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刚，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美玲，女，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唐新刚因与被上诉人房美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新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房美玲承担婚前共同债务325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房美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唐新刚和房美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8年8月24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25日，向案外人王鹏明分别借款50000元、5000元和10000元，计65000元。因未及时归还该借款，案外人王鹏明于2019年5月17日诉至荣成市人民法院，三方于2019年5月17日达成调解，并由法院制作(2019)鲁1082民初3222号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被告房美玲、唐新刚于2019年7月17日前给付原告王鹏明借款65000元”。由于房美玲不履行该调解书义务，唐新刚于2021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依法追偿32500元。一审判决否认婚前借款事实，令人不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否认(2019)鲁1082民初3222号调解书达成一致意见，否认婚前共同债务的事实，驳回唐新刚追偿权的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3.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房美玲辩称，唐新刚的5万元在欠条上写的很清楚是付购楼款，离婚协议上写的是房子欠款是由唐新刚负责；且唐新刚给卖房人丁志刚出具的欠条上71万多元包含这5万元，所以该5万元应由唐新刚负责偿还。唐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美玲支付唐新刚垫付的共同债务款32500元；2.判令房美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唐新刚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房美玲支付利息（以3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3.85%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原系夫妻。2019年房美玲起诉唐新刚离婚。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鹏明起诉唐新刚、房美玲民间借贷纠纷。王鹏明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于2019年5月17日调解结案。起诉状中称：“2018年8月24日，唐新刚、房美玲以偿还楼款为由借款5万元；2019年1月26，唐新刚以房美玲去威海看病为由借款5000元；2019年2月25日，唐新刚以房美玲在荣成医院住院治疗为由借款10000元。因二人始终不偿还，故提起诉讼。”庭审中，王鹏明提交了两张唐新刚出具的借条，一张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由“今收到”条改写的，内容为“今借到50000元。付购楼款”；一张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内容为“今借到王鹏明15000元”。唐新刚、房美玲对借条的真实性、借款的用途均无异议。双方调解后达成协议：“房美玲、唐新刚于2019年7月17日前付给王鹏明借款65000元。”2019年7月25日，唐新刚通过转账、现金支付方式支付王鹏明65000元。离婚案件于2019年6月19日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第三条写明“各自债务各自负担。（买房欠款由被告负担）”。离婚案件的被告系唐新刚。对借王鹏明5万元的问题。唐新刚在本案庭审中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偿还了楼房款32万元，该32万元包含借王鹏明的5万元；离婚时楼房还有40万元欠款，协议内容‘买房欠款’是指该40万元，不包含夫妻共同生活所借；离婚约定的‘各自债务各自负担’指房美玲借的钱、我买楼欠的40万元。并且协议写的是‘买房欠款’，而‘欠款’并非‘借款’，王鹏明的款项是‘借款’，不是‘欠款’。”对借王鹏明15000元的问题。房美玲认可为其治病支出7000元。唐新刚称实际用于治病12900元，其他的用于抚养孩子。通过唐新刚陈述的微信转账给房美玲的记录看，有部分款项是在借王鹏明款之前就支付了。房美玲称转账时间可以证实部分款项未用于其治病。唐新刚解释称，此前借别人的钱给房美玲治病，用王鹏明的部分款项偿还了此前的治病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前，双方已就王鹏明的欠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约定该笔欠款由双方共同偿还。因此，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双方约定“各自债务各自负担”，应当理解为双方尚未说明的其他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担，比如：唐新刚称的房美玲外欠款、离婚时尚存在的40万元楼房欠款。在双方没有对欠王鹏明的共同债务进行特别约定时，王鹏明的欠款仍应由双方共同偿还，不能因“各自债务各自负担”而认定此前双方已认可的共同债务应由唐新刚或房美玲个人负担。当然，上述认定如果双方进行了特别约定除外。