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桂江公路亚洲铝厂南侧。法定代表人：雷越宁，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福强，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朋，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傲，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郁君，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禅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禅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傲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傲在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之日错误，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系合同纠纷，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傲在2013年11月即收到股权置换会议召开的通知，其因个人原因无法参加，但其参与了后续协商及费用支付等事宜，故即使存在代持股协议违约行为，陈傲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诉讼时效；2、陈傲实际参与了代持股的目标公司即肇庆市泰盛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其他股东也认可陈傲的股东身份，陈傲以其行为对案涉《代持股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实际变更，一审法院仍以该协议内容认定佛山禅昌公司存在违约错误；3、泰盛公司成立后出现大幅亏损，股权置换系及时止损的必要措施，且得到了包括陈傲在内的全体股东的同意，陈傲并没有证据证明股权置换给其造成了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案情较为复杂，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超出简易程序审限后应及时转为普通程序。陈傲辩称，1、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借款还是投资，在2018年6月28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作出以前存在争议，该判决确认了资金性质，一审法院以2018年6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符合本案事实；2、代持股协议对隐名股东显名及股权处置等均有明确约定，佛山禅昌公司未取得陈傲书面授权即处置其代持的股权显属违约；3、本案系代持股协议违约纠纷，不涉及泰盛公司的清算及股东持股比例和股权价值问题，泰盛公司的盈亏及各股东股权的对价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陈傲与佛山禅昌公司之间签署的《代持股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令佛山禅昌公司赔偿陈傲经济损失1901250元,自2012年4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5%计算的财务成本为551250元；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按照应还未还的数额为基数，以年息5%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险费用等由佛山禅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4日，陈傲与佛山禅昌公司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委托方为陈傲，受托方为佛山禅昌公司，陈傲在泰盛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0%，佛山禅昌公司在泰盛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5%，双方共计持有泰盛公司55%的股权，工商登记中仅显示佛山禅昌公司的股东身份，佛山禅昌公司代陈傲持有股权并行使股东权利，其应将每一次股东会、董事会表决的情况向陈傲作书面通报，其仅以其实际出资额为限，处置其股东权利和权益，未经陈傲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等处置行为）代持股份及股东权益，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陈傲利益的行为。陈傲在该协议书签订前后共向佛山禅昌公司付款135万元，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135万元系陈傲为履行代持股协议对泰盛公司的投资款。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56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30日佛山禅昌公司与案外人广西全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金磊摩托车有限公司进行股权置换，股权置换完成后佛山禅昌公司持有包括受陈傲委托代持的泰盛公司股权清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陈傲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佛山禅昌公司处置其持有的泰盛公司股权中所代持陈傲股权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针对争议焦点一，陈傲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佛山禅昌公司返还135万元款项，经二审终审，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6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傲累计向佛山禅昌公司付款135万元系陈傲履行《代持股权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据此驳回陈傲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本案中陈傲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为同一标的，均为陈傲向佛山禅昌公司交付的135万元款项，陈傲对同一标的的起诉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陈傲于2020年6月10日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未经委托方事先书面同意，受托方不得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予、放弃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等处置行为）上述代表股份及其股东权益”，本案中佛山禅昌公司作为代持股协议的受托方在没有取得委托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代持的肇庆市泰盛汽车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已构成严重违约，据此陈傲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并要求佛山禅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对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做出了规定，在公司股权的实际运营过程中，因实际出资人特殊的法律地位，致使其合法权益容易受到侵害，因此代持股权协议中对实际出资人合法权益做出保护的条款约定具有重要意义。案涉代持股协议第十三条对此作出明确规定，意思表述清楚无歧义，双方都应诚信遵守。佛山禅昌公司主张（1）陈傲参与了泰盛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应属公司的显名股东，且佛山禅昌公司相关人员告知了陈傲关于股权置换的相关事宜，陈傲因母亲病重没有参加。陈傲对曾参与公司管理并不否认，但参与公司管理的行为是陈傲依协议条款约定行使权利，并不能改变合同约定的代持股权的法律事实，并不当然成为公司的显名股东。佛山禅昌公司通知陈傲参加股权置换事宜既不能视为陈傲当然同意，也不能成为佛山禅昌公司违约的理由。佛山禅昌公司主张（2）泰盛公司经营亏损，股权置换是止损措施，没有给陈傲造成经济损失。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明经过股权置换，陈傲在泰盛公司的股权消失，所有股权置换的法律文件中均没有陈傲股权去向的说明，佛山禅昌公司没有给陈傲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显然不成立。佛山禅昌公司主张（3）即便其有违约行为，陈傲也应举证证明违约造成的损失金额，而不能以出资金额当作损失金额。佛山禅昌公司在股权置换前应通过资产清算等方式向陈傲作出能产生法律后果的交代，其因没有及时清算导致无法确定泰盛公司当时的资产现状，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佛山禅昌公司承担。本案中，陈傲的损失应以其投资额及投资产生的收益为准，股权置换前的股权收益，因客观原因无法确定，不予支持，2013年9月30日股权置换后的收益损失，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傲和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二、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傲支付135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84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75元，由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傲与佛山禅昌公司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协议约定陈傲委托佛山禅昌公司代持其在泰盛公司的股权，佛山禅昌公司处置其代持陈傲的股权，应取得陈傲书面同意。根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陈傲向佛山禅昌公司支付的135万元系陈傲履行该《代持股协议书》的款项，证明其作为委托方已完成投资的义务，佛山禅昌公司作为受托方，其未经陈傲书面同意，将其持有的所有股权包括代持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显属违约，其应向陈傲承担违约责任，对陈傲有关解除代持股协议及佛山禅昌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作为基层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审限较长系佛山禅昌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所致，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傲向佛山禅昌公司支付的135万元，陈傲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经广东省佛山市两级法院审理，最终认定该款项系陈傲为履行代持股协议而支付的投资款，自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8日终审判决至陈傲2020年6月10日以代持股协议纠纷起诉，并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陈傲主张的损失问题，2013年9月30日泰盛公司股权变更，陈傲的股权未经清算即消灭，佛山禅昌公司作为受托方应将股权变更的获利转交委托人陈傲，其未能及时转交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陈傲投资本金并承担自2013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符合本案实际和公平原则，对此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禅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