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邮市伟安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秦邮路3996号。经营者：陈维安，男，1969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月芬，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常州立群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北塘河路8号恒生科技园二区1幢703号。负责人：史立群，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莉，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乐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莉，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邮市伟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伟安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常州立群分公司（以下简称立群分公司）、被上诉人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安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群分公司、盛华公司支付伟安经营部713691元货款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13691元为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立群分公司、盛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对于供货事实的确认，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蒋平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计399384元、丁柯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计508073元、通过物流方式送货的金额计83998元，以上送货金额共计991455元不予认可，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一审中，伟安经营部提交的其委托代理人朱某与史立群于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应作为《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与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聊天记录显示立群分公司委托蒋平军、丁柯涛为淮北吾悦消防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淮北项目）的代理人，就淮北项目消防器材的供货事宜要求伟安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朱某与其代理人沟通对接。且在淮北项目施工过程中，《购销合同》中立群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贞东已经离职。《购销合同》中约定必须莫贞东签字的条款不再适用淮北项目，故蒋平军、丁柯涛在送货单上签字应由立群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伟安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蒋平军与朱某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丁柯涛与朱某于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蒋平军、丁柯涛分别作为立群分公司淮北项目的项目经理、工程师，派驻在淮北项目上负责案涉货物的收货、催货、验货、送货单签字确认、退货等领导工作、具体工作，蒋平军、丁柯涛在送货单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就蒋平军签字确认的淮北项目送货单计399384元和丁柯涛签字确认的淮北项目送货单计508073元，立群分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通过物流方式送货的83998元货款不予认可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通过物流送货部分是由立群分公司或其代理人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发送订货单给伟安经营部的代理人，然后通过物流寄送至淮北项目由立群分公司认可的史政祥签收，已形成证据链条，上述货物也由立群分公司实际收到，立群分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金额为83998元。4、一审法院对于立群分公司认可的史政祥签字确认的送货金额745145元事实认定错误(金额计算有误）。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伟安经营部向立群分公司淮北项目供货1493331元的事实。5、一审法院对于泰州市朱氏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氏公司）向江苏群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伟公司）开票金额499795.86元的发票不予认可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伟安经营部提供的立群分公司财务负责人（微信名为“Ｆａｉｒｙ＆红苹果□”）与朱某于2019年8月24日14时38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要求朱某开具付款方为群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五张，总额为499795.86元。伟安经营部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与聊天记录中的票据是一致的。群伟公司是立群分公司负责人的独资公司，伟安经营部只是按照立群分公司的指示和要求开具收款人为群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且伟安经营部、朱氏公司与群伟公司并无任何往来，朱氏公司是接受伟安经营部的委托开具发票。