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光川，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生，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达老虎，男，汉族，1962年11月16日生，住溧阳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建，男，汉族，1974年12月30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光川、达老虎因与被上诉人袁卫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光川、达老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卫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225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二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达光川、达老虎提交的证据，证明达光川与袁卫建双方借款前后的事实是，从2012年9月至今，袁卫健一共向达光川出借款有21笔，归还总本金金额3004.52万元，达光川先后按月息4分、3分、1.8分总共向袁卫健支付过利息1945.8505万元，本案的借款达光川共向袁卫健支付利息315.618万元。综合以上事实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袁卫健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应当认定无效。袁卫健已向达光川收取的利息应当返还，达老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未认定袁卫建为职业放贷人违背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未认定达光川已向袁卫建支付315.618万元利息，违背了基本事实。达光川从2018年4月起，共向袁卫建支付了本案的借款利息315.618万元，达光川、达老虎在原审中提供了所有银行付款交易流水。原审认定达光川、达老虎未能证明向袁卫建支付上述利息，对达光川、达老虎不公，应当纠正。袁卫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放贷资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3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未依法取得放贷资质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袁卫建完全不是职业放贷人。袁卫建从1999年开始经营活性炭，2004年注册溧阳市东南活性炭厂，并且经营约350亩的苗圃，有自己稳定的职业和收入，并非以放贷为业。达光川、达老虎和袁卫建都是经营企业的，双方都是同一集镇的，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正常的资金融通行为。袁卫建至今在全国法院仅有包括本案在内的二起民间借贷案件，袁卫建并没有向不特定对象放贷，案涉借款已经履行的部分，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并没有超过当时的法律规定，并非赚取高额利息。2、达光川、达老虎并没有证据证明袁卫建系职业放贷人，达光川、达老虎提供多年以来的银行流水，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同时可以证明双方之前有深厚的友谊，袁卫建是向特定的人出借，并不能证明袁卫建是职业放贷人。3、达光川、达老虎向袁卫建借款事实以及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达光川、达老虎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及时归还本息。4、涉案借款最初的借款人是达老虎，达光川、达老虎是共同经营企业的。2020年4月20日双方结算时，才由达光川作为借款人，达老虎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达光川、达老虎称已经向袁卫建支付了315.618万元利息，不是事实。该流水中包含了2018年3月31日达老虎向袁卫建借款100万元的本息合计122.5万元，还包含了2020年4月20日结算后支付的32.86908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情况：袁卫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光川、达老虎归还借款300万元，利息171309元，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0日，达老虎因需要资金周转，向袁卫建借款2979696.8元，袁卫建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2890000元、电子银行汇票89690.8元；2018年4月2日交付电子银行汇票60000元，达老虎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借条二份。2020年4月20日，双方结算，达老虎尚欠本息350万元，达光川自愿受让该债务，达老虎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出具借条一份和还款协议一份，承诺该款自2020年6月份开始每月归还本金250000元，但至今仅支付了328690.8元。达光川辩称，达光川已经向袁卫建支付本案涉及的资金利息319.074万元，达光川一直向袁卫建借款，袁卫建在没有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发放贷款并取得利息，构成职业放贷人，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要求驳回袁卫建的诉讼请求。达老虎辩称，袁卫建与达光川之间的借款行为无效，达老虎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一、袁卫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二、袁卫建剩余多少债权。三、达老虎承担何种责任。关于袁卫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达光川认为其从2009年起就因为经营企业需要陆续向袁卫建借钱，并向他支付高额利息，袁卫建没有取得经营放贷业务许可，连续多次向达光川放贷并收取高额利息，是职业放贷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规定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为: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通过案件审理或其他途径可以初步确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不受上述案件数量的限制。达光川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袁卫建与达光川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袁卫建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袁卫建以放贷为常业，并以此作为生活主要来源，故对达光川主张袁卫建系职业放贷人，不予采纳。关于袁卫建剩余多少债权。达光川辩称已经向袁卫建支付本案涉及的资金利息319.074万元，后在庭审中陈述按照流水中客观反映出来的还款数额是3156180元；袁卫建认为达光川所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归还其他借款:2018年3月31日，达老虎向袁卫建借款100万元，袁卫建与达彩伢的案件中，达光川认可向袁卫建支付了1596000元的利息;经袁卫建整理，达光川于2018年4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归还本案借款利息的数额是1632000元，另外在2020年8月19日支付了99000元，2020年9月30日支付了80000元，2020年7月9日支付了149690.8元，合计32.86908万元，该32.86908万元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一审庭审中，达光川认可与袁卫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达光川未能证明其支付的3156180元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但袁卫建认可达光川已经归还1632000元，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达光川归还的1632000元中有多少利息。袁卫建认为该1632000元全部归还为利息，达光川在庭审中也多次提到归还利息319万元。2020年4月20日，达光川出具借条载明：“截止2020年4月20日止，达老虎累计借到袁卫建承兑汇票本金叁佰万元整，应付利息伍拾万元整，合计叁百伍拾万元整（人民币3500000元），该笔借款金额现有达光川负责归还袁卫建（具体按还款协议执行），该笔借款金额有达老虎担保，直到还款结清，担保人解除担保责任。”