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攀枝花市东区。法定代表人：邓福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江，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兰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公路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黔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刘泽超，被上诉人纳黔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四川石坝（川黔界）至纳溪高速工程结算书》对证明C5标合同段的工程结算价款具有完全确定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以变更价款未报上级交通主管部门审批为由而予以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通过送审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承诺书》、《委托书》和《关于〈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的回函》、《关于〈纳黔路C5合同段竣工结算审核书〉的审计反馈意见》具有审计的意思表示，认可通过送审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上诉人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纳黔高速公司答辩：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攀枝花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纳黔高速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189829元及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4日，被告纳黔高速公司为甲方、原告攀枝花公路公司为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业主名称，以下简称‘业主’）为实施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项目名称），已接受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名称，以下简称‘承包人’）对该项目C5标段施工的投标。业主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书。第C5合同段由K21＋875至K28＋620，大约6.745km，技术标准高速公路路基桥涵工程。有高桥互通立交1处；大中桥3座，计长970m；隧道/座，计长/m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1、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2）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3）专用合同条款；（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6）图纸；（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8）其他合同文件。2、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3、签约合同价：人民币（大写）壹亿叁仟捌佰叁拾玖万叁仟壹佰壹拾玖元（￥138393119.00元）。4、承包人经理：王俊。5、工程质量符合交工验收合格标准。6、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7、业主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8……”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1.4.4竣工日期。将原条款修改为：交（竣）工日期。对于公路土建工程的交工日期指第1.1.4.3目约定工期届满时的日期。实际交工日期以工程接收证书中写明的日期为准。竣工日期指缺陷责任期满，合同工程经国家验收合格颁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的日期。1.1.4.5……11.2竣工。将本款修改为：11.2.1交工日期：指实质上完成本合同工程或某单项工程施工并合格地通过交工验收后，在发给的交工证书上写明的日期。交工证书：指本合同工程或合同工程中规定有单独工期的单项工程完工后，根据规定签发的证书。11.2.2……15.4变更的估价原则。15.4.4（新增）变更工程中产生的新增单价应按照四川省交通厅《四川省重点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实施细则》（川交〔2006〕78号）规定并根据《公路基本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编制办法》（JTGB06-2007）、《公路工程预算定额》（JTGB06-02-2007）、《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用定额》（JTG/TB06-03-2007）以及现行材料单价进行编制，且在编制结果的基础上下调15%后所得出的单价作为最终新增单价。按照审批权限需上报上级交通主管部门审批的工程变更，最终支付的变更金额以上级批复的变更金额为上限。15.5……17.5竣工结算。本款所涉及‘竣工’二字均修改为‘交工’，即完成全部合同工程，经验收合格颁发工程接受证书后的结算。20.1……”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机械等进行施工。2012年11月28日，原告上报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2015年10月9日，被告确认达到交工验收条件，表示同意交工。第33期《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计量支付审核表》载明“本期完成工程款11907909元，到本期末累计完成工程款177977861元，返还质量保证金4056072元，本期应付金额15963981元。”被告提供的《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总金额为176225540元，施工单位即原告、监理单位四川省公路工程监理事务所、建设单位即被告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27日、31日签字盖单，并附具体结算汇总表。原告提供的《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总金额为176411607元，施工单位即原告、监理单位四川省公路工程监理事务所、建设单位即被告均签字盖章，但日期处均为空白；所附具体结算汇总表与被告提供的结算汇总表比较，增加两项内容：一项是增补送审金额（价格调整）86067元，一项是增补送审金额（矿山资源税）100000元。2015年9月11日，原告的项目部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部特向业主承诺：在经理部发〔2015〕001号文件中，请求纳黔调整公路业主尽快支付纳黔高速公路C5合同段终期（33期）计量款中的工程款暂支付850万元，将全部用于支付外部债务，余下债务由项目部自行处理，待纳黔高速公路项目审计未完成之前，不再申请支付余下的终期计量款。”10月27日，原告的项目部向被告出具前述850万元的《付款委托书》；11月5日，被告按原告委托支付了850万元。2016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20000元。2017年1月12日，原告的项目部向被告提交了《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内容为“目前我项目与贵公司纳黔路的最终结算已完成，贵公司尚应支付6905108.97元，扣留2.5%质量质证金4405639.5元，本次应支付2499470元……纳黔路审计一直未确定进场时间，且审计、审核需要一个过程。目前已近年关，劳务、材料供方催款越来越多，为解决部分劳务及材料款，恳请贵公司支付工程款2499470元，以解我部燃眉之急。”同日，原告的项目部还向被告出具了两份《付款委托书》。被告按原告委托支付了前述款项2499470元2018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由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纳黔高速公路Ｃ5合同段已完成竣工结算工作，为配合业主完成审计工作，我公司特委托：纳黔路Ｃ5合同段原项目经理吴江，原计量工程师刘晓容，前来办理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路××段竣工结算审计核实相关工作。”2019年1月25日，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定《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审定金额为171793022元。原告未签字盖章，被告经办人签字并加盖了印章。