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臣，男，199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舒乐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俊臣与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俊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虹意公司向谢俊臣支付拖欠报销费用的利息累计10442.83元，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2859.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22日（谢俊辰最早向虹意公司主张报销费用日期）起至2020年11月5日共计1年又320日，即92859.01×6%×（1+320÷366）=10442.83元。事实与理由：一、虹意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拖欠，且对谢俊辰造成诸多损失。从谢俊辰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谢俊辰最早于2018年12月22日向虹意公司主张报销费用，然而虹意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仲裁期间，虹意公司承认拖欠谢俊辰报销费用一事，并表示会予以报销。一审判决仅判决虹意公司归还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此对权益遭受侵害的谢俊辰而言，实属不公。恶意拖欠者得利，而好心出借者受损，这无论从情理还是法理上都是说不通、不成立和不可接受的。二、谢俊辰有关利息的请求合情合理、有法可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谢俊辰在将个人存款借予虹意公司，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然虹意公司在谢俊辰多次催告下，恶意拖延，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虹意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虹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俊辰全部诉讼请求。谢俊辰提交的《报销明细汇总表》中各项开销，均没有相关支付货款或服务发票和行政收费票据与之印证，而虹意公司财务支出项中均有相关票证附证。一审法院对此并无核实，《报销明细汇总表》与报销凭证截图没有一一印证。在《报销明细汇总表》中第93-99项没有报销凭证，但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记载：“……2018年6-10月付款记录截图及报销明细汇总表、QQ及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与事实不符。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谢俊辰要求其因履职而为虹意公司支付的项目进行核实报销，属于要约；基于虹意公司是用人单位，具有对谢俊辰要求的报销项目进行核实和查验，属于承诺。虹意公司具有对谢俊辰要求的报销项目的核实和查验的权利，在虹意公司对谢俊辰的报销项目没有明确承诺时，一审法院认定谢俊辰的报销项目，不符合民事法律中公平公正的原则，违反了民事意思自主的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俊辰的全部诉讼请求。谢俊辰辩称，一、虹意公司称报销应开具发票，乃基于常识，而非客观事实。根据谢俊辰在虹意公司过往的报销经验，虹意公司并未明确要求报销需要提供正规发票，而长期默认购物截图作为报销凭证，从聊天记录中过往的报销记录可以印证。虹意公司理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员工报销时提供正规发票及过往一直如此行事，但是虹意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二、虹意公司称《报销明细汇总表》中第93-99项没有报销凭证，因第98项“广贸押金”及第99项“验货红包”是特殊性质，没有对应凭证，故并无提供。“广贸押金”是经上级批准后，由谢俊辰代支付虹意公司的一家货代用以提取货柜的费用，后与虹意公司需支付该货代的货代费用相抵消，虹意公司的财务知悉此事。“验货红包”是谢俊辰代虹意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客户指派前来虹意公司验货人员的红包。三、虹意公司要求对谢俊辰要求报销的费用进行核实无可厚非，但该行为属于虹意公司内部对账行为，理应在合理期限完成，现时隔两年，虹意公司要求对谢俊辰要求报销的费用进行核实，有失公平。四、从虹意公司的职员、到法定代表人陈小平、乃至于虹意公司主体均已对拖欠谢俊辰报销费用一事予以承认，且作出了“会予报销”、“可予报销”的承诺表示。谢俊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意公司偿还谢俊臣在职期间因工作需要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为虹意公司垫付的各项工作费用92859.01元；2.判令虹意公司向谢俊臣支付拖欠谢俊臣报销费用的利息（以92859.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谢俊臣离职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国家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俊臣于2014年10月21日入职虹意公司，任海外跟单，于2018年11月11日离职。谢俊臣主张其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因工作需要为虹意公司在网上采购办公用品、产品配件、垫付快递费用、货拉拉费用、滴滴打车费用、与客户吃饭费用、订机票费用等累计102859元，于2018年11月24日向财务发送费用明细，经财务确认后，虹意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已报销费用10000元，至今尚欠92859.01元。为证明上述事实，谢俊臣提交谢俊臣2018年6-10月报销凭证截图（微信、花呗、余额宝、光大银行信用卡、中国银行付款记录总97份）及报销明细汇总表（总99笔）、QQ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虹意公司对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报销款项应当开具发票，上述证明不能反映主张的费用用于职务开销，且不符合正常的报销流程；不能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以及聊天对象取得虹意公司的授权或者聊天内容得到虹意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经查，谢俊臣与张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莹于2018年11月14日对谢俊臣讲“你到时候有空把你要报销的记得列出了。”