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男，生于1970年5月11日，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阆中市人，住阆中市。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06年1月25日被阆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2月7日被拘传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9日被执行逮捕，2021年2月2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李德江，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正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18）川1324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正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故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0年至2002年，杨正建与陈某1一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01年1月3日，被告人杨正建（甲方）与被害人陈某1（乙方）签订《预售房屋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新建的位于阆中市保宁镇黄桷树处的两间门面房（靠保宁醋东路一则的第一、二间）约捌拾平方米出售给乙方，2003年年底至2004年初陈某1对该门面房进行了改造，2004年陈某1将该门面房出租给了该综合楼二楼开交通医院的承租人赵某作药房使用。2011年杨正建与陈某1因《预售房屋协议》产生争议，陈某1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判决《预售房屋协议》有效，阆中市金生商务有限公司对陈某1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手续履行协助义务。 2005年8月26日，杨正建（甲方）与蒲某（乙方）签订具有房屋买卖实质要件的《房屋抵押合同》，甲方愿将黄果树楼房二楼5-8轴三通间房屋（面积约178平方米）抵押给乙方，杨正建出具收购房款17.8万元收条一张。合同约定房产手续由杨正建配合办理，现房屋已由杨正建出租给交通医院，杨正建承诺租金由蒲某收取。后产生意见分歧，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审理，认为涉案《房屋抵押合同》，应视为房屋买卖合同，二审判决蒲某与杨正建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阆中市金生商务有限公司对蒲某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手续履行协助义务。 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正建以阆中市××路××号“金生综合商住楼”需要立面整治并按照规划图纸安装电梯为由，在与房屋实际所有人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强行使用电钻、锤子等工具对该商住楼一楼楼顶及二楼住房进行打洞，致使被害人陈某1、被害人蒲某的房屋楼板损坏。经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门面房、住房室内损坏部分认定价格为人民币25015。被告人杨正建对价格认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控辩双方摇号选择“四川恒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某1门面房、蒲某住房室内损坏部分的价格为21967.30元。 同时查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充气钻1台。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正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杨正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毁损被害人财物的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的成立，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正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正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没收被告人杨正建的作案工具电钻一把；三、由被告人杨正建赔偿被害人陈某1、蒲某财物损失款人民币21967.3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的上诉意见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不客观公正，剥夺上诉人合法权利，违反公平审判原则，采信证据不合法，庭审记录不完整；2.对鉴定的依据和结论有异议，现场勘验故意写错地址，鉴定意见不合法、不真实，未就鉴定依据进行必要的举证、质证，不应当被采信；3.阆规划办［2014］58号复函是规划办的渎职行为，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是虚假证据，整改后的图纸有设计电梯，并经过了住建局同意，上诉人有合法的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施工图纸，是依照施工图对在建工程合法施工，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更不构成犯罪；4.案涉位置设计为电梯井，是公共面积产权，陈某1等人属于违法违规使用，不受法律保护，无权主张权利；5.原民事判决存在错误，阆中市规划办、住建局渎职，阆中公安、检察院故意构陷迫害，仪陇法院错误判决，阻挠上诉人合法施工，均应当予以纠正。 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认定杨正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理由：1.杨正建没有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证据证实杨正建是按照建设局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整改原二轻综合楼，施工属于履职行为；2.整改的综合楼并未交付，杨正建也一直认为案涉财物属于金生商务有限公司，而不属于被害人所有；3.一审法院以《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认定不动产的登记行为属于设权登记而非证权登记是错误的，杨正建的行为是经金生商务有限公司同意的工程建设行为；4.即使在安装打洞过程中损害了陈某1等人的实际占有权，也仅是民事侵权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故意毁坏物罪。 南充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被害人蒲某、陈某1已通过法院诉讼取得房屋产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以房屋未验收、综合改建等理由进行电梯施工，但改建方案未获职能部门许可，也未经业主同意，其行为目的并非为了正常的整治、修理，而是阻挠陈某1、蒲某等人正常使用和出租房屋，主观上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认定事实清楚，案件诉讼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的庭审出示、质证并经合议庭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证明、人口信息登记表，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材料，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预售房屋协议、（2011）西充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书、（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抵押合同、（2011）西充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书、（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陈某1控告材料、杨正建与陈某1预售房屋协议、财物损毁清单及照片，杨正建与蒲某房屋抵押合同、收条，阆规办函［2014］58号复函，阆规审字［2014］2号审查意见通知，观音路综合楼设计图、整改图，阆住建责停［2017］第49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预售房屋协议、房屋抵押合同、收条、借条、租房合同、门面出租协议，证人陈某2、伏某1、廖某、王某、杨某、刘某1、伏某2、刘某2、张某、刘某3、樵某、孙某1、孙某2、赵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蒲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正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四川恒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川恒鉴定［2020］1号鉴定结论，阆中市人民法院（2005）阆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杨正建出示的证据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上诉提出一审庭审存在程序违法。