶房屋被查封。因二审阮晶本人未到庭，经本院庭后向其核实，其明确表示确实不知道房屋被查封的事实，直至要被拍卖，徐赐胜才告知，如果之前知晓该事实，肯定不会购买该房屋，并表示在购房协议签订当日晚，徐赐胜交付了房屋钥匙，后自己外出务工，交由其父亲置换防盗门。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被执行人出售给第三人的未过户房屋，第三人只有证实其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的，才能享有排除法院民事执行的权利。具体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阮晶主张排除执行应否支持，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阮晶是否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法院依汪大顺的申请对案涉房屋财产保全程序开始之前，阮晶即与徐赐胜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案涉房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阮晶举证其通过广发银行的尾号为3747的银行卡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徐赐胜认可的儿子儿媳账户上陆续转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应视为其已履行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二、关于阮晶有无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问题。对于第三人是否实际占有房屋，无论第三人是直接占有还是间接占有，只要第三人能够实现对房屋的有效控制，并能根据自主意识进行支配，即应认定占有事实的成立。至于其是否将房屋出租、实际居住等并不影响对占有的认定。本案结合案涉房屋现场调查情况、换防盗门的事实以及相关知情人的证明材料等可以确定阮晶在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同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阮晶在购买房屋时知晓该房屋涉诉、涉查封等事由。三、关于阮晶就讼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阮晶与徐赐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签订协议时，付房款50000元，2019年农历正月底付房款50000元，2019年农历二月底付50000元，余款2019年底一次性付清，即并未约定阮晶一次性支付房款的义务。同时，还约定，徐赐胜在阮晶结清房款后为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即也未约定其必须在房屋查封之前将讼争房屋产权办理至阮晶名下。也就是说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客观上已经不能发生产权的过户登记，故没有证据证明阮晶就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存在不合理的迟延。综上，现因徐赐胜的原因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从而造成目前阮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居住权利与汪大顺的金钱债权之间的冲突，对此，应由徐赐胜负全部责任。现基于阮晶对案涉房屋居住生存利益与汪大顺工程经营利润发生冲突之间的权衡，结合本案证据可依法认定阮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应当优先于汪大顺的权利。即阮晶的权利能够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综上所述，汪大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判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大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