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辛桥乡陈八庄村。 法定代表人：田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术凤，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然，河北振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素青，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原审被告：田会，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术凤、原审被告罗素青、田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本金2928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有效”，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的大嫂郭桂华与田会的微信聊天记录、田梓洋与田会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各方关系及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退一步，即便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说不清各方关系，依法也应让被上诉人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来源，排除其存在非法集资转贷或者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牟利事实的情形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合法有效，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本金322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中双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已经共计支付被上诉人款项292000元，在被上诉人资金来源属于银行转贷的情形下，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法不应偿还利息，已给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已偿还的本金。三、一审中，上诉人对本案审判长何永强依法提出回避申请，回避申请被驳回后，上诉人依法提出复议，在复议决定未作出前，一审法院不应匆忙作出判决侵犯上诉人的复议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来源不明，存在转贷牟利的违法事实，本案借贷关系无效，上诉人仅承担归还其本金的法律义务。 田术凤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收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出具借条、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借款支付上诉人，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所出借的资金系自有资金，被上诉人经营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涞水县涞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经与被上诉人核实，郭桂华、田梓洋与被上诉人的确存在亲属关系，但二人仅仅是介绍被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后因上诉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故二人协助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聊天记录中所述内容也都是为帮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而找的借口，根本不存在转贷情形。故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并非自有资金，上诉人主张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292000元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案《借条》、《借款协议》均合法有效，也都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每月2%。故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三、一审程序合法。当事人应当依法、合理的行使诉权，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法定事实及理由的情况下，申请审判人员回避，明显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干扰正常的诉讼活动，浪费司法资源，故上诉人声称其诉讼权利受到侵犯，实属无理取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本案并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素青、田会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田术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2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被告昊青公司向原告田术凤借款8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田术凤借给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即￥800000元，每月利率2%，利息￥16000，壹年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壹年，到期归还，此借条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到期收回此条。借款人：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日期：2017年11月28日。”被告昊青公司签章。同日，原告向被告昊青公司提供的尾号为9109的账户打款800000元。 2018年5月15日，被告昊青公司再次向原告田术凤借款2420000元，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中原告田术凤作为乙方，被告昊青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在合同第1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数额￥242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贰万元整，时间：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按2%月执行；利息甲方每六个月向乙方支付一次。”第2条约定：“乙方到位资金以甲方开具的收据为准。”第4条约定：“借款到期后，甲方连本带息一次性付给乙方，并收回甲方开出的收据和甲乙双方签定的协议书。”《借款协议》最后由被告昊青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由收款人田冠军签字，由原告田术凤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原告向被告昊青公司提供的尾号为7996的账户分三笔共计打款2420000元。被告昊青公司当日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田术凤交来现金（田术凤转入田冠军建行卡100万元+100万元+42万元=242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贰万元整，￥2420000元”被告昊青公司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昊青公司向原告借款后，于2018年12月13日向原告田术凤支付借款利息96000元，于2018年12月17日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96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00000元，以上共计292000元。后经催要未果，原告遂于2020年8月26日诉至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依原告提交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为此申请人田术凤预交案件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被告昊青公司向原告田术凤借款两次，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期内利息，原告在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后，双方的借款合同生效，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收据以及银行明细清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昊青公司应当根据约定及时偿还，但被告到期后未履行偿还本息义务，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本金322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只对借期内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对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根据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原告田术凤与被告昊青公司间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原告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原告在庭审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上述相关规定，原告应当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利息，故被告应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14日，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以3220000元为基数，以2020年8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给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因2020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本案借款年利率应为15.4%，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14日，以8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应为800000元×15.4%÷365天×167天=56368.22元，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13日，以322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应为3220000元×15.4%÷365天×213天=289376.55元，至此被告昊青公司所还款项仅为利息，故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昊青公司尚欠利息为56368.22元+3220000元×15.4%÷365天×618天-292000元=603967.78元，自2020年1月24日，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被告昊青公司应给付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另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费，因原告田术凤申请财产保全预交申请费5000元，此项费用系原告追讨债权产生的必要诉讼费用，故对此项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花费的保函费，因其未提出明确诉请，故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被告田会和被告罗素青承担还款责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田术凤借款本金3220000元及利息（2020年1月23日前应给付利息为603967.78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32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田术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0元和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7560元，由被告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申请人对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决定时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因此，上诉人对于审判人员的回避提出复议申请，不影响被申请回避人员对案件的审理。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侵犯其复议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理由是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属于银行转贷的情形。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供了郭桂华、田梓洋与原审被告田会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的内容尚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田术凤出借的款项系银行贷款。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条》、《借款协议》、收据及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2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偿还的292000元应折抵本金，于法无据，且与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不符，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河北昊青环保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苗 审判员 肖 雅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