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杨娜，女，1980年12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刚、赵雪丽，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1]Z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娜犯贩卖毒品罪，于2021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于武强、检察官助理黄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娜及辩护人陈刚、赵雪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8年底，蒋某、张某（均已判决）共谋购买毒品用于贩卖，蒋某联系毒品上家并寻找毒品出资人，张某提供人质。后蒋某与中缅边界的毒品上家联系购买毒品海洛因40块；被告人杨娜受张某安排充当人质，张某承诺事后支付杨娜报酬人民币3万元。2018年12月24日，蒋某和杨娜共同乘飞机从重庆市飞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蒋某将20万元定金和杨娜交给毒品上家。后因该批毒品交易未果，杨娜于2019年1月26日返回重庆，期间得知蒋某、张某购买毒品海洛因用于贩卖的事实。 2019年4月底，毒品上家通知蒋某称即将出货，被告人杨娜再次接受张某安排到上家处充当人质，并于2019年4月28日乘飞机至芒市，到达上家处。2019年5月底，杨娜从上家处得知该批毒品已发货。 2019年6月5日，腊某（已判决）受他人雇佣并邀约郑某、糯某（均已判决）共同走私、运输毒品至重庆市，在重庆市江北区寰宇天下小区将毒品海洛因交予蒋某。蒋某取得上述毒品后即被公安民警抓获，当场查获毒品海洛因39包，净重共计13610.5克；张某、腊某、郑某、糯某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公安民警从腊某、郑某二人驾驶的车内查获毒品海洛因1包，净重349.17克。经检验，上述毒品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在31.5%-41.6%之间。 2019年6月22日，被告人杨娜从上家处返回芒市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娜接受他人安排参与贩卖毒品海洛因13610.5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娜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处罚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处罚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杨娜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建议判处杨娜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娜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辩护人提出，杨娜不明知涉案毒品的数量及金额，不应以涉案毒品总数作为对杨娜的量刑依据；杨娜系从犯，到案后坦白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年底，蒋某、张某（均已判决）共谋购买毒品用于贩卖，蒋某与中缅边界的毒品上家联系购买毒品海洛因并支付了定金20万元。被告人杨娜明知蒋某、张某购买毒品用于贩卖，仍受张某安排到毒品上家处充当人质。毒品上家安排腊某、郑某、糯某（均已判决）将毒品海洛因从缅甸走私至中国境内并运输至重庆市。2019年6月5日，蒋某在重庆市江北区某小区接收到上述毒品海洛因，随即被公安民警抓获，当场从蒋某处查获毒品海洛因39块，净重共计13610.5克。经检验，上述毒品均检出海洛因成分。 2019年6月22日，被告人杨娜从毒品上家处返回，在云南省芒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8年3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公安局禁毒大队联合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在侦查中发现，云南一贩毒团伙长期向重庆运输数量巨大的毒品。2018年3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将本案指定由彭水县公安局管辖。彭水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019年6月22日9时许，芒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接到逃犯预警信息，显示逃犯杨娜入住团结大街某宾馆。9时18分，公安民警到达宾馆，在大厅将杨娜抓获。 2.检查、封存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6月5日14时50分许，公安民警在重庆市江北区某小区路口将蒋某抓获，对蒋某人身及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从路口电线杆下查获绿色尼龙塑料口袋1个，口袋内装有块状物39块，予以现场封存，后予以扣押。 