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敏华，女，1955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叶青，男，197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茂芳，女，197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江西公仁（寻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扬露，江西公仁（寻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奉山，男，1957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煌，男，196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系刘奉山妻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健，男，1991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平，男，196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拥华，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上诉人刘奉山与被上诉人钟健、刘茂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上诉人刘奉山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2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刘叶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上诉人刘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煌，被上诉人钟健，被上诉人刘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拥华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钟健、刘奉山、刘茂平等三人向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承担损失636463.6元的70%计445524.52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健、刘奉山、刘茂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让席在钟健的自建房上从事木工模板工作时不慎从一楼头部朝地摔下死亡这一事实是具有完整证据链证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派出所民警经过调查和询问笔录以及执法记录仪中的视频资料，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和死亡医学证明，以及村民和村委会的证明，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刘让席在钟健的自建房从事木工模板工作时不慎从一楼头部朝地摔下这一事实。刘让席的死与他不慎从一楼摔下这一事实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一结论在出警信息中已经载明双方对刘让席的死因无异议，且死者已经按照村里的习俗下葬多日，刘让席的死因已经很明确，无需将尸体从土中挖出再进行死因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没有对死者进行死因鉴定是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2.钟健、刘奉山、刘茂平应当对刘让席因提供劳务而死亡的结果至少承担70%的责任比例，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10%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让席是从钟健的自建房从事木工模板等工作时不慎从一楼楼顶摔下，头部朝下，导致死亡。钟健作为房东，其以包工不包料将建房工程承包给刘茂平施工，并不仅仅是将劳务外包，在施工场所未设置外架及防护网，没有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具有安全施工的管理责任，其也未尽到安全施工的监督责任，其对刘让席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房东即钟健不承担责任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刘茂平承包该工程后又分包给刘奉山，形式为包工包料，而刘奉山又雇请刘让席做木工模板工作，没有提供足够的安全环境安全措施以及安全教育导致刘让席做木工模板工作时不慎从一楼头部朝下摔死，对此具有重大过错。故钟健、刘奉山、刘茂平应当对刘让席的死承担至少主要责任以上的赔偿比例，一审法院仅仅判决刘奉山承担10%的责任、刘茂平承担补偿责任系完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为维护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合法权益，体现法律适用的审慎性，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的上诉请求。刘奉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奉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定刘奉山对雇佣的员工未尽及时抢救的义务，应承担10%的责任错误。当时的事实经过如下：田村镇建新村人刘某2（过路人）第一时间看见后去找死者的儿媳妇钟凤喜，刘奉山当时没在现场，在别的地方干活。后来，刘某2、刘奉山还有死者儿媳妇钟凤喜同时到达现场，他们同时参与抢救，刘某2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刘奉山当时没带电话。120到后抢救一会后当场宣告死亡，死者家属同意抬回家，刘奉山、刘某2、刘向迎（第二位木匠师傅）也参与抬回家。刘奉山可以提供证人（第三位刘某1木匠师傅）的录音可以证明发生事故时刘奉山不在现场，身上也未带手机，所以刘奉山不存在抢救不及时，也不存在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推定刘奉山存在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刘奉山在一审法院已经陈述和证明不存在过错，只是意外事故，刘让席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或因劳务受到伤害，钟健、刘茂平、刘奉山都认定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刘奉山存在过错，不能排除其是自身疾病突发而导致死亡。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只是刘奉山承担责任，而钟健与刘茂平不承担责任，刘奉山也是受雇于刘茂平，与木匠师傅一起从事雇主刘茂平授权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充其量只是充当工头的角色，刘奉山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作出一审判决，刘奉山从未缺席审判也未中途退庭，对一审判决不服。综上，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刘奉山的合法权益。钟健答辩称：钟健不用承担责任，因为刘让席来上班的时候钟健不知道，没打电话给钟健，钟健和包工头讲过，刚浇混凝土不久，不用拆模板，不知道刘让席跑上去干什么，上面都没工作；钟健对刘让席摔死的时间也有疑问，刘让席家属说刘让席是头部往下坠落，五六米高度往下摔，那刘让席的伤情不可能那么轻；刘让席来上班的时间钟健也不在，没有人告知，钟健还在外地，刘让席是擅自来拆模板。刘茂平答辩称：与一审民事答辩状的意见一致，补充：1.田村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的办案民警与询问笔录中载明的询问人并非同一民警，刘茂平对该笔录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笔录的制作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当事人互相发问环节可以证实。为此该笔录存在虚假成份，不真实，至少可以说是存在重大瑕疵，公安机关不予补正或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的话，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当然本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也没有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只根据警情记录和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公安机关对刘叶青一人作的询问笔录仅能证实刘让席死亡，已排除他杀这一事实。病例记录初步诊断：脑出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脑出血？不难看出两项书证均备注了一个问号，不排除死者本人身体的原因导致脑出血引发死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案外人刘让席在刘奉山承包的工程施工处死亡，刘让席受雇于刘奉山，根据警情记录，村委会证明，调查笔录等证据，结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刘让席是在刘奉山承包的工程施工处死亡，但由于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未提供刘让席死因证明，也未提供刘让席的死亡是否与从事木工模板工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对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主张刘让席死因是从事木工模板工作从一楼摔下死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起诉请求：1.判令钟健、刘奉山、刘茂平立即赔偿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各项损失共计64144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钟健、刘奉山、刘茂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下午，案外人刘让席（1955年9月18日生）在钟健建房处发生意外，赣州市赣县区田村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到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尸体已经安葬，未进行死因鉴定。