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明，男，汉族，1975年4月30日生，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琴，女，汉族，1978年1月30日生，山西省晋城市人，公民身份证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山西慎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环路2039号城区汽车运输公司院内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泽州路与红星街交叉处（国贸中心B座23层230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冯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志军，男，汉族，1970年7月4日生，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语佳，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燕，女，汉族，1986年8月18日生，山西省沁水县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原审被告：张光峰，男，汉族，1983年3月17日生，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强，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伟汽修）、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人科技）、庞志军及原审被告侯燕、张光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被上诉人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庞志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语佳、原审被告侯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强、张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认定错误。该份协议并非各方主体达成一致意见后当面所签订形成。《解除合作协议书》签订时，联丰公司公章当时并非由段建明保管，法人名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2.原判认定联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及承担，张二忠作为公司实际股东康伟汽修的代言人履行权利义务，即便承担债务，也应当由段建明与康伟汽修或者张二忠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系共同合伙人，甚至是上诉人股东，应当适用《合伙企业法》及《公司法》中关于退股的相关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辩称，1.《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即关于联丰公司公章与被告段建明法人名章加盖的事实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已完成对该证据的举证责任。提供有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李玉龙、张二忠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各方当事人签订解除协议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2.上诉人未履行合同未成立的举证责任，法庭对其抗辩理由不应采信，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案涉协议，四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已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二上诉人作为联丰公司股东，未经清算即将联丰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被告侯燕、张光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责任，二审应按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与原审被告没有关系，原审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原告康伟汽修、晋人科技、庞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康伟汽修退款8万元及利息11389元（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晋人科技退款2.5万元及利息3559元（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庞志军退款5.5万元及利息7830元（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庭审中，三原告提供《解除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联丰公司、乙方康伟汽修、丙方晋人科技、丁方庞志军。甲方、乙方、丙方就改组甲方项目经友好协商于2013年12月30日自愿签订“合作协议”，后乙方、丙方邀请丁方加入。现因经营亏损，经合作各方充分协议，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关系，特签订本解除协议。一、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甲方投资陆拾万元整（包括50.5万元资产）；乙方投资叁拾伍万元整（包括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丙方投资11.7万元（沁水县正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丁方投资贰拾伍万元整；现项目严重亏损。二、甲方、乙方、丙方、丁方自愿解除合作，乙方、丙方、丁方退出项目，由甲方自主经营。三、甲方自愿支付乙方捌万元整；丙方贰万伍仟元整；丁方伍万伍仟元整；乙方、丙方、丁方自愿接受。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丁方不再对项目债权债务承担享有任何责任和权利，但应积极协助甲方交接商场理顺关系。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丁方对项目及甲方不再享有股权债权等任何权利，不再担任甲方任何职务，不得向甲方再提出除本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以外的任何要求。”协议书中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9日，联丰公司加盖公章处写有“2016.7.20”字样。该协议书甲方签章处加盖有联丰公司公章与时任法定代表人段建明的名章，但无段建明本人签字。乙方、丙方、丁方分别盖章、签字。被告段建明称未见过该协议，协议上的公章及法人章并非其加盖，合伙期间由案外人经理张二忠负责具体经营，公章当时并不在其手中。张二忠称未见过该协议，公章并非其加盖，公章一直在店里面放着，也不一定是其保管，加盖公章处的“2016.7.20”字样也非其所写。关于段建明的名章，张二忠称其从进店到离开从未见过该名章。2017年7月27日，联丰公司原股东段建明、韩丽琴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本案被告侯燕、张光峰，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一份，并履行了工商登记手续，证明联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及承担。2018年11月13日，联丰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原告与联丰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即关于联丰公司公章与被告段建明法人名章加盖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肯定的是该份协议并非各方主体达成一致意见后当面所签形成。对具体的签订过程，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根据证人李玉龙律师的证言，其称有包括被告段建明在内的四人坐在一起谈过解除合作协议事宜，且认可是被告段建明找的其起草协议，最终起草完后给的也是被告段建明，但证人李玉龙律师并不认可三原告所称的该协议是其拿着协议，先找的被告段建明签完后再找的的三原告签，被告段建明对此也不认可。