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凤琼，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护龙镇高鹏村9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7197906058042。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怡，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余松二支路5号龙湖紫都城2-6幢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7NWAXN。法定代表人：余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蓝，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凤琼因与上诉人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香咨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凤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怡，上诉人缘香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凤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缘香咨询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两次现金预支款应当认定为分红，不应从回购款里扣除。从协议约定来看，每年元月底进行一次分红，现金预支是发生在该时间段内，且约定了沈凤琼需要承当一定的义务，故预支款应当认定为分红。沈凤琼不存在提前退出行为，协议中亦未约定退股时要扣除分红款。缘香咨询公司辩称，案涉协议无效，缘香咨询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其股份由余冰持有，沈凤琼无权与缘香咨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没有分红，也不具备分红的条件，因此不应当支付5万元。缘香咨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凤琼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公司股份由余冰持有，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缘香咨询公司不知道自己无权与沈凤琼签订该协议，案涉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沈凤琼将入股金5万元支付给缘香咨询公司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沈凤琼辩称，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沈凤琼入股缘香咨询公司并未进行任何股东登记，未对公司股份及公司以外的债务人产生任何影响，因此不应该认定为无效。沈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缘香咨询公司立即支付沈凤琼股份回购款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缘香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缘香咨询公司（甲方）、沈凤琼（乙方）签订《员工入股协议》，约定内容：为了构建公司利益共同体，强化公司内部的激励机制和约束机制，增强员工的主人翁地位和主人翁意识，促进公司增效，员工增收，增强公司凝聚力，甲方决定允许部分员工入股本公司。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友好、自愿、公平、公开、互助、共赢的原则，签订本入股协议书，双方共同遵守。一、持股方式：在职持股，离职则不再持股。二、经财务审计，甲乙双方认可，甲方现有资产总额为人民币70万元（即为甲方公司总股份的100%），共分为200股，每股现价价值5000元。三、乙方共计出资5万元，持股10股，持股比例为5%，乙方将按期所持股份比例按照本协议书享受权利及承担义务。四、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乙双方按各自股权比例分担共同出资的亏损和投资的利润。2、甲乙双方各自以其所有的实际股份（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有限责任。3、公司如吸纳新的股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同比例减持手中股份。4、公司如果增资扩股，乙方可以选择按比例追加投资，也可以选择减持股份。五、利润分配时间及分配方式。1、净利润：是指在利润总额中按规定交纳了所得税后公司利润留存，一般也称为税后利润和净收入，数据以全年资产负债表上的未分配利润为准。每月收入扣除税费、成本和费用等所有支出后，是为当月纯利润。2、分红日期：每年元月底前。3、分配方式：每年1次，拿上年度净利润的70%按乙方持有的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剩余30%作为公司的发展基金，在乙方正常退股时，且甲方保持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甲方将发展基金按乙方所持有的出资比例返还乙方。六、特别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乙方不得申请退股。超过3年，乙方正常书面辞职退股的且甲方处于正常经营情况时，甲方可在半年内按乙方在本合同中入股金额回购回乙方所持有的股份，甲方可视具体情况是否给乙方申请退股当年的分红；如乙方在合同期间自动离职、因故被辞退或解聘、开除等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劳动关系的，甲方按劳动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给予相应处分后，按照本合同时间期满后半年内回购乙方所持有出资购股的股份，但可不给乙方申请退股当年或上一年的分红。合同期间，如遇甲方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则甲乙双方按各自出资比例清算公司净资产，并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这些净资产。2、乙方无论在职或者离职，须自愿遵守公司的保密和竞业条款，任何时候都不能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文字资料、图片、表格和技术，不得侵占公司客户资源，一经发现立即开除或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如造成甲方重大损失，即视为乙方自愿退股，甲方可以将其所持股份抵扣赔偿并可起诉乙方。3、如甲方未履行本协议或作出有损乙方利益的行为，则乙方有权立即退股，甲方必须无条件回购乙方所持有的股份。