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华，男，住河南省新密市，系由范村村范村村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法定代表人：田开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开启，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法定代表人：喻成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阳因与被上诉人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亮公司）、被上诉人田开启、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李敏华，启亮公司、田开启、宏扬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初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支持杨阳一审上诉请求；2.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启亮公司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27000000元，启亮公司提供的明细表显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21703102元，对其中的2340000元杨阳不予认可，仅认可已支付19383102元（包含最后一次的20000元）。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认定启亮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支持。即使启亮公司与杨怀战签订有《砂厂承包租赁协议》，存在承包债权债务纠纷，而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假定杨怀战拖欠启亮公司承包费，也只是其本人行为，启亮公司不可冲抵其股权转让款。（二）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杨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于2012年底付清，但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股权变更的履行期限，因启亮公司及田开启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导致迟延履行。截至2016年9月10日启亮公司仍然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没有拒绝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截至2019年11月22日，启亮公司及田开启指派喻成钢担任宏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履行变更登记权利义务，在此变更期间，启亮公司及田开启仍然没有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一直在履行。一审判决将支付股权转让款与股权变更登记割裂判断错误。2.2020年3月26日，杨阳以短信形式向手机号136XXXXXXXX发送“农行杨阳6228450718072516175账户”催要股权转让款，该136XXXXXXXX手机号码是田开启妻子王鑫杰的，符合夫妻代理特征，且同日的《明细》显示张亚茹向杨阳农行账户×××支付20000元，即使没有汇款备注，通常理解该20000元汇款是启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表明启亮公司仍然在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3.案涉《关于限期7天之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并支付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的函》虽然被退回，但是，根据我国诉讼时效制度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短信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启亮公司在工商部门的注册登记地址具有公示效力，杨阳向该地址邮寄债权催收函，即使被退回，也应当视为信函已经送达启亮公司和田开启，属于诉讼时效中断情形。4.从2012年底至2016年9月13日双方对账，到2019年11月22日宏扬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喻成钢，到2020年3月26日田开启转款20000元，再有2020年6月24日股东会决议催款，杨阳始终没有放弃对股权转让款的追要，启亮公司、田开启也没有拒绝履行支付转让款，一审起诉前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杨阳起诉要求启亮公司及田开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为杨阳要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缺乏请求权基础错误。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的共同义务，杨阳和其他股东愿意随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启亮公司、田开启以各种理由拖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启亮公司、田开启、宏扬公司辩称，杨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双方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7000000元，2016年9月13日，启亮公司安排他人对账确认启亮公司已经支付21703102元，对方对此未提出异议。在时隔四五年后，对方对其中2340000元不予认可，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2年底，对方在2016年9月13日对账，诉讼时效中断，从该日往后推算三年，杨阳应在2019年9月12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杨阳的起诉时间是2020年，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从2016年9月13日后，杨阳从未向启亮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2020年后杨阳即便主张权利，但由于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三）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标的物砂石厂并未移交启亮公司，仍由案外人杨海兴实际接管，因此2012年1月2日杨怀战与启亮公司签订砂场承包协议，时间为3年，但杨怀战仅支付第一年的承包费，第二年支付一部分，第三年分文未付，因当时杨怀战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杨阳代理人，相关股权转让款由杨怀战收取，同时又是砂场的承包人，砂场承包费与股权转让款相互折抵后。杨怀战倒欠启亮公司款项，因此在2016年9月13日对账后，杨怀战包括杨阳不可能向启亮公司索要股权转让款。（四）关于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是否变更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杨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启亮公司、田开启和第三人宏扬公司协助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启亮公司、田开启立即偿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7616898元；3.启亮公司、田开启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按利率4.75%计算，共80个月）2412017.60元和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损失191288元（按利率4.35%计算，共10个月）以及2020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损失；4.启亮公司、田开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08年7月23日，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怀战。2009年5月26日，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杨阳、杨胜利及朱云霞共同出资设立了宏扬公司。2009年5月15日的《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公司章程；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杨阳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企业法人委派杨怀战为公司监事。该股东会决议有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同日的《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章程》对宏扬公司的股东出资额、法定代表人产生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规定。2009年5月19日，青海大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青大正会所验字（2009）563号《验资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截至2009年5月18日止，宏扬公司已收到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杨阳、杨胜利、朱云霞缴纳的注册资本500000元。2009年5月26日，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宏扬公司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阳。