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珍，女，壮族，1964年6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湖生，男，壮族，1957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绵龙，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现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东兴大道119号现代海天云都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759815536。 法定代表人：余海林，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现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绵龙、被上诉人现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海林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主卧卫生间存在给水管漏水、渗水的事实予以肯定，却直接根据鉴定建议将原因归于整套房屋给水管漏水、渗水所致，以致援引合同条款错误，作出了上诉人已经过了合同约定的两年保修期限的错误认定。涉案《房屋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载明“根据现场检查、检测情况综合分析，判定黄美珍、尹湖生房屋主卧卫生间的渗水原因主要为黄美珍、尹湖生房屋给水管存在渗漏导致”正确，可以包含整套房屋所有部位的给水管渗水、漏水。上诉人一审主张是卫生间给水管渗水、漏水，应适用《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表一第三项约定“保修期内，如因设计、施工或使用材料的质量问题造成外墙、厨房和卫生间地面、地下室管道水，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保修期限5年”。一审法院不予区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房屋部位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对应，忽略上诉人具体到卫生间因施工、使用材料的质量问题导致给水管漏水、渗水的主张，直接采纳了鉴定机构的上述概括性意见，导致查明的事实范围大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事实，从而适用不利于上诉人的合同条款。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房屋鉴定报告》第二点、第六点的论述，认定主卫渗水、漏水是由于整套房屋给水管出现漏水、渗水所导致错误。《房屋鉴定报告》第4页第二点中鉴定目的、范围及鉴定内容论述鉴定事项为对海天云都1406房的主卧卫生间是否存在漏水、渗水现象进行鉴定，若存在漏水、渗水现象，则对渗水、漏水原因进行分析。《房屋鉴定报告》第7页第六点中鉴定结论论述“根据上述现场检查、检测情况，对该房屋渗水原因进行分析：……说明该房屋主卫给水管密封性存在缺陷，从而引起漏水现象”。无论是鉴定目的、范围及鉴定内容还是鉴定分析，都是符合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目的，鉴定分析部分也说明了主卫给水管密封性存在缺陷，从而引起漏水现象。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两部分的论述，直接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主卫渗水、漏水是由于整套房屋给水管出现漏水、渗水所致。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不清。本案由于鉴定材料不足，导致上诉人申请的因主卧卫生间漏水、渗水的导致房屋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损坏造成的损失和维修房屋所需支出的费用、维修期间上诉人租房、家具、家电搬运所需支出的费用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房屋是精装房，房屋所有不可移动设备均由开发商购买和装修，鉴定所需材料也掌握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在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鉴定时，便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判决。2、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房屋鉴定报告》第六点鉴定分析确认“主卫给水管密封性存在缺陷，从而引起漏水现象”的情况下，适用表一“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和“给排水管道”任何一项均可以时，应当适用“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符合有利于作为不是提供格式合同的主体即上诉人的相关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现代置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于2013年5月17日购买涉案房屋；2013年6月16日与物业公司办理了接房入住手续；物业公司2017年6月接到1306号房主投诉涉案房屋漏水到他家房间后，被上诉人和物业公司工程人员到涉案房屋勘查，确认是涉案房屋的主卧卫生间排水管道排水不畅，造成水流逆流至屋内导致渗漏到1306号房，不属于卫生间防水渗漏，同时告知上诉人给排水管道、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见《房屋质量保证书》第四条表一），由于已过保修期，请上诉人尽快自行维修，避免造成房屋进一步损坏，但上诉人并没有维修，而是多次找物业公司理论。二、房屋保修内容及期限必须遵循《房屋质量保证书》第四条对房屋各部位、部件保修的内容与期限的约定；上诉人投诉内容属“卫生间地面渗漏的保修”（见《房屋质量保证书》第四条表一），而现场实际是给排水管道、装修工程的保修，保修期限为2年，上诉人投诉时已过保修期限。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依据是《房屋质量保证书》表一中“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的保修为“保修期内，如因设计、施工或使用材料的质量问题造成外墙、厨房和卫生间地面、地下室、管道渗水、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此保修条款的内容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赔偿内容不相符。三、上诉人曾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10月12日针对涉案房屋漏水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桂0602民初1032号、（2018）桂0602民初2236号，经法院审理，分别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12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涉案房屋渗水原因进行专业鉴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8日共同在现场进行勘查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了《房屋鉴定报告》，认定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漏水原因主要是涉案房屋给水管存在渗漏所致。