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区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经营者：李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耀坚，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娟，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植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要区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以下简称大益农饲料店）因与上诉人吴耀坚、李文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益农饲料店的经营者李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上诉人吴耀坚、李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植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益农饲料店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耀坚、李文娟连带清偿1551628.14元货款；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耀坚、李文娟连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41543.9元(以尚欠饲料款155162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三、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吴耀坚、李文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吴耀坚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就认定吴耀坚卖母猪款414000元未抵扣饲料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收据的内容“今收到吴耀坚猪场卖母猪115头的猪款肆拾壹万肆仟元整”来看，该款项是吴耀坚卖出母猪得来，大益农饲料店确实参与了卖猪的事宜，且卖猪的目的就是为了清偿吴耀坚所拖欠的饲料款项。卖猪的款项是由购买者直接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大益农饲料店，并未经过吴耀坚，故吴耀坚要求大益农饲料店出具收据来确认115头母猪的出售金额。大益农饲料店收到该款项及其他猪苗、肉猪、带仔母猪等猪只的出售价款合计804556元后便直接抵扣了吴耀坚所拖欠的货款。大益农饲料店出具《收据》时间为2017年3月3日，而吴耀坚最后一次与大益农饲料店对数的时间是2017年4月9日(大益农饲料店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4月9日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从时间节点上得知，大益农饲料店收到115头猪款在前，两人对数结算在后，双方于2017年4月9日对数时未抵扣2017年3月3日前的卖猪款414000元不符合常理。大益农饲料店是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的方式经营，文化水平不高，财务记录并不规范。吴耀坚的卖猪款是经过多笔转账或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大益农饲料店，并非大益农饲料店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的仅是汇票的方式收款，不可能存在2017年4月9日的302435.36元及502120.64元的流水，查询吴耀坚的银行流水便能证实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并未进一步审查，仅凭吴耀坚持有收据原件就认定该款项未抵扣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在大益农饲料店未确认414000元的情况下直接抵扣且吴耀坚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反诉，明显是处理程序失当。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吴耀坚、李文娟答辩称，大益农饲料店对本案《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414000元尚未抵扣是真实的，该抵扣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赊销合同，合同最高的赊销额度是15万元，并且赊销期间为3个月，所以李文娟并不对超出赊销合同额度的货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耀坚、李文娟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根据一审事实查明双方的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起，但根据大益农饲料店提交的收款收据，吴耀坚、李文娟支付的每一笔款项上面均已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147863元，因此大益农饲料店要求吴耀坚、李文娟按照1551628.14元为基础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依据。吴耀坚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吴耀坚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77095.9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益农饲料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77095.98元属于重复计算利息。吴耀坚已偿还汇款2584456元、违约金147863元、生猪抵扣款414000元。大益农饲料店一审提交的25张《收款收据》显示，2016年2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吴耀坚通过汇款共计支付2584456元及违约金147863元。该147863元违约金计算在欠款总额范围内，表明大益农饲料店已计算过利息。二、一审法院未以《还款协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拖欠货款事宜，双方已于2017年6月1日达成《还款协议》。