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治惠，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秋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红，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罗治惠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罗治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时秋霞及被上诉人李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治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其与李永红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进行书面约定，但其并未与李永红共同承包贵阳一建工程，工程所得全部利益亦由李永红独自掌握，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其虽在该工程工地照顾李永红生活，但对李永红承包工程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不知情，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共同承包工程，违背客观事实；2.李永红除贵阳一建工程项目外还经营有其他工程项目，当时李永红称个人资金周转困难故向其借款，其凑足50000元现金后交付给李永红，李永红遂出具《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贵阳一建工程系主观推测，并无任何事实依据；3.《离婚协议》载明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事宜处理：无”系仅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李永红出具《借条》后没有撤回，且离婚时仍未撤回，说明借贷关系仍然真实存在；《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其可以随时要求李永红偿还，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永红辩称：1.《借条》系其与罗治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贵阳一建工程工地开玩笑时写的，实际并未借款；2.离婚时其未分得任何财产，《离婚协议》亦载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治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红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68054元（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止利息为68054元，2020年7月24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治惠与李永红于2010年12月3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经济收入没有书面的约定。罗治惠与李永红结婚后，在贵阳黔西共同生活5年多。在贵阳黔西，夫妻二人共同承包了贵阳一建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具体事务由李永红负责。2014年11月22日，在贵阳一建工程工地，李永红出具一张《借条》给罗治惠，载明：今借到罗治惠现金伍万元整（50000），月息10%（百分之拾）。2016年5月26日，罗治惠与李永红在襄阳市樊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如下：共同财产处理：男方分得：无，女方分得：汉兰达轿车一辆；债权债务及其他事宜处理：无。庭审中，罗治惠陈述：李永红因贵阳一建工程购买材料需资金向其借款50000元，借款也被李永红用于了该工程买材料；其出借款项的来源系其收取婚前一套上海房产的租金30000元及向表妹吴秋兰借钱，凑齐50000元后以现金方式借给李永红；在黔西一起生活5年多，经济都是李永红掌控；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及其他经济收入没有书面约定，钱都是李永红在掌控，各管各的；2018年其找过李永红还款，但未找到。李永红陈述：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经济收入没有书面约定；做工程前，二人都是工薪阶层，不存在谁花谁的钱；工程上的资金都是由其承担，包括债务和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治惠要求李永红偿还借款50000元，提供了借条予以佐证，但该借条系李永红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罗治惠是否实际支付50000元借款及李永红应否偿还该笔借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该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婚内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中，罗治惠关于李永红从其处借到50000元的事实，举示了李永红出具的借条并陈述系现金交付，李永红对此不予认可。对该笔款的来源，罗治惠陈述借款来源于其个人婚前财产的租金收入和向他人借款组成，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婚前财产的租金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据此规定，罗治惠一方婚前房产在婚后产生的租金收益属于其经营收益，该租金收益应认定为其与李永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关于借款用途，罗治惠陈述李永红借款是用于夫妻二人共同承包的贵阳一建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不是用于李永红个人事务。再有，二人于2016年离婚时对共同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处分，《离婚协议》明确双方无债权债务。该协议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存在或者至此已经消灭。而且离婚协议明确双方无债权债务，也是李永红明确表明其不欠罗治惠借款的意思表示，若罗治惠仍认为李永红欠其50000元借款未偿还，则其应当从离婚次日起3年内主张权利，但从离婚次日即2016年5月27日起至其起诉之日已过3年，其主张权利的期间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据此，对罗治惠要求李永红偿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驳回罗治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如借款属实，则该债务是否已经结清。首先，虽然罗治惠举示了李永红出具的《借条》，但鉴于该借条的出具时间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并无关于夫妻财产各自所有的特别约定，故本案与普通民间借贷关系显然存在区别，不宜仅凭《借条》就简单作出认定，而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其次，从二人在《借条》出具一年半之后又签署的《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二人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事宜明确约定为无；签署《离婚协议》后至罗治惠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无证据表明罗治惠就案涉款项向李永红进行了催收；罗治惠对其所称出借款项的来源也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即便属实，也因《离婚协议》对于财产的分割安排之后予以结清。最后，罗治惠辩称《离婚协议》载明的“债权债务”仅指二人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二人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协议系二人离婚时签署，解决的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分割问题，按常理自然也应包括对夫妻内部债权债务的处理。审理中，罗治惠也未能就其前述辩称事实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罗治惠关于李永红尚欠其50000元应予偿还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治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1.08元，由上诉人罗治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