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世华，女，1939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泼，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嵩，女，1986年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苑苑，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上诉人林世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世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重新鉴定的基础上改判残疾赔偿金101634元，护理费20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依赖费用219000元，共计360634元。事实与理由：1.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时间远超法定时限，鉴定程序违法。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人为冉庆林、金姬善，但在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网站查询，冉庆林并不是北京市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平鉴定中心）的人员，其执业机构是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冉庆林、金姬善并未参与临床医学检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间是2019年11月12日，司法鉴定书作出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鉴定时间长达七个半月，严重超出规定的六十日的时限。依据规定，鉴定人完成鉴定后，应有相应资质人员对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进行复核，但天平鉴定中心并没有向法庭出示复核材料。2.天平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在鉴定意见复函中，天平鉴定中心陈述伤情为“两椎体前缘压缩程度均为达到1/3以上”。而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该伤情至少应为八级伤残。林世华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下肢软组织损伤、双下肢神经损伤，但天平鉴定中心认为缺少造成上述伤情的外伤基础，属依据不足。3.鉴定人金姬善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其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没有适用2019年的标准，而是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的。赵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世华的上诉请求。1.天平鉴定中心是经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对林世华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天平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也是客观公正的。2.根据林世华的申请，天平鉴定中心的两位司法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接受了质询，也明确说明了“两椎体前缘压缩程度均为达到1/3以上”中的“为”属于笔误，应为“未”。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世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林世华的实际情况，体现了对林世华的照顾，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林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嵩赔偿林世华医疗费12098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58590元、误工费46325.6元、交通费1137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其他材料费5253.38元、营养费10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124722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护理依赖费用（按5年主张）150000元；2.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受偿；3.赵嵩、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出庭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上午8：20许，在丰台区马家堡东路角门东里小区门口人行横道上，林世华被赵嵩驾驶的×××小客车撞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认定，赵嵩承担全部责任，林世华无责。事故当日，林世华被送至北京博爱医院急救治疗，确诊伤情为：腰椎骨折、骨质疏松性压缩骨折、右足踇趾骨折、双膝关节骨挫伤、多发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9月17日至同年9月29日，林世华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林世华支出急救费485元、医疗费91647.64元。2018年11月2日至同年11月19日，林世华到北京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确诊病情为疮疡病类。期间，林世华支付医疗费15728.69元，护工费3400元，急救车费480元。2019年3月11日至同年3月14日，林世华到北京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确诊病情为窦道病。期间，林世华支出医疗费3699.66元、护工费440元。另查，×××小客车在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赵嵩赔付林世华前述费用94613.83元。一审审理中，根据林世华申请，法院委托天平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林世华伤残等级九级、护理期60-90天、营养期60-90天，部分护理依赖，损伤参与度以50%为宜。赵嵩、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认可鉴定意见；林世华提出异议，该中心出具书面复函维持了原鉴定意见；林世华不认可，申请鉴定人出庭，该中心指派鉴定人出庭进行了解释、说明；林世华不接受，申请重新鉴定。林世华交纳鉴定费4050元、出庭费2400元。一审中，根据赵嵩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林世华在北京中院医医院住院治疗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林世华在北京中医医院诊断的疮疡病类、气虚血瘀症、窦道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100%。各方无异议。一审审理中，林世华对其损失范围和数额，主张并提交：1.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住院33天，按50元/日计算；2.护理费58590元：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出3840元；其他为二个子女护理费用，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按150元×1人×365天计算。3.误工费46325.6元：住院33天、复查25天，给子女造成误工损失，按本市职工平均工资145766元/365×58天×2人计算。4.交通费11373元：三次转院以及每天换药产生的费用，提交出租车票、停车费票、加油票、充值卡若干。5.器具费和其他材料费5253.38元：提交发票若干，发票显示材料与护理有关。6.营养费10950元：以每天30元为标准按一年计算。7.精神抚慰金50000元：自行估算。8.残疾赔偿金124722元：按62361元×5年×40%计算。9.后续治疗费50000元：预估费用。10.护理依赖150000元：以6万元/年为标准，参照损伤程度50%按5年赔付。11.医疗费120980.36元：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支出91647.64元，北京市中医医院第一次住院支出15728.69元、第二次住院支出3699.66元，急救费965元,另出院后至北京博爱医院、北京市中医医院、北医三院、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支出药费8939.37元，提交医院诊断证明和药费单据。