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林，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广柱，男，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李红林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第三人刘广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林、被上诉人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第三人刘广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致使出现不合理判决结果。案涉合同违法，润恒公司给付李红林1,000,000元所谓的业务拓展费的性质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是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润恒公司给李红林拓展费的目的是促进润恒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李红林之手，由李红林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李红林所有。只有润恒公司把1,000,000元给付李红林,李红林才可以用此款去拉客户，投入打蜡机入驻市场，建水果分拣打蜡厂。只有润恒公司才有能力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润恒公司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元的管理费收入)。另在呼和浩特市有类似情况，被当地执法部门立案查处，而润恒公司所涉的拓展费达两亿元之多，远比呼和浩特市严重，也应被查处。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该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特别是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李红林的利益。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李红林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业务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大棚不防冻，冻坏果菜的事实不可否认，且导致李红林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李红林造成巨大损失。李红林是被刘广柱介绍、担保与润恒市场签订合作合同，这份合同是李红林与刘广柱共同合作经营，二人有原始协议和签字手印，应该共同承担责任与风险。二人在润恒市场里合作经营的水果打蜡厂被润恒市场擅自变卖拆除，没通知李红林，应划分三方责任。李红林损失巨大，无力经营，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润恒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润恒公司给李红林提供1,000,000元的业务拓展费，就是要求李红林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三年的经营期限，完成每个果季的到货量，这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红林没有完成上述义务，其违约行为是自身原因导致，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全额返还。本案与呼和浩特市的案例没有相同或相近之处，案涉合同不存在违法行为。润恒市场的供暖是由捷能热力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李红林所述情形。李红林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打蜡厂被润恒市场擅自变卖拆除与事实不符，李红林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其合同履约能力进行自身评估，应该完成三年的经营期限及到货量，请求驳回上诉。刘广柱述称，没能完成合同上约定的到货量和经营期限是因为在经营期间润恒公司被松北消防大队查封，导致产地大量订货腐烂，损失惨重。签订合同时润恒公司二位经理要求刘广柱与李红林在润恒市场开办打蜡厂，机器设备都在润恒公司，刘广柱和李红林是合伙经营打蜡厂并共同进行水果经营。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红林返还业务拓展费1，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给付拓展费的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红林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李红林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前调运水果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9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38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加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元（该赔偿金数额处为空白），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8月7日，李红林为润恒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条。2013年8月8日，润恒公司向李红林支付拓展费1,000,000元。2013年9月14日起，李红林陆续到货。李红林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340.84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2月28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润恒公司未为李红林安排过固定商铺经营。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李红林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李红林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李红林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法院结合该公司因消防问题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的消防停业影响发生在第一个果季，第二、三个果季李红林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李红林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38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340.84吨（完成比例为8.97％）、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在第一个果季李红林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41.03％（1-50％-8.97％），在第二个果季李红林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在第三个果季李红林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李红林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李红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李红林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红林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36，766.67元（1,000,000元÷3×（1-50％-8.97％））；李红林于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3，333.33元；李红林于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3，333.33元。综上，李红林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803，433.33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李红林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李红林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李红林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算，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803，433.33元为基数、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李红林实际损失的相关抗辩主张，其举证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红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803，433.33元；二、李红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803，4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红林举示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共同合作协议，拟证明1,000,000元是李红林与刘广柱合伙经营。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广柱也是润恒公司的经营者，同样与润恒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给刘广柱提供了1,000,000元拓展费，合同具有相对性，润恒公司与李红林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李红林应该按照合同履行经营义务。证据二、合同协议，拟证明李红林经营不下去，亏损严重，与刘广柱签订协议，二人仅剩打蜡厂设备。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红林、刘广柱均经营到2014年2月就不再经营，双方在2014年7月23日商量如何处理润恒市场的打蜡厂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三、证明三份，拟证明李红林于2013年9月购买水果清洗打蜡机一台，花费运费22,000元，购买果蜡15桶。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宜昌市美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原件，所有证明中公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据出具应该有营业执照、经手人，不能证明李红林购买该设备，应提供相关的转款记录、对方开具的发票进行佐证。刘广柱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均为复印件，证据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待证问题，且李红林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实际情况。本案中，润恒公司系与李红林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虽然刘广柱作为李红林的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但润恒公司未向刘广柱主张权利，故李红林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红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3元，由上诉人李红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