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东城外15号。法定代表人：张文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燕，女，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A区一层2007。法定代表人：王波阳，经理。上诉人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殡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燕、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福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宁殡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被上诉人吴海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永宁福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宁殡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由永宁福地公司返还吴海燕共建款61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10700元。事实和理由：1.永宁殡葬公司并非《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永宁殡葬公司应当返还吴海燕共建款61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107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仅以吴海燕提供的模糊不清的《全权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认定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构成民事代理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永宁殡葬公司未与永宁福地公司签署过授权合同。3.即使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之间成立民事代理法律关系，永宁福地公司与吴海燕签订的《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和《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并收取615000元共建款的行为亦明显超越永宁殡葬公司向永宁福地公司出具的《全权授权委托书》约定的授权范围，永宁福地公司构成无权代理，且永宁殡葬公司未对永宁福地公司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4.吴海燕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来源不合法，属于应当排除的证据。吴海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永宁殡葬公司之前认可退还共建款。根据一审中吴海燕提交的录音，永宁殡葬公司在会议中明确提到了吴海燕的共建款的返还问题，一审中永宁殡葬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张玉贵亦认可授权的事情。吴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宁福地公司返还共建款615000元；2.永宁福地公司支付违约金110700元；3.永宁殡葬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宁殡葬公司成立于2016年，张玉贵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2日，永宁殡葬公司与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2019年6月3日永宁殡葬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文星。永宁福地公司成立于2017年。2017年12月11日，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曾签署《授权委托合同》，后为该委托合同便利执行，由永宁殡葬公司（委托人）向永宁福地公司（受托人）出具《全权授权委托书》：“一、受托人即全权代理委托人处置《授权委托合同》项下的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阜民街村永宁陵园项目相关宣传推广、各类活动组建/实施，现场活动执行、项目地活动执行、客户手续办理、客户关怀/维系，追缴客户尾款、运营团队组建及培训考核等。二、委托人承担受托人处置项目运营管理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三、授权委托期限：2017年12月11日至2027年12月10日。四、受托人在授权委托权限内签署一切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2018年1月30日，永宁福地公司（甲方）与吴海燕（乙方）签署了《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承建位置为：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阜民街村永宁陵园，共建地块编号为：福养苑二区（5号台地），墓穴产品为：传统改良墓，数量为：123座，共建费用标准为￥5000元/座，共计￥615000.00元，付款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永宁福地公司（甲方）负责墓穴产品的施工建设、成交客户签约手续办理、客户服务等，并保证壹拾捌个月内全部租赁完毕。甲方按照租赁体系进行租赁，乙方返佣标准为：甲方客户成交的，租赁回款甲方收取10%的佣金，剩余回款甲方享受50%的佣金，乙方享受50%的佣金。乙方推荐客户成交的，租赁回款乙方享受8%的佣金，甲方享受2%的佣金，剩余回款甲方享受50%的佣金，乙方享受50%的佣金……违约责任：如壹拾捌个月内本合同项下地块的墓穴产品未全部租赁完毕，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乙方选择：1.由甲方继续租赁，直至租赁完毕，乙方享受合同项下的返佣标准；2.由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每座共建费用*18%*剩余未销数量，乙方自收到违约金后，不再享有本合同项下共建地块的租赁返佣等任何权利……”。同日，永宁福地公司（甲方）与吴海燕（乙方）又签署了《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共建合同书》项下所述地块墓穴，如合同期内，未销墓穴被当地村民选中作为墓穴安置的，则乙方选择：A、甲方支付乙方被安置墓穴的共建费用及补偿金，标准为￥8000元/座……B、由甲方提供其他台地的墓穴给乙方……”。吴海燕于2018年1月30日向永宁福地公司支付共建费用615000元。永宁福地公司为吴海燕出具了收据。后合同约定的123座墓地并未实际建成。2019年9月20日，在有张玉贵、何某1（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接管永宁殡葬公司的领导）等人参加的会议上，何某1表示同意退还吴海燕的共建款，但未对违约金事宜达成一致，后未与吴海燕解除共建合同，共建款及违约金亦未支付。2020年7月7日，吴海燕诉至法院，要求永宁福地公司返还共建款并承担违约金，由永宁殡葬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永宁福地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永宁殡葬公司委托永宁福地公司全权代理处置《授权委托合同》项下的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阜民街村永宁陵园项目，永宁福地公司在永宁殡葬公司授权委托下与吴海燕签订了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永宁殡葬公司和永宁福地公司并未建设约定中的墓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吴海燕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吴海燕认为双方共建合同已解除，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永宁殡葬公司和永宁福地公司并未与吴海燕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本案中，吴海燕主张返还共建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应视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双方的共建合同于法院依法送达起诉书副本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吴海燕要求返还共建款61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共建合同书中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吴海燕要求支付违约金1107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永宁福地公司因该项目产生的债务，依据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签署的全权授权委托书规定，永宁殡葬公司理应承担。关于永宁殡葬公司辩称对共建陵园的项目，公司不否认合同真实性，但公司并不知情也无法核实，故不同意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永宁殡葬公司前身与现在只是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永宁殡葬公司理应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其内部纠纷可另行解决，不得对抗合同相对方，因此，永宁殡葬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永宁福地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吴海燕共建款6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吴海燕违约金110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吴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1.二审中法官询问，吴海燕陈述在签订合同时，你是否知道双方存在代理关系，知道的依据是什么？吴海燕陈述，接待人员是殡葬公司的副总名字是雷某1，在营业场所有授权委托书。2.2019年9月20日，在有张玉贵、何某1（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接管永宁殡葬公司的领导）等人参加的会议上，张玉贵表示过同意退还吴海燕的本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及《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1.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永宁殡葬公司以本案录音证据系公司内部商讨、涉及公司秘密为由主张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此认为，该录音证据即使存在永宁殡葬公司所述情形，亦不属于法律规定中需要排除的非法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2.永宁殡葬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玉贵在2019年9月20日录音中同意退还吴海燕本金，而作为对永宁殡葬公司投资主体的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的领导何某1也同意退还吴海燕本金。如果确如永宁殡葬公司主张的永宁福地公司未经其授权，则前述情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永宁殡葬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存在委托关系。3.考虑到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吴海燕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并说明了该授权委托书的合理来源，本院认定吴海燕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委托关系的存在。由此，永宁福地公司与吴海燕签订的《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及《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直接约束永宁殡葬公司与吴海燕。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永宁殡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建设墓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吴海燕有权解除合同。吴海燕起诉主张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返还共建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是以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自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吴海燕的起诉书副本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共建合同直接约束永宁殡葬公司与吴海燕，故一审法院判决永宁殡葬公司返还共建款6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永宁殡葬公司上诉主张由永宁福地公司返还吴海燕共建款615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签订的共建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该标准也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永宁殡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吴海燕支付违约金1107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永宁殡葬公司上诉主张由永宁福地公司支付吴海燕违约金1107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宁殡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7元，由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刘芳芳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