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荣，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显秀，男，汉族，1951年5月10日出生，住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德惠市布海镇升阳街道。法定代表人：邢庆义。（已故）原审被告：邢冬梅，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原审被告：邢艳梅，女，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宋文荣因与被上诉人宋显秀、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升阳供销社）原审被告邢艳梅、邢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荣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本案关键事实民间借贷的合法真实性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未查清，借贷主体关系未查清，继承是否发生未查清，所以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合法一审未能查清，并且未有明确合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对于民间借贷关系仅仅举证了“收据”，收据中记载了“借”款内容，并未明确“收到借款”的交付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于被上诉人主张经手人邢庆义书写的相关内容，但是在邢庆义已经死亡情况下，根本无从确定借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于民间借贷是否存在的证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也未尽到举证责任。在基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性、合法性未能审理清楚情况下，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改判。二、一审判决对于借贷主体关系未查清，导致判决结果法律适用错误且逻辑混乱。一审中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唯一证据“收据”中明确加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一审中也已经查明借款是以升阳供销社名义借款，并未有任何关于邢庆义个人借款意思表示或承担保证责任意思表示内容。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将企业法定代表人列为被告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而本案一审中未有任何明确证据证明款项被法定代表人邢庆义个人使用，反而是一审判决中认为经过审理查明并且被上诉人也明确借款用途为“供销社经营使用”。由于升阳供销社是独立法人主体，目前仍处于在营状态，可以作为责任承担主体，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就判定邢庆义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从升阳供销社是“空壳法人”认定邢庆义为“实际借款人”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并且该推定存在法律关系理解错误，已经超过自由裁量范围。邢庆义作为工商登记的升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升阳供销社名义借款，并且在出借人明确借款主体为升阳供销社情况下，除非有证据证明个人使用，否则应由升阳供销社承担法律后果及偿还义务。三、一审中根据对于邢庆义遗产继承情况审理不清，并且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了放弃继承权，但是在没有查清是否发生继承，并且继承范围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给付借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一审认定“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且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宋显秀辩称，钱确实是邢庆义借的，与上诉人无关。邢艳梅、邢冬梅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显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邢庆义、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升阳供销社立即给付借款23.8万元。事实及理由：宋显秀、邢庆义系亲属关系，因升阳供销社、邢庆义资金周转不开，在2013、2014、2015、2016、2017、2018、2019年分别向原告借款15万元、1万元、1.2万元、2.3万元、1.4万元、1.4万元、1.5万元、共计23.8万元，并出具收据7枚，经送显秀索要，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双方对宋显秀提供7枚收据，合计借款23.8万元；升阳供销社已改制，相应资产已转让邢庆义，升阳供销社工商登记未注销，由邢庆义继续使用该名称从事经营活动；邢庆义与宋文荣系夫妻关系，邢庆义于2019年9月死亡，邢冬梅、邢艳梅系邢庆义与宋文荣女儿，邢冬梅、邢艳梅没有继承邢庆义遗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升阳供销社改制后，虽没有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相应资产已转让邢庆义，对这种空壳法人民事主体人民法院应根据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结合企业改制后的具体情况，确认责任主体及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邢庆义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其已死亡，而且该债务发生于邢庆义与宋文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文荣应承担民事责任。邢冬梅、邢艳梅没有继承邢庆义遗产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宋文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宋显秀借款23.8万元；二、驳回宋显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00元，公告费580.00元，合计5450.00元，由宋文荣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邢庆义于2007年1月22日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其上约定邢庆义继续使用升阳供销社名称，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协助邢庆义办理营业执照及年检。二审中，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以公证方式明确放弃继承邢庆义的遗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升阳供销社向其借款23.8万元，并提供收据作为证据，收据上均加盖了升阳供销社财务收讫章，且有法定代表人邢庆义的签字及签章，各方对升阳供销社公章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对款项来源、交付过程、借款用途均作出说明，故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升阳供销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升阳供销社未注销，其应作为债务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升阳供销社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但邢庆义于2007年1月22日向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购买了升阳供销社的所有资产，且双方约定邢庆义继续使用升阳供销社名称，故升阳供销社实质上应为邢庆义个人经营管理使用，其应对升阳供销社的债务负偿还责任，现邢庆义已死亡，其继承人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以公证方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邢庆义的遗产，故应以邢庆义的遗产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对被上诉人不负有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宋显秀给付借款本金23.8元；三、以邢庆义的遗产就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被上诉人宋显秀偿还；四、驳回被上诉人宋显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00元、公告费5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均由被上诉人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