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迎龙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3051724914E。法定代表人：卜云平，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重庆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200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法定代理人：唐某2，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系唐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珍，重庆市潼南区双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唐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被上诉人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5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未依据参与度鉴定结论再行扣减上诉人责任比例不服；2.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不服；3.上诉人对护理时限、医疗费以及城镇标准均有异议。唐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康复费等暂定5万元。一审庭审前，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增加为29621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为加快发展青少年校园足球，根据教育部等相关部门的要求组建了校园足球队，并负责对足球队队员进行日常训练。2018年，原告唐某1自愿加入了该校足球队，时系被告小学四年级的走读生。2018年11月28日下午放学后，由被告学校足球指导教师谭雷组织该校足球队队员（包括原告唐某1）进行训练，训练前进行了热身活动，原告在练习传球的过程中不慎扭伤右脚，指导教师安排原告进行了休息。2018年11月29日上午，原告又继续参加了足球训练，造成受伤。原告受伤后，在潼南区玉溪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4天（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7日），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关节炎，2.右踝关节软组织炎，用去医疗费749.84元；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2日），患者主述：右踝外伤后疼痛伴活动障碍半年，出院诊断为：1.右距骨坏死，2.右距骨剥脱性骨软骨炎，3.右踝关节游离体，4.右足创伤性关节炎，5.续发性骨软骨瘤病，用去医疗费44595.5元；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0日），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外固定架撑开术后取外固定架，用去医疗费8821.02元。另,原告还用去门诊费4914.5元，其中西南医院门诊费2825.5元，潼南区人民医院门诊费1002元，重庆市人民医院门诊费1087元。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唐某1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时限、康复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渝法正［2020］医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唐某1目前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属九级。2.唐某1出院后护理时限综合评定本次定残前一日。3.唐某1出院后康复费约为人民币5000元（伍仟圆）；或以本次鉴定前门诊随访实际发生费用认定为宜。用去鉴定费2350元。经被告申请，并征求原、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2018年11月28日唐某1受伤与半年前唐某1右踝关节受伤（右踝外伤后疼痛伴活动障碍半年），以及慢性滑膜炎、骨软骨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渝法正［2020］医鉴字第2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唐某1右距骨坏死、右距骨剥脱性软骨炎、右踝关节游离体与2018年11月28日外伤的直接因果关系依据明显不足。2.唐某1目前的伤残等级系先后两次外伤叠加的结果，难以具体量化其具体参与度，以同等原因认定为宜。用去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原告唐某1自2014年9月起一直跟随其祖父母租住在重庆市潼南区××镇××街××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某1受伤时已年满10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作为教育机构，除了向学生传授文化知识外，还肩负着强健学生体魄的责任。被告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组建校园足球队，具有良好的初衷和积极意义，应当予以肯定和鼓励。足球训练，属于专项体育运动活动，众所周知具有一定的风险，但学校作为组织者，对参加活动的未成年人仍应当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被告在对本校足球队队员的选拔过程中，未对参加学生进行必要的身体健康检查，导致右踝关节本就有旧伤的原告也被挑选加入了足球队，又根据被告出具的情况调查及证人证言显示：2018年11月29日，指导教师在明知前日原告于训练中已扭伤右脚的情况下，未经医护人员或医疗机构对原告伤情作进一步检查确认，仅在简单询问和初步判断后便同意其继续参加训练最终导致原告在当日训练中再次受伤，以及原告受伤后，学校未采取相应的应急措施，未将原告及时就近送医救治等事实，可以看出被告在组织此次足球训练时并未完全尽到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当对原告在受伤中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与判断能力，其在明知自己右踝关节存在旧伤，参加足球运动存在较高受伤风险的情况下，未向学校进行告知便同意加入校足球队进行训练，且在2018年11月29日的训练时，原告在未考虑自身前日已经扭伤、未确保自己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继续参加当日的训练导致自己受伤，故原告在此次受伤中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被告未尽到的教育、管理责任以及原告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被告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在此次受伤中造成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9080.86元，包括住院医疗费749.84元+44595.5元+8821.02元=54166.36元；门诊医疗费4914.5元。2.护理费：524天×120天=62880元（护理时限根据原告住院病例及鉴定意见确定，从受伤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4+22+4）天×120元/天=1800元。4.营养费：18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情况酌定）。5.伤残赔偿金：37939元/天×20年×20%=151756元（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自2014年9月起一直在城镇居住、学习的事实，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另，鉴定意见显示原告的伤残等级系先后两次外伤叠加的结果且以同等原因认定，但原告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虽然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所规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已根据原告的过错减轻了被告的责任并划分了赔偿责任比例，故对伤残赔偿金不应再作扣减）。6.康复费：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7.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上述损失共计283316.86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未尽到的教育、管理责任以及原告的过错程度,酌定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唐某1各项等损失共计204321.8元；二、驳回原告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1.06元，由原告唐某1负担459.45元，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负担1421.61元。鉴定费3850元，由原告唐某1负担1155元，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负担2695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唐某1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考虑其自身疾病参与度；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一审法院对相关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本院具体评析如下：关于唐某1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考虑其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此可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唐某1在本次事故受伤前半年右踝关节曾受伤，但无证据证明前伤系导致本次伤残的直接原因。唐某1在2018年11月28日、29日学校组织的足球训练中受伤，其损害后果为脚踝活动受限并构成伤残，虽然鉴定意见载明唐某1的伤残等级系先后两次外伤叠加的结果且以同等原因认定，但唐某1自身存在旧伤仅是造成伤残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前伤虽对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但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主张唐某1伤残赔偿金时未考虑前伤参与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酌定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承担70%的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在未经必要健康检查的情况下即吸收唐某1加入学校足球队，且在前一日训练中唐某1已出现脚踝扭伤情形，指导老师未及时进行伤情检查或采取送医救治等措施，并同意其继续参加第二天的训练导致唐某1伤情加重，最终导致唐某1受伤致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导致唐某1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其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唐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大小，酌定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相关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对与护理时限，唐某1伤后陆续住院治疗30天，经司法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且明确出院后护理时限综合评定本次定残前一日，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主张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医疗费，一、二审审理中，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并未举证证明唐某1医疗费存在扩大治疗的情形，因此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主张扣除其治疗前一次外伤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唐某1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唐某1系农村户籍，但其自2014年9月起便在城镇居住、学习，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唐某1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6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小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