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至诚环境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6层613号。 负责人张旭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宏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原审第三人李根元，男，195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吴杰，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疏影，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至诚环境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及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行初2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根元，出生于1951年4月23日，户籍地为四川省仁寿县××乡××村××组。根据仁寿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仁寿县职工社会保险参保情况证明》和《2019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城乡居民）》，李根元未参加职工五险和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参加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月养老金为103.44元。2019年4月1日，李根元与至诚环境服务公司签订《劳务聘用协议书》，双方约定李根元从事保洁员工作，作息时间实行做六休一，工作地点为公司所属项目点。2019年6月20日16时54分许，李根元在工作时，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门前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日，李根元被送往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等。2019年12月9日，李根元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经补正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李根元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同日，市人社局作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并向至诚环境服务公司邮寄送达。2019年12月24日，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6月20号16：40左右，李根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审查，市人社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06-17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李根元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20年2月24日，市人社局将前述决定书向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和李根元送达。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于2020年4月17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20年4月20日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4月21日向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市人社局向省人社厅提交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省人社厅经审查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川人社复决［2020］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至诚环境服务公司与李根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于2020年4月9日生效。案外人黄某、冯某均与至诚环境服务公司签订了《劳务聘用协议书》，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二人分别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李根元需要开车运送垃圾所以他的工作时间是每天上午5：00—11：00，下午13：30—18：00，2019年6月20日李根元在进行倾倒垃圾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便未来上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李根元提起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决定是否予以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审查受理以市人社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 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李根元于2019年6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工伤认定，经李根元补正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2日予以受理；后市人社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至诚环境服务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20年4月17日申请复议，省人社厅于当月20日受理并于次日向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并经审查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相关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原审法院对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和省人社厅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案中李根元系在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各方当事人对李根元系在从事保洁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李根元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二、李根元所受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至诚环境服务公司诉称，李根元与其签订劳务协议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市人社局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并未明确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之外；其次，从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在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如用人单位已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看，也对未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超龄人员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作出了明确规定；其次，职工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主要差别之一在于是否能够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退休待遇以满足其基本生活。对于未享受前述待遇的超龄务工人员，其缺乏相应的基本生活保障，故在其受到事故伤害或者罹患职业病时应予纳入《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符合该条例的立法宗旨；最后，参照［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和［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能够认定工伤的答复》，两次答复均明确超过退休年龄务工人员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故对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超龄务工人员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亦符合前述答复的精神。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务工人员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根元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其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决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问题。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至诚环境服务公司的主要意见在于李根元并无固定工作时间，只是早晚各运送一次垃圾，因此不能认定事故发生时间为工作时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冯某、黄某所作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根元事发时的工作时间，市人社局据此认定李根元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工作时间具有事实依据。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在工伤认定、行政复议以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根元系在从事保洁工作时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均无异议，且事故发生时处于工作时间和履行工作的合理区域，故市人社局认为李根元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前述规定并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至诚环境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至诚环境服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根元与其之间系劳务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院答复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省人社厅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根元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参照（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李根元虽已年满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城镇社会保险待遇，在至诚环境服务公司处长时间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故至诚环境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至诚环境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宋澄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