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芳，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王玉霞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紫玥，女，199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王玉霞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卫，男，200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王玉霞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萍，女，194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王玉霞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福，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河雍大道东段南侧河阳世家。负责人：杨小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王玉霞的死亡是属于意外造成的,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5〕21号)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不能证明王玉霞的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其实质是认为王玉霞是自杀,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王玉霞的死亡系自杀,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玉霞系自杀的情况下,应承担理赔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7年3月14日,王玉霞为自己投保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伤害意外保险。202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认可王玉霞系意外死亡,给予理赔。但在本案中,又予以否认,称不能证明系意外死亡,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辩称，一、王玉霞死亡时的职级是“主任”,并非上诉人所称的“高级客户经理”,假设王玉霞确属意外死亡,其近亲属也不能按照“高级客户经理”职级享受公司福利,只能按“客户经理”职级享受意外死亡60000元的待遇。二、王玉霞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保险法上规定的保险合同，王玉霞并没有就福利待遇向被上诉人交保险费,因此该福利待遇并非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合同，该福利待遇是被上诉人对王玉霞的赠与,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实际给付此项福利。三、本案涉及的保险业务员福利待遇可以认为是一个以王玉霞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赠与性质的保险合同，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玉霞认可其相应的福利待遇，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依据无效的赠与合同提起的,应当被驳回。四、温县公安局是于2017年7月10日在黄河××坝南侧（××县境内)发现王玉霞尸体,2017年8月8日张建芳才通过电话的方式向保险合同报案,当时王玉霞遗体已火化，这造成王玉霞死亡原因不能确定,根据相关规定,因上诉人故意没有将王玉霞死亡的事情及时通知被上诉人,致使王玉霞死亡原因不能确定的,被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真正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是上诉人。2017年8月张建芳就打电话报案,要求被上诉人按王玉霞意外死亡进行理赔，被上诉人认为王玉霞不是意外死亡,因此没有给付保险金。直到2020年,在这三年期间张建芳无数次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打电话,恳求能够按意外理赔,并且张建芳在此次理赔结束前,从来没有提出过员工福利待遇的要求。被上诉人及上级公司念及王玉霞曾经是公司的业务员,出于和王玉霞的个人情谊产生的对王玉霞母亲及孩子的同情,因此冒着一定的风险,按王玉霞属于意外死亡进行了理赔。可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照顾,上诉人不仅没有产生丝毫感恩之心,反而据此主张王玉霞是意外死亡,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0万元，这才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立即给付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保险金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用4300元由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霞，女，1975年7月28日出生，住所：河南省孟州市××村××号。2016年3、4月份，王玉霞到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业务。2016年11月1日，王玉霞成为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正式保险代理员，即属具有资质的保险代理员，任职客户经理，赋予标志，工号为3141140377。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2016版B类），第四章第十五条业务人员基本福利规定：业务人员基本福利包括……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额如下：见习客户经理意外身故保额30000元，客户经理意外身故保额60000元，（高级／资深）客户经理、（高级）主任、行销总监意外身故保额200000元；第五章业务人员待遇第十六条规定（一）初年度佣金（简称初佣、FYC）：按各险种佣金比例发放。（二）续年度服务津贴（简称续佣、RYC）。（三）新人训练津贴。（四）增员津贴。第十七条规定（一）初年度佣金、（二）续年度服务津贴、（三）持续率奖金、（四）增员津贴、（五）展业津贴。第十八条高级客户经理待遇（一）初年度佣金：同见习客户经理。（二）续年度服务津贴：同见习客户经理。（三）持续率奖金：同客户经理。（四）增员津贴：同见习客户经理。（五）展业津贴。第六章业务人员考核第二十五条考核基本规定……（二）考核期间1、见习客户经理按月考核；2、客户经理、高级客户经理、资深客户经理、…主任…以季度为考核期，每年1、4、7、10月进行考核；……（三）考核结果自下一个考核期首月的1日开始生效。……第二十六条见习客户经理考核（一）晋升客户经理：见习客户经理自最近一次任职见习客户经理起累计FYC1，200元，自次月起晋升为客户经理。……第二十七条客户经理考核（一）客户经理维持：最近一个考核期任职客户经理，且个人月平均FYC≥400元，予以维持。（二）晋升高级客户经理：在最近一个考核期达到下列条件，予以晋升高级客户经理：1、最近一个考核任职客户经理；2、个人月均FYC≥2，000元。（三）晋升主任：在最近一个考核期达到下列条件，可晋升为主任：1、最近一个考核期任职客户经理以上行销系列职级；2．个人月均FYC≥400元；3、同一营业组内所辖人力≥4人；4、本人及本组内的增员月均合计FYC≥2000元。（四）客户经理降级：最近一个考核期未达到客户经理的维持标准，自考核月起降级为见习客户经理。第二十八条高级客户经理考核（一）高级客户经理维持：在最近一个考核期达到下列条件，予以维持：1、个人月均FYC≥2000元。（二）晋升主任：同客户经理晋升主任。