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媛，女，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朝霞，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超，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嘉懿，女，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袁媛因与被申请人贾超、董嘉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川13民终301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川民申62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朝霞，被申请人贾超及贾超、董嘉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易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媛申请再审称，1.袁媛投资成为隐名股东，且以实际出资为限，目的是成为公司隐名股东，获得公司股东收益，而不是成为合伙人，且协议明确约定公司现已设立墨more/集合店，只能说明该店只是公司投资的一个项目，袁媛出资的目的不是为了投资集合店，而是为了成为公司股东，原审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纠纷错误；2.何晓燕、袁媛、尹旭、冯轩、周灵、卢晓琴、徐永春、陆薪羽、张翼诉贾超、董嘉懿退还投资款的系列案件，两级法院不能统一裁判尺度，仅仅因为部分投资人去店里吃了顿饭或在贾超所建立的微信群里提了一个建议，同一法院就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结果；3.贾超、董嘉懿夫妇通过墨more/集合店对外诈骗，袁媛的投资不构成合伙，本案应移送公安侦查。其一，贾超、董嘉懿自开始经营店的装修后陆续以诈骗方式骗取了袁媛等九人投资款，贾超、董嘉懿都是单独与九人签订投资协议，九人彼此不知道相互的投资情况，表明贾超、董嘉懿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诈骗，并不是以经营为目的。其二，九人陈述总投资1,754,500元，贾超、董嘉懿出资217,500元，但袁媛与贾超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明确载明袁媛投资8万元，占股仅为1%，即使九人总投资1,537,000元，也仅占股份不超过20%，以上可以看出，贾超、董嘉懿就是以非法占有投资人的投资款为目的，在签订案涉投资协议时，以隐瞒其他投资人、虚报投资总额为手段，骗取原告的投资款，数额巨大，牵涉人员众多，构成合同诈骗罪。袁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贾超、董嘉懿辩称，有大量的微信记录证明袁媛在整个过程中参与了经营管理，在贾超与袁媛的微信聊天中，袁媛还向贾超发出了进行结算的请求，贾超、董嘉懿与其他投资人之间应属于合伙关系，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袁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袁媛与董嘉懿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2.贾超、董嘉懿退还袁媛投资款共计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贾超、董嘉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袁媛与贾超就入股事宜在微信上进行了交流，2017年12月18日，袁媛（甲方）与董嘉懿（乙方）分别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签订《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合同载明：甲乙均自愿出资投资墨ｍｏｒｅ／集合店（以下简称公司），公司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楼，甲方实际出资并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出资到公司并以乙方作为股东进行公司登记持股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基本情况：1、公司现已设立墨ｍｏｒｅ／集合店，甲方自愿对公司出资80000元，持股占比1%，上述出资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出资到公司，并且委托乙方行使相应出资权利，委托乙方作为公司股东登记持股。二、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余部分略）：3、甲方授权乙方代为出资，登记为股东，行使公司的重大决策权和选择管理者权。针对该委托，双方互不支付相应对价；7、甲方出资后，不能向乙方或者公司退回投资，甲方能且仅能选择转让投资权益的方式退出。合同签订后，袁媛于2017年12月19日、20日共向董嘉懿转款80000元。 另查明，袁媛与贾超的通话录音载明，袁媛：“你说的是你说只要我想要，你随时可以退给我。”贾超：“嗯，对，我是答应过你，我这边只要资金充裕，你想要退，我都可以退给你……”贾超：“她们听不听你帮我转达下意思嘛，就是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了，因为我想跟小朋友一样的，好聚好散，你没得必要搞得你死我活嘛，毕竟大家在一起共过事，而且也认识一场。”袁媛：“你意思就是说现在大家就尽量合伙来把这个事情做好，然后，然后……”;袁媛和贾超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袁媛对墨more/集合店经营，如菜品价格、员工服务态度的建议。 再查明，“鸡鸣楼”墨more/集合店因贾超、董嘉懿与案外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于2018年10月25日清场，此前贾超、董嘉懿对该实体登记为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袁媛称拟登记股东分别为贾超及其父亲贾殿祥，贾超、董嘉懿未否认。 （2018）川13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协议签订后，贾超除组建了一个名为“墨股东群”的微信群外，没有进行任何成立公司的相关事宜，也没有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公司登记。贾超与董嘉懿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6日，贾超以董嘉懿名义办理了工商登记，董嘉懿为南充市顺庆区墨more/集合店的经营者，经营场所为顺庆区北湖景区内鸡鸣楼，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场所北湖景区内鸡鸣楼为贾超、董嘉懿向南充市北湖公园租赁的场地。2017年11月，墨more/集合店开始营业，贾超称该店因长期亏损，房屋租金无法继续缴纳，故于2018年10月便停止营业。