一审法院对于朱氏公司向群伟公司开票金额为499795.86元的发票不予认可的事实认定错误。伟安经营部已向立群分公司开票1464113元。二、一审法院对于付款事实的确认，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史立群向朱某支付15万元属于货款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史立群向朱某个人账户的转账都是支付工人工资，史立群共向朱某转账四笔，包括2019年5月31日的15万元共计541000元。伟安经营部及证人提供的证据都可以证明该15万元是工人工资（朱某已经将该15万元工资支付给工人），且伟安经营部与立群分公司之间从未约定通过个人账号支付货款，立群分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均是在伟安经营部开具合法票据的前提下通过公对公的形式转账，这种私对私转账与其交易习惯也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在无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合同上留有朱某个人账号就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属于严重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群伟公司向朱氏公司所付款项与伟安经营部、立群分公司的供货业务无关的事实认定错误。群伟公司与朱氏公司无业务往来，伟安经营部委托朱氏公司收取上述案涉款项，伟安经营部予以认可。群伟公司是立群分公司负责人史立群个人独资公司，伟安经营部接受立群分公司的会计的指令委托朱氏公司开具相应货款发票并接受群伟公司的转账。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伟安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完整性、客观性故不能证明伟安经营部的主张，事实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中，伟安经营部将朱某与史立群于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某与蒋平军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某与丁柯涛于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提交法庭，并当庭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手机提交法庭质证。法官拒绝审核手机原件，庭后又拒绝伟安经营部有关将该手机移交法院以供查明事实真相的要求，从而导致认为伟安经营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只是截图并以此作出错误认定。法官拒绝审查是其违反证据规则，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立群分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或者提起鉴定程序的情况下否认伟安经营部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客观性，事实认定错误。立群分公司、盛华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伟安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群分公司、盛华公司支付货款7136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立群分公司、盛华公司承担。立群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伟安经营部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立群分公司的罚款损失10万元；2、判令伟安经营部赔偿因质量问题维修造成的其他损失56000元（赔偿受损商铺老板的费用）；3、反诉费用由伟安经营部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伟安经营部与立群分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伟安经营部向立群分公司的泰兴吾悦广场消防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泰兴项目）提供消防材料；供货规格、型号、单价、数量、金额等供货内容以最终莫贞东签字送货清单为准，含税、含运费，供方为需方提供16%发票，具体开票时间以需方通知为准。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生产，提供检测报告等报验资料；供方对质量负责，如因产品制造质量问题，供方承担相对责任，不包括连带责任。供方对产品需提供原厂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交货地点和方式为现场通知一天到货（必须莫贞东签字确认）。运输方式和费用由供方负责。需方所购产品如果侵权，责任全部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从供货开始每二个月结一次，按二个月总货款的80%，其余到年底结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合同由伟安经营部和立群分公司盖章，供方委托代理人为朱某，需方委托代理人为莫贞东；供方既列明了伟安经营部的对公账号，也列明了朱某的私人账号，需方列明了立群分公司账号。立群分公司为盛华公司开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于2016年4月1日成立，负责人为史立群。伟安经营部作为供货证据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关联企业群伟公司和朱氏公司，经工商查询，群伟公司由史立群个人投资，朱氏公司由朱某个人投资，且分别为该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于本诉部分：伟安经营部提交泰兴项目的送货单85页，共计货款金额390350元。立群分公司认可货款390237.5元，对其中由卢某签收的涉及金额112.5元不予认可。伟安经营部提交淮北项目的送货单70页（有6份送货单没有签字，但附了物流单），该部分货款合计1493331元，立群分公司只认可史政祥签收的送货单，金额为745145元，对其他人签收的认为与立群分公司无关。