3.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6月5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重庆市江北区某小区车库出入口将张某抓获，对张某人身进行检查，从张某裤包内查获手机1部（号码134****7575），后予以扣押。2019年6月29日，公安机关扣押杨娜持有的手机1部（号码178****4974）、手机1部（号码134****3467）。 4.称量笔录、毒品检材提取笔录、照片、鉴定委托书、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民警当着蒋某的面对从重庆市江北区某小区附近电线杆处查获的块状毒品疑似物39块进行称量，净重共计13610.50克；从中随机选取10块，提取检材并封存、送检。上述检材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其含量为31.5%至41.6%。 5.电子物证检查委托书、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经对查获的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验，发现张某与杨娜的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4月28日，张某发送“出门没有？回个话”、“要登机前发个信息过来”，杨娜回复“我在车站等车了”；5月7日，杨娜发送“我刚跟她妹妹摆龙门阵，她妹妹说货发出来了。她既然发都发了，我明天就不给蒋哥打电话了哈”；5月11日，杨娜发送“蒋哥那边的货还没收到呀？”，张某回复“还没”；5月21日，杨娜发送“还是没到吗？我只等最后一周了哈”；5月26日，杨娜发送“她昨天过来说再等几天，上回给我说货都发出去了”。 6.航班订票信息证实，蒋某订购了2018年12月24日从重庆至昆明的航班，同月25日从昆明至重庆的航班。杨娜订购了2018年12月24日重庆至昆明的航班，2019年1月26日昆明至重庆的航班，2019年4月28日重庆至德宏的航班。 7.通话清单证实，134****7575与134****3467、178****4974通话频繁。 8.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照片、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证实，经检测，杨娜尿液呈甲基苯丙胺+吗啡阴性。杨娜于2004年至2018年因吸食毒品多次被处置。 9.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下半年，蒋某与张某共谋，由蒋某联系毒品上家并寻找毒品出资人，张某提供人质，购得毒品海洛因用于贩卖。蒋某与中缅边境的毒品上家联系购买海洛因40块，支付了定金20万元，将张某提供的人质杨娜交给毒品上家。2019年6月5日14时许，蒋某从腊某处取得毒品海洛因39块，净重共计13610.5克。后公安民警从腊某乘坐的车后排座椅下方查获毒品海洛因1块，净重349.17克。蒋某、张某贩卖毒品海洛因13610.5克，其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腊某、郑某、糯某走私、运输毒品海洛因13959.67克，其行为均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分别被判处刑罚。 10.证人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蒋某于2004年因毒品犯罪被判刑，2018年2月刑满释放回到重庆。2018年7月，蒋某前次犯罪的同案犯的妻子，说她可以帮忙介绍蒋某做毒品生意。蒋某想通过贩卖毒品赚钱维持生活，但当时没有销售渠道。2018年9月前后，蒋某找到曾经的邻居张某，说自己可以联系到毒品，问张某能否找到毒品下家。张某说如果毒品质量好、价格便宜，应该能找到下家。2018年10月，蒋某来到瑞丽某口岸，上家提出，海洛因每块350克，三块即一公斤27万元，一次性发货20对即40块，必须先付20万元预付款，还要安排一个人质过去，上家负责把毒品送到重庆蒋某指定的地方，待蒋某将剩余款项支付完毕后再释放人质。蒋某回重庆后告诉了张某，张某说他可以想办法找人质。2018年11月，蒋某将能在云南购买毒品的事告诉王某，王某说他来出20万元预付款，交给蒋某21万元现金作为预付款和活动经费。蒋某与王某、张某分别商定，海洛因送到重庆后，王某接收一半自行贩卖；另一半由张某处理，贩卖的利润扣除人质的费用后由蒋某与张某平分；如张某处理不掉，由蒋某卖给王某，获利由蒋某、张某平分。2018年12月底，张某说找到人质了，将杨娜的身份信息发给蒋某，让蒋某不要告诉杨娜真实情况。蒋某说他给杨娜4万元报酬，张某让蒋某不用管。蒋某购买了重庆到昆明的机票，带着杨娜（经蒋某辨认、确认）和现金乘坐飞机到了昆明。蒋某让杨娜过去了要听那边的话，事成之后会给她报酬。上家派人到昆明机场将杨娜和20万元现金接走，蒋某返回重庆。2019年1月底，上家说发了15对海洛因过来，在路上出事了，即毒品在运送途中被查获了。蒋某要求将钱和杨娜放回来。春节前，杨娜回来了，蒋某给了杨娜500元钱。2019年3月，蒋某乘坐飞机来到芒市，经某口岸出境来到缅甸与上家见面。蒋某要求退钱。上家让蒋某放心，他们还要继续做，按照他们当地的习俗要3月中旬才能发毒品，让蒋某回去等。4月底，上家说找到了运送毒品的人，让人质过去。蒋某拿了1千元钱给张某，让张某安排杨娜去境外做人质。6月5日中午，上家通知蒋某去江北嘴接货。