董嘉懿参与墨more/集合店的部分推广事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袁媛与董嘉懿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二、贾超、董嘉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袁媛投资款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投资款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返还投资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袁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贾超、董嘉懿负担。 贾超、董嘉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媛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董嘉懿、贾超为成立墨more/集合店公司，决定招募股东，从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止，共计与9人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并组建了一个名为“墨股东群”，各股东均在群内。贾超在用董嘉懿的名字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将执照张贴在营业大厅内，并于2017年10月15日通过微信转发了营业执照图片。袁媛经常到墨more/集合店吃饭，认识了董嘉懿、贾超夫妇，受董嘉懿夫妇邀约，袁媛与董嘉懿签订了《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 2018年7月24日，袁媛通过微信向贾超发送了其拟写的“退股协议”，内容为“经甲方乙方友好协商，并经双方通过对墨饭店资产负债全面结算后，甲方同意退还乙方合伙投资款8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董嘉懿与袁媛签订《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其目的是设立公司，袁媛并委托董嘉懿为公司股东代为持股，因墨集合店经营亏损以及第三方的原因停止经营并清场，双方为投资款发生了争议。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董嘉懿与袁媛等人是什么法律关系，投资款应当如何认定和处理。经审查，墨more/集合店设立在前，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店内张贴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袁媛经常去该店吃饭，认识了董嘉懿、贾超夫妇，经董嘉懿夫妇邀约，袁媛与董嘉懿签订了《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协议并载明此时已经设立墨more/集合店，故协议签订时袁媛应当清楚墨more/集合店为个体工商户的性质。协议签订后，从微信反映的内容看，袁媛参与了该店的经营管理，且在2018年7月24日，袁媛通过微信向贾超发送拟写的“退股协议”，也有经双方通过对墨more/集合店资产负债全面结算的内容，可以印证袁媛加入了以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墨more/集合店经营。该店此时虽为个体工商户，但贾超、董嘉懿等与袁媛等股东是以设立墨more/集合店公司为目的而结合在一起的，均为公司的发起人，为设立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从性质上讲属于民法的合伙合同，因此，发起人之间的关系是合伙关系，每个发起人都是发起人合伙中的成员，因公司不能成立，对设立公司行为造成的后果，发起人要连带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因公司设立的目的不能实现，对袁媛要求解除《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各发起人的投资款，应进行结算后再行处理。 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袁媛与被告董嘉懿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投资及委托持股协议》”；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袁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袁媛负担。 再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无新证据出示。 再审查明，2017年12月19日，袁媛被贾超拉进一个名叫“董事长来了”的微信群，该群成员还包括墨集合店的其他管理人员。袁媛投入资金后享受了该店有关股东的福利。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以及案涉投资款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规定，公司的发起人需同时具备“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股份”、“履行公司设立职责”三个法律特征。就本案来看，首先袁媛与董嘉懿虽以设立公司为目的而签订案涉协议，但该协议从性质来说并不属于公司章程。其次，袁媛虽投资8万元认缴公司1%的股份，但其目的是投资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且袁媛并未履行设立公司职责。袁媛虽参与了墨more/集合店的管理，表现形式为给该店的经营提供一些建议和为朋友订餐等行为，这种对墨more/集合店经营的管理不属于履行公司设立职责，其也未委托贾超、董嘉懿代为履行设立公司职责，不应认定为该公司的发起人。综上，袁媛不属于欲设立公司的发起人，其与董嘉懿之间所签订的设立公司协议，从性质上讲应属于民法上的合伙合同，在公司筹建期间双方属于合伙法律关系。 2.关于投资款的认定和处理问题。由于袁媛与董嘉懿、贾超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公司筹建期间各方当事人投入和积累的财产收益归各方当事人共有，投资款的退还应先进行合伙结算后再予以处理。 另外，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袁媛在签订协议时应清楚已经设立墨more/集合店的事实，签订协议后袁媛亦在墨more/集合店的经营过程中享受了协议中有关股东的相关福利，并对该店的经营提出过经营建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贾超、董嘉懿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墨more/集合店名义对外进行诈骗，袁媛在再审庭审中亦陈述其向公安机关进行过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侦查，因此，袁媛主张贾超、董嘉懿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再审申请人袁媛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川13民终30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勇旗 审判员  刘春莲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