对没有送货单只有物流单的不予认可，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供货清单中的退货部分予以认可。伟安经营部提交18份增值税发票，证明伟安经营部已向立群分公司开具了发票，金额为1464113元。立群分公司对于伟安经营部开给其的13张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涉及金额974319.15元；对于朱氏公司开给群伟公司的5张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涉及金额499795.26元。伟安经营部提交银行凭证8份，证明立群分公司向伟安经营部支付款项1169990元，尚欠伟安经营部货款713691元。立群分公司认为伟安经营部提交的其中3张银行电子回单中涉及金额390270元，付款人是群伟公司，收款人是朱氏公司，不能把他们的供货情况算到立群分公司头上；对于立群分公司付款的5张对账单真实性认可，涉及金额799720元，但还漏计了一笔付款，即2019年5月31日通过朱某账号支付15万元。立群分公司共计付款949720元。伟安经营部认为该15万元是史立群付给朱某的，是他们之间的个人往来，与货款结算没有关系。伟安经营部还申请朱某、卢某、夏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史立群找我买材料，泰兴项目量不是太大我可以供应，后来淮北项目量比较大，所以我推荐朋友伟安经营部去做的；泰兴项目史立群叫我帮他找工人，最高峰时我帮他找了40到50个人；材料款没有付到我个人账户，史立群转给我的15万元是付给工人的工资；淮北项目未听说过漏水及质量问题；淮北项目蒋经理是负责人，负责收材料的有丁柯涛、还有史的叔叔；淮北项目除了向史立群公司供货未向其他公司供货；与群伟公司没有合作，立群分公司有时让我们开票给群伟公司；季华是负责泰兴项目的负责人；泰兴项目和淮北项目供货方是伟安经营部，小的东西也在我这里拿，我和伟安是朋友关系，没有合作和雇佣关系；淮北项目我是帮朋友忙；合同上供方留有我的私人账号是因为工人工资需要打给我，具体由史立群打到私卡上，我再去发工资；材料款打给伟安经营部；泰兴项目上我有供货，淮北项目没有。证人卢某陈述：我签的一张泰兴吾悦的供货单112.5元，是季华叫我去拿的，季华是史总叫他在那里负责的；我到工地上是朱某叫我去的，是史总要朱某帮忙找人；工资是史总打给朱某的，朱某发给我们；不知道史总和老朱什么关系，为史总干活，但不知道为什么史总要通过老朱发工资。证人夏某陈述：季华是泰兴吾悦广场负责的；泰兴工地材料签收由季华签字，还有个老同志也签字；泰兴工地莫贞东听说过不认识；我于2019年2月至5月在工地工作，季华都有考勤，现在三个月工资一分钱没有拿到。证人徐某陈述：我是油漆工，是老朱朋友，老朱打电话给我说吾悦广场需要人，叫我过去帮忙；我不认识史立群，只认识朱某，工地上接受季华管理；工资与季华和朱某谈，现在一分钱没有拿到。关于反诉部分：立群分公司就其反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淮北吾悦广场开发商淮北新城亿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立群分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发出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立群分公司在该广场消防工程施工中，经检查发现有关配件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现场试压时大面积泡水，给装修单位造成经济和时间损失，同时也给本集团带来负面影响，故对立群分公司罚款十万元以示惩戒，罚款在当月工程款中扣除等。2、新城控股集团对外联系单电子邮件（2019年3月7日），要求立群分公司负责淮北吾悦二个商铺吊顶钢卡配件漏水造成顶板室内衣物损失，给予两家商铺各赔偿28000元罚款；3、分别由两个商铺店主李梦和陈亮签字，于2019年3月29日和5月20日交付赔偿款的收条。4、照片，证明相关废弃配件。伟安经营部质证意见：对于出现质量问题的配件是否确定是伟安经营部所供，立群分公司未提供证据；对于漏水原因是否是配件造成的没有第三方鉴定；质量问题已经发生一年多了，立群分公司未通知我方，现在才提出质量问题；对两份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写收据的人与收款人不是同一人，立群分公司应当有相关转账凭证，两家商铺各赔偿28000元没有相关证据。照片无拍摄时间地点无法核实，不能确认是伟安经营部所供货。新城集团的对外联系单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供货事实的确认；2、付款事实的确认；3、反诉赔偿事实的确认。一、关于伟安经营部供货事实的确认1、2018年10月12日，伟安经营部与立群分公司签订泰兴吾悦广场消防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合同未对所供消防材料的规格型号、单价、数量、金额明确约定，但约定了以最终莫贞东签字送货清单为准；交货方式特别强调了必须莫贞东签字确认，该约定实际上排除了其他人收货确认的有效性。从合同内容看，送货清单为合同的必要补充，属必然组成部分，没有送货清单则该合同无异于空白合同，无实际履行内容。合同强调送货清单必须由莫贞东签字确认为准，实际上赋予需方代理人莫贞东对合同内容的最后确认权；该签字确认有别于一般收货人对货物数量、规格核实后的确认，实际上也是对货物价格、金额的确认。因此，除公司负责人和经授权的莫贞东签字确认的送货清单外，其他人均无权代表立群分公司签字确认价格和货款。本案中，伟安经营部提供了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单一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送货等事实，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电子证据的一种，需要保证其真实、完整和客观，经庭审质证才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仅提供部分截图，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或有效技术手段鉴定，也未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难以确定其具有真实性、完整性和客观性；且本案中所涉签字确认送货单涉及合同内容的补充，故伟安经营部所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2、泰兴吾悦广场消防工程项目，立群分公司对除了由卢某签收的金额112.5元的送货清单不予认可外，对其余收货及货款金额无异议。伟安经营部申请证人出庭，目的是要证明季华是立群分公司在泰兴项目的负责人，其指派卢某签收货物有效。