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1065号底楼。 负责人:石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金,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其,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珍,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其,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兰,女,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其,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容,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其,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堂春,男,199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洪,犍为县石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万顺叫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犍为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余店街46号。 负责人:李云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但堂春、深圳万顺叫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犍为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公司仅承担交强险限额110,000元的赔偿责任。2.由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但堂春、万顺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当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人员需要取得相应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然而但堂春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明显增加了发生事故的风险,因此商业险应当拒赔；2.死者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地点在户籍地附近，其经常生活居住地点明显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当农村标准计算，且但堂春接受了刑事处罚，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发生后在ICU抢救，故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和护理费490元不应计算。 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辩称，1.朱某某一直居住在登记在外孙潘福祥与妻子毛琴名下位于城镇的房子里，潘福祥与妻子毛琴在外面打工，平时是朱某某与黄安珍居住，事故发生时朱某某已经住了2年多，在回家收取农产品做小生意时发生事故，事故发生时还背着背篼，里面有秤和口袋；2.但堂春持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虽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驾驶危险性，且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拒赔属于格式条款，不应生效；3.太平公司认为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放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及护理费490元的主张。 但堂春辩称，1.太平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在投保时并没有向万顺公司说明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不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但堂春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且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不应生效；2.赔偿标准请依法裁判，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院依法判定。 万顺公司辩称，太平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向万顺公司说明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赔，答辩意见同意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的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但堂春、万顺公司、太平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261,772元；2.诉讼费由但堂春、万顺公司、太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0日，但堂春驾驶川Ｌ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犍为县下渡乡方向往孝姑镇方向行驶，12时30分，当车行至犍为县龙孔镇至孝姑0公里500米龙孔卫生院外路段，该车与行走在前方的行人朱某某相撞，造成朱某某受伤经犍为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4日死亡及川ＬＡ3××××号车损伤的此次交通事故。事发当日，朱某某即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4日死亡，用去医疗费38850.88元。2020年7月6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检验人朱某某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经行开颅手术治疗，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020年7月28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但堂春负全部责任，朱某某无责任。 另查明，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系朱某某的子女，朱某某系农村户籍，其生前从2018年3月开始居住于犍为县玉津镇兴城商品Ｂ区二期2栋3-6-2号。川Ｌ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万顺公司，但堂春为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但堂春未办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川Ｌ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但堂春垫付了68347.88元，太平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在此次事故中，但堂春承担全部责任，损失应当由但堂春负担。死者朱某某长期居住在城镇，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太平公司辩称但堂春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商业险拒陪的问题，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院认为，第一，该条款中关于许可证书名称或内容并不明确具体，太平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中的资格许可就是其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规定了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等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肇事车辆驾驶员但堂春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准驾资格，故但堂春驾驶案涉车辆系合法驾驶。但堂春未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不能认定其失去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本案也未有证据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即必然导致或显著增加承保车辆驾驶的危险程度。因此，太平公司以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及交通事故受害人设置索赔条件，限缩其赔偿责任范围，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太平公司以驾驶员但堂春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主张可以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但堂春的赔偿责任，应由太平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 具体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8,850.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元/天×4天=100元；3.护理费主张44,085元/年÷12月÷30天×4天（住院）=49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5年=180,770元；5.丧葬费69,267元/年÷2=34,63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4,085元/年÷12月÷21.75天×3人×3天=1,520.17元；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及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以上合计298,365.05元该损失应由太平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品迭但堂春垫付款68,347.88元，太平公司垫付款10,000元后，太平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0,017.17元，直接支付但堂春垫付款68,347.88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太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0,017.17元，支付但堂春垫付款68,347.88元；二、驳回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3元（减半收取），由太平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15日，乐山市鸿扬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黄安珍的母亲朱某某由于经常在玉津镇做农产品生意，于2018年3月起就与女儿黄安珍一起居住生活在该房内。2020年8月16日，犍为县龙孔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朱某某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从事农产品生意，并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女儿在玉津镇购买房屋后就一直随女儿居住在生活。 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二审中，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放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及护理费490元的主张。 本院认为，二审中，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放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及护理费490元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如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计算；2.但堂春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应否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首先，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对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提交了乐山市鸿扬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犍为县龙孔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能证明朱某某于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太平公司对于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偿，故太平公司关于因但堂春受到刑事处罚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太平公司对其履行了该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内容过于笼统，仅从字面内容理解，驾驶该类车辆具体需要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并未约定清楚、详细，因而不能认定太平公司对该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万顺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签章处盖章之行为不能证明太平公司就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因二审中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放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及护理费490元的主张，导致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有变化，即本案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8,850.88元；2.死亡赔偿金180,770元；3.丧葬费34,63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20.17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及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以上合计297,775.05元损失应由太平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品迭但堂春垫付款68,347.88元，太平公司垫付款10,000元后，太平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9,427.17元，直接支付但堂春垫付款68,347.88元。 综上所述，太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由于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放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及护理费490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9,427.17元； 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但堂春垫付款68,347.88元； 四、驳回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减半收取），由黄安金、黄安珍、黄旭兰、黄小容负担5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进 审 判 员  黎 琳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赵秋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