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约定了“买房欠款由被告负担”，该约定应理解为双方约定了因楼房产生的欠款均由唐新刚负担，此系双方对共同债务由一人承担的特别约定。如果按唐新刚所称，该约定是指离婚时尚存在的40万元债务的话，那该特别表述没有必要，因为“各自债务各自负担”已解决了40万元债务的负担问题，故双方特别约定的“买房欠款由被告负担”应理解特意针对楼房的所有欠款进行了强调，即：双方对于此前欠王鹏明的用于付楼房的款项进行了特别约定，该部分款项应由唐新刚个人负担。对于唐新刚称欠款并非借款的理由，明显不当，该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上述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楼房产生的欠款由唐新刚负担，故唐新刚偿还王鹏明5万元后，不能向房美玲追偿，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偿还王鹏明的15000元，因双方约定为共同债务，并且离婚时没有特别约定由个人负担，因此应由双方共同偿还，该款唐新刚个人负担后依法可以向房美玲追偿，唐新刚该部分诉请，可予支持。唐新刚于2019年7月25日偿还了王鹏明的欠款，自该日起唐新刚主张利息，可予支持，但其要求按年息24%、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利息可参照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房美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新刚7500元及利息（以7500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唐新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元，由唐新刚负担235元，房美玲负担71元。本院二审中，唐新刚提供荣成市人民法院案款付款通知书，案外人王鹏明起诉状，唐新刚出具给王鹏明借条3张，房美玲2019年4月15日的保全申请书，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财保53号、（2019）鲁1082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222号民事调解书、庭前调解笔录3页及调解协议1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62×××71（唐新刚）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6日荣成市人民法院转存11万，中国农业银行荣成支行崖头办事处出具的冻结和解冻的卡号为62×××71银行卡的说明各1份，欠案外人丁志刚购房款719976元欠条一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拟证实唐新刚向王鹏明还款时间延后的原因是，在夫妻存续期间唐新刚、房美玲和王鹏明约定，等到唐新刚的残疾赔偿款通过法院执行过来以后再还王鹏明的借款，案涉5万元购房款是王鹏明打到唐新刚银行卡上的，是借款，该5万元款项已经付给丁志刚偿还欠款，买房欠款是案外人丁志刚直接把楼款付了，款项没有经过唐新刚账户，直接打到了房地产公司账户，因此借款和欠款区别很大。经质证，房美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719976元里面包含5万元，不认可唐新刚所说的“欠款是案外人丁志刚直接把楼款付了，银行流水款项没有经过我账户，直接打到了房地产账户”，房子是丁志刚顶账房，当时是欠丁志刚的钱，但没有通过房地产公司。本院经审查，对唐新刚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唐新刚与房美玲于2013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21日，唐新刚向案外人丁志刚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丁志刚购房款（刘家小区85号201室）柒拾壹万玖仟玖佰柒拾陆元整（719976元）”。唐新刚与房美玲认可719976元即为案涉房屋价值，2019年2、3月份，二人将案涉房屋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唐新刚的父亲。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对唐新刚已偿还王鹏明的5万元款项，唐新刚向房美玲追偿25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向王鹏明所负债务于2019年5月17日在另案中与王鹏明达成调解，约定由唐新刚与房美玲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该笔共同债务应由唐新刚与房美玲共同偿还，任何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唐新刚与房美玲于2019年6月19日调解离婚，调解书明确约定“各自债务各自负担。（买房欠款由被告负担）”。唐新刚主张上述“买房欠款”系指尚未偿还丁志刚的40万元款项，案涉5万元系向王鹏明所借用以偿还丁志刚的款项，故不属于调解书约定的“买房欠款”范围。但双方已将价值719976元楼房以200元价格转让给唐新刚之父，而案涉5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上述“购楼款”，根据双方离婚调解书的具体约定，结合双方达成调解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特别约定的“买房欠款由被告负担”应理解特意针对楼房的所有欠款进行了强调，即：双方对于此前欠王鹏明的用于付楼房的款项进行了特别约定，该部分款项应由唐新刚个人负担，并无不当，故对唐新刚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离婚调解书，该25000元款项不属于唐新刚可向房美玲追偿的范围。综上所述，唐新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上诉人唐新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