但合同已明确授权莫贞东为签字确认送货单之人，并无证据证明立群分公司又授权季华为合同代理人；立群分公司认可季华签收的部分货单属于事后追认，并非认可季华为泰兴项目负责人且有权签字确认送货单。因此，该院对卢某的收货签字效力不予确认，对泰兴项目货款确认为390237.5元。3、淮北吾悦消防工程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双方表示供货方式采用了与泰兴项目同样的模式。伟安经营部主张供货金额为1493331元，共70页送货单；立群分公司只认可由史政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为745145元，对其他人签收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包括蒋平军和丁柯涛签收的送货单和通过物流方式的送货部分。该院认为，物流单与送货清单无法确认对应关系；对于蒋平军、丁柯涛的身份及立群分公司负责人史立群是否对其授权未经有效证据证明；即使蒋平军、丁柯涛是立群分公司工作人员，也并不当然具有合同补充内容的签字确认权，该签字确认权有别于对收货数量的确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该院确认立群分公司在淮北项目收货金额为745145元。4、关于发票开具情况。伟安经营部提交了18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464113元。立群分公司对群伟公司与朱氏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认可收到伟安经营部13张发票，金额为974319.15元。该院对立群分公司该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该院确认伟安经营部在泰兴项目和淮北项目上共向立群分公司供货1135382.5元，伟安经营部已向立群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74319.15元的增值税发票。二、关于立群分公司付款事实的确认伟安经营部主张立群分公司已付款1169990元；立群分公司主张其中群伟公司向朱氏公司所付款项与伟安经营部、立群分公司供货业务无关，同时提出立群分公司负责人史立群于2019年5月31日向朱某支付的15万元属本合同关系所付货款，故共向伟安经营部已付货款949720元。该院认为，根据朱某到庭陈述及泰兴项目的购销合同反映，朱某实际上属于共同供货人，与伟安经营部具有共同利益，并非仅是伟安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其在购销合同上所留私人账号表明，其实际上也是收取货款的权利人之一，朱某陈述其所留账号仅是为收取工人工资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朱某不能举证证明史立群向其支付的15万元属于其他往来，该院确认该15万元应属履行供货合同所付的货款。群伟公司与朱氏公司的往来与本案无关。故立群分公司向伟安经营部实际所付货款确认为949720元。三、关于立群分公司主张的赔偿事实确认立群分公司主张因伟安经营部所提供的消防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伟安经营部赔偿损失，损失包含两部分，一是被建设单位即发包人罚款10万元，二是已赔偿给两家商铺的损失各28000元。该院认为，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失，需方索赔时应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无约定的则按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反诉涉及的是淮北项目，该项目的消防工程供货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为采用的是与泰兴项目同样的模式。泰兴项目的购销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因此淮北项目无论存在合同与否均应当按合同法相关规定确定违约责任的承担。伟安经营部与立群分公司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则可主张损失赔偿。1、从立群分公司主张赔偿提交的通知、联系单、收据等证据，不能反映消防材料发现质量问题的具体时间，但联系单显示的日期为2019年3月7日，故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可推定在3月7日前；2、立群分公司未提交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向供方伟安经营部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或索赔等有效证据；3、发包方向承包方立群分公司罚款仅对承包关系双方具有约束力，立群分公司将被发包方的罚款作为损失向供货方追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4、立群分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未提交损失清单、估价依据等有效证据，也未提交受损商铺业主等有效身份证明。综上，立群分公司诉请的损失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确认。综上，该院确认伟安经营部共向立群分公司供货1135382.5元，立群分公司已付货款949720元，尚欠货款185662.5元，伟安经营部要求立群分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承担该部分货款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立群分公司为盛华公司开办的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盛华公司应对立群分公司所负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立群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立群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伟安经营部支付货款185662.5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止的逾期利息（不超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盛华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伟安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立群