吴耀坚已按照还款协议偿还了部分欠款，大益农饲料店依法无权向吴耀坚主张全部欠款，请法院驳回大益农饲料店针对未到期欠款的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大益农饲料店单方对《还款协议》三性的否认即完全排除《还款协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吴耀坚持有《还款协议》的原件，能够证实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017年6月1日，大益农饲料店的经营者李志辉和吴耀坚就拖欠货款的偿还事宜进行协商，最终由李志辉亲笔起草书写了《还款协议》一式两份，交给吴耀坚签字后各执一份。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吴耀坚在签订协议后每年还款5万元，吴耀坚同意将猪场转让出去所得租金用于抵债。受各种客观因素影响，猪场一直未能转让出去，根据上述约定，吴耀坚只需每年还款5万元。从2017年6月1日至大益农饲料店起诉之前，尚不足三年时间，吴耀坚依约需偿还10万元给大益农饲料店，而实际上吴耀坚已归还了6万元，履行了大部分的义务。最后，《还款协议》的内容由大益农饲料店经营者李志辉亲笔书写。虽然大益农饲料店李志辉未在协议上签字，但《还款协议》书写的“李志辉”字迹与吴耀坚提交的《收据》“李志辉”的签名是一模一样的。由此可知，《还款协议》和《收据》的内容均为大益农饲料店经营者李志辉所草拟，签名亦为李志辉亲笔所签。若对两份笔迹有争议，请二审法院委托专业的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耀坚的上诉请求。大益农饲料店答辩，1.双方签订的饲料买卖合同第6条是大益农饲料店收取吴耀坚、李文娟违约金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大益农饲料店提供的收款收据中详细显示累计欠款及违约金，其中每一张收据都有违约金的计算，结算时吴耀坚、李文娟的欠款已经达数百万元，但违约金的支付仅是数千元。且大益农饲料店在吴耀坚、李文娟支付相应的饲料款项后将已付违约金的饲料包数扣减，不再计算到下一笔款项中，不存在重复计算的可能。2.在2017年6月17日之前大益农饲料店就暂停计算违约金，之后为方便计数且吴耀坚、李文娟欠款的时间较长，大益农饲料店将违约金降低为年利率6%计至吴耀坚、李文娟还清所有饲料款止。3.一审期间吴耀坚提供的收据是开庭时才提交的，李志辉没有参加本案一审庭审，对该收据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庭审中大益农饲料店明确表示该414000元已扣减，而吴耀坚、李文娟并没有进一步进行举证。4.根据吴耀坚、李文娟与大益农饲料店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虽然约定最高金额为15万元，但第6条为兜底条款，大益农饲料店在认为两人有信用的情况下，超出额度也可继续供货，大益农饲料店需要收取每包每月一元的费用。鉴于吴耀坚、李文娟经营的猪场非常大，该事实从发货单及收款收据中的欠款可知，因此大益农饲料店认为其两人具有偿还能力有事实依据，继续供料符合情理。李文娟由始至终未对超出额度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继续通过其账号向大益农饲料店支付款项，可以反映吴耀坚、李文娟对大益农饲料店超额度的供料行为表示接受及认同。李文娟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文娟无需对离婚后产生的1137628.14元债务及其利息177095.98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益农饲料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赊销合同》认定李文娟承担婚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产生的饲料欠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李文娟与吴耀坚于2016年3月29日协议离婚事实清楚，该事实有《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予以佐证。退一步来说，据统计，吴耀坚通过汇款共计支付2584456元汇款、违约金147863元和414000元生猪抵扣款，上述款项已足额清偿婚姻存续期间李文娟所应承担的全部还款责任。1.根据大益农饲料店提供的118张《发货单》及李文娟提供的《婚姻存续期间饲料款统计表》可知，离婚前产生的饲料欠款单据9张共170790.88元，离婚后产生的饲料欠款单据109张共1405068.24元。2.2016年2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吴耀坚共计通过汇款支付2584456元以及违约金147863元。3.根据《收款收据统计表》，在2016年3月29日离婚前即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吴耀坚也通过汇票转账支付款项5万元、10万元、10万元和5万元，以上共计30万元。而根据第一点，离婚前产生的饲料欠款单据9张共170790.88元。也就是说，李文娟应承担的离婚前的饲料欠款也足额清偿了。综上，吴耀坚通过汇款支付的2584456元、违约金147863元和414000元生猪抵扣款应优先偿还离婚前的债务，不足额清偿的离婚后债务由吴耀坚个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李文娟应承担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均是调整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的债务属于吴耀坚个人债务，李文娟与吴耀坚离婚后无共同生活或者经营情形，李文娟依法无需对离婚后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不当。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基础上直接以推定方式认定李文娟与吴耀坚共同承担离婚后产生的饲料欠款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仅能依据《赊销合同》推定离婚前产生的债务符合吴耀坚与李文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举债之意，而不能直接推定离婚后的债务应由李文娟和吴耀坚承担共同清偿的法律责任。此外，《赊销合同》约定最高赊销额度仅为15万元，即李文娟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承担不超过15万的还款责任，况且吴耀坚已偿还共计2584456元汇款、违约金147863元、414000元生猪抵扣款，上述款项已经足额抵扣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2.离婚后的所产生债务本应各自承担，无需对离婚后债务进行特殊约定。《离婚协议书》中没有记载对包括经营权益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的内容恰能印证李文娟没有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嫌疑。