4、乙方作为股东，必须全力支持和配合甲方的工作，在团队中以身作则，认真完成工作计划，接受甲方的监督和考核，服从并执行甲方提出的整改意见，不得做出任何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无论何种情况均不得影响甲方正常经营。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入股金额但不限于此金额作为赔偿。七、违约责任。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八、争议解决。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其他约定。1、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持股或分红期间，以及在退股或离职后2年内，如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在甲方经营区域半径5公里内自行或他人合作经营，甲方可以以乙方入股资金但不限于入股的金额要求乙方赔偿。2、甲方负责保管现金，会计每月负责核算，甲方会将财务报表发到乙方的邮箱，邮件发送成功则视为乙方已知晓当月经营情况。3、双方遇到无法控制的时间或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火灾、风灾、水灾、地震等）及政府行为，应视为不可抗力事件；若由于不可抗力事件导致任何一方不能履行义务的时间延长，延长的时间与遭受不可抗力事件所延误的时间相等。4、乙方承诺其股份由甲方代持，且在经营上与甲方始终保持为一致行动人。2017年1月20日，沈凤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缘香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冰缴纳入股金50000元。缘香咨询公司举示《员工入股协议》、《2018年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公司股东现金预支表》、《2019股东现金预支表》、《2019年1月20日员工股东大会纪要》，拟证明缘香咨询公司曾向沈凤琼出借借款22500元，双方约定在沈凤琼退股时将该借款在投资本金中进行扣除。《2018年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公司股东现金预支表》上载明沈凤琼于2018年2月11日预支现金5000元，沈凤琼签字确认。《2019股东现金预支表》上载明沈凤琼沈凤琼于2019年1月30日预支现金17500元，同时载明内容：“截止2019年1月30日，公司账上现金余额为人民币406755.73元，经公司研究决定，保留56755.73元作为公司2月份的流动资金，把余下的35万元作为现金比例预支给以下股东，同时股东承担相应的比例的会员卡消耗责任。股东提前退出，需从投资本金中扣出该笔预支款项”，沈凤琼签字确认。双方确认沈凤琼于2019年11月15日离职。一审另查明，缘香咨询公司的股东为余冰（持股比例为90%）、重庆大幸福家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员工入股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乙方不得申请退股。如乙方在合同期间自动离职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劳动关系的，甲方按劳动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给予相应处分后，按照本合同时间期满后半年内回购乙方所持有出资购股的股份，但可不给乙方申请退股当年或上一年的分红。合同期间，如遇甲方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则甲乙双方按各自出资比例清算公司净资产，并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这些净资产。根据该条款的约定，缘香咨询公司应当在2020年7月14日之前回购沈凤琼股份。截至目前为止，案涉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缘香咨询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沈凤琼在合同期间自动离职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劳动关系的，按照本合同时间期满后半年内回购乙方所持有出资购股的股份，但可不给乙方申请退股当年或上一年的分红。根据缘香咨询公司举示的《2018年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公司股东现金预支表》《2019股东现金预支表》证据载明内容，应当将沈凤琼预支的22500元予以扣除。故，缘香咨询公司还应当向沈凤琼支付股份回购款27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凤琼股份回购款27500元；二、驳回原告沈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原告沈凤琼负担225元，被告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员工入股协议》约定，如沈凤琼在合同期间自动离职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劳动关系的，缘香咨询公司按劳动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给予相应处分后，按照本合同时间期满后半年内回购乙方所持有出资购股的股份，但可不给沈凤琼申请退股当年或上一年的分红。本案中，根据该约定，缘香咨询公司应当在2020年7月14日之前回购沈凤琼股份，但应当将沈凤琼预支的22500元予以扣除。虽然沈凤琼辩称预支现金应当认定为分红，不应再回购中扣除，该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缘香咨询公司向沈凤琼支付股份回购款27500元并无不当。对于缘香咨询公司认为案涉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沈凤琼将入股金5万元支付给缘香咨询公司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缘香咨询公司与沈凤琼签订《员工入股协议》时，沈凤琼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系占100%股权的股东，案涉协议有缘香咨询公司的盖章及沈凤琼在法人处签字，沈凤琼收取余冰入股金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为。现沈凤琼已经离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缘香咨询公司应当回购沈凤琼股份，该回购并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构成抽逃公司资本，亦不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沈凤琼与缘香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凤琼负担362.50元，由重庆缘香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8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