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定洲，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美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勤，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莲，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盛世桃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大山三街**。法定代表人：张儒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莲，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定洲因与被上诉人黄勤及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盛世桃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定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邹定洲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黄勤赔偿违约金1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勤的行为明显有损共同投资人的利益，应承担违约责任。1.涉案地块早在2010年6月15日由黄勤、邹定洲、案外人庾某出资80万元购买，并且当时为了购买该地块，专门成立了盛世公司，并将该地块登记在盛世公司名下。黄勤也一直向邹定洲宣称，出资80万元持有盛世公司40%的股权，且由黄勤起草并签署的《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也载明了三人持有该地块40%股权。2.虽然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黄勤在2017年9月6日才通过股权转让受让了汪某33%的股权，但这明显是为了工商登记备案，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庭审时，邹定洲代理人向对方代理人发问黄勤受让汪某33%的股权所支付的对价，对方代理人表示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3万元，该陈述明显不真实。因为涉案地块登记在盛世公司名下，虽然没有评估其价值，但根据市场价格可以估计，其价值约在3000万元左右。所以，汪某的股权价值约1000万元，而其居然愿意用33万元价格就将股权出让给黄勤，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盛世公司的代理人还在庭审中指出，盛世公司除了此地块外，还有其他财产，也就是说盛世公司33%的股权对应的价值甚至超过了1000万元，更加印证了这个股权转让的不真实。3.因涉案地块的相关事宜均是由黄勤与盛世公司对接，早在购买之初就确定邹定洲、黄勤、庾某持有盛世公司40%的股权，且根据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取得的时间(2010年6月25日)显示，与三人支付购地款的时间是一致的，这说明当时三人对持有盛世公司40%的股权这个事实是默认的，只是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已。4.黄勤与邹定洲自2017年开始产生矛盾，黄勤、庾某与邹定洲之间发生了近十起诉讼，所以黄勤才在2017年9月成为显名股东，并减少了持股的份额，其和盛世公司其他股东之间有无其他约定邹定洲不得而知，但这样的操作会让邹定洲主张涉案地块的权益更加困难。5.黄勤故意只受让盛世公司33%的股权，导致了其对涉案地块享有的权益减少，损害了投资人的合法权益，且损失远超100万元，因此，黄勤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向邹定洲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二、黄勤及盛世公司主张涉案地块40%的份额不能等同于盛世公司40%的股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涉案地块登记在盛世公司名下，盛世公司是其载体，且盛世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是为购买该土地而专门设立的，所以，其股权就等同于该地块的全部价值。如持有该地块的份额不以股权的形式表现出来，三人所共同持有的40%份额根本无法体现。2.涉案地块无法进行分割，盛世公司的股权对应该地块全部价值。在实践中，假如该地块要进入市场流通，也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所以，地块40%的份额实际对应公司40%的股权。3.黄勤主动减持股权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虽然在起诉之时，涉案地块没有抵押、担保等情形，但根据邹定洲提供的国土局查册资料显示，该地块曾经被抵押过，且发生在邹定洲等三位投资人出资购买之后。《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是出资完成后由黄勤起草并签署，黄勤一直代持该部分权益，对于之前的抵押行为其应当知道，所以，对于该抵押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邹定洲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地块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有抵押等情形为由，驳回邹定洲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并依法改判。黄勤辩称：一、邹定洲错误地将三合伙人占有涉案地块40%份额等同于占有盛世公司40%股权，在此基础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地块由黄勤、邹定洲、庾某于2010年6月15日共同投资80万元，占有该地块40%股权（份额），由张儒建投资120万元，占有该地块60%股权（份额）。涉案地块自2010年6月25日由盛世公司持有。黄勤、邹定洲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均予以承认。《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对于上述事实的记载也十分明确，三合伙人仅是占有涉案地块40%份额，而不是盛世公司40%股权。其次，盛世公司于2010年3月16日登记成立，分别由公司股东李某货币出资34万元、汪某货币出资33万元、张儒建货币出资33万元设立，持股比例分别为34%、33%、33%。而三合伙人是于2010年6月15日才投资涉案地块80万元，并占有涉案地块40%份额。显而易见，盛世公司不是为了分割涉案地块份额而设立的，该地块并不是盛世公司唯一的财产，除了该地块、股东出资外，盛世公司还有其他财产。根据邹定洲提交的盛世公司土地抵押工商资料可证明，盛世公司至少还有另一地块，该地块评估金额为5861.35万元。因此，邹定洲将占有涉案地块40%份额等同于占有盛世公司40%股权欠缺事实依据。最后，根据盛世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可以证明，黄勤在2010年6月15日时并不是盛世公司的股东，黄勤于2017年9月18日才持有盛世公司33%的股权。且黄勤持有盛世公司33%的股权是其个人投资行为，与合伙人、涉案地块的投资行为无任何关系。黄勤没有损害合伙人的合伙权益，依法无须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黄勤没有违反《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约定，邹定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未经三位共同投资人书面同意，任何一处物业（不动产）和任何一位代持人均不能对共同投资物业进行抵押、担保、转让等有损共同投资人利益的行为。否则，每次违约，违约方应支付一百万元人民币(￥1000000.00)给守约方”之约定，黄勤不存在违约事实，依法无须承担违约责任。首先，黄勤没有对涉案地块进行抵押、担保、转让等处分行为的权限。该地块由三合伙人即黄勤、邹定洲、庾某于2010年6月15日共同投资80万元，占有40%份额，由张儒建投资120万元，占有60%份额。但自2010年6月25日起，该地块由盛世公司持有，即只有盛世公司有权对该地块采取抵押、担保、转让等处分行为。其次，黄勤是在2017年9月18日才持有盛世公司33%股权，而张儒建持有盛世公司67%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张儒建有权一人决定以公司名义对涉案地块采取抵押、担保、转让等处分行为。