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阿兴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金街2号索特大厦1幢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62686862H。法定代表人：刘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晓，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泳霖，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静，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映川，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渝，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阿兴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兴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美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兴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阿兴记公司不向王美静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94元；2．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阿兴记公司不向王美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3645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美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美静于2012年6月6日到阿兴记公司工作。2020年4月26日王美静通过EMS向阿兴记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阿兴记公司因2020年1月疫情被迫停工，王美静在2020年2月至5月存在大量停工休息时间，足以冲抵王美静的应休年休假，故王美静已经实际享受了年休假，阿兴记公司不应再向王美静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劳动报酬。2．阿兴记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阿兴记公司未按时向王美静支付工资系因疫情原因导致无力发放，阿兴记公司不具有主观恶性。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阿兴记公司没有经营收入无法按时发放工资，不属于拖欠，只是延迟发放。王美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阿兴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阿兴记公司不向王美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请求判令阿兴记公司不向王美静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诉讼费由王美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静于2012年6月6日入职阿兴记公司。2020年1月底放假后，王美静未再上班。2020年4月26日，阿兴记公司收到了王美静向其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内容为：阿兴记公司未依法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未按规定提供带薪年休假、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足够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及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等，王美静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阿兴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30日，王美静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阿兴记公司支付：1.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工资27000元；2．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6000元；3.2012年6月至2020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2元；4．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3040元；5．退还保证金2000元。该委经审理查明，阿兴记公司奥体分公司在2012年10月、11月，分别开始为王美静参加养老、失业、医疗、工伤保险，截至2020年4月仍正常参保，2019年王美静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为349.61元/月；2019年1月至10月王美静实际收到工资分别为4438元、3832元、3586元、3317元、3433元、4147元、3545元、4059元、3876元、4396元，除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后阿兴记公司应支付而未支付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应得工资分别为3453元、3950元、4732元，阿兴记公司在2019年11月后仅支付800元。仲裁庭审中，王美静陈述，2019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为344.61元/月；阿兴记公司陈述，其自春节假后一直停工停产至今。另根据王美静在仲裁庭审中举示的社保查询记录，王美静在2019年1月起个人社保缴纳金额为344.61元。2020年8月13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阿兴记公司支付王美静：一、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11335元、2020年2月工资3861元、2020年3月至4月的生活费1488元；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685元；三、未休年休假工资3097元；四、失业保险损失23040元；并驳回了王美静的其他仲裁请求。阿兴记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遂起诉来院。庭审中，阿兴记公司与王美静均认可仲裁查明事实。阿兴记公司陈述，从2019年11月开始并非欠付劳动者工资，员工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因效益差所以到手工资下降；疫情后都是告知员工在家等待通知。王美静陈述，其在奥体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王美静向阿兴记公司邮寄了解除通知书，阿兴记公司在2020年4月26日收悉，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4月26日已经解除。关于工资标准。王美静在停工前12个月正常工作期间，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平均实得工资为（3832元＋3586元＋3317元＋3433元＋4147元＋3545元＋4059元＋3876元＋4396元＋3453元＋3950元＋4732元）÷12个月=3861元/月。关于欠付工资和失业保险损失和保证金。因阿兴记公司和王美静均对阿兴记公司应向王美静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11335元、2020年2月工资3861元、2020年3月至4月的生活费1488元，失业保险损失23040元，并退还保证金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阿兴记公司也未就该两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两项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阿兴记公司应当向王美静及时足额支付前述工资、生活费、失业保险损失，并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王美静在2020年4月30日申请仲裁，王美静主张按照仲裁裁决由阿兴记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由阿兴记公司就该期间已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因阿兴记公司未举示该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阿兴记公司应向王美静支付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3861元/月＋344.61元/月）÷21.75天×8天×200%=3094元。关于经济补偿。王美静于2020年4月26日向阿兴记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包括未依法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等，经一审法院查明，阿兴记公司确实欠付王美静工资等，阿兴记公司虽辩称系因疫情等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无法按时发放工资，但在疫情作为不可抗力造成广泛影响之前，阿兴记公司自2019年11月即开始欠付王美静工资，欠付工资的事实与疫情缺乏关联性，王美静主张阿兴记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阿兴记公司应向王美静支付2012年6月6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861元/月＋344.61元/月）×8个月=336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美静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11335元、2020年2月工资3861元、2020年3月至4月的生活费1488元；二、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美静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094元；三、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美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3645元；四、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美静失业保险损失23040元；五、阿兴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王美静保证金2000元；六、驳回阿兴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王美静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阿兴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王美静未休年休假工资；二、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王美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王美静未休年休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阿兴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王美静任职期间为其安排了年休假或支付了年休假工资，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阿兴记公司应支付王美静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阿兴记公司二审提出疫期停工期间足以冲抵年休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阿兴记公司应否支付王美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阿兴记公司拖欠王美静工资，王美静因阿兴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经济补偿金支付条件，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阿兴记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阿兴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阿兴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朱华惠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宏亮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