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鉴，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向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13393。 法定代表人：段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女，攀钢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工作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昌，男，攀钢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工作证号：××。 上诉人杨鉴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鉴上诉请求：1.改判198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1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攀钢集团公司向杨鉴支付36个月的经济补偿195372元（每月542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攀钢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违法审查判断涉案证据，进而错误认定双方客观上已于2009年底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作出错误判决。本案攀钢集团公司始终未提交足以证明双方在2020年8月10日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没有能够证明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合意的证据，攀钢集团公司未依法就劳动合同的解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原审判决应当认定：在2020年8月10日杨鉴主动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前，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在攀钢集团公司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系违法审查判断证据，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补充上诉理由：劳动关系的存续、解除及劳动者工作年限的计算是有机的整体，攀钢集团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01年2月，其后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和终止攀钢集团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未提交杨鉴的档案材料向人才交流中心移交的凭证，也未提交双方关系终止后提交给社保部门的相关材料，因此依据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相关的举证责任在攀钢集团公司，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视为举证不能，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应截止到2020年8月10日，并且杨鉴在二审开庭前再次向社保部门查询，截止目前社保部门显示的社保缴费单位仍然是攀钢集团公司，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攀钢集团公司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从2001年3月杨鉴从攀钢集团公司离职至今已经二十年，在此期间杨鉴从未向攀钢集团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无法律规定的其他中断、中止事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杨鉴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劳动仲裁委也是依据诉讼时效届满这一事实，未受理本案；从一审的庭审看，杨鉴承认其在九十年代，其与单位主管领导发生矛盾后主动离职，2001年3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社保均是由其个人进行缴纳，缴纳时有攀钢集团公司社会保险部门开具了证明，社保局才认可其由个人缴纳的事实，杨鉴对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早已知情，按照当时缴纳社保的规定，只有从攀钢集团公司处离职后才能自行缴纳社保，从当时的法律规定和杨鉴知情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已解除，并非杨鉴称2020年8月10日才解除；2.杨鉴从攀钢集团公司处离职已经超过二十年，杨鉴没有任何依据要求攀钢集团公司为其保管档案至今；3.一审已经向社保局调取相应证据，证明杨鉴2001年3月至2009年12月的社保均由其个人缴纳，攀钢集团公司也与社保局进行了确认，因登记错误杨鉴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期间，缴费单位仍然显示为攀钢集团公司，杨鉴不能将该系统登记错误归责于攀钢集团公司。 杨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间自198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10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攀钢集团公司给付杨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372元；3、本案诉讼费由攀钢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0月，攀钢集团公司制发的15-0647号《安全教育合格证》载明：杨鉴于1985年7月参加工作；工作单位为厂团委；工种为副书记。1987年3月1日，攀钢集团公司氧气厂制发的工字3007号聘任书载明：兹聘任杨鉴为机械技术员，聘期为一年零四个月（1987年4月至1988年8月止）。1993年11月，四川省冶金工业厅制发的《四川冶金系统干部岗位职务培训证书》载明：杨鉴同志于1993年经岗位职务（共青团管理干部）培训，考试考核合格。 2020年7月1日，攀枝花市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养老保险账户对账单》载明：姓名杨鉴；身份证号：×××；个人编号：×××；单位名称：（市本级）100010攀钢集团公司；1990年至2009年记载有缴费工资总额、缴费指数、当年记账金额等项目，自2010年起无缴费工资总额、缴费指数、当年记账金额，并载明个人平均指数为：1.3485。 2020年11月6日，攀钢集团公司社会保险部门出具的《关于杨鉴基本养老保险缴费的情况》载明：杨鉴，男，1966年2月4日生，身份证号：×××，社保号：×××，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载情况如下：1.1990年1月至2001年2月期间，杨鉴由攀钢集团公司按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工资基数、缴费月数、缴费金额纪录完整，没有断缴；2.2001年3月至今，攀钢集团公司未代扣代缴杨鉴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攀枝花市社会保险事务中心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 2009年4月28日、12月15日，攀枝花市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四川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载明：缴费名称为杨鉴、缴费栏载明是个人缴纳金额28837.12元和7012.32元、无单位缴纳金额。 攀枝花市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攀枝花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申请单》载明：2009年2月15日，缴费申请表是杨鉴填写，缴费人签名为杨鉴。 一审诉讼中，杨鉴陈述：其于1985年7月入职攀钢集团公司氧气厂，曾担任检修车间主任，2000年5月与供职单位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后离开了氧气厂，单位自2001年3月开始停发工资，社保费用是攀钢集团公司在缴纳，2009年由攀钢集团公司出具证明后，自己以攀钢集团公司名义向社保部门缴纳社保费至今。2020年8月12日，杨鉴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之间自198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10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判令攀钢集团公司给付杨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372元。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以杨鉴的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制发了攀劳人仲不（202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鉴随后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杨鉴自2010年开始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客观上已于2009年底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依据杨鉴“2009年由攀钢集团公司出具证明后，自己以攀钢集团公司名义向社保部门缴纳社保费至今”的陈述，能够证实杨鉴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社会保险费由自己缴纳，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依法应当在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限内主张权利。攀钢集团公司所提杨鉴自2001年离职至今已19年余，离职后的社会保险费是其自行缴纳，攀钢集团公司自杨鉴离职后从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费，杨鉴现在才主张权利，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其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鉴要求确认双方间自198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10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攀钢集团公司应当给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372元的诉请，因攀钢集团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杨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且无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在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限内不依法主张权利，其权利已经丧失。故其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鉴对攀钢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鉴举证攀枝花社会保险中心出具的杨鉴《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一份，拟证明：截止2021年4月25日，杨鉴当前的用人单位仍然是攀钢集团公司，缴费状态是暂停，参加工作时间是1985年7月1日，同时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到2020年8月10日，即杨鉴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攀钢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可，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杨鉴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从1990年到2001年2月的缴费明细攀钢集团公司予以认可，根据攀枝花市社会保险中心提供的相关材料看，2001年3月到2009年期间的费用，均由杨鉴个人缴纳，只是由于系统登记错误，单位名称仍然显示为攀钢集团公司。本院经审查，该证据系行政机关依法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攀钢集团公司二审中无证据提交。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鉴提出以下异议：攀枝花市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四川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攀枝花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申请单》，均载明缴费的用人单位仍然是攀钢集团公司，不能据此认定杨鉴其系个人缴费。攀钢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并就杨鉴所提的异议提出，上述证据中载明缴费名称为杨鉴，缴费申请单上备注载明以个体身份缴费，且缴费申请单上有杨鉴亲笔签名，证明2001年3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杨鉴本人以个体缴费保险，双方劳动合同在2001年2月已经解除。由于杨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实为辩论意见，本院将在认定意见中予以论述，在此不作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鉴上诉主张攀钢集团公司没有按举证责任，举证双方于何时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对法庭询问的回答，特别是杨鉴“2000年5月份左右离开的攀钢集团公司氧气厂”、“2000年5月份就没有领取工资了”、“社保当时是由集团公司所交，2009年集团公司出具证明我们到社保以公司名义自行缴纳”、“除2020年8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以外在此之前没有向攀钢集团公司主张过劳动合同权益”等自述可知，攀钢集团公司以停发工资、停缴社保的行为方式，杨鉴以用攀钢集团公司名义自行缴纳2009年社保的行为方式，共同构成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合意，即双方均以自身作出相应具体民事行为的方式，表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共同合意，对此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杨鉴在诉讼中的自认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重要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故杨鉴的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