若李文娟故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那么《离婚协议书》必定清晰记载包括经营权益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的内容。3.若大益农饲料店主张李文娟应与吴耀坚共同承担离婚后的材料欠款，则应证明吴耀坚向大益农饲料店购买饲料所产生的收入用于双方离婚前和离婚后的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首先，从大益农饲料店提供的《送货单》来看，全部送货单基本是吴耀坚所签，少部分是他父母所签，但李文娟从未在《送货单》上签过字。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债务是吴耀坚个人产生的，与李文娟无关。其次，离婚后李文娟并未与吴耀坚继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案涉养猪场一直都是由吴耀坚个人经营的，李文娟并没有参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文娟和吴耀坚之间的财务是相互独立的，李文娟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来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耀坚也从未将其经营所得用于两人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购置任何重大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才产生饲料欠款更不属于李文娟和吴耀坚之间的共同债务。最后，大益农饲料店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文娟应对离婚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文娟的上诉请求。大益农饲料店答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猪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李文娟是本合同的乙方，从供料至今李文娟均没有通过任何方式通知大益农饲料店其离婚的事实，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解除与大益农饲料店签订的买卖合同，因此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无论其婚姻状态如何，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应当承担该合同产生的义务。大益农饲料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耀坚、李文娟共同向大益农料店支付尚欠饲料款1551628.14元；2.吴耀坚、李文娟共同向大益农料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64754.52元（以尚欠饲料款155162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以后按该标准另计至付清饲料款之日止）；3.吴耀坚、李文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耀坚、李文娟于2007年8月2日登记结婚，先后于2007年10月25日、2010年4月27日生育儿子吴卓桉、女儿吴卓妍，后因夫妻感情破裂而于2016年3月29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并在其签订并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备查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包括“1.双方没有存款及现金分割问题。2.双方没有房屋分割问题。四、双方没有债权债务问题。”等的条款。2013年3月1日，吴耀坚、李文娟（乙方）与李志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大益农饲料店（甲方）签订了一份《赊销合同》，约定以下条款：一、乙方在甲方饲料店赊销最高金额为15万元；二、乙方必须无条件全部使用甲方提供的预混料；三、乙方原则上一卖猪就要还款给甲方，提高信用度，但乙方赊销甲方饲料款的最长期限为三个月；四、乙方单纯养肉猪，赊销甲方饲料可延长至四个半月，卖完猪就要还清这批猪所欠的全部料款给甲方；五、乙方必须尽量从甲方药店购兽药，除非甲方兽药店没法提供或价钱比别店贵，做到互相支持，甲方有义务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服务；六、乙方超过三个月不还款，单纯养肉猪的卖完肉猪还未能还清欠款，甲方认为乙方有信用还可继续供货，乙方还款时要按每包每月多计一元付费给甲方；七、如乙方经常超过三个月不还款，甲方有权利取消合同并以各种途径追讨欠款；八、乙方收货签收确认人为禤望庄、吴三。该《赊销合同》落款甲方栏有“李志辉”签名字迹，乙方栏则分别有夫“吴耀坚”、妻“李文娟”的签名字迹、捺印并填写了吴耀坚的公民身份号码。自上述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大益农饲料店一直持续每月向吴耀坚、李文娟供售各种饲料，并由吴耀坚或其指定收货人在记载有数量、本单欠款、迄今累计欠款等内容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发货单》落款“收货欠款人”栏签名签收每批次饲料。但是，吴耀坚仅陆续支付了小部分货款，并在每次支付货款时由其本人或指定交款人在该次付款相应及记载有收款日期、收款类别、金额、违约金、上单累计欠款、迄今累计欠款等内容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落款“交款人”栏签名。其中，截止送货日期2016年3月29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2311986.20元，截止付款日期2016年3月26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228489898.58元（含违约金），截止下一次付款日期2016年4月14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2311733.28元（含违约金），截止最后一次送货日期2017年3月25日并于同年6月17日退回小部分共25包饲料、扣减相应价后的累计结欠货款为1611628.14元；截止付款日期2017年3月7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2349829.34元（含违约金），该次付款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类别为汇票、收款金额为120000元；此后的每次付款均没有再计算违约金，截止付款日期2017年4月9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1615244.46元，该次付款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类别为汇票、收款金额为302435.36元；此后的每次付款相应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落款“交款人”栏均为空白，截止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20年1月23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1551628.14元，此后则没有再支付过货款。