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61年1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甲，男，1955年2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凡，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甲，女，1980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鑫，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某、毛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蒋某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某、毛某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蒋某甲明知毛某甲有家庭而与其同居在一起，毛某甲为维持这样不正当的关系而赠与蒋某甲大量金钱财物，其行为显然违反公序良俗，理应无效。且蒋某甲在悉知这种情况下对于无法律上原因的受益应负完全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毛某甲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情不合、于法无据。二、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蒋某甲陈述涉案房屋系其自有财产购买。对于其提供的收入证明，金某、毛某甲不予认可，并要求提供详细的二手房交易明细，证明收入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官也要求蒋某甲庭后提交2016年以前的工作情况和社保缴纳情况，不然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蒋某甲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对于其陈述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楚，对于其未能按期提交证据的行为，未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中金某、毛某甲向法庭提交了银行流水及蒋某甲签字确认的“2014年支付情况单”，证明毛某甲在蒋某甲处存款总额已达90万元。毛某甲也如实陈述67万元存款系2014年之前陆续给与蒋某甲、为保障其今后生活而准备的，而且2014年之前的支付清单都在蒋某甲处，金某、毛某甲无法提供。一审法院以其中67万元无相关证据而不予认定。但是，对于毛某甲赠与蒋某甲金器的事实，因为有蒋某甲的签字确认而予以认可。同样90万元存款都是有签字确认，一审法官认定金器却不认定存款数额，对于该部分事实依旧没有审查清楚。另，毛某甲在一审中多次强调，在蒋某甲与毛某甲其他案件（同居关系纠纷）中，承办法官也向蒋某甲确认过该笔90万元存款的事实，且蒋某甲陈述已将其中7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基于此，毛某甲要求蒋某甲退还剩余50万元（包含利息10万元）。承办法官出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蒋某甲退还毛某甲25万元。但事后蒋某甲反悔，不愿退还25万元，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被上诉人蒋某甲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金某、毛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毛某甲对蒋某甲的赠与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蒋某甲返还金某、毛某甲位于钟楼区××村××幢××室房屋；3、请求判令蒋某甲返还金某、毛某甲人民币40万元及若干金器等财物；4、本案诉讼费由蒋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与毛某甲于198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毛某甲与蒋某甲于2005年5月相识后同居生活，并于2007年7月7日育有一女毛某乙。一审审理中，金某、毛某甲陈述，关于毛某甲赠与蒋某甲金钱及金器情况为：毛某甲与蒋某甲同居生活期间，平时每月给蒋某甲及孩子3000元生活费。2014年3月4日毛某甲给蒋某甲23万元现金，之前给的现金累计67万元，合计已达90万元。2015年毛某甲又提了20万元现金给蒋某甲。综上毛某甲共计给蒋某甲现金110万元。关于金器，2014年9月11日给蒋某甲买项链花费6000元，蒋某甲嫌小又添了5150元。2014年11月1日给蒋某甲买戒指花费1800元。2014年11月给蒋某甲买金手镯花费11000元。2014年12月3日买金条花费14000元，是送给女儿毛某乙的。蒋某甲于2017年12月5日动用上述存款中部分购买钟楼区××村××幢××室房屋，房屋价款686000元。金某、毛某甲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二0一四年支付情况”记录单一份，该记录单载明“2014.3月4日收到3000元。存款230000万元贰拾叁万元正。存款总额已达900000”，蒋某甲在该记录单上签字。该记录单另记载“2014年9月11日。换项链。5150元”、“2014年11月1日，买戒子。1800元”、“14年，金手镯，11月：11000元”、“2014年12月3日，金条1根（猪）14000元”，蒋某甲分别在每项记录后签字。金某、毛某甲另提供毛某甲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载明2014年3月4日取款230000元，2015年1月12日分别取款100000元、50000元，2015年2月11日取款50000元。蒋某甲陈述，90万元存款系其个人积蓄。金某、毛某甲陈述的取款记录与其无关，不能证明该款赠与其。关于房产系其用个人存款购买，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与金某、毛某甲无关。