2011年12月30日，甲方宏扬公司与乙方启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宏扬公司将持有的目标公司宏扬砂厂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启亮公司。协议第4.1条约定转让价款为27000000元，其中包括现金15000000元，其余12000000元为甲方在目标公司的贷款，乙方按照合同约定代甲方偿还12000000元贷款后，视为此12000000元的转让价款已经向甲方支付；第4.2条约定合同签署之日起3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000000元作为定金（其中3000000元直接用于偿还贷款），作为第一期付款，全部转让手续办理完毕支付5000000元，余款7000000元在2012年底付清；第5.1条约定合同签署后双方共同向目标公司登记注册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手续；第6.1条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乙方为股东；第9.1条约定甲方在目标公司的贷款12000000元及利息（包含在股权转让总价款中）由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偿还；第9.2条约定2011年12月27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杨怀战及田开启签字，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公章。2012年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股权转让涉及主要设备清单》，有杨怀战及接收人李军的签字摁印。2012年1月2日，发包人启亮公司（甲方）与承包人杨怀战（乙方）签订《砂厂租赁承包协议》，约定启亮公司将位于格尔木市南出口外南郊沙场中的宏扬砂厂承包给杨怀战，承包期限为3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费用为：第一年乙方为甲方提供4000000元的砂石料，第二年为甲方提供5000000元的砂石料，第三年为甲方提供5000000元的砂石料，合计14000000元。该协议有启亮公司李军及杨怀战签字摁印。2016年6月14日《协议》，内容为启亮公司就宏扬砂厂一事，替杨怀战承担格尔木昆昂商贸有限公司因承包宏扬砂厂设备投资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将在东城国际的房产（价值1326620元）转给格尔木昆昂商贸有限公司，剩余673780元由启亮公司以商砼或加气块建筑材料提供给格尔木昆昂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9月30日，宏扬公司股东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杨胜利签订《关于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杨胜利转让该公司所持有的宏扬公司52%的股权，宏扬公司同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行为。同日，宏扬公司向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宏扬公司原股东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杨阳、杨胜利、朱云霞变更为杨阳、杨胜利、朱云霞，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0月29日准予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杨胜利持股68%，杨阳及朱云霞各持股16%。2013年9月30日，宏扬公司根据前述股东变更内容，向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人去权变更备案并经该局准许；同日，宏扬公司作出《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该公司此次股东及持股比例变动情况在公司章程中进行了修正。2019年11月22日，格尔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宏扬公司颁发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喻成钢。2020年6月9日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显示宏扬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杨阳变更为朱云霞，于2019年11月22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朱云霞变更为喻成钢。同日，杨阳自格尔木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显示宏扬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投资人及股东为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杨阳、杨胜利、朱云霞，投资及持股比例分别为52%、16%、16%、16%。2020年6月24日《追认书》一份，内容为：“杨怀战作为当时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同时也代表该公司股东杨胜利、杨阳、朱云霞与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田开启签署了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杨胜利、杨阳、朱云霞均对此认可。”该《追认书》有杨怀战、杨胜利、杨阳、朱云霞签字摁印。2020年6月24日，杨胜利、朱云霞与杨阳共同签字摁印后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内容为：“经过转让人杨胜利、转让人朱云霞与受让人杨阳再次确认，转让人杨胜利、转让人朱云霞依法持有的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各16%的股权于2013年11月30日转让给受让人杨阳，涉及的股权转让剩余的债权现在由受让人杨阳统一依法向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田开启主张。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已经将账算清没有任何异议。转让人杨胜利、转让人朱云霞与受让人杨阳将随时积极配合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田开启办理股权过户变更手续。”2020年7月10日，杨胜利与杨阳共同签字摁印后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内容为：“经过转让人杨胜利与受让人杨阳再次确认，转让人杨胜利和转让人朱云霞依法持有的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各16%的股权于2013年11月30日转让给受让人杨阳，涉及的股权转让剩余的债权现在由受让人杨阳统一依法向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田开启主张。同时，转让人杨胜利将另外的依法持有的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52%的股权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杨阳统一依法向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田开启主张。与受让人之间已经将账算清没有任何异议。转让人杨胜利将随时积极配合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田开启办理股权过户变更手续。”2016年9月14日《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显示，该公司2012年至2016年付款共计21703102元，并有对账人廖振军及李军签字摁印。李军于2020年5月9日出具其签字摁印的《关于对此付款明细表的说明》，内容为李军为启亮公司股东，亲眼见证了宏扬公司四个股东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启亮公司田开启的过程，并受田开启的委托接收股权转让中的设备及资产，并由田开启使用。2016年9月初，杨阳、杨胜利等人多次要求核对启亮公司付款账务，李军与田开启及财务廖振军沟通后，由廖振军与杨阳一行一起核对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从转让之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共支付转让款21703102元。2020年3月26日，杨阳向“136XXXXXXXX”号码发送内容为“农行杨阳6228450718072516175”的短信一则。启亮公司、田开启认为“136XXXXXXXX”号码并非田开启手机号，系田开启妻子王鑫杰；同日的《明细》一份，显示张亚茹向账户×××支付20000元款项。该份《明细》无交易附言，启亮公司庭审中表示对此不知情。2020年6月24日，宏扬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1.再次确认、追认原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2.再次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3.确认向启亮公司田开启发函，限期办理过户手续、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4.授权杨阳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5.再次确认在协商无果的情形下通过诉讼解决。同日，杨阳、杨胜利、朱云霞、杨怀战向启亮公司田开启发出《关于限期7天之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的函》，内容为：截至2016年9月14日，启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703102元，2020年3月26日再次支付20000元，至今尚欠转让款5276898元，但以多种理由拖延支付。启亮公司已实际接管公司和公司财产经营至今，由于田开启原因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为妥善解决双方因股权转让而遗留的问题，限7天之内配合办理股权过户变更手续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逾期将要求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宏扬公司庭审中当庭认可该函件被退回。