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开发区精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顺达街8号6号楼3门701室。法定代表人：杨宝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科硕，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综合保税区汽车进出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综合保税区办公楼南附楼201-5室。法定代表人：杨敬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天津益清（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华，天津益清（滨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开发区精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综合保税区汽车进出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贸易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宝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科硕，被上诉人银川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精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案件受理费由银川贸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精诚公司多次更换单证系银川贸易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安排好资金一次性缴纳相关税费的过错所致，银川贸易公司已享有精诚公司多次更换单证所提供的服务，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费用，包括许可证费104500元、许可证申请服务费3000元、税金12804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应由银川贸易公司负担税金及计税比例，故其应当负担计税基数增加后的相关税金。银川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精诚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更换单证系精诚公司的合同义务，其作为专业代理公司应知晓多台汽车的报关报检程序，其诉请的各项费用缺乏合理依据。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川贸易公司向精诚公司支付552040元；2.银川贸易公司向精诚公司支付上述款额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银川贸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精诚公司和银川贸易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银川贸易公司就运抵天津港的150台车辆委托精诚公司办理报关报检等相关事宜，代理服务费用11400元/台（不含税），详见附件一“代理服务实际产生费用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多退少补”，精诚公司向银川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代理协议附件一记载，单台通关大包费用（以下简称单台大包费）包括录号费3300元、许可证费500元、一次换单费700、二次换代代理费300元等总计8400元；单台预收费包括二次换单费1500元、修箱费300元、洗箱费200元、滞箱费400元和验货费600元，总计3000元。代理协议附件一记载，单台大包费加单台预收费总计11400元，“通关大包费用增值税发票（费率及预估费用）：税额6%，（预计684元/台）”“所有价格真实有效，无任何二次收费项目”。2018年10月17日，精诚公司和银川贸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录号费改为14300元/台、含税，“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对于涉案150台进口车辆，精诚公司办理了三批自动进口许可证。第一批进口许可证办理了150台，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二批进口许可证办理了147台，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7月7日；第三批进口许可证办理了62台，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另查明：银川贸易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精诚公司支付342000元，于9月13日向精诚公司支付20万元，于10月16日向精诚公司支付50万元，于11月27日向精诚公司支付1000000元，于11月28日向精诚公司支付1318000元，共计支付336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精诚公司向银川贸易公司开具了上述款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2020年7月27日，精诚公司向银川贸易公司发送商函。商函记载了精诚公司主张相关费用的补充核算明细，并附有账单。账单记载，精诚公司应退回金额35400元。根据精诚公司诉称和银川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对于精诚公司诉请款项，银川贸易公司是否有支付义务；2、精诚公司诉请的具体款额及其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精诚公司和银川贸易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合法有效。代理协议约定银川贸易公司就运抵天津港的150台车辆委托精诚公司办理报关报检等相关事宜，精诚公司是受托人，银川贸易公司是委托人。一、依据协议约定和履行情况的综合判定精诚公司诉请款额包括五项，即验货费38400元、二次换单费313500元、许可证费104500元、许可证申请服务费3000元和税金128040元。对于上述诉请，银川贸易公司是否有支付义务，应依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予以综合判定。根据代理协议及其附件的记载，双方约定费用主要包括三项，即大包费、预付费和税费。许可证费在代理协议大包费之中，精诚公司关于由于三次申请许可证相应增加许可证费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诚公司关于许可证申请服务费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服务实际产生费用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多退少补”，结合代理协议相关条款，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应解释为，对于双方约定“原票原转”的垫付费用，比如修箱费、洗箱费、滞箱费等，精诚公司实际垫付款额与银川贸易公司预付款额相比，多退少补。对于双方约定精诚公司收取的报酬，不存在多退少补的问题，应适用代理协议附件约定，“无任何二次收费项目”。