（三）晋升资深客户经理：在最近一个考核期达到下列条件，可晋升为资深客户经理：1、最近一个考核期任职高级客户经理；2、个人月均FYC≥3000元。（四）高级客户经理降级：在最近一个考核期未达到维持条件，降至客户经理职级。……第三十一条主任考核（一）主任维持：在最近一个考核期达到下列条件，予以维持：1、个人月均FYC≥400元；2、直辖组月均FYC≥1500元；3、直辖组人力≥3人。（二）晋升高级主任：在最近一个考核期达到下列条件，可晋升为高级主任：1、最近3个月任职主任；2、个人月均FYC≥400元；3、直辖组月均FYC≥2000元；4、同一营业部内直辖组及育成组月均FYC≥6000元；5、同一营业部内直辖组及育成组人力≥12人；6、同一营业部内育成组数≥2个。（三）主任降级：主任在最近一个考核期中未达到主任维持标准，降级为客户经理。……。王玉霞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期间，经考核职级历经：于2016年11月1日由之前见习客户经理晋级为客户经理，2017年4月1日由客户经理晋级为高级客户经理，2017年7月1日继续晋级，升为主任。2017年4月份、5月份、6月份，王玉霞赢得（获取）佣金FYC（指初年度佣金）分别是623.04元、32元、4287.20元，合计4942.24元，月均1647.41元。王玉霞在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从事代理业务期间，2016年11月16日为自己投保无忧一生重大疾病保险一份，保费3310元，保额100000元；2017年1月7日为自己投保岁岁盈盈年金保险，附加聚财两全保险（万能险）（A款）一份，保费25000元，保额26952元；2017年3月14日，为自己投保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伤害意外保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一份，保费1416元，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保额70000元。2017年7月6日王玉霞与爱人吵架。7月7日王玉霞到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正常上班。2017年7月10日，温县公安局接温县110指挥中心指派，迅速处警，赶往现场：在黄河××坝南侧××县境内黄河水中漂浮着一具尸体，在河面上打捞出一名女尸，法医初步检验该尸体表面未见明显损伤，尸体高度腐败，经DNA比对该女尸系王玉霞。为此，依王玉霞生前三份人身保险合同，王玉霞家属初次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未予理赔。2020年3月24日，王玉霞家属再次申请理赔，王玉霞家属最终获得理赔。张建芳系王玉霞丈夫，张紫玥系王玉霞女儿，王大卫系王玉霞儿子，李雪萍系王玉霞母亲。作为王玉霞的遗属，为王玉霞的“福利待遇”与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系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保险代理是指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结合本案，王玉霞作为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自入职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代为办理保险业务之时，即与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形成了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依据合同，基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王玉霞理应享受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规定的基本福利。王玉霞于2017年7月10日死亡，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依据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诉请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人寿保险孟州支公司以王玉霞不属于意外死亡为理由，辩称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不应享受这一基本福利。在此情况下，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应当继续负有举证责任，以证明王玉霞死亡是属于意外原因造成的。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王玉霞的死亡是意外原因造成的。因此，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够充分，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日，王玉霞的职级经考核由高级客户经理变更为主任。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王玉霞理赔调查报告记载有“7月10日在温县黄河中溺水身亡”，调查报告书中记载有“未发现他杀迹象，也不能断定为自杀”等内容。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公安机关的证明，证实王玉霞的尸体在黄河××坝南侧××县境内黄河水中被发现。上诉人主张王玉霞属于意外死亡，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王玉霞的死亡系自杀，且保险公司在对王玉霞生前投保的保险进行理赔调查时，在理赔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书中分别记载有“在温县黄河中溺水身亡”、“未发现他杀迹象，也不能断定为自杀”等内容，并最终依据保险合同进行了理赔。综合上述情况，上诉人主张王玉霞系意外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作为王玉霞的近亲属，依据《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主张王玉霞的意外身故保险金，系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意外身故保险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营销员管理基本办法》规定，客户经理意外身故保额为60000元，（高级/资深）客户经理、(高级)主任、行销总监意外身故保额为200000元；同时规定高级客户经理在最近一个考核期个人月均FYC≥2000元的，予以维持，高级客户经理在最近一个考核期未达到维持条件，降至客户经理职级。被上诉人提供的王玉霞的职级证明，王玉霞2017年4月、5月、6月份佣金、其他津贴明细，给付王玉霞佣金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王玉霞死亡时的职级已不属于高级客户经理，上诉人对此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根据案情认定被上诉人应按照客户经理的职级给付上诉人意外身故保险金6万元。综上所述，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6万元；三、驳回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负担301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公司负担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建芳、张紫玥、王大卫、李雪萍负担301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州支公司负担1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杨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