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小平，男，196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高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95509937G。法定代表人：蒋九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汤小平与被上诉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万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小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履行法院的基本职责，致使其做出错误判决。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劳动合同书、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缴纳了社保，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2、本案中的欠薪证明上有被上诉人单位的公章，法院在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因怀疑就推翻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3、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既然已经肯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那么在这一基础上如果被上诉人未否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或者法院未查明劳动合同系上诉人伪造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来计算双方之间的劳动报酬。4、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列举了很多不合理之处，但是这些不合理之处不是上诉人造成的。5、本案中会计杨玲的陈述以及邓金锁的在其他关联案件的陈述应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和上诉人核实或者接受上诉人询问的情况下，就作为一审法院定案的证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润万嘉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汤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润万嘉公司支付拖欠汤小平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止劳动工资656621.48元；2、请求判令润万嘉公司支付拖欠汤小平的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劳动工资60000元。一审庭审中，汤小平自愿放弃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劳动工资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受理了申请人汤小平诉被申请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争议一案。在该案中，汤小平要求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资656621.48元。2020年3月9日，该委出具常武劳人仲定字（2020）第0155号仲裁决定书，以超期且当事人书面不同意该委继续审理为由终结案件审理。现汤小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关于汤小平在润万嘉公司处的工作情况，汤小平称，原来我在龙德项目部，后龙德破产了，就到308项目做副总，之前在308上班，后来在金坛上班，我的工资一直是润万嘉发放的，润地利一直没发工资给我。我在龙德的时候年薪十几万，后来龙德破产后，老板请我到润万嘉来工作，答应我的条件我才做的，答应我20万一年我才过来的。为证明其主张，汤小平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劳动聘用合同书》1份，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上载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为工程安全，年薪税前240000元，甲方处盖有单位公章，乙方处由汤小平签名。2、欠薪证明1份，其上载明润万嘉公司欠发汤小平2016年找补工资税后131345元，2017年找补工资税后127476元，2018年找补工资税后230800.48元，2019年9月止找补工资税后167000元，共计税后656621.48元。该证明右下方处加盖润万嘉公司单位公章，打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09月。找补工资即为欠发工资之意。3、公积金职工流水账一份，用以证明润万嘉公司为汤小平缴纳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的公积金。4、金坛区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查询时间段为200001-202012。2013年8月-2015年2月，参保单位为常州润地利房地产有限公司，2015年7月-2016年2月，参保单位为常州龙德置业有限公司，月缴费基数为2900元；2016年4月到2018年10月，参保单位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月缴费基数于2017年7月提高至3190元，于2018年7月提高至3509元。5、任命书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0月28日，润地利科技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任命汤小平为该公司总裁助理兼润万嘉公司副总经理，具体负责环球308项目的安全、治安等内外事务。在本案的关联案件(2020)苏0412民初7284号杨玲诉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杨玲称，欠薪证明的文字模版是我打的，数据也是我计算出来的，打出来后我就交给其他员工，当时给的是没有盖章的版本，其他员工找老板签字盖章，我的欠薪证明是由我们留守的人一起带到润澳大酒店那边去给邓金锁盖章，我并没有参与盖章的过程。欠薪证明上的结欠工资金额是按照劳动合同的工资金额扣除每月发放的生活费、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后得出来的。生活费的标准都是公司总经理和集团公司申请了以后定下来的，公司总经理前后换过好几个，最早的经理是孙洁，后来是王卓，好几任了。我提供的未付工资汇总和明细表中有部分数据不准确，如社保只登记到2018年4月，可能是我工作上面的疏漏。公司平时发的生活费都是税后，公司报过税，但没有交，因为税务上一直是欠费的，税款可能已到期了，没有更新，现在不能登录，从我离职后我就没有报过。每个人的社保应该都是按最低标准交的。集团公司把每个月的工资是交到我这边，我再打给员工，不会存在几个关联公司向同一个人支付工资的情况，关联公司的会计之间也会核实的，偶尔会有集团公司发工资了，我们公司没发的情况，这种情况印象中次数有点多的，不清楚其他关联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我提供的表格上面的固定人员是我这边发的，有的人是老板给我发消息我才会给他们发钱，如肖洋、邓金锁，有的时候是老板发给他们。我们以前的办公地址就是在308，潘阳生、张芬梅现在还在的，有的人在外面跑，有的人在金坛办公。蒋九斤只是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蒋九斤原来是集团公司的书记，我们公司的用款达到一定的金额就要总公司的领导签字，才会有款下来。润万嘉公司长期不发工资，社保也不交，我们没有保障，我们向王和平要了也没有，后来我们准备起诉，单位就给我们开了欠薪证明用于起诉。2019年9月之后我就离开公司了，公司现在的情况我不清楚。杨玲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未付工资汇总及2016-2019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工资汇总表显示欠付工资数额同欠薪证明内容，工资发放明细显示2016-2019年期间，汤小平的年薪为240000元，自2016年1月开始润万嘉公司按照4000元/月的标准向汤小平发放生活费，至2016年7月开始提高到5000元/月，持续发放至2018年2月，2019年1月发放5000元，2月发放3000元，五险一金则从2016年3月缴纳至2018年4月，明细表显示未付工资金额为含税金额。2、2016年3月，2016年8月，2017年9月润万嘉公司的记账凭证，2016年3月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汤小平发放了2016年2月的生活费3500元，2016年8月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8月1日通过银行卡现金存款(无卡)方式向汤小平发放了2016年6月的生活费4000元，2017年9月的记账凭证中有两张生活费发放清单，显示2017年7月、8月汤小平的生活费为5000元，汤小平在表中签字，并无对应银行转账凭条。