基于上述关于代理协议费用条款的解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根据以下五点理由，精诚公司关于验货费和二次换单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一，验货费和二次换单费不存在多退少补的问题，如上所述，正如当精诚公司实际支付的验货费和换单费少于银川贸易公司实际支付费用时，不存在精诚公司向银川贸易公司退费的问题，当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额外发生验货费和换单费时，除非代理协议另有约定或银川贸易公司对费用产生存在过错，亦不存在银川贸易公司向精诚公司补交费用的问题；其二，没有关于验货费和二次换单费的特别约定，涉案代理协议没有关于当发生车辆二次布控和进口许可证过期时，费用如何支付的特别约定；其三，银川贸易公司对于涉案发生情形并无过错，一则，银川贸易公司对于海关的二次布控显然无过错，二则，基于精诚公司陈述，进口许可证过期是因银川贸易公司无资金一次性缴纳150台车辆进口相关税费而分批次缴纳所致，银川贸易公司根据资金情况分批次向海关申报，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银川贸易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其四，按台收取相关费用的当然结果，代理协议约定，验货费600元/台，二次换单费1500元/台，既然是按台收取验货费和二次换单费，而不是按次收取相关费用，精诚公司以二次布控和多次换单为由要求相应增加验货费和二次换单费，欠缺合理依据；其五，银川贸易公司已实际支付代理协议约定的验货费和二次换单费。二、关于税费约定内容和效力的判定关于精诚公司的税费诉请，需要判定两个相互关联的问题：其一，代理协议中关于税费的承担，存在怎样的约定；其二，上述约定是否有效。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亦存在两个问题。其一，约定税费由谁承担，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服务费用11400元/台（不含税），附件记载，税额6%，（预计684元/台），通过对上述两个条款的整体解释，可以认定代理协议约定税费由银川贸易公司承担，计算税率为6%；其二，税费计算基数，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录号费改为含税价格14300元/台，在计算税费时，计算基数应将录号费予以扣减。关于税费约定的效力，我国法律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税费，上述约定与纳税义务人的纳税义务不存在冲突，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税费约定有效。截至法庭辩论终结，精诚公司向银川贸易公司开具涉案业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额共计3360000元。扣减录号费的含税价格14300×150=2145000元，银川贸易公司应向精诚公司支付的税费是（3360000元－2145000元）×6%=72900元。精诚公司自认应向银川贸易公司退还35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应在银川贸易公司应付款额中予以扣除。银川贸易公司对退还金额有异议的，可以另案诉讼解决。银川贸易公司应向精诚公司支付的款额税费72900元，扣减精诚公司自认应退还的35400元，共计37500元。上述款额的利息损失，精诚公司主张自其发送商函的次日2020年7月28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精诚公司与银川贸易公司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费用支付义务应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予以综合判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银川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诚公司支付37500元；二、银川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诚公司支付利息（以37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精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精诚公司负担4348元，银川贸易公司负担312元；保全申请费3280元，精诚公司负担3060元，银川贸易公司负担22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银川贸易公司应否支付精诚公司主张的验货费、二次换单费、许可证费、许可证服务费、税金及相应利息。银川贸易公司与精诚公司签订的《进口通关货运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精诚公司收取的费用包括“通关大包费”“预收费用”及税金等，其主张的许可证费属于“通关大包费”范围，验货费、二次换单费属于“预收费用”范围，许可证服务费不在协议约定范围之中。协议同时约定“所有价格真实有效，无任何二次收费项目”。（一）验货费精诚公司主张验货费，包括全部150台车每台加收的115元（115元×150台=17250元）、30台车二次验货收取的715元（715元×30台=21450元）,共计38700元。关于加收费用，首先，精诚公司主张加收费用缺乏合同依据，银川贸易公司亦不予认可。其次，精诚公司主张验货费系车辆上线接受海关检验产生的费用，且已支付案外人天津广泽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源公司），但其一审期间主张广泽源公司的服务内容为拆箱、倒短运输、回空、仓储、代缴船公司修洗箱费、滞箱费，不包括车辆上线查验产生的费用，其在两审主张存在矛盾。据此，精诚公司主张的加收费用，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二次验货费用，首先，精诚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30台车二次验货实际发生。其次，精诚公司主张二次验货费系车辆置于海关监管仓库检验产生的仓储费用，且已支付广泽源公司。但两次验货形式、内容均不相同，从常理分析，精诚公司对此主张相同费率，缺乏依据。同时，精诚公司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广泽源公司支付二次验货费。据此，精诚公司主张的二次验货费用，依据不足，亦不能成立。（二）许可证费、二次换单费精诚公司主张许可证费系指部分车辆二次、三次办理进口许可证产生的费用，共计104500元[500元×（147台+62台）]；二次换单费亦指部分车辆二次、三次办理进口许可证产生的费用，共计313500元[1500元×（147台+62台）]。精诚公司同时主张上述费用系其自行收取，并非垫付。关于许可证费，该费用属于“通关大包费”范围，且协议明确约定按照“单台”为单位收取、“无任何二次收费项目”，故精诚公司主张收取超出协议约定范围的许可证费，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二次换单费，精诚公司主张多次办理进口许可证系银川贸易公司经费不足、未在合理期间内缴纳税费所致，但协议对银川贸易公司缴纳税费时间、进口通关货代业务履行时间，均无明确约定。同时，精诚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主张其系按照银川贸易公司的口头指示完成进口通关货代业务，共分43批申报，历时18个月左右。据此，精诚公司应当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合理安排办理进口许可证的时间进度，其要求银川贸易公司负担二次、三次办理进口许可证产生的二次换单费，依据不足，亦不能成立。（三）许可证服务费涉案协议并未约定精诚公司有权收取许可证服务费，银川贸易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该项费用，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四）税金精诚公司主张银川贸易公司应当负担计税基数增加后的相应税金，但因其主张增加的计税基数，即验货费、二次换单费、许可证费、许可证服务费等均未成立，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精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上诉人天津开发区精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