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妹，女，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琦，女，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芳，女，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申妹因与被上诉人李云琦,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李云琦要求支付中介损失5800元、检测费1000元、搬家费123元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李云琦要求支付违约金5800元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云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申妹同时赔偿李云琦违约金和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约定损失赔偿的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因此，李云琦不能既主张支付违约金，又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李云琦辩称，我不同意申妹的上诉理由，赔偿损失可以和违约金同时主张，不属于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上说的过高的情况。链家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李云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6日解除；2．判令申妹返还我租金17400元、押金5800元、利息14元（以2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7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3．判令申妹支付我违约金5800元、中介损失5800元、检测费1000元、搬家费1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申妹作为甲方、李云琦作为乙方与链家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名下的涉案房屋，租赁期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租金每月5800元，按季度支付，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押一付三，押金5800元，随第一笔租金支付，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丙方支付居间代理费5800元。《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交付的房屋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影响乙方安全、健康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有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情形之一的，应按月租金的10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附件二房屋交割清单中约定，装修情况为木地板、立邦漆、塑钢窗、防盗门；固定设施包括抽油烟机、燃气灶、整体橱柜；电器家具包括电视、冰箱、洗衣机等电器及床、衣柜、书桌、餐桌、椅子、电视柜等家具。签订合同当日，李云琦向微信名称为“雪地梅花”用户转账5800元。经询，申妹认可“雪地梅花”系其微信账户名称。2019年7月21日，李云琦通过银行向申妹转账17400元。同月28日，李云琦向链家公司支付居间代理费5800元。对于《租赁合同》，李云琦主张因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空气质量问题，其于2019年8月6日通过链家公司向申妹送达解约通知，合同已于当日解除。对此，李云琦提交其与链家公司员工秦余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6日晚上20：14，秦余鑫邀请“qing”加入了群聊，并发“@云琦Claire您好这是业主的女儿，@qing这是租户，我把大家拉进了一个群里方便沟通”。晚上22：32，李云琦发“业主已经退群了”“你帮我转发给她们吧”后附《解约通知书》，对方回复“好的我帮着代发下”“已经发给业主的女儿了”。当日晚上22：37，秦余鑫向微信名称为“曙光里40-408”发送《解约通知书》，并称“您好。租户看您退群了所以让我帮着把这个转发给您”。对此，申妹称因其退群，没有收到《解约通知书》，并主张因李云琦只交了三个月房租，此后没有再支付过租金，系李云琦单方违约，故合同应于2019年10月19日解除。就涉案房屋内空气质量，李云琦称存在甲醛超标，不符合入住条件的问题。为此，李云琦提交2019年8月3日其与艾尔普瑞（北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空气污染治理合同》，及8月10日北京中环天成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第一份材料显示涉案房屋检测结果为“甲醛卧：0.37门：0.32”，治理项目为“卧：板材家具复合地板乳胶漆墙门：地砖板材鞋柜厨柜”。根据该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甲醛的标准为每立方米0.10mg，涉案房屋检测结果为不合格。第二份材料显示，采样时间为2019年8月5日，甲醛标准值每立方米0.10mg，涉案房屋检测结果为卧室甲醛每立方米0.25mg，结论为不符合；门厅甲醛每立方米0.28mg，结论为不符合。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李云琦提交转账截图、发票等。对李云琦的主张，申妹不予认可，认为检测报告不能排除是否有李云琦的个人用品、家具等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况，不能证明是房屋及设施存在空气不合格的情况。为此，申妹提交北京中环质评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采样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涉案房屋所有检测项目的结论均为符合标准。经询，申妹称在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李云琦之前，没有做过装修，也没有进行过空气检测。就李云琦自涉案房屋腾退时间，李云琦称其于2019年8月4日腾退并在8月6日晚将房屋钥匙闪送给链家公司，对此，李云琦提交照片、与链家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快递记录等。链家公司认可李云琦腾退时间，并称其公司就此已通知申妹。就具体通知时间，链家公司起初称系在2019年8月8日，后又称应该是在2019年8月7日或者2019年8月8日，具体哪天记不清了。申妹对此表示，不清楚李云琦腾退时间，记不清链家公司何时通知。就李云琦主张的搬家损失，李云琦提交订单记录，显示搬家日期为2019年8月4日，搬家费用计12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云琦与申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主体问题。李云琦以涉案房屋空气质量不达标为由主张申妹违约，而申妹则以李云琦单方面解除合同为由主张李云琦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附件，涉案房屋交付李云琦时装修、家电、家具配套齐全，且根据李云琦提交的两次检测报告，涉案房屋在2019年8月3日-5日期间的确存在甲醛超标问题。虽申妹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涉案房屋在2019年10月份的检测报告，但由于检测时间距离李云琦租住时间相隔较远，无法体现涉案房屋在李云琦租住期间的空气状态，故一审法院对申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涉案房屋存在足以影响李云琦安全、健康的严重空气质量问题，故在本案中申妹构成违约，李云琦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有合同解除权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李云琦主张其于2019年8月4日搬离涉案房屋，链家公司自称于2019年8月8日前后告知申妹李云琦腾退事实，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提交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租赁合同》自2019年8月8日解除，经双方确认，李云琦支付租金至2019年10月20日，故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的租金，申妹应予返还，即14149元。就李云琦要求申妹返还押金5800元、违约金5800元的诉求，因申妹系违约方，李云琦的主张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云琦主张的中介损失5800元、检测费1000元及搬家费12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云琦要求申妹支付利息14元的诉求，因一审法院已支持违约金，故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云琦和申妹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二、申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云琦租金14149元、押金5800元，以上共计19949元；三、申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云琦违约金5800元、中介损失5800元、检测费1000元、搬家费123元，以上共计12723元；四、驳回李云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计349元，由李云琦负担25元（已交纳），申妹负担32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申妹赔偿李云琦违约金5800元、中介损失5800元、检测费1000元、搬家费123元，是否正确。对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根据李云琦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申妹提供的涉诉房屋存在甲醛超标问题，该情形足以造成对李云琦健康及安全等人身损失，一审对此判决支持李云琦主张的违约金58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中介损失、检测费支出、搬家费均为李云琦基于申妹违约行为的发生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亦对此予以支持，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申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申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