启亮公司工商信息及公司章程显示，田开启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为公司原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扬公司主张启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61689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第一，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怀战与启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宏扬公司其他股东追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启亮公司应向宏扬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为27000000元；从2016年9月13日的《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及李军签字摁印的《关于对此付款明细表的说明》来看，宏扬公司与启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2016年9月13日，启亮公司共支付股权转让款21703102元。启亮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该公司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对价款；第二，2020年3月26日的短信记录仅显示杨阳账户，但未涉及其他内容，且启亮公司、田开启庭审中亦认为“136XXXXXXXX”系田开启妻子号码，并非田开启手机号，无法证明杨阳向田开启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事宜。2020年3月26日的《明细》显示张亚茹向账户×××支付20000元款项，但启亮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此不知情，且《明细》无任何交易附言，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股权转让对价款。故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第三，退一步讲，即便启亮公司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从启亮公司付清余款时间即2012年年底计算诉讼时效，宏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第四，按照《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落款时间即2016年9月14日计算诉讼时效，宏扬公司也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该公司向田开启发出的《关于限期7天之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的函》被退回，发函时间也在2020年6月24日，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宏扬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杨阳主张田开启及启亮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转让股权一方为宏扬公司股东青海宏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杨阳、杨胜利、朱云霞，受让方为田开启及启亮公司，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田开启及启亮公司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宏扬公司股东负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故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田开启及启亮公司权利，应由田开启及启亮公司行使。杨阳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诉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127元，由杨阳负担。二审中，杨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杨怀战、李根上、李朋飞、丁治军、李军、喻成钢的证人证言及杨阳、李朋飞、喻成钢、杨阳和田开启的电话录音、短信截屏和银行借记卡网点信息、张亚茹快手照片六张、机票一张，并有证人杨怀战、李根上、李朋飞、丁治军出庭作证，拟证明杨阳一直在向田开启和启亮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启亮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亚茹系启亮公司财务人员。启亮公司、田开启、宏扬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应当采纳，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陈述不客观，没有可信度。杨阳不认可对账单中的2340000元，但其拿到对账单多年未提出异议。杨阳向田开启要账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田开启也没有承诺欠杨阳股权转让款，因此也不会支付。杨阳称2016年9月之后每年不断要账，但提交的证据只有2018年、2019年要账且没有见过田开启，明显虚假。李根上陈述的对账属实，对账之后发短信、打电话要账行为不属实，没有提供短信电话记录。对李朋飞和丁治军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虽然到了格尔木但是没有见过田开启。2020年情况属实，但未提及债务问题。李军和喻成钢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宏扬砂石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一审之后出具，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无法评判。对于喻成钢录音不认可，明显虚假。对于杨阳和田开启录音认可，证明证人证言不属实，录音中田开启态度明确是超付不是少付。对于以上证据，认为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从证人身份看，杨怀战系实际参与股权转让的当事人，李根上、李朋飞、丁治军等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证人李军系启亮公司股东且实际参与并见证了2016年9月13日《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对账过程，证人喻成钢系宏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开启在与杨阳的通话中明确表示对于宏扬公司变更股东登记的事宜要求杨阳与喻成钢协商办理，以上证人证言之间以及上述证人证言与宏扬公司出具的《证明》《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记载的2012年-2016年付款情况、2020年3月26日张亚茹的转款事实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杨阳积极向启亮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杨阳认为对于启亮公司与杨怀战签订承包协议的情况未参与，对该部分事实不清楚。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启亮公司、田开启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理由是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2年年底，杨阳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三年。杨阳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主要依据是杨阳以及案外人曾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地格尔木市向受让人启亮公司及田开启索要股权转让款，并于2020年3月26日收到张亚茹转账支付20000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一）关于本案履行问题。经查，《股权转让协议》第4.2条约定：“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整作为定金（其中300万直接用于偿还贷款），作为第一期付款。全部转让手续办理完毕支付500万元，余款700万元在2012年底付清。”第5.1条约定：“合同签署后，双方共同负责向目标公司登记注册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手续，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双方均应积极配合。”从上述约定内容看，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确，即第一期支付定金6000000元，第二期是在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5000000元，第三期余款7000000元在2012年底付清。但从2016年9月13日《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记载内容看，双方并未严格按照上述约定期限付款，至2016年9月13日双方就已付、未付款数额进行对账确认，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原协议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同时，《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虽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但并未明确约定欠付款项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履行宽限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本案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应视为未约定，杨阳可随时要求启亮公司履行。