谢俊臣于11月24日向张莹发送名称为《谢俊臣2018年6-10月报销明细》的文件，张莹确认收到。11月30日，张莹讲“俊臣，你这个月初是不是要还款之类的，报销的我先报些给你”“我先转1万给你”。此后，谢俊臣多次询问张莹关于报销的事宜，2019年5月28日张莹回复“关于你报销的，这个陈总有交代过的，叫我做好预算”“我这有登记的”“9万多的吧，之前你发给我的”谢俊臣回复“嗯，已经转了1万，还要扣掉你的那一部分”。2019年11月14日，谢俊臣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虹意公司支付：1.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工资26857元；2.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垫付的工作费用92859.01元。2019年12月26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827号仲裁裁决，仲裁裁决书载明双方确认谢俊臣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因工作需要有为虹意公司垫付费用，认为劳动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故裁决虹意公司支付谢俊臣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工资26857元；驳回谢俊臣其余仲裁请求。虹意公司在仲裁期间向仲裁机构提交《劳动争议仲裁证据补充》，其中陈述谢俊臣在职期间垫付的报销费用，虹意公司会予以报销，但是谢俊臣一直未按照虹意公司的报销流程而是在自离之后只是提交一份电子档费用清单给虹意公司财务文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谢俊臣与虹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虹意公司在劳动仲裁过程中确认谢俊臣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因工作需要有为虹意公司垫付费用，现予以否认，但未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俊臣诉求虹意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垫付的工作费用92859.01元，并提交2018年6-10月付款记录截图及报销明细汇总表、QQ及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虹意公司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谢俊臣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谢俊臣诉求的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虹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俊臣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垫付的工作费用92859.01元；二、驳回谢俊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61元，由虹意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谢俊臣提交：银行流水、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两年前已提交报销明细，虹意公司如对金额有异议，应当早就提出。虹意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确认，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确认，称聊天记录对话人邓威已离职，无法核实对话内容。虹意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二审中，虹意公司确认张倩、张莹为虹意公司的财务人员及行政人员，但称两人于2020年5月均已离职，并称张倩系虹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小平的妻子。本院认为，谢俊臣主张虹意公司偿还其在职期间因工作需要垫付的各项费用及利息，实为报销费用的纠纷，属于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虹意公司是否应支付谢俊臣垫付的各项工作费用92859.01元；二、虹意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述垫付费用的利息。一、关于谢俊臣垫付的费用。从谢俊臣与张莹的聊天记录看，谢俊臣早在2018年11月24日即将报销明细发给虹意公司行政人员张莹，张莹从未对报销明细中载明的报销款项提出异议，还支付了部分报销款项10000元，虹意公司虽不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谢俊臣在仲裁阶段即已提交聊天记录，当时张莹仍在职，如聊天记录不属实，虹意公司应提交反驳证据，但虹意公司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谢俊臣与张莹聊天记录真实性，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虹意公司应支付谢俊臣垫付的各项工作费用92859.01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虹意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述垫付费用的利息。谢俊臣月收入不足10000元，却为虹意公司垫付了高达9万多元的款项，其主张垫付费用的利息亦属合理，但其于2018年11月24日才将报销明细发给虹意公司，故利息应自次日即2018年11月25日起算为宜，谢俊臣主张自离职之日即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俊臣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虹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俊臣垫付工作费用92859.01元的利息（以92859.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谢俊臣已预交1061元），由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直接支付10给谢俊臣，一审法院不作收退），谢俊臣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谢俊臣已预交10元，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10元），由中山市虹意电器有限公司负担（谢俊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