该店经多次催收以上尚欠货款但未果，遂于2020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大益农饲料店、吴耀坚、李文娟对其各自所举证据和所作陈述均表示保证真实。吴耀坚就其辩称举证：1.内容均为手写字体、落款收款人签名为“李志辉”、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内容为“今收到吴耀坚猪场卖母猪115头的猪款肆拾壹万肆千元整（￥414000元）。”的《收据》一份；2.内容均为手写字体、落款签名为“吴耀坚”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内容为“吴耀坚和李文娟还款给李志辉和李少芳，协议若靠打工还款的情况下，每年还￥50000元（伍万正），做生意另计，吴耀坚和李文娟愿意将猪场六亩用地的转让金额、出租租金归李志辉和李少芳所有，出租租金双方商量决定，立此为据。”的《还款协议》一份。经质证，大益农饲料店认为：对吴耀坚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414000元包含在其举证的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9日两份《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金额中，且已在诉求金额中予以扣除；对吴耀坚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还款协议》不是李志辉所写，也不清楚是谁所写，本店没有收执持有该协议，该协议对本店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但吴耀坚在该协议中确认了本案债务属其与李文娟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其没有践行该协议所诺。经审查，吴耀坚现仍持有证据1《收据》原件，相应款项414000元系其猪场出售115头母猪得款并由大益农饲店经营者李志辉收取；而该店对此质证异议举证的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9日两份《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金额分别为120000元、302435.36元，收款类别均为汇票，属于该店对该部分已付款的自认；从收款时间上看，按买卖交易中收付款的交易习惯，若吴耀坚证据1《收据》中的414000元包含在该店以上两份《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的收款金额中，则该店应收回吴耀坚证据1《收据》原件并予作废；且2017年4月9日之后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均没有交款人签名，该店也没有举证其他证据推翻吴耀坚证据1；故吴耀坚证据1《收据》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吴耀坚另于2017年3月3日向该店支付了部分货款414000元，截止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20年1月23日的累计结欠货款为1137628.14元。对于吴耀坚证据2《还款协议》，其虽持有原件，但大益农饲料店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及认为没有收执持有该《还款协议》，不排除该《还款协议》系吴耀坚单方所立的可能，且吴耀坚对此没有举证其他证据能予印证，故吴耀坚证据2《还款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李文娟就其辩称除举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外，还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大益农饲料店举证的《赊销合同》落款乙方栏的“李文娟”签名字迹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的两项申请并获准，后又于同年10月22日以个人经济原因为由撤回了该两项申请。据此，李文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娟举证的《离婚协议书》中没有记载对包括经营权益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的内容，且李文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能予推翻该店举证的《赊销合同》，故该《赊销合同》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大益农饲料店的申请，依法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粤1204民初900号民事裁定书并已交付执行，裁定在价值1816382元范围内对李文娟名下的座落于肇庆市高要区××××××××××××××××××××××房地产权、其他财产及吴耀坚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以一审法院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清单为准）。该店为此预支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吴耀坚向大益农饲料店购买饲料，双方以签订《赊销合同》《发货单》方式形成的买卖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吴耀坚拖欠大益农饲料店货款、至今尚欠1137628.14元未予支付的事实，有该店提供的《赊销合同》《发货单》《收款收据》及吴耀坚提供的《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吴耀坚在收到大益农饲料店的饲料后至今未能依约付清货款，其行为显已违约，应对本案纠纷负全责。