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阿兴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金街2号索特大厦1幢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62686862H。法定代表人：刘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晓，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泳霖，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云锋，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易，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阿兴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兴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云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兴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9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阿兴记公司不向关云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651元；2．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9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阿兴记公司不向关云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3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关云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云锋于2008年12月28日到阿兴记公司工作。2020年5月2日关云锋通过EMS向阿兴记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阿兴记公司因2020年1月疫情被迫停工，关云锋在2020年2月至5月存在大量停工休息时间，足以冲抵关云锋的应休年休假，故关云锋已经实际享受了年休假，阿兴记公司不应再向关云锋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劳动报酬。2．阿兴记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阿兴记公司未按时向关云锋支付工资系因疫情原因无力发放，阿兴记公司不具有主观恶性。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阿兴记公司没有经营收入无法按时发放工资，不属于拖欠，只是延迟发放。关云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阿兴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阿兴记公司不向关云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请求判令阿兴记公司不向关云锋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诉讼费由关云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关云锋（乙方）与阿兴记公司（甲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从事厨师工作，实行计件工资制，甲方每月15日按月支付乙方工资。该合同载明的甲方经营地址为渝北区××路××号。2020年5月1日，关云锋通过ＥＭＳ向阿兴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收件地址为渝北区××路××号，该告知书载明，本人于2008年12月28日到贵公司上班，在公司上班期间，公司一直未安排年休假，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周末存在超时加班未支付加班费；同时贵公司一直拖欠我从2019年11月到现在的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你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日，该邮件经门卫签收。2020年4月30日，关云锋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阿兴记公司支付：1.2008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3600元；2.2009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2368元；3.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9350元、未休调休假工资1177元；4.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的失业保险损失16200元。该委经审理查明，关云锋于2008年12月28日入职阿兴记公司；双方约定每月15日支付上月工资，2019年1月至10月关云锋实际收到工资分别为6540元、6460元、6240元、6140元、6140元、6340元、6140元、6460元、6280元、6380元，扣除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后阿兴记公司应支付而未支付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应得工资分别为6180元、6280元、6570元；2020年1月底放假后，关云锋未再上班。2020年8月13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阿兴记公司支付关云锋：一、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18230元、2020年2月工资6301元、2020年3月至5月的生活费1544元；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600元；三、未休年休假工资7651元；四、失业保险损失6912元；并驳回了关云锋的其他仲裁请求。阿兴记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遂起诉来院。庭审中，阿兴记公司与关云锋均认可仲裁查明事实。阿兴记公司陈述，从2019年11月开始并非欠付劳动者工资，员工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因为效益差所以到手工资下降；疫情后都是告知员工在家等待通知。关云锋陈述，阿兴记公司从2020年3月开始陆续复工，但公司未通知其回去上班。另查明，阿兴记公司奥体分公司为关云锋缴纳了2012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关云锋在2019年至2020年4月期间个人缴纳社保部分为361.94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云锋在2020年5月1日向阿兴记公司邮寄了解除通知书，阿兴记公司在5月2日收悉，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5月2日已经解除。关于工资标准。根据银行流水和社保缴费记录，关云锋在停工前12个月正常工作期间，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得工资为（6460元＋6240元＋6140元＋6140元＋6340元＋6140元＋6460元＋6280元＋6380元＋6180元＋6280元＋6570元）÷12个月＋361.94元/月=6662元/月。关于欠付工资和失业保险损失。因阿兴记公司和关云锋均对阿兴记公司应向关云锋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18230元、2020年2月工资6301元、2020年3月至5月的生活费1544元，以及失业保险损失6912元的事实无异议，阿兴记公司也未就该两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两项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阿兴记公司应当向关云锋及时足额支付前述工资、生活费以及失业保险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关云锋在2020年4月30日申请仲裁，故本案中，关云锋主张按照仲裁裁决由阿兴记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由阿兴记公司就该期间已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因阿兴记公司未举示该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关云锋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因关云锋在2008年12月28日入职阿兴记公司，自2009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应享受5天/年的年休假，在2018年12月28日起应享受10天/年的年休假，关云锋主张按照仲裁裁决，由阿兴记公司支付其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6400元/月÷21.75天×13天×200%=76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关云锋于2020年5月2日向阿兴记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包括未按时支付年休假工资以及拖欠2019年11月至今的工资，经查明，阿兴记公司确实欠付关云锋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云锋主张阿兴记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关云锋有权主张按照仲裁裁决，由阿兴记公司支付其2008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400元/月×11.5个月=7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关云锋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18230元、2020年2月工资6301元、2020年3月至5月的生活费1544元；二、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关云锋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651元；三、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关云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3600元；四、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关云锋失业保险损失6912元；五、驳回阿兴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关云锋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阿兴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关云锋未休年休假工资；二、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关云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关云锋未休年休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阿兴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关云锋任职期间为其安排了年休假或支付了年休假工资，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阿兴记公司应支付关云锋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阿兴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疫期停工期间足以冲抵年休假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关云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阿兴记公司拖欠关云锋工资，关云锋因阿兴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阿兴记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阿兴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阿兴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朱华惠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宏亮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