启亮公司抗辩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却在2020年3月26日通过启亮公司财务人员张亚茹向杨阳支付20000元，应视为启亮公司的自愿履行行为。启亮公司、田开启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查明事实，杨阳向田开启妻子王鑫杰发送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同日收到启亮公司财务人员张亚茹转账支付20000元，结合本案查明其他事实，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启亮公司、田开启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或张亚茹与杨阳的其他债权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启亮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又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有违诚信，不予采信。由上，杨阳主张自2016年开始一直向启亮公司和田开启催要股权转让款，有证人证言、宏扬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启亮公司的付款事实等在案佐证，应予认定。（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9月13日双方对账形成《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2020年3月26日启亮公司部分履行付款义务，至2020年6月24日杨阳向启亮公司和田开启邮寄发送《关于限期7天之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的函》要求启亮公司和田开启付款，虽无证据证明启亮公司和田开启拒绝付款，但该函件系发送给启亮公司和田开启，收件人地址、联系方式、函件内容明确，应视为杨阳向启亮公司和田开启主张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自此时中断。启亮公司及田开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认为本案诉讼时效自2012年底开始起算，与其履行行为矛盾，不应采信。况且，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变更股权登记的时间在最后付款期限之前，也就是说双方应在2012年底前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截至本案二审，双方仍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启亮公司及田开启主张以2012年底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不符，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的时间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鉴于该明细表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履行宽限期，并有2020年3月26日启亮公司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杨阳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同时，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设计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权利人“躺在权利上睡觉”，不利于市场交易安全、稳定和效率。本案中，杨阳并未放弃权利而是积极主张权利，双方于2011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2年底付清款项，但启亮公司直至2016年仍在陆续付款，对于履行期限无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无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权利人可随时要求履行。结合启亮公司财务人员张亚茹给杨阳转账20000元、2020年6月24日杨阳发函要求启亮公司、田开启付款以及启亮公司与杨阳等转让人之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事实，应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仍在继续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应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本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基于切实解决双方纠纷考虑，对启亮公司和田开启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不予采信。二、关于启亮公司是否欠付股权转让款以及欠付数额、利息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案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7000000元，且双方对于2016年9月13日《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真实性均无异议，应据此计算启亮公司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根据《启亮工贸公司付款明细表》记载，截至2016年9月13日对账之日，启亮公司2012年至2016年共计付款21703102元。杨阳对其中2340000元不认可，认为该款支付的并非本案股权转让款，但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杨阳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其在2020年6月24日向启亮公司和田开启邮寄发送《关于限期7天之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的函》中确认已收到启亮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计21723102元（21703102元+20000元），启亮公司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5276898元，并有杨胜利、杨阳、朱云霞签名捺印确认。杨阳在二审庭审中称，该数额系代理人计算错误，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案涉股权转让款应否计付利息的问题，经查，《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启亮公司逾期付款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在2016年9月13日对账时亦未就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责任问题达成补充协议。杨阳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亦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启亮公司、田开启抗辩认为启亮公司与杨怀战因承包合同关系，本案股权转让款应由杨怀战欠付的承包费冲抵的意见，鉴于股权转让与承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启亮公司与杨怀战约定承包费的支付方式是杨怀战向启亮公司提供砂石料而非金钱给付，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转让款支付方式达成合意，杨怀战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启亮公司、田开启的该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阳要求田开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股权转让双方系杨阳与启亮公司，田开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代表启亮公司，非田开启个人，杨阳要求田开启承担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启亮公司、田开启及宏扬公司应否配合杨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启亮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合同签署后双方共同向目标公司登记注册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手续。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系双方共同义务，一审法院以“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田开启及启亮公司权利，应由田开启及启亮公司行使”为由驳回杨阳该项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杨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阳股权转让款5276898元；三、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格尔木宏扬砂石料销售有限公司协助配合杨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54元，由格尔木启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752.4元，杨阳负担665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文静审判员 周 蔚审判员 刘江静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 静书记员 梁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