被上诉人认可该鉴定意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美珍、尹湖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现代置业公司赔偿黄美珍、尹湖生房屋维修所产生的费用4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现代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美珍与尹湖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20日，黄美珍与现代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美珍购买现代置业公司开发的现代·海天云都1406号房，该套商品房为精装房，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商品住宅的，《住宅质量保证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自商品住宅交付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现代·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第四点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约定：本商品房自交付之日起（即商品房交付使用时业主认可之日），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各部位保修内容与保修期限（如表一）：表一中给排水管道保修期限为2年，保修责任为保修期内，如因设计、施工或使用材料不合格造成质量问题，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2017年6月，黄美珍、尹湖生因案涉房屋发生漏水，导致该房屋木地板变形、腐烂、房门损坏，该房屋的厨房渗水到现代·海天云都1306号房，1306号房的住户投诉到小区物业公司，该小区物业公司将该投诉反馈给现代置业公司，现代置业公司派出工程部人员到黄美珍、尹湖生处勘查房屋漏水问题，发现黄美珍、尹湖生房屋确实存在木地板变形、腐烂、房门损坏等现象，现代置业公司经勘查认为是黄美珍、尹湖生房屋主卧卫生间给排水管道不畅造成水流倒水屋内所致，并以给排水管道已超过保修期限为由不予维修。黄美珍、尹湖生提出2014年就已经向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物业公司反映了房屋渗水情况，现代置业公司对此没有认可，黄美珍、尹湖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 2018年5月18日，黄美珍曾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现代置业公司[案号：（2018）桂0602民初1032号]，请求判令现代置业公司修复黄美珍、尹湖生案涉现代·海天云都1406号商品房主卧室、次卧、书房木地板、房门、主卧卫生间、厨房的防水。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06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黄美珍、尹湖生的诉讼请求。 黄美珍、尹湖生未对案涉现代·海天云都1406号商品房进行维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美珍、尹湖生申请对黄美珍、尹湖生所购的海天云都1406号房屋的主卧卫生间的漏水、渗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对黄美珍、尹湖生所购的海天云都1406号房屋的主卧卫生间的漏水、渗水原因导致房屋的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损坏造成的损失金额和维修房屋所需支出的费用，维修期间黄美珍、尹湖生所租房、家具、家电搬运所需支出的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为办案需要，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黄美珍、尹湖生所购的海天云都1406号房屋的主卧卫生间的漏水、渗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广东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报告编号2005-1040-桂-JAM《房屋鉴定报告》，该《房屋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检查、检测情况综合分析，判定黄美珍、尹湖生房屋主卧卫生间的渗水原因主要为黄美珍、尹湖生房屋给水管存在渗漏导致。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德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对黄美珍、尹湖生所购的海天云都1406号房屋的主卧卫生间的漏水、渗水原因导致房屋的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损坏造成的损失金额和维修房屋所需支出的费用，维修期间黄美珍、尹湖生所租房、家具、家电搬运所需支出的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因当事人提供的鉴定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广西德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认为存在《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3.3.6条第③项“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请求补充鉴定材料未能实现，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终止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黄美珍、尹湖生与现代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代·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亦应遵守。对于涉案房屋1406号房渗水、漏水的原因，黄美珍、尹湖生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作出《房屋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检查、检测情况综合分析，判定黄美珍、尹湖生房屋主卧卫生间的渗水原因主要为黄美珍、尹湖生房屋给水管存在渗漏导致。根据《现代·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第四点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约定，给排水管道的保修期限为2年，在保修期内，如因设计、施工或使用材料不合格造成质量问题，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2013年6月16日现代置业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黄美珍、尹湖生使用，现代置业公司认可黄美珍、尹湖生房屋渗水、漏水的时间是在2017年6月，即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物业公司向现代置业公司反馈投诉时。从2013年6月16日现代置业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黄美珍、尹湖生使用起至2017年6月，已超过给排水管道的保修期限2年的期间。因此现代置业公司不承担保修义务。黄美珍、尹湖生主张2014年就已经向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物业公司反映了房屋渗水情况，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黄美珍、尹湖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涉案房屋维修等费用，黄美珍、尹湖生申请司法鉴定，但黄美珍、尹湖生提供的鉴定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有关鉴定机构无法继续进行鉴定而终止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黄美珍、尹湖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黄美珍、尹湖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美珍、尹湖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5925元，由黄美珍、尹湖生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为精装房屋。 