达老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同日，达光川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达光川承诺该笔金额累计人民币叁百伍拾万元（￥3500000.00）自2020年6月份开始每月归还本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总还款期限为壹拾陆个月结束。该笔金额在正常的还款过程中，袁卫建承诺不再额外诉求利息，但如果发生还款延期或不正常的情况，袁卫建有权要求达光川额外支付一定金额的利息或者诉讼于溧阳人民法院。达老虎承诺为以上总款叁百五十万元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直至该笔金额的借款还清为止。”达老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可见，在2020年4月20日，袁卫建与达光川、达老虎共同确认借款的本金为300万元，庭审中，袁卫建认可达光川归还了1632000元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至4月20日期间，达光川支付的1632000元未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的利息，因此，认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关于达老虎承担何种责任。袁卫建在庭审中称要求达光川、达老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法院认定达老虎不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其要承担保证责任；达光川、达老虎认为，根据袁卫建提供的证据，达老虎是作为担保人签字的，袁卫建只能要求达老虎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共同还款责任。达老虎在借条与还款协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袁卫建也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表示同意还款方案，说明袁卫建与达老虎、达光川共同认可达老虎在案涉借款中是保证人的身份，因此达老虎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袁卫建与达光川的借贷关系有借条、还款协议等证据佐证，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达光川依法应向袁卫建归还借款。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该借条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案涉借款是在2018年3月30日至4月20日期间交付的，袁卫建认可达光川在2018年4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归还了1632000元，达光川支付的1632000元未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的利息，因此，认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关于利息，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50万元，虽然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如发生还款延期或不正常的情况，袁卫建有权要求达光川额外支付一定金额的利息，但该约定不明确，依法确认利息为50万元，袁卫建在起诉时扣除了达光川支付的32.86908万元，主张171309元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可以按照袁卫建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达老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字，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1、达光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卫建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71309元（后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达老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袁卫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达光川、达老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全省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信息查询，袁卫建未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同时，经关联案件查询，包括本案在内，涉及袁卫建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二件，另一件为袁卫建起诉达彩伢要求归还200万元借款本息。在该案中，达彩伢辩称，达光川因为经营企业，需要流动资金，2017年1月，达光川向袁卫建借款200万元，因为袁卫建对达光川不放心，要求达彩伢出面，该笔借款达光川已经按照一分八和三分的利息总共支付袁卫建159.6万元。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达光川在一审庭审中提供银行流水71页，用于证明在2018年3月之后，达光川按照与袁卫建的口头约定利息三分或者四分五支付与本案涉及的300万元的借款利息，总计319.074万元。并陈述，从银行流水反映除支付与达彩伢有关的200万元利息之外，还能反映出达光川一直按照与袁卫建的约定按月归还2014年达光川向袁卫建借款366万元的本金，其余的都是支付本案涉及的300万元利息。本院认为，达光川、达老虎在二审中，以袁卫建属于职业放贷人，不应收取借款利息，且借款发生后，已向袁卫建汇款315.618万元为由，主张已经还清涉案借款。首先，对于出借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对此，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故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应当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存在多次反复向不特定对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本案中，经查询全省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袁卫建未列入全省职业放贷人名录，且涉诉民间借贷纠纷二次，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达老虎、达光川该项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应采信。其次，对于达光川、达老虎是否已经还清涉案借款的事实认定。袁卫建于2018年3月30日至4月20日期间向达光川、达老虎交付涉案借款，2020年4月20日，双方对借款数额经确认后，达光川、达老虎向袁卫建重新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各一份，根据借条及还款协议载明内容，可以明确截至2020年4月20日，达光川、达老虎共计结欠袁卫建借款本金300万元的事实。现达光川依据向袁卫建汇款的银行流水，主张在借款发生后，向袁卫建归还涉案借款315.618万元。根据达光川的一审陈述，在达光川向袁卫建归还的款项中，除涉案借款利息之外，还包括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仅凭双方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并不能反映涉案借款发生后，达光川就涉案借款已向袁卫建支付了315.618万元的借款利息的事实，且达光川、达老虎于2020年4月20日重新向袁卫建出具了借条及还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达光川在本案中，既无证据证明在计入借条的本金中，包括结算的利息在内，且该利息超过借款交付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也无证据证明在借条出具后，其向袁卫建支付的利息，足以清偿按照法定上限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和本金。故达老虎、达光川关于已还清涉案全部借款本息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达老虎、达光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1元，由达老虎、达光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