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君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与上诉人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追加张某1儿子张东操、儿媳王春参加本案诉讼，改判由张某1、张某2、张东操、王春继续承包经营位于君山区水产养殖场新洲渔场的14.5亩鱼池、3.94亩旱地至2052年12月31日，由赵某返还上述鱼池、旱地；3、确认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赵某返还上述鱼池、旱地止，赵某取得的承包收益为上诉人父亲张某某遗产，并判决该收益由张某1、张某2继承，由赵某支付相应价款;4、改判位于君山区水产养殖场新洲渔场的平房、杂屋、厨房、猪栏、厕所为上诉人物权投资或上诉人父亲张某某遗产，由张某1、张某2继承，由赵某返还上述房屋；5、判决赵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渔池、旱地所在地君山水产养殖场，只是受君山区农经局、区国资办、君山区农垦有限公司委托的二级管理单位，无权确定土地权属，只能负责经营田管理、租赁费收取等工作，其明细账登记为赵某是错误的。上诉人家庭成员原户籍均为君山水产养殖场原千亩渔场所在地（原××队）,且当年在当地未分配田土,根据君山农场当年对低洼水田改造＂谁投资、谁受益＂的土地政策,上诉人张某1于1987年出资4200元雇请何志成在原户籍所在地把低洼水田推挖成渔池,再把父亲张某某从君山区广兴洲镇接过来经营谋生,包括原千亩渔场当时根据上诉人家庭人口数调剂的渔池、旱地,上诉人家庭在1987年就已取得了涉案渔池、旱地的承包经营权。张某某是长辈与实际经营者,所以挂户主之名,其他户员包括:两上诉人、上诉人妻子魏桃香、儿子张东操、女儿张利明（现名张丽）等。被上诉人及养母乐金枝1987年在君山区广兴洲镇江××村××组尚有田土,当时是不可能再在君山区水产养殖场千亩渔场重复分配田土的。涉案渔池、旱地作为上诉人家庭的责任田、经营田,自1987年明确承包经营权起,未经户主和全体户员同意,是不可能依法流转的。自1994年下半年开始,户主张某某只是委托赵某经营渔池,从法律层面、司法实践讲只是“代耕代种代养”关系,更何况,千亩渔场（新洲渔场）是为“抵付张某某养老费”，具有特定人身依附性。赵某未与户主张某某、其他户员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到新洲渔场备案,未支付相应对价,是不能以代耕代种代养人身份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故新洲渔场自1994年下半年将渔池、旱地登记在赵某名下错误。至于赵某自1994年下半年开始一直交纳了承包费用,此为代耕代种代养人应尽义务。2、本案渔池、旱地1987年即已取得,不是上述1992年才开始承包经营。1987年时,两上诉人户籍均在××队,完全符合户员身份,均是渔池、旱地的合法承包户员,均享有不容侵犯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渔池、旱地属国有农用地,适用国有农场农垦体制用地政策,实行的是以农牧职工家庭为户承包的管理模式,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而张某1、张某2在户籍迁入地均没有分配土地,同时国家规定进城务工不得收回承包地,更加不存在收回渔池、旱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3、认定赵某为张某某继子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已废止,不再适用。4、认定赵某户籍于1990年迁入千亩渔场是错误的,赵某户籍是2009年9月才迁入君山水产公司宿舍,已不符合君山区政府土地政策文件规定的分配责任田条件,不能取得本案渔池、旱地的承包经营权。5、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申请,拒不依职权调查核实赵某在君山区广兴洲镇江××村尚有田土（挂在其亲生父亲赵宜德名下）,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查明。6、拒不釆信君山区渔政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认定赵某提供的《水面养殖使用证》为假证。7、既不釆信证人李某、尹某对赵某经营收入的证言和当庭陈述,又不责令赵某就上诉人诉请经营期间的承包经营收入举证,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鱼池、旱地当年承包的具体收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8、认定“1992年赵某结婚后,将两间平房拆掉后修建一栋楼房,张某某、乐金枝生前一直与被告赵某居住在该房屋中”是错误的。赵某建新楼房是自住,张某某、乐金枝居住在旁边平房里,有杂屋、厨房、厕所、猪栏,面积约75平方米,现在依然存在。9、对上诉人在本案发回重审时申请追加上诉人儿子张东操等家庭成员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裁定不予支持,是无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10、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单一的继承权纠纷是错误的,由此产生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案由应依司法解释列明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纠纷、继承权纠纷、返还占有物纠纷。二、上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渔池、旱地为国有农用地,系国有农场责任田（即人口田）和经营田,应当适用君山区农垦用地政策,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国办发［2001］8号文件明确规定:国有农场的土地属国有土地,是国有资产的重要组织部分。