蒋某找到腊某，根据腊某的指引在一个小区的一辆车子后面找到一个蛇皮口袋。蒋某提起口袋走到一条支马路，被民警抓获。民警从蒋某提的口袋里查获海洛因39块。 11.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左右的一天，蒋某找到张某，说他在缅甸有购买海洛因的资源，上家要求交定金并派个人质押在那里，人质不到位上家不发货，他找到一个姓王的朋友出了定金，让张某安排一个人去当人质。张某让蒋某自己找人，蒋某说他找不到。张某让蒋某给好处费，蒋某同意给两三万元。张某问女朋友杨娜（经张某辨认、确认）是否愿意去云南待几天，回来时给她两三万元好处费，杨娜愿意过去。蒋某从张某处拿到杨娜的身份信息，订了去云南的机票。蒋某说海洛因运到重庆后分一半给出定金的朋友，另一半由张某、蒋某贩卖；如果处理不完，剩下的毒品可以处理给出定金的朋友，赚的钱蒋某、张某平分。第二天，蒋某带杨娜去了云南。过了十几天，杨娜回到重庆，说在云南时住在一个叫四妹的女子那里。杨娜说没有收到蒋某承诺的报酬，蒋某说这次没有拿到毒品，下次再给杨娜报酬。2019年4月底，蒋某给了张某1千元钱，让张某通知杨娜去缅甸，杨娜再次前往缅甸。此次杨娜去了一个多月，在微信里多次提到想回来，让张某催促蒋某。6月5日，蒋某打电话通知张某去江北嘴的一个公交车站。张某到公交车站后被民警抓获。 12.证人腊某、郑某、糯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下旬，阿红说有三四十块毒品海洛因要运到昆明，先付10万元运费，买家贩卖后再支付30万元运费，问腊某敢不敢运输毒品。腊某邀约朋友郑某、糯某一起。过了几天，三人到缅甸取得40块海洛因回到章凤镇。6月2日，三人驾车携带毒品出发。6月5日13时许，三人来到大剧院附近。腊某与接货人蒋某碰面，将装在蛇皮口袋里的毒品交付给蒋某。腊某、郑某回昆明途中在一个收费站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从二人所驾车辆后排座椅下查获了腊某遗落的一块海洛因。 13.被告人杨娜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杨娜与张某（经杨娜辨认、确认）是情人关系。2018年12月底，张某让杨娜跟他朋友去昆明待二十几天，什么都不用做，回来后可以得3万元报酬。杨娜同意了，将身份证拍照发给张某订机票。12月24日，张某将杨娜交给蒋某（经杨娜辨认、确认）。到机场后，蒋某说他提的行李袋里有20余万元现金，如果安检问起来，让杨娜说他们是夫妻，去昆明买房子。杨娜、蒋某到昆明后，蒋某联系了一个人，到停车场上了一辆车。蒋某说他马上回重庆，让杨娜跟着这辆车走，会有一个叫四妹的人负责接待杨娜。蒋某将装钱的行李袋放在了车上。杨娜乘车先到了芒市，又到了四妹妈妈位于缅甸的家里，四妹介绍妹妹阿芬给杨娜认识，让杨娜不要随意走动。杨娜在四妹妈妈家里住了20几天，想回去过春节，便催张某，张某说他去问蒋某。2019年1月底，蒋某让杨娜订机票回来，四妹那边出路费。第二天，阿芬拿了1500元钱给杨娜，将杨娜从境外送到中国。杨娜坐飞机从昆明回到重庆。张某说蒋某的事这次没有办成，不能支付杨娜报酬，等下次办成了再一起给。杨娜问蒋某带过去的20余万元现金怎么办，张某说就当给对方的见面礼。杨娜感觉张某、蒋某没把事情说明白，遮遮掩掩的，其在境外又待在金三角地带，内心有点怀疑，便问蒋某是买本科还是冰，张某说是本科，也就是海洛因。杨娜怀疑蒋某在境外购买毒品，带过去的现金是定金，将她作为人质抵押在四妹那里，待购毒款付清后才放她回来。过了几天，蒋某给了杨娜500元钱。4月底，张某拿给杨娜1000元钱，让杨娜订机票去芒市，还说这次事情办成了可以在上一次承诺的3万元报酬基础上再多给一些。蒋某让杨娜订好机票后与阿芬联系。杨娜于4月28日乘坐飞机到芒市后，阿芬安排人将杨娜接到四妹妈妈家。杨娜想早点回重庆，多次催促张某，张某说等他们收货后把货出了，把钱打给上家后杨娜就可以回来了。杨娜知道了张某他们购买海洛因是用于贩卖。5月中旬，阿芬说货已经发出去了。杨娜告诉张某已经发货，问蒋某收到没有，张某说没有收到。6月5日，四妹、阿芬让杨娜联系张某、蒋某，杨娜联系不上。上家说确定货已经交给蒋某了，有视频证实，让杨娜确认蒋某是出事了还是故意失联。上家说蒋某购买几百万元的毒品，只给了20余万元定金。6月22日，上家将杨娜送到边境，杨娜坐黑车来到芒市，准备回重庆，随后被抓。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娜明知蒋某等人购买毒品海洛因用于贩卖，到毒品上家处充当人质，为蒋某等人购得海洛因13610.5克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杨娜不明知涉案毒品的数量及金额，不应以涉案毒品总数作为对杨娜的量刑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娜对同案人购买毒品的数量持概括故意，应当对同案人收取到的毒品数量承担责任。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杨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到案后坦白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9日起至2029年11月18日止。） 二、对被告人杨娜犯罪使用的手机2部予以没收；对杨娜的违法所得5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洁 人民陪审员  任欢 人民陪审员  卢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