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坪坝区福康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龙安大道204号附2号大川国际建材城6-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6MA5XHCFT4H。经营者：李志军，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柳融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沙井镇东南村1、15队，注册号×××04。经营者:林芳德，男，194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霞，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诉人沙坪坝区福康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福康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柳融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柳融木材加工厂）及原审被告李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福康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和被上诉人柳融木材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霞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原审被告李志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康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21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福康建材经营部不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2049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498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柳融木材加工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从柳融木材加工厂一审举示的证据可知，与柳融木材加工厂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李志军个人而非福康建材经营部，虽然李志军系福康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但该经营者的身份并不妨碍李志军以个人名义与其他主体建立法律关系以及实施相应的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仅凭李志军系福康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以及以福康建材经营部为被告并不妨碍李志军以其个人或家庭财产承担债务为由否认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系李志军，系认定事实不清。2．柳融木材加工厂并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福康建材经营部收到2017年11月16日的货物，柳融木材加工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货物是由李志军接收，但李志军已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了该批货物的货款。3．柳融木材加工厂应向李志军支付货物运费58240元，但柳融木材加工厂一直未支付给李志军，该部分款项理应在李志军应付给柳融木材加工厂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柳融木材加工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柳融木材加工厂在一审审理中已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福康建材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福康建材经营部收到柳融木材加工厂货物后欠付货款的事实，福康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柳融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立即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204980元；2．判令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按以下方式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自2017年11月17日起，以货款14674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2月16日起以货款96740元为基数计算至全部付清时止；（2）自2018年1月10日起以货款108240元为基数至全部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起，福康建材经营部开始在柳融木材加工厂购买木材，交易方式均是由福康建材经营部经营者李志军在微信里向柳融木材加工厂下单，柳融木材加工厂备好货后通知李志军，再由福康建材经营部安排运输司机和车辆到柳融木材加工厂取货，福康建材经营部取走货物后，以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柳融木材加工厂。2017年11月16日，李志军通过微信在柳融木材加工厂下单购买木材，货值金额共计146740元。2018年1月9日，李志军再次通过微信在柳融木材加工厂下单购买木材，货值金额共计108240元。双方均是按前述交易习惯，由柳融木材加工厂将货物备好后通过微信告知李志军，福康建材经营部安排车辆和司机到柳融木材加工厂取货，后福康建材经营部没有及时付款。经过柳融木材加工厂催促，李志军于2018年2月15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货款50000元，剩余204980元货款至今未付。故柳融木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福康建材经营部系李志军注册的工体工商户字号，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4日，经营者为李志军，经营范围为零售：建筑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福康建材经营部、柳融木材加工厂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柳融木材加工厂举示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柳融木材加工厂与福康建材经营部之间成立木材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福康建材经营部尚欠柳融木材加工厂204980元货款的事实，福康建材经营部应当支付。故对柳融木材加工厂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辩称系李志军与柳融木材加工厂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福康建材经营部和柳融木材加工厂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福康建材经营部系李志军注册的工体工商户字号，列福康建材经营部为一审被告是恰当的，李志军作为经营者，其基本信息在本判决中已经注明。