因此,国家没有专门就国有农用地的承包经营出台法律法规,国务院、中央部委、各省党委、政府都是用制定文件的形式管理国有农场用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所提到的国家所有的农村土地,必须是依法将土地使用权确权给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君山区国有农用地不是农民集体使用,仍是君山区农垦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不是农民集体使用,仍是采取农垦经济组织管理模式（两田制）经营的。本案涉案渔池、旱地在户主张某某去世后,其与赵某的代耕代种代养法律关系自然终止,应由两上诉人及其他户员魏桃香、张东操（下岗失业人员）、王春（张某1儿媳,下岗失业人员）继续承包经营至十九大报告确定的2052年12月31日,赵某负有向上诉人等户员返还渔池、旱地的义务。2、赵某在代耕代种代养期间交纳承包费用，并由新洲渔场将渔池、旱地登记在其名下，前者属应尽义务，后者属错误登记，不能据此认定赵某是承包经营权人。赵某提供的《水面养殖使用证》系假证，即使办了证，也只是行政许可，不能认定赵某是承包经营权人。3、赵某在张某某去世后取得的承包收益，属张某某遗产，应由上诉人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4、上诉人出资修建、请求返还的平房、杂物、厨房、猪栏、厕所客观存在，可以移交返还，应当返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赵某辩称，一、本案诉争的位于新洲渔场的14.5亩渔池、3.94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张某某未过世以前就已经发生了转移，不应当认定为遗产，系赵某所有，没有义务返还所谓的遗产及收益。1、养殖场登记的缴纳承包费用的账簿已经确认在1993年之后，相关承包费由赵某缴纳，张某某在世时所欠下的承包经营的债务也是由赵某一人偿还，承包经营权人系赵某。2、赵某具有千亩渔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上诉人户籍已经迁出承包经营所在地，属非农业户口，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能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3、赵某依法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的收入是赵某个人所有，不存在返还。二、赵某作为张某某的继子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依法享有继承权。1984年张某某与赵某母亲乐金枝同居，虽未领取证，但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为周围群众所公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认定张某某与乐金枝系事实婚姻。3、赵某14岁时就同张某某共同生活至成年，不但对张某某进行了赡养，还积极办理了丧事，承担了部分费用。三、本案争议的地上建筑物并不是遗产，系赵某所有，没有返还的义务。杂屋、厨房、猪栏等房屋建筑不是张某某遗产，上诉人无权获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1、张某2继续承包位于君山区水产养殖场新洲渔场（原千亩渔场）的14.5亩鱼池、3.94亩旱地至2052年12月31日，由赵某向张某1、张某2返还上述鱼池、旱地；2、请求确认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赵某向张某1、张某2返还上述鱼池、旱地止，赵某取得的承包收入为父亲张某某的遗产，并判令该收益由张某1、张某2继承，由赵某向张某1、张某2支付相应价款；3、请求确认位于君山区水产养殖场新洲渔场（原千亩渔场）的杂屋、厨房、猪栏房屋（建筑面积约75平方米）为父亲张某某的遗产，由张某1、张某2继承，赵某应返还上述房屋。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1、张某2系张某某的婚生子女，赵某系乐金枝前夫的兄弟赵宜德的婚生子女，出生后就由乐金枝收养。自1984年开始，张某某与乐金枝及其养子赵某（14周岁）开始在原岳阳县广兴洲镇江××村同居生活，张某某未与乐金枝办理结婚登记。1986年，君山农场五分场成立千亩渔场隶属于五分场。1993年君山农场成立养殖分场，千亩渔场更名为新洲渔场，隶属于养殖分场。1988年，张某某、乐金枝与赵某搬迁至千亩渔场，三人一直共同生活。1988年千亩渔场通过调配，将许五生的7亩鱼池调配给张某某家庭进行养殖。1991年千亩渔场出资改造整个渔场的鱼池，渔场出资200元／亩给渔场农户，其余的改造费用由农户自己承担。1992年，千亩渔场将改造后的14.5亩鱼池、3.94亩旱地交由张某某家庭承包，以张某某的名义每年按期缴纳承包费用。自1994年下半年开始至今，上述鱼池、旱地的承包费用以赵某的名义支付，新洲渔场财务账册亦变更登记为赵某的户名，由赵某承包经营至今。2013年7月25日乐金枝去世。2015年5月14日张某某去世。 另查明，1988年张某某在争议鱼池、旱地所在地修建两间平房和一间杂物间。1992年赵某结婚后，将两间平房拆掉后修建一栋楼房，张某某、乐金枝生前一直与赵某居住在该房屋中。张某某、乐金枝生前退休后享有退休工资。再查明，张某1、张某2原户籍地为君山五分场五队。张某1于1987年外出在君山农场糖厂从事汽车驾驶工作，1990年君山糖厂承包汽车驾驶经营，并将户口迁入君山区柳林洲镇。张某某于1984年前往广兴洲镇江陵村与乐金枝同居时，张某2已出嫁至岳阳市岳阳楼区，并于1993年将户籍迁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为非农业户口。