现大益农饲料店要求吴耀坚支付尚欠货款1137628.14元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相应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吴耀坚认为猪款414000元至今未予结算抵扣、应在该店诉求总欠款中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其认为该店无权向本人主张全部欠款、应驳回其未到期欠款本息诉求等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益农饲料店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该项诉请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在《赊销合同》中约定了“六、乙方超过三个月不还款，单纯养肉猪的卖完肉猪还未能还清欠款，甲方认为乙方有信用还可继续供货，乙方还款时要按每包每月多计一元付费给甲方；”的逾期付款责任，即货款支付期限为送货对账核算后三个月内，但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包每月1元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现该店要求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双方以上约定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四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日期应为双方最后送货对账核算日即2017年6月17日后的第四个月第一天即2017年9月17日。经核算，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77095.98元（＝1137628.14元×年利率6%÷365天/年×947天）；对该店该项诉请相应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吴耀坚认为不应支持全部债务利息从2017年6月17日起算的抗辩意见，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其认为只能自起诉之日计算到期部分债务的利息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李文娟在案中的责任：李文娟自愿撤回对《赊销合同》落款乙方栏的“李文娟”签名字迹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的两项申请，这是李文娟行使于己不利的诉讼权利的自由，且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能予推翻该《赊销合同》，故李文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应认定该《赊销合同》项下产生的债务符合吴耀坚与李文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举债务之意，且李文娟举证的《离婚协议书》中没有记载对包括经营权益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置的内容，不能排除吴耀坚与李文娟协议离婚以逃避夫妻对外债务的嫌疑，更对抗债权人就其二人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权利主张。现大益农饲店要求李文娟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吴耀坚、李文娟认为本案债务属于吴耀坚个人债务而其夫妻共同债务等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主张和其他问题，本案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一、吴耀坚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其实欠货款1137628.14元付清偿给大益农饲料店；二、吴耀坚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益农饲料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7095.98元（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以后以实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李文娟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吴耀坚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大益农饲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74元（已由大益农饲料店按简易程序预交），由大益农饲料店负担2920元，吴耀坚、李文娟负担12654元。二审中，大益农饲料店向本院申请证人钟德金出庭，钟德金述称：2017年3月我在蚬岗的时候向李少芳（大益农饲料店实际经营者之一）处购买115头母猪，我知道母猪实际是吴耀坚猪场的，当时吴耀坚的老婆在场，她同意我将购猪款转给李少芳，当时买猪时听到他们协商抵扣饲料款。大益农饲料店提交如下新证据：1.银行转账流水记录，拟证明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李文娟均参与合同供货猪场的经营，其并未因为离婚退出经营也未曾与大益农饲料店协商解除或法定解除案涉饲料买卖合同；2.吴耀坚、李文娟猪场的清场支付明细、钟德金的转账记录、情况说明，拟证明吴耀坚猪场清场卖猪所得款项总共为804556元，包含案涉《收据》中的414000元卖母猪款，双方已在结算用于抵扣吴耀坚、李文娟所欠的饲料款。经质证，吴耀坚、李文娟认为证据1无法证实李文娟应当承担离婚后产生的货款。李文娟没有在离婚后的送货单及欠款单中签名确认，且因离婚之前向对方支付货款是用李文娟的账户进行交易的习惯，离婚之后即使由李文娟支付款项不能推定李文娟承担离婚后巨额货款的责任，该转账记录也不能推定李文娟愿意承担离婚后债务的意思表示，按照赊销合同最高额应当为15万元，对超出的款项李文娟不应当承担。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是开庭前已经客观存在，对方没有在庭前申请证人出庭，属于逾期提交证据或申请证人出庭。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该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对方在一审已经主动抵扣414000元的事实。因此，证人钟德金的证人证言中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吴耀坚、李文娟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婚姻存续期间货款统计表，拟证明李文娟和吴耀坚婚姻存续期间共产生的饲料款仅为170790.88元；2.离婚后货款统计表，拟证明李文娟和吴耀坚离婚后，由吴耀坚个人举债产生饲料款为1405068.24元。经质证，大益农饲料店认为上述证据是吴耀坚、李文娟单方制作，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吴耀坚、李文娟没有列明时间及欠大益农饲料店的金额，仅是列明其支付金额及违约金。