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幸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太子庙镇岩嘴社区（原岩嘴政府内）。法定代表人：朱诗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世银，汉寿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枝兰，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毅，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沧浪街道办事处八角楼社区八角楼组。负责人：孔令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燚，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寿县幸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枝兰、毛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汉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大地财险汉寿公司赔偿58381.28元。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不合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曾枝兰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在进出道路时未减速停车瞭望，毛毅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二，投保人声明中免责条款的签字，系工作人员填好后再加盖的幸福汽车公司公章，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并未履行告知义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而非《校车安全管理条例》。毛毅驾驶准驾相符的合法车辆，未增加保险人的承保风险，大地财险汉寿公司以行政法规所确定的更严苛的要求主张免责，属于增加被保险人义务免除自身保险责任的情形，其免责条款无效。曾枝兰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责任的划分正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是对校车的安全予以专门制定的行政法规，应当遵守。一审判决正确。大地财险汉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对于免责条款用大号加黑加粗的形式予以区别，且就免责条款进行了专门罗列，幸福汽车公司在免责条款说明书上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司公章。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其行为违法，属于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毛毅未发表答辩意见。曾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毅、幸福汽车公司、大地财险汉寿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9638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17时，曾枝兰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李翎舞）从太子庙镇金安回族村李家组李厚然家进入道路时，与沿金安回族村公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的驾驶人毛毅驾驶的湘Ｊ3××××中型专用校车左轮胎相撞，造成曾枝兰、李翎舞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曾枝兰受伤后前往汉寿县太子庙镇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4天，住院治疗费用54048.2元，出院医嘱全休3月，加强营养。2020年7月1日，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枝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摩托车且进出道路时未减速停车瞭望，曾枝兰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毛毅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10月29日，曾枝兰经常德市龙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左股骨颈骨折行“全髋置换”术，属九级伤残，陪护时间120日，营养给付时间120日，人工髋关节每15年换一次，下次需医疗费60000元。毛毅将其所有的湘Ｊ3××××中型专用校车挂靠幸福汽车公司进行营运，登记的所有人为幸福汽车公司，毛毅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幸福汽车公司为该车辆在大地财险汉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以黑色字体加粗作出提示，投保人幸福汽车公司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毛毅为曾枝兰垫付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枝兰损失的确定；二、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赔偿曾枝兰的损失；三、本案责任的具体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相应的统计数据，法院核定曾枝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曾枝兰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54048.2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曾枝兰主张按照司法鉴定书意见为60000元，大地财险汉寿公司提出过高，应参照第一次手术费用及材料计算，法院认为，后续治疗的项目是人工髋关节更换，与第一次治疗项目相同，结合第一次治疗所花费用与物价上涨因素，曾枝兰该项主张应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曾枝兰主张住院24天，每天按100元标准计2400元，与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致，法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曾枝兰主张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的营养时间为120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6000元，根据医嘱，法院酌情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曾枝兰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标准计算，曾枝兰至2020年10月定残之日不满52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结合伤残等级20％的赔付比例计算为159368元，法院予以认定；6．误工费，曾枝兰主张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的误工时间为300天，按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54272元计算为44607元，曾枝兰没提交固定收入情况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证据，法院酌情参照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4778元计算，误工日期根据接受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全休3月，加上住院治疗时间24天，合计为114天，误工费为10862.17元（34778元／年÷365天×114天）；7．护理费，曾枝兰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计算，护理期限根据曾枝兰住院及全休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为114天，护理费为12353.23元（39552元／年÷365天×114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曾枝兰的伤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交通费1000元，曾枝兰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其住院以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花费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天数，法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10．鉴定费1906元，双方无异议，系曾枝兰实际支出，法院予以认定。曾枝兰主张其财产损失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317937.6元，其中1-4项共计122448.2元，5-9项共计193583.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并具有3年以上驾驶经历，年龄在25周岁以上、不超过60周岁；（二）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被记满分记录；（三）无致人死亡或者重伤的交通事故责任记录；（四）无饮酒后驾驶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记录，最近1年内无驾驶客运车辆超员、超速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记录；（五）无犯罪记录；（六）身心健康，无传染性疾病，无癫痫、××等可能危及行车安全的疾病病史，无酗酒、吸毒行为记录。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立法对于校车驾驶人的资格相较于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提出了更严格的驾驶技能要求和取得条件。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的规定，毛毅虽然准驾相符，但未取得校车资格驾驶校车，符合幸福汽车公司与大地财险汉寿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合同虽为格式合同，但投保人幸福汽车公司对免责条款在签订合同已知晓，故对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理赔责任的观点予以支持；大地财险汉寿公司提出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核定的医疗费进行赔偿，系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审查内容，针对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在本案中免责情况，没有审查必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毛毅挂靠幸福汽车公司进行营运，毛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曾枝兰的损失，对曾枝兰的损失，毛毅与幸福汽车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综上，曾枝兰的损失依法应先由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曾枝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认定曾枝兰自行承担70％，剩余30％由毛毅与幸福汽车公司连带赔偿。曾枝兰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122448.2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赔偿曾枝兰损失10000元；曾枝兰在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193583.4元，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故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曾枝兰损失110000元。对于曾枝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197937.6元（317937.6元-120000元），曾枝兰自负138556.32元（197937.6元×70％），毛毅与幸福汽车公司承担59381.28元（197937.6元×30％），毛毅为曾枝兰垫付了费用1000元，毛毅与幸福汽车公司还应赔偿58381.28元。遂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枝兰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毛毅、汉寿县幸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曾枝兰各项损失共计58381.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曾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2114元，由曾枝兰负担600元，毛毅、汉寿县幸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毅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三责险的免责事由。我国立法对于校车驾驶人的资格相较于取得相应准驾车型驾驶证提出了更严格的驾驶技能要求和取得条件。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的规定，驾驶校车应当取得校车驾驶资格。未取得校车资格驾驶校车，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形，符合幸福汽车公司与大地财险汉寿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合同虽为格式合同，但大地财险汉寿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幸福汽车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知晓，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幸福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幸福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53元，由汉寿县幸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汪媛媛书记员宋金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