赵某于1990年将户口迁入千亩渔场，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镇××宿舍，为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继承权纠纷，在本案中双方就位于新洲渔场（原千亩渔场）的14.5亩鱼池和3.94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继承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从以下四个方面对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一、赵某与张某某继父子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赵某自幼由乐金枝抚养，与乐金枝共同生活，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乐金枝与赵某的收养关系成立。1984年张某某与乐金枝开始同居生活，虽然张某某与乐金枝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婚姻，时年赵某未满18周岁，依法应当认定为张某某的继子。二、本案争议鱼池、旱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争议鱼池、旱地系国家所有的国有农垦用地，其管理制度依法应当参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农村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且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组织的农户。首先，本案争议鱼池、旱地自1992年开始以张某某的名义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经营，是基于君山农场五分场千亩渔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殊身份而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而此时张某1、张某2的户籍均不在千亩渔场，均不属于千亩渔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1992年张某某在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鱼池、旱地时，张某1、张某2不应在该家庭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之列，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张某1、张某2认为其是该争议鱼池、旱地家庭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享有继续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没有关于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可以由继承人继承的相关规定，故张某1、张某2认为其作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要求继续承包14.5亩鱼池和3.94亩旱地的请求，于法无据。故对张某1、张某2主张继续承包位于君山区水产养殖场新洲渔场（原千亩渔场）的14.5亩鱼池、3.94亩旱地的请求，不予支持。三、争议鱼池、旱地所产生的收益的继承问题。对于争议鱼池、旱地自2015年5月14日张某某去世之后的承包收益，张某1、张某2对2015年张某某去世当年的承包收益享有继承权，但是因为张某1、张某2未举证证明鱼池、旱地当年承包的具体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某1、张某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本案争议的地上建筑物（杂屋、厨房、猪栏房屋）的继承问题。该处建筑物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现该处部分房屋破旧，房屋权属不明，一审法院对该房屋不予处理，故对张某1、张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供君山区信访局出具的2020年4月8日及2020年5月12日的证明，用以证明君山的国有农场用地不同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田的管理主体是君山农垦有限公司，不是涉案的君山水产养殖场，还证明上诉人的户籍1987年在鱼池旱地所在的君山五分场五队，当时没有迁入其他地方。赵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岳阳市君山区信访局在内容和表述上均未提出是本案诉争的经营权，且两份证明在表述上也存在一定的问题。信访局只能反映问题，由具体相关单位作出答复，该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 被上诉人赵某在二审庭审后就张某1、张某2提出的水面养殖使用证属假证的问题向本院补充提供了新洲渔场陈衍庆、尹某的水面养殖使用证，原件经张某1核实，用以证明在1998年4月岳阳市渔政管理站君山农场分站还向新洲渔场其他养殖户颁发了该使用证。 本院认证意见：张某1、张某2提供的君山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对涉案土地性质作出说明，本院予以采信。赵某提供的陈衍庆、尹某的水面养殖使用证，用以佐证在同一时期其他养殖户也被颁发了水面养殖使用证，原件经张某1核实，使用证上盖有岳阳市渔政管理站君山农场分站公章，本院予以认可。 就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到岳阳市君山区农村经营管理局进行调查了解，并制作了咨询笔录。张某1、张某2对咨询内容提出，一、对以户为单位分配责任田，户主去世后中，重新推举户主，由家庭成员继续经营的内容予以认可，但赵某不是新户主，水产养殖场于1994年下半年起将渔池、旱地登记在其名下是错误登记。二、对养殖许可证只代表允许养殖，不代表经营权的变更，对此予以认可，但被咨询人卢丰阅根据未生效的判决推定14亩渔池中有赵某与乐金枝的份额是错误的。赵某在广兴洲沿江村分配的田土隐形挂靠在其父赵宜德名下，当地村委会不肯配合调查。三、同意出嫁女在嫁入地没有分田，原户籍地应保留其土地份额的咨询意见。四、户主更换不是家庭对土地经营权的丧失。五、应认定张某某与赵某之间是代耕代种代养的关系。