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芳，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华，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澧县火连坡镇。法定代表人：邓继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宁，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刘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澧县火连坡镇中学、原审第三人孙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华，被上诉人澧县火连坡镇中学的法定代表人邓继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原审第三人孙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判令澧县火连坡镇中学赔偿刘玉芳损失(房屋及附属设施1007400元+设备+教育设施)，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证据不当。刘玉芳一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原判未予采信不当；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无限扩大了夫妻之间对共有财产具有平等处理权的适用范围，随意扩大表见代理的认定条件。原判仅以孙宁参加了几次会议，就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原判混淆了澧县火连坡镇中学开办幼儿园的善意与签订整合协议应当谨慎注意的善意的慨念；三、原判实体处理错误。本案系因国家政策整合资源，中止刘玉芳民办幼儿园的办校许可，违背了国家对民办投资人补偿的功能，违反了公平原则。澧县火连坡镇中学辩称，一、原判采信证据恰当，未采信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案涉协议尽管没有刘玉芳签字，但孙宁的代签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刘玉芳承担，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办园终止后，实行资产物归原主，并不涉及资产转让问题，故无需财务清算；三、案涉幼儿园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民办幼儿园。在经营期间，案涉资产作为经营的成本投入，其使用价值基本上逐渐转化为利润收益，经营终止时，协议约定资产归刘玉芳所有，并补偿了35万元，合理公平；四、刘玉芳称其对孙宁代表幼儿园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的情况不知情与情理不符，称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与孙宁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刘玉芳与孙宁恶意串通进行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请法院明查并提出司法处理建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宁述称，同意刘玉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芳与孙宁系夫妻关系。刘玉芳与孙宁以家庭共有财产建立了民办的澧县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校长为刘玉芳，该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2010年4月8日经澧县教育局许可经营期限自2014年至2022年3月。期间因刘玉芳身体原因，孙宁参与了幼儿园的相关管理工作。2017年澧县火连坡镇中学欲成立澧县火连坡镇公立中心幼儿园，开始整合民办的原火连坡中心幼儿园和火连坡幼儿园。2017年9月，澧县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未进行招生。2018年2月3日，澧县火连坡镇中学原校长龚德雄、原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刘玉芳的丈夫孙宁、原火连坡幼儿园的代表签订了整合协议，协议约定原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的设备设施自行处置，对两所民办幼儿园各补偿35万元。2018年2月7日，澧县火连坡镇中学给付孙宁37万元补偿款。澧县火连坡镇中学整合协议的签订未与刘玉芳进行过沟通。2018年3月，孙宁告知刘玉芳整合协议，其均认为补偿过少，要求增加补偿款。另查明：2020年10月15日，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因刘玉芳未将评估设备的相关合同及发票向其提供，鉴定无法进行，故退回了设施、设备的评估鉴定。2020年11月30日，湖南经典评估公司做出湘经典(2020)常司000411D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该幼儿园房屋及附属物的市场价值为100.7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整合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即第三人孙宁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及相关证据、证人证言，认定为第三人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有效。理由如下：一、幼儿园的设立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设立的。夫妻对共有的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二、孙宁虽未在该幼儿园任职，但长期共同参与、管理幼儿园的相关事宜特别是在刘玉芳因身体原因不能直接实行管理的情形下。三、公立幼儿园的设立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具有主观善意。整合协议系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与孙宁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庭审中孙宁表示签订整合协议时未考虑清楚，孙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且一年内并未向法院行使撤销权。故对刘玉芳要求确认整合协议无效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玉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整合协议》第二条约定：原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园所及设备设施归原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所有，若今后根据上级精神有中小学幼儿园的整体布局调整意向(公立中心幼儿园因生源扩充，现有设备设施无法满足使用需要)，澧县火连坡镇中学按要求优先租用原火连坡镇中心幼儿园园所及设备设施，但不得过于强行澧县火连坡镇中学及上级部门使用其园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孙宁与澧县火连坡镇中学签订案涉《整合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整合协议》是否有效，刘玉芳要求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玉芳未在案涉《整合协议》上签名，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也未与刘玉芳本人就案涉协议进行协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第三人孙宁系由刘玉芳授权委托对案涉整合事宜进行协商并签名，故孙宁构成无权代理。综合全案证据，孙宁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刘玉芳与孙宁系夫妻关系，且案涉幼儿园系夫妻共同财产设立，共同经营管理，系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其次，刘玉芳系案涉幼儿园登记的负责人，孙宁虽没有在该幼儿园担任职务，但其长期共同参与经营管理幼儿园事务，在刘玉芳因病不能管理事务的情况下，孙宁代表刘玉芳对整合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从协商至最后签订协议时间长达近一年，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孙宁是在与刘玉芳协商并同意后在协议上签名；第三，澧县火连坡镇中学系为贯彻上级精神整合办学资源而签订案涉协议，主观上具有善意；另《整合协议》中涉及两家民办幼儿园，补偿金额均为35万元，澧县火连坡镇中学实际补偿刘玉芳37万元，涉及刘玉芳所开办的幼儿园资产双方在协议第二条进行了明确约定由刘玉芳、孙宁所有，补偿金额及资产处置并没有显失公平之处。综上，刘玉芳上诉称孙宁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澧县火连坡镇中学作为协议相对方不具有善意，案涉协议补偿不公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