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37元，保全费4170元，合计15107元，由伟安经营部负担11177元，由立群分公司和盛华公司负担3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立群分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其中“关于本诉部分”和“关于反诉部分”是对当事人主张、举证、陈述以及证人陈述的客观表述，并未涉及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伟安经营部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主体信息3份、通讯服务费票据3张（其中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缴费凭证），证明史立群、丁柯涛的手机号信息、微信号信息以及蒋平军所使用的手机号、微信号信息。2、（2020）苏锡梁溪证字第14436号公证书（主要是关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证明伟安经营部与立群分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3、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4页），证明根据双方的供货和付款情况，截止2019年4月30日立群分公司就蒋平军、丁柯涛签收的货物向伟安经营部付款107018.5元。4、截止2019年4月28日增值税发票9张，证明截止2019年4月28日，伟安经营部就立群分公司淮北项目的开票金额大于该项目由史政祥签收的货物金额，差额部分即是关于蒋平军和丁柯涛签收的货物金额。立群分公司和盛华公司对证据1中缴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另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称由法院审查，但对上述3张票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可史立群是立群分公司的负责人，但称蒋平军、丁柯涛与立群分公司及盛华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伟安经营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立群分公司负责人史立群从未认可送货单签收人蒋平军、丁柯涛系立群分公司、盛华公司员工，该两人是群伟公司员工。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伟安经营部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微信号“ｓｈｉｌｉｑｕｎ1972”（昵称“逆水行舟”、关联手机137××××8792）是史立群的微信号，该微信号被朱某备注为“史力群”。180××××3108是立群分公司名下的手机号，该手机号关联昵称为“180××××3108”的微信号，该微信号被朱某备注为“淮北吾悦蒋老板”。微信号“ｄ158××××5093”（昵称“涛涛”、关联手机158××××5093）是丁柯涛的微信号，该微信号被朱某备注为“小丁淮北吾悦广场”。2019年2月15日，史立群向朱某发送了“淮北吾悦广场180××××3108蒋”的微信信息。2019年4月6日，史立群通过微信向朱某发送了“淮北新城吾悦广场”的定位，并称“我在这里的”；次日史立群向朱某发微信称“前面还有几单没有送，……我现场等不及了，前几张单子没送，你问下我们小丁”；之后，史立群和朱某的微信往来中多次涉及“小丁”，如2019年4月15日，史立群让朱某“……你到时告诉我淮北的小丁一下，你打个电话给小丁说一下，让他跟我叔叔讲一讲”，朱某回复“小丁知道呢，小丁早就知道，这个也是小丁告诉我的”；稍后朱某向史立群发送了“史总2018-2019.ｘｌｓｘ”的文件，系关于“史总泰兴”的送货情况，史立群“不要发给我，发给我没有用，我会忘掉的”，朱某回复“我也发给你们会计去了，那个微信叫红苹果的”。就淮北项目，伟安经营部主张供货1493331元并提交了70页计129份送货单（包括退货单），其中30份送货单由蒋平军签收，送货单时间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2日，送货金额计399584元，因伟安经营部将其中2019年3月24日送货单载明的2442元误统计成2242元，故伟安经营部主张的送货金额为399384元；其中32份送货单由丁柯涛签收，送货单时间从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21日，送货金额计508073元；其中42份送货单由史政祥签收，送货金额计707569元；另6份送货单无人签收，但均附有物流单，6份物流单5份由史政祥签收，1份由“史”签收，伟安经营部认为该“史”即是史政祥，上述6份送货单的金额计84000元，因伟安经营部将其2019年7月28日送货单金额11449元统计为11447元，故伟安经营部就该6份送货单主张的送货金额为83998元；上述110份送货单客户名称均记载为“立群公司淮北吾悦”。其余19份送货单的客户名称记载为“退单”或“退”，伟安经营部自认收到退货209693元，立群分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另伟安经营部陈述当时从淮北项目退了两车货，立群分公司答应承担一车的运费4000元，故立群分公司还应承担4000元运费。就上述6份无人签收的送货单，朱某均在送货单所载明的发货日期的前一天或当天，将送货单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丁柯涛，并告知“一会送过去”、“发了在路上”等。本院认为，伟安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泰兴项目和淮北项目两部分供货，现二审争议的主要是淮北项目的供货问题。一、关于伟安经营部向淮北项目的供货金额根据立群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淮北吾悦广场开发商淮北新城亿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立群分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发出的《关于淮北吾悦广场大商业消防工程问题的通知》，立群分公司是淮北项目的施工方。