上述事实，由结婚证、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调解笔录复印件、2014年支付情况清单、银行交易清单、出生证明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夫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之间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毛某甲基于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关系对蒋某甲的赠与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赠与后又反悔主张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毛某甲未经妻子即金某的同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存在婚外同居关系的蒋某甲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损害了金某的合法权益，蒋某甲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向金某返还。关于返还财产的数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金某、毛某甲提交的蒋某甲签字确认的2014年支付情况清单载明,2014年3月4日记载有“2014年存款230000元，存款总额已达900000元”，结合毛某甲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4年3月4日取款230000元，可以印证该230000元确系毛某甲所赠与，应予返还。关于金某、毛某甲主张毛某甲另赠与蒋某甲67000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某、毛某甲主张蒋某甲用毛某甲所赠款项购买房屋的意见，因其未提交出资或产权约定等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金某、毛某甲主张赠与蒋某甲的金器，因在2014年支付情况清单中均有记载，且蒋某甲签字确认，除赠与女儿的金条外其余应予返还。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金某人民币230000元及项链1条、戒指1个、金手镯1个。二、驳回金某、毛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4700元（金某、毛某甲已预交），由金某、毛某甲负担10000元，蒋某甲负担47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金某、毛某甲。二审中，金某、毛某甲提交中国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提款记录各一份，证明毛某甲从2008年至2014年3月14日取款给蒋某甲累计金额为67万元。蒋某甲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款项记录均是毛某甲个人银行卡上的，与金某无关，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款项都是交给蒋某甲的。二审中，蒋某甲提交拆迁安置房确认表、不动产登记证明和情况说明，证明其曾有三套安置房，其中两套安置房分别于2009年和2013年对外出售，分别取得16.8万元和30.88万元的房款，因此蒋某甲有合法的收入，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毛某甲和金某对于不动产登记证明和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并认为蒋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毛某甲还陈述，蒋某甲家只分配到两套拆迁房，其中蒋某甲只拥有一套，后来以16.8万元的价格予以出售，另一套拆迁房属于蒋某甲的弟弟蒋某乙，后来出售得款30余万元，两套房屋出售所得被用来为蒋某乙购买婚房，而且还不够用，蒋某甲的舅舅周某还拿出了10多万元。二审中，蒋某甲陈述，其在2014年3月前曾经开过服装店。毛某甲对此陈述，让蒋某甲开服装店，是为了让蒋某甲能自食其力，两次投资十多万元，蒋某甲都说赔了，但是服装店的转让费、剩下的服装、设备都被蒋某甲拿走了。上述事实，有金某、毛某甲二审提交的提款记录、蒋某甲二审提交的拆迁安置房确认表、不动产登记证明、情况说明及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毛某甲作为有配偶者，与蒋某甲长期保持同居关系，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其婚外同居行为应属违法。毛某甲在同居期间与蒋某甲共同生活、生育子女，并因此向蒋某甲赠与财物，所赠财物包括毛某甲与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共同财产中涉及金某的部分，损害了金某的合法权益，蒋某甲应当予以返还。涉及毛某甲的部分，系毛某甲基于与蒋某甲之间感情、及维系与蒋某甲之间共同生活需要而为的赠与，并不必然因同居行为的违法性而无效。毛某甲要求蒋某甲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两上诉人主张的毛某甲赠与蒋某甲67万元。一方面，“二Ｏ一四年支付情况”中记载为“存款总额已达900000”，对于该表述的解释不明确、不唯一。另一方面，毛某甲在二审中提交的提款记录跨度时间长、金额不一、钱款去向无充分证据证明。同时结合蒋某甲在二审中的举证以及毛某甲关于提供资金给蒋某甲开服装店的陈述，基于目前审理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该90万元中的67万元也均系毛某甲赠与给蒋某甲。故一审对该67万元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某甲、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毛某甲、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