赵嵩、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坚持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林世华步行与赵嵩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林世华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赵嵩负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在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赵嵩承担。林世华要求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1.医疗费120980.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其他材料费5253.38元：属实际损失，数额亦为合理，应予赔偿，但赵高已付的药费94613.83元应予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亦应赔偿，但林世华计算的住院天数有误应为32天，按其标准确定为1600元。3.交通费11373元：林世华及必要家属陪护就医、复查、转院确需产生该项费用，但林世华提交的票证不能证实全部与本案有必然联系，参照就诊时间、地点、次数等酌定为2000元。4.营养费10950元：考虑林世华伤情，确需加强营养，参照鉴定意见给予的营养期限，按每日30元计算为2700元。5.护理费58590元：此项主张本无不当，但林世华要求以一年的护理期限进行赔付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给予的护理期限结合当地护工的标准确定为13500元；但住院期间的护工费3840元，已经包含在前述费用，不再赔偿。6.护理依赖费150000元：属于护理费范畴，经司法鉴定，林世华为部分护理依赖，损伤参与度以50%为宜，故林世华此项请求亦无不当，参照当地护工标准结合依赖程度、参与度按5年计算为6843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确给林世华精神造成痛苦，应予赔偿，但林世华主张的数额过高，参照侵害行为、损害后果等情节酌定为10000元。8.残疾赔偿金124722元：属实际损失，但林世华主张的赔偿指数有误，应按伤残九级计算为62361元。上述赔偿项目和数额，在保险限额内，由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负担。9.误工费46325.6元：现无证据显示子女因护理林世华造成误工损失，且此项主张与护理费已经重合，不再赔偿。10.后续治疗费50000元，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鉴定费、出庭费、诉讼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由侵权人赵嵩承担。另，保险公司同意返还赵嵩已付费用，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查，本案鉴定并无上述之情形，故林世华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世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2361元、辅助器具及其他材料费5253.2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30385.7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林世华医疗费1636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51552.28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嵩94613.83元；四、驳回林世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林世华以天平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天平鉴定中心曾就林世华提出的鉴定异议出具复函，对其鉴定依据、鉴定标准进行了说明。林世华对天平鉴定中心的复函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金姬善、冉庆林出庭接受质询，同时申请罗涛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相关问题作出说明。因鉴定人金姬善因病不能出庭，天平鉴定中心指派孙乃库与冉庆林出庭接受质询。在出庭接受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就鉴定依据、鉴定标准、临床查体、鉴定结论复核等问题进行了说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亦就相关问题提出了意见。经查，天平鉴定中心出具复函中“两椎体前缘压缩程度均为达到1/3以上”中的“为”为笔误，应是“未”。在天平鉴定中心提交给法院的资格证件复印件显示，冉庆林的执业机构为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执业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颁证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有效期为2017年8月25日至2022年8月24日，首次获准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另查，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林世华就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为62361*5*伤残系数7级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世华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得到准许；二、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林世华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得到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林世华主张冉庆林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并非天平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并出具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网站的查询结果予以佐证。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冉庆林在2020年7月27日出具本案鉴定意见时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考虑到林世华出具的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网站的查询结果存在登记信息未更新的可能，故本院对于林世华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鉴定程序，一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对于林世华提出异议的临床查体、鉴定结论复核等问题进行了说明。结合鉴定人的说明意见，本院认为林世华针对鉴定人员本人未参与临床查体、鉴定结论未复核以及鉴定超时限的抗辩，不属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对于林世华主张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依据，一审中，天平鉴定中心出具的复函以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均对于鉴定依据、鉴定标准进行了说明，并非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形，本院对于林世华关于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林世华对于冉庆林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对于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其要求依据重新鉴定结论重新核算各项损失数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有误。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林世华在一审中关于残疾赔偿金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按照62361*5*伤残系数7级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林世华的诉讼请求以及林世华的伤残等级，核算残疾赔偿金62361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林世华此项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林世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晨 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