通过证人李玉龙律师的证言可以认定段建明对于解除合作协议事宜是知晓的，其只是不认可由其签完后再由三原告所签的过程及对协议上联丰公司的公章及个人名章是自己亲自加盖。被告段建明辩称当时联丰公司已经交由案外人张二忠负责经营，是案外人张二忠盖的章。根据2015年7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被告韩丽琴将股权转让给了张二忠，免去了被告段建明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张二忠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仍为被告段建明，股东仍为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案外人张二忠的证人证言，其于2016年元月离职，2016年11月前后将联丰公司移交给了被告段建明，其称从未见过该《解除合作协议书》，联丰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店里放着，自己并不一定保管，也不经常用，对于段建明的名章从未见到过。因此原被告双方在对盖章事宜存有疑异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盖章事实已无法查清。在无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划分举证责任，由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段建明作为抗辩合同未成立的一方其只是单方否认并不是其加盖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认联丰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的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签字或盖章仅具其一，合同即可成立。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协议成立后，不必签字、盖章兼具，即可生效。被告段建明作为原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公司转让给张二忠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当庭称程序上仍得通过自己。因此对于协议上加盖的联丰公司的公章及个人的名章，被告段建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对联丰公司的公章、更是对自己的名章应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因此该《解除合作协议》上关于联丰公司的公章及段建明个人名章可以代表联丰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段建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依法认定涉案《解除合作协议》成立并生效。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侯燕和被告张光峰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联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清算信息一栏中载明“暂无清算信息”，且被告侯燕和被告张光峰并未向本庭提供关于联丰公司清算的报告及相应的资料，本院认定联丰公司未经清算即被注销，依上述条款，被告侯燕和被告张光峰对外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鉴于本案被告侯燕和被告张光峰在审理过程中已申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段建明、韩丽琴为被告，基于双方内部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联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及承担。因此对于本案所涉的债务直接由原股东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承担。即由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支付原告康伟汽修退款8万元，支付原告晋人科技退款2.5万元，支付原告庞志军5.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主张合法合理，应予支持。鉴于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已经取消，故利息应当以退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退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退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庞志军退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庞志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被告段建明和被告韩丽琴负担。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本院二审阶段，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张二忠签字的现金收入凭证5页；2、公司给张二忠发放的工资流水；3、3份2014年-2015年资产负债表；4、周丁丁的详细说明。欲证明当时公司实际经营状况、段建明与三被上诉人的股份情况以及《解除合作协议书》是虚假的，段建明未参与也不知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1、3、4证据存疑或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张二忠为公司股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举证证明内容。原审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对于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证明张二忠系联丰公司员工；证据3证明联丰公司2014-2015年的经营状况；证据4证明联丰公司与星光家园对商场费用的结算。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合作协议书》是虚假的，不是段建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全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段建明作为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张二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法定代表人免职、任职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上诉人段建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为在转让给张二忠的时候，没有办工商变更登记，所以程序上得通过我，当时实际上都是张二忠负责”，案外人张二忠的证人证言“其于2016年元月离职，从未见过《解除合作协议书》，联丰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店里放着，自己并不一定保管，也不经常用，对段建明的名章从未见过”及证人李玉龙的证言证实段建明与三被上诉人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述证据证实段建明对联丰公司公章及个人名章实际控制，并对解除合作协议知悉，故该《解除合作协议书》系段建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段建明所提张二忠系公司实际股东康伟汽修的代言人应由段建明与康伟汽修或张二忠承担债务的上诉理由，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联丰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在解除合伙协议书中已经约定三被上诉人退伙，段建明自愿支付三被上诉人钱款，三被上诉人不再对项目债权债务承担享有任何责任和权利，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段建明、韩丽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段建明、韩丽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毋阿青书 记 员 李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