大益农饲料店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每笔收取违约金及欠大益农饲料店的货款差距较大，违约金不足6%，且收取违约金之后对应的饲料包数不再列入以后收取违约金的范围，每次的收款收据包含违约金内容的由吴耀坚多次签名确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大益农饲料店收取的违约金如前所述有合同基础，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存在重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志辉与李少芳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大益农饲料店。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以及查明的有关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吴耀坚拖欠大益农饲料店的货款数额；2.违约金的计算问题；3.李文娟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耀坚认为李志辉于2017年3月3日变卖其猪场母猪的款项尚未结算，应在大益农饲料店诉求总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李志辉提供的《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显示，吴耀坚与李志辉于2017年3月3日之后进行过多次对账，并签名确认相应的欠款金额。母猪的购买者钟德金二审出庭作证称购猪时李文娟亦在现场，双方有协商用卖猪款抵扣饲料款的事宜。故吴耀坚应清楚李志辉变卖母猪的情况，并收取了李志辉出具的《收据》，吴耀坚称之后的对账没有抵扣该笔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且吴耀坚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反映变卖猪场猪只的总金额804556元（含争议的414000元）与双方在2017年4月9日两份《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对账显示吴耀坚支付货款的金额一致，而该期间吴耀坚并没有其他支付货款记录。因此，应认定案涉《收据》中414000元双方在结算中已作抵扣。一审法院认定猪款414000元至今未予结算抵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吴耀坚主张应按《还款协议》归还欠款的问题。因案涉《还款协议》并没有大益农饲料店的盖章或负责人的签名确认，且吴耀坚自身也没有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吴耀坚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赊销合同》《发货单》《高要市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吴耀坚拖欠大益农饲料店货款1551628.14元的事实清楚，吴耀坚应向大益农饲料店清偿拖欠货款1551628.14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吴耀坚、李文娟2017年4月9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包含部分违约金，2017年4月9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已直接抵扣欠款本金并没有计算违约金。吴耀坚、李文娟逾期付款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双方在多次对账中对违约金及欠款总额予以确认，已支付的违约金也没有明显过高。案涉《赊销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六、乙方超过三个月不还款，单纯养肉猪的卖完肉猪还未能还清欠款，甲方认为乙方有信用还可继续供货，乙方还款时要按每包每月多计一元付费给甲方；”的逾期付款责任，即货款支付期限为送货对账核算后三个月内。大益农饲料店要求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双方以上约定且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双方最后送货对账核算日即2017年6月17日后的第四个月第一天即2017年9月17日起算，即违约金应以欠款总额1551628.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17日起计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文娟一审自愿撤回对《赊销合同》落款乙方栏的“李文娟”签名字迹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且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赊销合同》，故李文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娟与吴耀坚共同在案涉《赊销合同》乙方处签名，且李文娟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了部分货款，实际履行该合同，故李文娟与吴耀坚均为《赊销合同》的主体。虽然李文娟与吴耀坚于2016年3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但李文娟并没有与大益农饲料店协商解除合同或约定之后的债权债务转由吴耀坚承担，且从李文娟在离婚后仍向大益农饲料店支付货款、参与猪场猪只的变卖可知，李文娟仍参与猪场经营并在继续履行《赊销合同》。因此，李文娟作为《赊销合同》的一方，没有按合同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理应对案涉拖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大益农饲料店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吴耀坚、李文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耀坚、李文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要区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支付拖欠货款1551628.1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应以欠款155162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高要区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3元，以上诉讼费用合共43907元，由吴耀坚、李文娟负担。高要区蚬岗镇大益农饲料店已预交的诉讼费23432元，由吴耀坚、李文娟向其迳付，法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