赵某对咨询笔录的意见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张某1、张某2已经丧失经营权。张某2已经迁出，张某1退休，并领取了退休金，亨受企业养老保险，张某2、张某1没有经营田地。本院对咨询笔录中的相关内容予以载明。 二审经审理查明，赵某户籍于1990年迁入千亩渔场。1992年，千亩渔场将改造后的14.5亩鱼池、3.94亩旱地交由张某某家庭承包，以张某某的名义每年按期缴纳承包费用。自1994年下半年开始至今，新洲渔场财务账册亦变更登记为赵某的户名，上述鱼池、旱地的承包费用以赵某的名义支付，由赵某承包经营至今。张某某承包期间尚欠承包费，根据一审中提供的明细账及会计证明等证据，以张某某名义登记时尚欠的承包费由赵某偿还。赵某在二审中提出除自己办理了水面养殖使用证外，1998年4月，同属新洲渔场的陈衍庆、尹某均办理了水面养殖使用证。此外，赵某的生父赵宜德仍健在，生活在君山区××镇××村，赵宜德名下有承包土地3.38亩，无赵某的份额。本院在君山区农村经营管理局就相关问题进行咨询，卢丰阅副局长明确回复，责任田以户为单位，分到家庭，只是以户主进行登记，户主过世不代表家庭无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的新洲渔场是国营农用地，参照集体土地。如有下列情形，则丧失承包经营权，1、个人自主放弃的，2、在其他地方分配了田地，3、举家迁入其他设区的市，4、享受国家、企业养老保险（灵活就业的除外）。张某2已出嫁至岳阳市岳阳楼区，并于1993年将户籍迁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为非农业户口。张某1于1987年在君山农场糖厂从事汽车驾驶工作，该糖厂为农场农垦企业，属国有性质。现张某1已办理企业退休养老手续，每月退休金为3800多元，由农垦集团公司发放工资。 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某与张某某之间是否形成继父子关系。二、张某1、张某2主张对本案争议鱼池、旱地享有继续承包经营权能否支持。三、张某1、张某2主张返还鱼池、旱地及承包收益能否支持。四、本案争议的地上建筑物的继承问题。五、是否应追加张东操、王春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1984年张某某与乐金枝开始同居生活，虽然张某某与乐金枝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张某某与乐金枝形成事实婚姻。本案赵某自幼由乐金枝抚养，与乐金枝共同生活。1984年张某某与乐金枝同居生活，赵某未满18周岁，赵某与张某某、乐金枝在一起共同生活多年，依法应当认定为张某某的继子。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张某1、张某2对本案诉争的鱼池、旱地主张继续承包经营权。争议鱼池、旱地系国家所有的国有农垦用地，其管理制度依法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该鱼池、旱地经营权的承包以户为单位，根据查明的情况，1992年分鱼池、旱地到户时，家庭成员均有份额。关键是此后，是否存在丧失承包经营权份额的情形发生。本案中，张某2因出嫁，并于1993年将户籍迁到岳阳市岳阳楼区，为非农业户口，其户籍、居住均在岳阳楼区，多年不在新洲渔场，其已丧失本案鱼池、旱地的承包经营权份额。张某1于1987年在君山农场糖厂从事汽车驾驶工作，现已办理企业退休养老手续，退休金由农垦集团公司发放，其已享受了企业养老保险，而不是灵活就业的养老保险。张某1也丧失了本案鱼池、旱地的承包经营权份额。本案诉争鱼池、旱地自从1994年下半年开始一直登记在赵某名下，到张某某2015年去世，赵某经营长达20年。期间，张某某经营期间所欠承包费由赵某偿还，赵某经营期间的承包费由赵某支付。1998年，赵某及同属新洲渔场的陈衍庆、尹某均办理了水面养殖使用证。自鱼池、旱地登记在赵某名下后，赵某以养鱼为生。张某1陈述其知道于1994年下半年鱼池、旱地即登记在赵某名下，上诉称明细账登记错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登记提出过异议或要求变更，从1994年下半年至今一直登记在赵某名下形成即定事实。张某1、张某2还陈述，赵某在君山区××镇××村有承包田，挂靠在其父亲赵宜德名下，张某1、张某2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赵某明确表示在沿江村不存在还有承包田，本院到君山区农村经营管理局进行咨询，并查阅赵宜德名下承包土，在其名下只有3.38亩，未标注还涉及其他人的份额。故张某1、张某2主张赵某返还渔地、旱地，由其继续承包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基于第二焦点问题的阐述，因诉争鱼池、旱地一直登记在赵某名下，至今已经营了20多年，张某某去世前对鱼池、旱地的承包经营无交待或处理，张某1、张某2认为赵某系代耕代种代养、委托经营的观点不能成立。张某1、张某2主张返还鱼池、旱地及承包收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案争议的地上建筑物（平房、杂屋、厨房、猪栏、厕所）的继承问题。该地上建筑物建成时间久远，对由谁建成、归谁所有各执一词，且证据均不充分，该建筑物无产权登记及造册记录，部分建筑物破旧，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不予处理正确。 关于焦点五，是否应追加张东操、王春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基于前述焦点问题的阐述，张某1、张某2主张继续承包经营鱼池、旱地及要求返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无法对张东操、王春目前的工作性质、社会保险等情况予以核实，对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无法确定，故要求追加张东操、王春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 综上，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春 审判员  许 进 审判员  余立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