经核实证据，该案一审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27日、2020年9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明确告知了被告人享有的相关诉讼权利；公诉机关宣读起诉书后进行了举证，每组证据举证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杨正建当庭对出示的证人证言、规划局审查整改意见、鉴定意见等证据提出异议，同时杨正建及其辩护人亦向法庭进行了举证，公诉机关亦发表了质证意见；在辩论环节，控辩双方发表了各自的辩论意见；杨正建在最后陈述环节进行了陈述。整个庭审过程完整、程序合法，杨正建在庭审后核对了庭审笔录并进行了多处修改，确认后签字捺印。本院认为，杨正建所提“一审庭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 一审期间，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对阆中市价格认定中心阆价认定［2017］5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杨正建的申请，组织控辩双方通过摇号方式选择确定四川恒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对阆中市××路××号陈某1（陈某2）、蒲某的房屋损毁价值进行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同时，向该所移送了现场勘察笔录等资料，并将被告人、被害人及公诉人的意见反馈给该所。该所根据现场勘查笔录，采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等相关规定，认定阆中市××路××号陈某1（陈某2）门面房、蒲某的住房室内损坏部分的价格为21967.30元。杨正建对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仍不服，认为该鉴定意见的依据、结论不客观真实。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某2（陈某1之子）于2017年6月21日向110报警称××路××号自家门面墙壁被人故意毁坏，请求公安机关现场处理，门面具体位置在原二轻综合楼面向该楼从左至右第一间和第二间。同日，阆中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路××号门面，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7张；后于2018年5月21日再次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现场勘验制图3张、照相9张。2017年12月10日，阆中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现场勘察及记录，勘察地点在阆中市××路××号陈某2门面（陈某1、蒲某），并对勘察现场进行了拍照。法院生效裁判认定，杨正建应当履行与蒲某（二楼5-8轴三通间房屋）及与陈某1（靠保宁醋东路一侧的两间门面房）的合同约定。杨正建据以施工依据的图纸显示5-6轴中有电梯一处，即杨正建实际安排施工打洞拟安装电梯的位置。结合被害人陈某1、蒲某的陈述及被告人杨正建的供述，在案证据证实杨正建安排施工打洞的位置即被害人陈某1、蒲某所签订合同的房屋位置，亦即法院移送鉴定的现场位置。本院认为，四川恒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接受法院的委托，依据原始的现场勘察笔录等证据，对本案受害人陈某1、蒲某房屋的损毁价值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的鉴定主体、鉴定程序合法，杨正建上诉称鉴定依据不客观、不真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观点，故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杨正建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案涉房屋不属于被害人所有，杨正建是依照施工图纸对在建工程正常施工，并非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应当依法宣告无罪。 经查，杨正建与陈某1、蒲某之间的案涉房屋纠纷，已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认定杨正建和陈某12001年1月3日签订的预售房屋协议、杨正建和蒲某2005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杨正建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中确定的义务，并由金生商务公司履行协助义务，故陈某1、蒲某二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系基于合同的履行由杨正建的交付而占有，系合法占有、有权占有，且在杨正建的明示或暗示下对涉案房屋长期使用、收益，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而杨正建据以施工依据的图纸上，阆中市规划办于2013年8月2日在一层平面图上批注：“经核，该施工图立面整治方案符合2012年第4次规委会审查通过的整治方案，本次审查只限于立面整治使用，此图所涉及其他事项由相关职能部门审定（共7页）”并加盖阆中市规划办施工图许可专用章。阆中市住建局于2013年8月6日批注：“同意按规划批准的结构及外立面调整方案实施，涉及到配套设施工程待竣工验收前报我局审查后实施”，该图纸上同时加盖了阆中市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图备案专用章、规划技术审查专用章。结合阆中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阆规办函［2014］58号关于对阆中市金生商务有限公司整改方案予以确认的复函、阆规审字［2014］2号关于金生商务有限公司综合楼设计方案审查意见通知、阆中市住建局阆住建责停［2017］第49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等证据，证实相关审批部门仅认可图纸中的立面整治部分。杨正建对法院生效民事裁判不认可、对相关部门出具的文书不认可，并提出申请再审并对相关部门进行控告，但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已生效民事案件裁判的执行，杨正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文件不合法，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杨正建明知案涉房屋已经交付给他人实际占有、使用且经过了法院生效裁判的确认，在未征得被害人陈某1、蒲某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对房屋楼板打洞，造成损失21967.30元，杨正建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理由不能得到其他证据的支持，故本院对杨正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及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杨正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忱 审判员  吴彪 审判员  王锐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