汤小平对杨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我看不懂，只要与我主张的金额一致就行。还查明，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中城建科技产业园南通有限公司、常州龙德置业有限公司均是由法人润地利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独立投资设立的公司。2016年2月25日，武进法院裁定龙德公司破产，龙德公司员工的工资计算并支付至2016年2月，龙德公司的劳动债权公示表显示汤小平于2015年2月与龙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且确定了经济补偿金金额，后于2015年6月与龙德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其正常工资为5000元/月。2018年11月6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润地利公司破产重整一案，该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截至2018年11月6日，公司所欠工资最多的员工为于枫铭，欠薪金额为200671元，邓金锁为87805.40元，蒋九斤为44860.92元，王和平为163260.92元。2018年11月9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城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该案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截至2018年11月9日，公司所欠工资最多的员工为郁海洋，欠薪金额为260809.2元。一审法院同批次审理了汤小平等十人在内的诉润万嘉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在陈国平诉润万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中，王和明为润万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在肖洋、王强、王和明诉润万嘉公司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汤小平为润万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在法庭提示汤小平既做汤小平，又做关联案件润万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况下，汤小平表示如对其有影响就不代理单位，后续开庭时均按润万嘉公司缺席庭审审理。邓金锁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8093号判决书，判决润万嘉公司向邓金锁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工资48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邓金锁曾向法院提交离职证明书证明其因润万嘉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工资申请辞职，润万嘉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同意其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解除。后，邓金锁又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润地利公司支付工资72万元及补偿金6.3万元，案号为（2019）苏0211民初9117号，后因邓金锁未能按时缴纳诉讼费，案件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汤小平确实为润万嘉公司的员工，但是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第一，汤小平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工资为年薪税前240000元，润万嘉公司会计杨玲提供的未付工资汇总表及明细表显示根据汤小平年薪税前240000元的标准、润万嘉公司已发生活费、五险一金汤小平个人承担部分计算得出的未付工资为含税工资，但欠薪证明上面载明的金额相同的未付工资却为税后未付工资，存在矛盾之处，明细表显示2016年2月发放生活费4000元，但实际发放3500元，明细表显示2016年6月发放生活费5000元，但实际发放4000元，润万嘉公司为汤小平缴纳社保至2018年10月，但未发工资明细只记载到2018年4月，至少说明会计杨玲计算的欠付金额不准确。第二，润万嘉公司自2016年1月开始向润万嘉公司发放生活费，从2016年3月开始为汤小平缴纳五险一金，开始时间并不一致。另外，根据公司会计杨玲的陈述，不会存在几个关联公司向同一个人支付工资的情况。龙德公司向汤小平发放工资至2016年2月，故在2016年1月至2月期间，龙德公司及润万嘉公司同时向汤小平发放工资，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第三，汤小平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40000元/年，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润万嘉公司从未按此标准足额支付过，其社保也未按此标准缴纳，也未有缴税证明予以证实。第四,润万嘉公司仅有一个项目即为308项目，该项目从2013年开始就处于停工状态，汤小平从龙德公司至润万嘉公司，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工作量并不大，年薪反而上涨不合常理。第五，润万嘉公司的会计杨玲称公司员工工资由集团公司发放，集团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的欠付员工工资最多不过260809.2元，而本案中汤小平主张的欠付工资与之相比畸高。第六，邓金锁曾作为汤小平向法院起诉润万嘉公司索要劳动报酬，且在该案件中，汤小平曾向法院提交离职证明书证明其因润万嘉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工资申请辞职，润万嘉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同意其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解除。邓金锁已于2019年8月31日离职，关联案件汤小平在本案中又称邓金锁在汤小平等人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的欠薪证明上盖章，存在矛盾之处。本案中，汤小平提供的欠薪证明由同为关联案件的杨玲制作，汤小平称欠薪证明由邓金锁盖章，邓金锁非单位法定代表人或实际老板，其未到庭说明情况，其盖章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邓金锁自身凭借盖有润万嘉公司、润地利公司公章的欠薪证明向两公司主张同一时间段内的巨额劳动报酬，不合常理，涉嫌虚假诉讼，可见，润地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管理混乱，公章在员工手里，公章的使用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并不能单独就汤小平提供的欠薪证明认定事实，结合前文一审法院分析的汤小平提供的证据和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诸多矛盾及不合常理之处，法院认为汤小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据此对汤小平的主张不予支持。润万嘉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本案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汤小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汤小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汤小平己提供合同、欠薪证明原件，但本案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比如，润万嘉公司仅有一个项目即为308项目，该项目从2013年开始就处于停工状态，汤小平从龙德公司至润万嘉公司，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工作量并不大，年薪反而上涨不合常理。再比如，汤小平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工资为年薪税前240000元，而润万嘉公司会计杨玲提供的未付工资汇总表及明细表与汤小平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另外，汤小平提供的欠薪证明由同为关联案件的杨玲制作。一审法院已经在一审判决书之中一一予以了详细阐明，本院不再重复赘述。结合关联案件审理情况，润地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管理混乱，公章在员工手里，且公章的使用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小平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汤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