史立群是立群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群伟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立群分公司与群伟公司是具有高度关联的公司，史立群则是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立群分公司称蒋平军、丁柯涛是群伟公司的员工，与立群分公司无关，但蒋平军、丁柯涛是受史立群的指定参与立群分公司承接的淮北项目，负责收货等工作，故蒋平军、丁柯涛就淮北项目进行货物签收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代表立群分公司进行的收货，本案应认定蒋平军、丁柯涛分别代表立群分公司收下了30份送货单项下399384元货物、32份送货单项下508073元货物。对于由史政祥签收的货物，立群分公司是认可的，只是淮北项目中由史政祥签收的42份送货单涉及的货物应为707569元，而非745145元。对于另6份无人签收的送货单，该6份送货单本身虽无人签收，但均附有物流单，而物流单均有人签收，其中5份由史政祥签收，另一份显示为“史”签收；再者，伟安经营部在将上述6份送货单项下货物发送前后，均已将送货单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代表立群分公司的丁柯涛，在本案诉讼前立群分公司从未提出未收到相应货物的异议，伟安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立群分公司收到了该6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83998元。本案中，伟安经营部自认收到淮北项目的退货209693元，故就淮北项目，伟安经营部实际向立群分公司的供货应为399384元+508073元+707569元+83998元-209693元，即1489331元。对于伟安经营部所主张的立群分公司答应就淮北项目的退货承担一车的运费4000元，立群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伟安经营部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伟安经营部有关该4000元运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一审认定的泰兴项目货款为390237.5元，双方均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故就泰兴项目和淮北项目，伟安经营部向立群分公司的供货应为390237.5元+1489331元，即1879568.5元。二、关于立群分公司的付款情况伟安经营部主张立群分公司已付货款1169990元，其中包括群伟公司向朱氏公司所付款项370270元（20270元＋15万元＋20万元，并非一审所称的390270元），此为伟安经营部的自认，且群伟公司是立群分公司的关联公司，朱氏公司是伟安经营部的代理人朱某的个人独资公司，伟安经营部称伟安经营部、朱氏公司与群伟公司从未发生业务往来，本案中也有证据显示自称“我是江苏盛华立群分公司，加我对账”的人通过微信向朱某提供群伟公司的开票资料要求开票，故可以认定上述370270元系立群分公司向伟安经营部支付的货款，本院对伟安经营部自认的立群分公司已付款为1169990元予以确认。对于立群分公司另外主张的史立群于2019年5月31日向朱某支付的15万元。朱某的相关账号是立群分公司与伟安经营部关于泰兴项目的《购销合同》中记载的供方账号之一，合同中并未载明朱某的该账号系为史立群向朱某转账工人工资之用，案涉向泰兴项目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6月16日，上述15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朱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陈述“泰兴项目和淮北项目供货方是伟安经营部，小的东西也在我这里拿，……泰兴项目上我有供货，淮北项目没有”，由此可见朱某是案涉业务的共同供货人之一，立群分公司负责人史立群向朱某个人支付款项也符合情理，朱某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其他证人的证言、朱某提交的工资确认表以及立群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史立群与朱某于2019年5月3日至5月7日聊天记录中朱某所称的“我明天保证再加五六个人，今天是四个，明天我加了十个人”、“你知道付工人生活费付多少，……我还不大愿差工人差人家工人钱”，尚不足以证明史立群向朱某支付的该15万元是有关工人的工资，该15万元应认定为是立群分公司向伟安经营部支付的货款。综上，立群分公司已向伟安经营部支付的货款数额应为1169990元+150000元，即1319990元。三、关于案涉业务的已开票金额如前所述，案涉立群分公司向伟安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中，确实包括以群伟公司名义向朱氏公司支付的370270元，但上述款项的支付是因伟安经营部向立群分公司供货，双方分别通过关联公司或具有其他关系的公司进行付款、收款，朱氏公司与群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朱氏公司向群伟公司开具发票499795.86元，不符合我国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由税务机关依法作出处理。综上，伟安经营部共向立群分公司供货1879568.5元，立群分公司已向伟安经营部付款1319990元，故立群分公司尚应向伟安经营部付款559578.5元，并就该款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伟安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伟安经营部的供货金额、立群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常州立群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邮市伟安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59578.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不超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高邮市伟安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37元，保全费4170元，合计15107元，由伟安经营部负担3607元，由立群分公司和盛华公司共同负担115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立群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1元，由伟安经营部负担3000元，由立群分公司和盛华公司共同负担9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