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49号。 法定代表人蒋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力，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运桂，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北二巷4号。 法定代表人万鹏龙，局长。 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康城路一段17号。 法定代表人赖旭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志奇，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敏，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大曲酒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监局）、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泸州市市监局）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力、方运桂，被上诉人省市监局负责人委派的工作人员李望衡，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副局长邓玲及委托代理人梁志奇、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泸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公司）与泸州大曲酒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阳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川05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04号民事判决），判令泸州大曲酒公司自2016年11月27日起，不得再将“泸州大曲酒公司”作为其企业名称，且泸州大曲酒公司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泸州大曲”字样或类似意义的表述。泸州大曲酒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泸州中院）提起上诉，泸州中院受理后，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江阳法院作出的1604号民事判决。泸州大曲酒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川民申2867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28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泸州大曲酒公司的再审申请。15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泸州××公司向江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阳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7月1日向泸州市市监局送达了（2019）川0502执恢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泸州大曲酒公司自2016年11月27日起，不得再将泸州大曲酒公司作为企业名称；二、泸州大曲酒公司如涉及该企业名称变更、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泸州大曲”字样或类似意义的表述。2019年7月25日，泸州市市监局依据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泸市监）登记内改字〔2019〕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根据省法院2867号民事裁定、泸州中院153号民事判决、江阳法院1604号民事判决，以及江阳法院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责令泸州大曲酒公司自收到通知后五日内到泸州市市监局办理泸州大曲酒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同日，泸州市市监局向泸州大曲酒公司直接送达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 2019年9月20日，泸州大曲酒公司向省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市监局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向泸州大曲酒公司邮寄送达川市监复字〔2019〕0020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19年11月12日，省市监局作出川市监复字〔2019〕0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020号复议决定），认为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属于行政机关依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泸州大曲酒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通过邮寄方式向其送达。泸州大曲酒公司不服0020号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0020号复议决定，并责令省市监局继续审理泸州大曲酒公司的复议申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泸州大曲酒公司因不服原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泸州工商局）作出的（川工商泸）登记内变驳字〔2017〕第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以下简称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及原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作出的川工商复字（2017）第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06号复议决定），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羊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7日，青羊法院作出（2017）川0105行初14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147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泸州工商局作出的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及省工商局作出的006号复议决定，限泸州工商局在147号行政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对泸州大曲酒公司提出的公司登记变更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川01行终49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9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青羊法院作出的147号行政判决。2019年6月24日，泸州市市监局向泸州大曲酒公司作出泸市监许可告〔2019〕001号《行政许可告知书》（以下简称001号告知书），载明根据本院作出的497号行政判决，通知泸州大曲酒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15日内，到泸州市市监局办理注册登记。2019年7月25日，泸州市市监局作出（泸市监）登记内变受字〔2019〕第1237号《受理通知书》，告知泸州大曲酒公司受理其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省市监局作为泸州市市监局上一级主管部门，对泸州大曲酒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进行处理的职权。省市监局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泸州大曲酒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0020号复议决定，并送达泸州大曲酒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原审庭审中泸州大曲酒公司对省市监局作出0020号复议决定的职权、程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法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十八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按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产生的后果，不承担责任。当事人、案外人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执行的行为不服，提出异议或者行政复议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受理；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案外人认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要求存在错误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当事人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者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且未扩大执行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的行为，当事人提起行政复议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受理。泸州市市监局作出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的依据系江阳法院1604号民事判决、泸州中院153号民事判决、省法院2867号民事裁定、江阳法院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且未扩大协助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故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属于行政机关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所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省市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驳回泸州大曲酒公司的复议申请，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泸州大曲酒公司主张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系行政许可行为的环节，应属具有可诉性的行政许可行为。但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泸州市市监局于2019年6月24日向泸州大曲酒公司作出001号告知书系依据已生效的青羊法院147号行政判决及成都中院497号行政判决，基础事实系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2号登记驳回通知书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行政许可行为与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行为在法律关系、裁判依据、基础事实均存在本质差异，故二者相互独立，不具有包含关系，泸州大曲酒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 泸州大曲酒公司主张泸州市市监局协助执行的内容超越法定协助执行的范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法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十八项规定的“当事人、案外人认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要求存在错误”的情形，应通过其他渠道予以救济，不属于复议机关的审查范围。综上，省市监局作出0020号复议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程序正当，泸州大曲酒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泸州大曲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泸州大曲酒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属于独立可诉的行政许可行为，系执行497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并非不可诉的协助执行行为。且1604号民事判决、153号民事判决、2867号民事裁定的事实依据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故上述民事裁判不应执行。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依法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被上诉人省市监局作出的002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恢复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撤销0020号复议决定，并判令省市监局恢复审理。 被上诉人省市监局答辩称，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所依据的民事判决、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今合法有效，应予执行。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属于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省市监局作出的002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陈述称，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系依据江阳法院作出的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的协助行为。泸州市市监局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并未扩大江阳法院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的协助执行范围。泸州市市监局依据497号行政判决作出的001号告知书与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不存在包含关系，二者互相独立。 二审中，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国家知识产权局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252804号《关于第4514549号“泸州大曲”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252804号决定书）； 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2020）京73行初231号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231号行政裁定）； 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2月18日作出的（2020）京行申1309号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1309号行政裁定）； 4.（2020）川0108行初63号缴纳上诉费用通知书、上诉费缴费票据、递交材料收据； 5.泸州大曲酒公司2017年公司登记申请书、泸州大曲酒公司2019年公司登记申请书、（2020）川0108行初179号递交材料收据。 证据1-3拟证明1604号民事判决、153号民事判决、2867号民事裁定作出的裁判依据已被撤销，上述民事裁判不应被执行；证据4拟证明本次提交的证据系二审程序启动后新出现的证据；证据5拟证明497号行政判决撤销的行政行为与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的基础事实和行为性质相同。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上诉人省市监局对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泸州大曲酒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形成时间为2019年，不应属于新证据。其余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系依据江阳法院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与4514549号“泸州大曲”商标是否被撤销无直接关联。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泸州大曲酒公司的上诉主张，与本案诉争的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是否系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的协助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以及被上诉人省市监局作出的0020号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省市监局系原审第三人泸州市市监局上一级主管部门，对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依法处理的职权。省市监局受理泸州大曲酒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0020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系依照江阳法院作出的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协助执行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法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关于“18.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按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产生的后果，不承担责任。当事人、案外人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执行的行为不服，提出异议或者行政复议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受理；”之规定，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系按人民法院要求作出的协助执行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情形，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因此，省市监局作出0020号复议决定，认定泸州市市监局作出的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属于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泸州大曲酒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泸州大曲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泸州大曲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罗 绝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