2019年3月11日，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内容为“本所接受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黔公司’的委托，指派李东律师就催促贵公司核对确认纳黔高速公路竣工决算审计结果相关事宜，特向贵公司致函如下：由贵公司中标承担建设任务的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Ｃ5、Ｃ10、ＦＪ1标段建设任务，一、二期分别于2011年12月和2012年11月建成通车，三期（白土岭和服务区二期）于2015年11月20日建成通车。2018年6月12日，纳黔高速公路竣工决算审计组进场开展竣工决算审计工作，目前已经进入竣工决算审计对量及确认阶段。审计工作启动后，贵公司对纳黔高速公路项目的竣工决算审计工作给予了理解和大力的支持配合，并根据纳黔公司要求，安排相关人员到泸州配合纳黔公司开展相关工作。纳黔公司对此深表感谢。为加快项目竣工审计步伐、为竣工验收奠定基础，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三日内签署量价确认表并寄回纳黔公司。如拒不签署，纳黔公司将按照审计组提交的审计结果，与审计组两方进行签字确认，据此出具正式审计报告，并按照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四川省重点公路建设从业单位信用管理办法》（2015年修订版）的有关要求，对你单位进行2019年度信用等级考核并将考核结果上报四川省交通运输厅。”2019年3月14日，原告向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的回函》，内容为“贵所发送的《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我司已于2019年3月13日收悉，对贵所提出的要求我司纳黔路Ｃ5、Ｃ10、ＦＪ1等标段‘在收到本《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三日内签署量价确认表并寄回纳黔公司’的要求我司无法认同；原因是前期与审计单位多次核对后仍有大部分量价存在争议，具体如下：一、纳黔Ｃ5标。（一）总体情况：目前核对工程量后审减总金额：-415.2186万元（其中200章路基审减：-291.2156万元，400章桥涵审减：-112.6898万元，工程项目调价审减：-6.7907万元，钢绞线扣款：-4.5226万元）。（二）具体有争议的审减项目如下……”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四川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出具了《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项目Ｃ5合同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纳黔路Ｃ5合同段竣工结算审核书〉审计反馈意见》，内容为“贵公司送达的《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建设项目Ｃ5合同段竣工结算审核书》（川华信（20116）审1-161）已经于2019年5月21日收悉。该《竣工结算审核书》系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责任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我公司对该《竣工结算审核书》的反馈意见如下：一、我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13日对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进行回函，明确表示对竣工结算审计结果不予认可。二、贵公司送达的《竣工结算审核书》的审核结果为-6940151元，我公司不予认可，前期已与审计单位多次核对，仍有部分量价存在争议，具体如下：（一）总体情况：竣工结算审核书的审核结果为：-694.0151万元，除去283.3657万元计入工程建设其他费用后，审核结果应为-410.6494（其中200章路基审减：286.6463万元，400章桥涵审减：112.6898万元，工程项目调价审减：6.7907万元，钢绞线扣款：4.5226万元）；（审核结果中有部分审减存在争议，如能全部解决争议问题，实际审减金额应约为：-410.6494＋231.6885＝-178.9609万元）。（二）具体争议：1、较大变更批复的数量及新增单价问题争议总金额-171.3396万元。不同意扣减。根据《合同法》和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施工过程中业主方已根据当时实际情况对新增单价进行了批复，即表示我司（工程承包方）和业主就单价达成了一致，构成了‘合约’，该新增单价的取得和确认合法有效；因此审计就新增单价进行调减于法无据。具体为……2、共性问题：-60.3489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已付款为172221778元；原告表示不申请工程价款鉴定，被告申请工程价款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攀枝花公路公司与被告纳黔高速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对工程施工、竣工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不再评议。关于原、被告争议的工程价款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议：第一，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5.4.4项约定，涉及工程变更价款按审批权限需报上级交通主管部门审批的应以上级批复的变更金额为限，而本案的确涉及有工程价款需报批内容，故本工程应当涉及工程价款报批。第二，原告提供的《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载明有增补送审金额内容，与被告提供的《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比较表明原、被告有送审的意思表示。第三、结合《专用合同条款》第17.1.6项约定及第33期《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计量支付审核表》，前述审核表仅是原告按期申请支付进度款的审批表，并不是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表。第四、原告的项目部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均有审计的意思表示，结合《委托书》、《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关于〈催促核对确认竣工决算审计结果律师函〉的回函》、《关于〈纳黔路C5合同段竣工结算审核书〉审计反馈意见》等证明原告认同审计并参与审计，只是原、被告未就工程价款形成一致意见。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实际均认可以通过送审方式确定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以其提供的《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及第33期《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项目计量支付审核表》确认工程价款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项目C5合同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虽然确定有工程价款，但原告并不认可且不申请工程价款评估，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不能确定，按照举证原则应由原告承担该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与被告依法确定工程价款后再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817元，由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是否是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有送审的意思表示；案涉工程需送审是否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专用合同条款》第15.4.4项约定，涉及工程变更价款按审批权限需报上级交通主管部门审批的应以上级批复的变更金额为限，而本案中新增工程款项达4000余万元，应属需报批内容，且上诉人在其提供的《四川石坝（黔川界）至纳溪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上也明确载明有增补两项送审金额内容。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中也明确表示了申请暂付工程款，余款在纳黔高速公路项目审计未完成之前不再申请。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同通过审计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在未对增补两项送审的情况下结算书并不是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4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陈先洪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