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吴登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泽轩，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三星，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军林，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尧，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军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军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理由不成立。双方的协议合法有效。茂源公司将协议约定的林地交付给苏军林，已履行了协议义务。交付林地时，明确告知林地经营存在的风险及林地现状，苏军林予以认可。苏军林明知林地状况仍然签订协议，足以证明可实现合同目的。二、应当追加黄沙街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苏军林仅依据黄沙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其无法经营，明显证据不足。三、苏军林明知林地状况情形下签订合同，事后，又迟迟不履行合同，明显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苏军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一、黄沙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原镇属林场的山权已全部下放到村组，足以证明将林地交付给苏军林是不成立的。茂源公司没有告知林地经营存在风险，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告知苏军林林地经营存在风险。二、一审时，茂源公司未申请追加黄沙街镇人民政府，且镇政府出具了情况说明，没有必要追加第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苏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二、依法判令茂源公司退还苏军林支付的林地经营款476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茂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通过议标的方式将茂源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活木林和享有林地经营权2317.8亩林地作价160万元发包给苏军林，口头约定由苏军林向茂源公司打款130万元信誉金后再签订合同，尔后苏军林于2017年8月9日、16日、25日和10月17分别向茂源公司汇款50万元、15万元、30万元和35万元，合计人民币130万元。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16日双方分别签订了《林木销售合同》、《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各一份，《林木销售合同》价格1252330.00元；《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约定合作林地面积2317.8亩，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甲方（茂源公司）以林地经营权入股合作，乙方（苏军林）以林地经营权投入入股，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按30元/年/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林地经营费，经营所有产出归乙方，乙方自主经营；乙方在15个工作内一次性支付甲方经营收益款347670.00元等条款。协议签订后苏军林向林地所有权人岳阳县黄沙街镇人民政府落实林地所有权情况，镇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向苏军林口头回复说“活立木买卖合同有效、茂源公司可继续采伐林木，但林地使用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镇政府响应国家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精神已将林地经营权落实到农户”。获此信息后苏军林就没有向茂源公司支付剩余经营收益款，并要求茂源公司尽快解决林地经营权问题。2019年5月28日岳阳县黄沙街镇人民政府向苏军林递交了一份出具给茂源公司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原镇属林场的山权已全部下放到组，苏军林将《情况说明》转送给了茂源公司，事后苏军林与茂源公司多次协商解除林地合作协议但没有结果。出现前述权属问题后茂源公司即不与苏军林协商解决，又不与岳阳县黄沙街镇人民政府沟通协商解决林地经营权和双林权问题，经苏军林多次催促后茂源公司提出要苏军林与黄沙镇人民政府沟通，苏军林与黄沙镇人民政府协商多次无法解决，无奈2019年3月5日苏军林只得向茂源公司发《解除林地租赁合同告知函》一份，告知函发出后茂源公司未作回复，由于茂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苏军林与邹双喜签订的《国外松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和所办采伐证因过期被废止，造成苏军林巨大的经济损失。苏军林又于2020年5月11日再向茂源公司发《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事后茂源公司告知苏军林只能通过诉讼解决。苏军林认为茂源公司提供存在重大瑕疵的林地经营权，林地2317.8亩无法经营致使苏军林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因此，请求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支持苏军林的诉讼请求。茂源公司承认应该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但认为，1、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合同明确约定，土地面积、合作期限及苏军林应支付的经营费用标准，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应当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茂源公司已向苏军林交付合同约定的林地，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茂源公司有权收取林地经营费用。2、苏军林所主张的林地无法经营的原因并非由茂源公司所导致，且苏军林有实际占用土地的情形存在。请法庭予以考虑林地实际使用情况及合同约定的经营责任，应当由苏军林承担。3、因茂源公司不存在过错，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茂源公司承认苏军林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苏军林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茂源公司以与岳阳县黄沙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而取得的林权证再次将林地承包给苏军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黄沙街镇人民政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将讼争林地确权给当地村民，致苏军林无法经营《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所确定的林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苏军林要求解除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返还林地经营款476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林地经营收益时效长等特殊性，茂源公司辩称已交付林地，且不存在过错，应收取林地适当租金，不宜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军林与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二、由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苏军林的林地经营款47670元。上述款项，限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账号：×××72，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元，减半收取495.5元，由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茂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上诉人苏军林向本院提供林地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相对主体是黄沙街镇人民政府，林地已经由政府确认给了村组。茂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黄沙街镇人民政府将林地出租给茂源公司，不影响本案中与苏军林签订合同的履行。协议中约定将木头出售给甲方，说明没有分配到组到户，林地的处分权还是由镇政府掌握。本院认证意见，苏军林提供的合同的相对方是茂源公司与黄沙街镇人民政府，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4日，不能达到林地已经由政府确认给了村组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苏军林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支持。二、是否应当追加黄沙街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三、苏军林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约定苏军林对林地自主经营，该协议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国家政策，双方诉争的林场的山权已全部下放到组，采伐后的林地基本已被当地村组自行收回利用。岳阳县黄沙街镇人民政府以文件形式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情况说明。苏军林在经营过程中受到村组的阻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为购买林木，苏军林支付了130万元，合作经营时，苏军林支付了47670元经营款，对林地中存在的风险及现状，茂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告知了苏军林，且苏军林对告知一事予以否认。黄沙街镇人民政府在对茂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后，茂源公司未进行询问，也未采取措施解决合作经营中的相关问题，在苏军林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的情况下，仍未就相关问题与镇政府与村组进行沟通解决问题，现仅以林地已经交付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苏军林基于双方签订的《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主张权利，黄沙街镇人民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属于法律上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且茂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追加申请，故茂源公司要求追加黄沙街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双方签订《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后，苏军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经营款，茂源公司无证据证明苏军林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苏军林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应予驳回。综上，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胡铁霞审判员  程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