刘让席生前由刘奉山雇请从事木工模板工作，钟健将自建房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刘茂平，刘茂平将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刘奉山。钟健所建房屋属于农村建房两层以下建筑，事发时该房仅建成一层。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的合理赔偿费用如下：一、医疗费：52元；二、死亡赔偿金：548190元（36546元/年×15年=548190元）；三、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2=35386元）；四、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五、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905元/年÷365天×7天×3人=1835.6元；六、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综上，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的损失共计636463.6元。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警情记录、情况说明、门诊病历、死亡证明、询问笔录村委会证明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自认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案外人刘让席在刘奉山承包的工程处死亡，案外人刘让席受刘奉山雇请，根据警情记录、村委会证明、调查笔录等证据，结合本案案情，可认定刘让席是在刘奉山承包的工程施工处死亡，但由于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未提供案外人刘让席死因证明、也未提供刘让席的死亡是否与从事木工模板工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对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主张案外人刘让席死因是从事木工模板工作从一楼摔下死亡不予支持。刘奉山作为雇主，对雇佣的员工未尽及时救治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承担责任比例为10%，即承担损失为63646.4元。钟健建造自建房屋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发包给刘茂平，刘茂平将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刘奉山也属于正常发包范围，因此，钟健、刘茂平不承担责任，但刘茂平自愿补偿10000元给原审原告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限刘奉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一次性赔偿63646.4元；二、限刘茂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一次性支付补偿10000元；三、驳回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7元，由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负担4600元，刘奉山负担507元。二审期间，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刘某1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死者刘让席于2020年4月21日下午在赣县区万义祠附近钟健的自建房工作时摔下严重受伤死亡的事实。2.证人刘某2的证词及陈述、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刘让席于2020年4月21日下午在赣县区万义祠附近钟健的自建房工作时摔下严重受伤死亡的事实，事发后刘让席旁边还有一把羊角锤（做事工具），可印证前述事实。3.死者刘让席照片3张，用以证明：刘让席于2020年4月21日下午受伤死亡后摔伤的身体部位头部、手部等部位受伤，最明显的就是头部、手部。刘奉山质证称：这些证据全部是假的。钟健质证称：证据照片的伤情和从五六米高度摔下来的伤情是不一样的，照片这个伤情就是突发疾病往后摔倒导致擦伤的，不可能是那么轻的伤情；关于证人的证词，因为证人没有亲眼看到，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刘茂平质证称：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刘某2等人未出庭，所以其证明力较低，也达不到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的证明对象和证明目的，所以对证明对象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照片正面没载明拍摄时间和地点，对照片的证明对象和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刘让席的伤口或者死因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刘某1的证言称其“先于刘让席到施工现场”，但在事发前“并没有看到刘让席上楼”，故刘某1的证言完全不支持刘让席系高坠而亡的观点。关于证人刘某2的证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便刘某2的书面证词属实，其中也只字未提刘让席自高处坠落的事实，只是提及刘某2看到刘让席躺在地上的事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刘让席的入殓前照片，虽可见其头部和肘部有两处约食指长度的伤口，但因事发房屋一楼楼顶距地面高逾数米，仅以上述伤口作为刘让席坠亡的死因难以令人信服。同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刘让席系因高处坠落而亡，本院对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的前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让席是否因从事模板拆除工作坠楼而亡；二是钟健、刘奉山、刘茂平的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刘让席的死亡原因问题，经查，本案中就此存在多份相互矛盾的证据。一是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信息中载明“刘让席建房子时不慎从一楼楼顶摔下头部着地经120抢救无效死亡”。二是卫生院医生抢救无效后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相关病历记录上载明刘让席死因系“脑出血？”三是唯一在场证人刘某1否认其看到刘让席曾上到一楼楼顶，亦否认看到刘让席坠楼。四是刘让席家属当庭明确陈述拒绝对刘让席进行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本院认为，上述存在矛盾的证据中只有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信息认定刘让席为坠亡，其他证据均不支持刘让席坠亡的论断。尤其是第一现场参与抢救的专业医务人员以疑似脑出血作为刘让席可能的死因，进一步排除了刘让席因高坠外伤致死的情形。关于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信息，经核实，公安机关在作出上述论断过程中仅对刘让席之子刘叶青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没有对在场的证人刘某1和其他人进行询问。因刘让席倒地时刘叶青本人并不在场，故不能单独依据刘叶青有关其父“从一楼楼顶坠亡”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尽管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信息中载明“刘让席建房子时不慎从一楼楼顶摔下头部着地经120抢救无效死亡”，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分析，上诉人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主张刘让席系坠亡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钟健、刘奉山、刘茂平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钟健将自建房屋项目发包给刘茂平，刘茂平将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刘奉山，刘奉山再雇请刘让席具体负责模板拆除工作，各方当事人应以各自对刘让席死亡事实之间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因未见前述各原审被告有发包或分包不当的过错，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让席的死亡与施工现场的工作环境存在何种程度的因果联系，故上诉人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以上述各原审被告未尽施工现场安全管理、监督和保障义务为由，主张钟健、刘奉山、刘茂平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刘奉山是模板拆除工程的负责人，而刘让席死于模板拆除的施工现场，且事发当时刘奉山既不在场也没有接听同在现场施工的刘某1拨打的紧急求助电话，刘奉山至少在工程现场人员管理和突发情况救助方面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以救治不及时为由判令刘奉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未见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刘奉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提起上诉部分）7983元（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已预交），由谢敏华、刘叶青、刘茂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刘奉山提起上诉部分）1404元（刘奉山已预交），由刘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