再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德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对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的漏水、渗水原因导致房屋的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损坏造成的损失金额和维修房屋所需支出的费用进行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黄美珍、尹湖生、现代置业公司提交以下鉴定材料：1、房屋的装修图纸（含平面图、立面图和详图等）；2、渗水影响的具体范围；3、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等家具采用的品牌和型号；4、维修房屋的具体时间段；5、租赁房屋的租赁合同或具体地段、小区、房屋面积、装修情况等信息；6、与搬家公司签订的合同或搬家的具体方案（包含搬运方式、搬运距离、搬运物品的保护方式等）。在一审法院组织对上述材料的质证过程中，黄美珍、尹湖生没有提供上述鉴定材料也没有到庭参加质证；现代置业公司亦没有提供上述鉴定材料但到庭参加质证，其认可涉案房屋由现代置业公司建设，装修由其公司交由外包公司进行装修，由于年代久远其无法提交房屋的装修图纸及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等家具采用的品牌和型号材料。 《现代·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表一保修项目中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约定保修期限为5年，保修责任为保修期内，如因设计、施工或使用材料的质量问题造成外墙、厨房、卫生间地面、地下室、管道渗水，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保修项目中给排水管道约定保修期限为2年，保修责任为保修期内，如因设计、施工或使用材料不合格造成的质量问题，建设单位将无偿进行维修。 广西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鉴定报告》中鉴定综述为经现场检查，该房屋主卫洗手台下方排水管与地面交接处、主卫西墙与地面交接处存在渗水现象。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检查、检测情况综合分析，判定原告房屋主卧卫生间的渗水原因主要为原告房屋给水管存在渗漏导致。鉴定分析为根据上述现场检查、检测情况，对该房屋渗水原因进行分析：经现场检查，该房屋主卫洗手台下方排水管与地面交接处、主卫西墙与地面交接处存在渗水现象。经对该房屋主卫给水管进行打压试验，发现10分钟内水管压力下降均超过0.05MPa，超出规范允许值，且在打压过程中明显有积水溢出，说明该房屋主卫给水管密封性存在缺陷，从而引起渗漏现象。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漏水应当适用《现代·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中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保修项目还是给排水管道保修项目的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二、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请求现代置业公司赔偿房屋维修产生的费用4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黄美珍与现代置业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现代·海天云都房屋质量保证书》作为该合同的附件，亦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共同遵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房屋渗漏等法律事实均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处理本案。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黄美珍、尹湖生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漏水系主卫给水管道密封性存在缺陷所致，应当适用质量保证书中的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保修项目中的5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现代置业公司辩称属于给水管道问题，已过2年保修期限。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确实存在漏水现象，根据涉案鉴定报告对引起渗漏原因进行的鉴定分析，系因为涉案房屋的主卫给水管密封性存在缺陷，造成给水管存在渗漏导致主卧卫生间渗水、漏水。而涉案质量保证书关于给排水管道约定保修期限为2年的保修项目，系对给水管本身质量问题的保修约定，现本案中主卧卫生间渗漏系由于给水管的密封性存在缺陷引发，表明系涉案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工序或者工艺问题不合格不严谨而导致，与给排水管本身质量问题约定的保修责任不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当适用给排水管2年的保修期限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系因为给水管工艺或者工序问题导致的主卧卫生间渗漏，同时也反映了涉案房屋的主卧卫生间地面防漏设施不完善，本案无论渗漏发生的根本原因还是渗漏的范围均符合涉案质量保证书中的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保修项目中的5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本案中现代置业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将涉案房屋交付黄美珍、尹湖生使用，现代置业公司亦认可涉案房屋漏水时间为2017年6月，故从2013年6月16日现代置业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黄美珍、尹湖生使用起至2017年6月，并没有超过涉案质量保证书中约定的关于墙面、卫生间地面渗漏保修项目中的5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渗水、漏水尚处保修期限内，现代置业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保修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黄美珍、尹湖生的申请对涉案维修费用等进行鉴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按照鉴定公司要求提供鉴定材料导致鉴定不能，由于本案系精装房屋，并非毛坯房，故本院认定关于装修图纸及木地板、房门、墙纸、衣柜等家具采用的品牌和型号等鉴定材料应当由现代置业公司负责提供，而渗水影响的具体范围、维修房屋的具体时间段等鉴定材料应当由黄美珍、尹湖生负责提供。因本案所依据的主要鉴定材料由现代置业公司掌握，现代置业公司是否提交鉴定材料对本案能否鉴定所产生的影响较大，在双方均没有提供鉴定材料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现代置业公司对本案鉴定不能存在主要过错，黄美珍、尹湖生则为次要过错。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黄美珍、尹湖生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在本案不能对涉案房屋维修费用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院结合双方对鉴定不能的过错责任、涉案房屋渗水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支持黄美珍、尹湖生维修涉案房屋费用2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防城港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房屋维修费用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5925元，由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负担514元，被上诉人防城港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美珍、尹湖生负担514元，被上诉人防城港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云燕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