从诉讼法律看，只能列福康建材经营部为一审被告，以李志军作为一审被告不妥，同时，以福康建材经营部为一审被告并不妨碍由李志军以个人或家庭财产承担债务，故一审法院对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柳融木材加工厂关于李志军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辩称2017年11月16日的这批货李志军没有收到，不存在支付这批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柳融木材加工厂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再结合柳融木材加工厂代理人对司机钟连辉的调查询问笔录及形成该调查询问笔录整个过程的视频（光盘）、南宁铁路局出具的货物运单、路线截图、牵引车（桂ＡＤ××××）及挂车（桂Ａ××××挂）的机动车行驶证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木材的交易方式是由李志军在微信里向柳融木材加工厂下单，柳融木材加工厂备好货后通知李志军，再由福康建材经营部安排运输司机和车辆到柳融木材加工厂取货，福康建材经营部取走货物后，以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柳融木材加工厂，2017年11月16日上午，柳融木材加工厂通过微信通知李志军“李总货已搞好，你可安排车发货了”，当日下午，柳融木材加工厂向李志军发送货已装车的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货车由牵引车及挂车组成，装载的货物为大量木材，挂车尾部车牌号为“桂Ａ××××挂”，李志军回复“谢谢”，柳融木材加工厂随即向李志军发送“李总货已发车、新三级800张旧三级1560张、货款共计146740元”，该内容与送货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福康建材经营部在合理期限内未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提出其没有收到该批货物，且柳融木材加工厂之后还多次向福康建材经营部催收货款，结合司机钟连辉的陈述及形成调查询问笔录整个过程的视频（光盘）、牵引车（桂ＡＤ××××）及挂车（桂Ａ××××挂）的机动车行驶证等，可以认定柳融木材加工厂已将该批货物交付给福康建材经营部，福康建材经营部已收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该笔货款，故其应当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关于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辩称双方曾口头约定运费由柳融木材加工厂承担，李志军自行扣除了运费58240元，故李志军不欠柳融木材加工厂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仅有抗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辩称柳融木材加工厂和李志军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损失及计算标准，但福康建材经营部的迟延付款行为给柳融木材加工厂造成了利息损失，依法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柳融木材加工厂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准许，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自此取消，因此，该资金占用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又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故起算时间宜以柳融木材加工厂起诉之日为准，故一审法院对福康建材经营部、李志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柳融木材加工厂该部分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沙坪坝区福康建材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南宁市柳融木材加工厂货款204980元；二、沙坪坝区福康建材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南宁市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以20498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南宁市柳融木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交纳2188元，由沙坪坝区福康建材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问题，福康建材经营部上诉称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系柳融木材加工厂与李志军，而非福康建材经营部。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所谓个体工商户，是指以个人或家庭财产作为经营资本，依法经核准登记，并在法定范围内从事非农业工商经营活动的个体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福康建材经营部仅系李志军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实际经营者及债权债务的承担主体为李志军，且在商业交易中亦只能是李志军与交易相对方开展实际的交易活动。因此，李志军与柳融木材加工厂进行案涉木材的具体买卖事宜具有必然性、合理性，但在诉讼中仍应当列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即福康建材经营部为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将福康建材经营部列为一审被告并认定柳融木材加工厂与福康建材经营部之间成立木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对福康建材经营部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康建材经营部是否收到案涉2017年11月16日货物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福康建材经营部与柳融木材加工厂就案涉木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方式均是李志军通过微信向柳融木材加工厂下订单，柳融木材加工厂备好货后发视频及照片给李志军，福康建材经营部安排运输司机和车辆到柳融木材加工厂取货，柳融木材加工厂将有司机签字的送货单照片发送给李志军，福康建材经营部取走货物后以银行转账或微信方式支付货款。2017年11月16日，柳融木材加工厂通过微信告知李志军货物已备好，并随后将货物装车的照片及货物名称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志军，该内容与送货单一致。双方的前述交易行为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且之后福康建材经营部既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提出其没有收到该批货物，也未在柳融木材加工厂向其催收货款时就该批货物提出异议；并且福康建材经营部在二审中述称李志军收到了该批货物，而根据前面的论述，李志军的收货行为等同于福康建材经营部的收货行为。故，在福康建材经营部未能举示有力证据推翻柳融木材加工厂一审举示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关于柳融木材加工厂已将该批货物交付给福康建材经营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福康建材经营部关于其并未收到该批货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福康建材经营部虽上诉称李志军已向柳融木材加工厂支付了该批货物的货款，但其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康建材经营部诉称的运费问题，福康建材经营部虽上诉称柳融木材加工厂应向李志军支付运费58240元，并主张该款项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但福康建材经营部既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或李志军与柳融木材加工厂就运费应由柳融木材加工厂承担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亦未就该58240元款项的组成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福康建材经营部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康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70元，由沙坪坝区福康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