更何况自2017年5月20日后（《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生效后），涉案地块没有进行抵押、担保、转让等情形，更没有因该地块的处分行为而导致合伙人权益受损的事实。再次，《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是由三合伙人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后生效，并没有溯及过往的约定，而涉案地块早已于2010年6月25日起由盛世公司持有，盛世公司依法享有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且《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的约定仅对三合伙人发生效力，无法约束盛世公司依法行使权利，盛世公司对涉案地块的处分行为并不等同于黄勤对涉案地块的处分行为。最后，邹定洲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勤违反了《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的约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勤对合伙人利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邹定洲的上诉请求。盛世公司述称：一、邹定洲上诉称是为了购买涉案地块而成立盛世公司不符合事实，事实上盛世公司在2010年3月16日已成立，当时的股东是李某、汪某、张儒建，黄勤并不是股东，所以不可能是为了购买涉案地块而成立盛世公司。二、黄勤只是持有涉案地块40%的份额，并不是持有盛世公司40%的股权，涉案地块60%的份额是由张儒建持有。三、黄勤于2017年9月6日才从原股东汪某处受让了盛世公司33%的股权，此是黄勤个人行为，与黄勤及邹定洲、庾某合伙持有涉案地块40%的份额是不等同的。四、黄勤从未将涉案地块进行抵押，没有损害邹定洲的合法权益。邹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勤赔偿邹定洲损失136.7516万元；2.判令黄勤赔偿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3月11日，发起人李某、汪某、张儒建分别出资34万元、33万元、33万元，共同设立盛世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后，同年3月16日，盛世公司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为李某、汪某、张儒建，投资比例分别为34%、33%、33%。2017年9月6日，汪某与黄勤签订《茂名市盛世桃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汪某将持有盛世公司33%的股权共33万元出资额，以33万元转让给黄勤；李某与张儒建签订《茂名市盛世桃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李某将持有盛世公司34%的股权共34万元出资额，以34万元转让给张儒建。同日，盛世公司就上述内容作出股东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同时向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变更手续。2017年9月18日，工商部门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了盛世公司的变更事项。至此盛世公司的股东为张儒建、黄勤，张儒建的出资额为67万元占比67%、黄勤的出资额为33万元占比33%。2017年5月20日，邹定洲、黄勤、案外人庾某共同签订《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平均投资三处不动产，分别为位于茂名市水东开发区X小区地块、位于茂名市X路**大院****、位于广州市X路****的写字楼，协议主要约定：位于茂名市水东开发区X小区地块，面积2125.5平方米（附件一），该地块由盛世公司持有，是由三人于2010年6月15日共同投资80万元，持有该地块40%股权，合作方代表张儒建投资120万元，持有该地块60%股权，三人共同投资部分权益暂由黄勤代持；共同投资人委托其中一方以其名下代持共同投资的物业（不动产），并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被委托人自愿履行该等办理手续；由三人共同投资的三处物业（不动产），均属三人共同财产（分别为庾某33.34%、黄勤33.33%、邹定洲33.33%）投入与收益均按该比例，代持人不得为自己牟取任何私利；未经三位共同投资人书面同意，任何一处物业（不动产）和任何一位代持人均不能对共同投资物业进行抵押、担保、转让等有损共同投资人利益的行为，否则，每次违约，违约方应支付一百万元人民币给守约方。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邹定洲、黄勤、案外人庾某分别在《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签名并捺印指模予以确认。2020年10月20日，经茂名市电白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证明，盛世公司位于茂名市水东开发区X小区的土地没有抵押登记、没有查封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邹定洲、黄勤、案外人庾某共同签订的《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该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依合同全面履行义务。邹定洲主张黄勤在未告知其，也未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第三人盛世公司的股权比例从40%减少至33%，同时结合盛世公司将位于茂名市水东开发区X小区地块抵押给信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价值，故根据《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的约定，请求黄勤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根据盛世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并没有出现邹定洲主张的上述情形，同时邹定洲亦没有提供位于茂名市水东开发区X小区地块自签订协议之日即2017年5月20日起存在抵押、担保、转让等情形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邹定洲的主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邹定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定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70元（邹定洲已预付），由邹定洲负担。二审期间，黄勤、盛世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白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11日向盛世公司核发的电白县水东镇X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2.盛世公司与广东X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3.《税收完税证明》、《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另外，经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莲律师申请、本院向其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其持《律师调查令》向茂名市电白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收集了如下证据：1.盛世公司与广东X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权利人为广东X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拟证明：盛世公司除了涉案地块外，还有坐落在电白区水东镇X号的土地，并且盛世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将该土地转让给广东X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邹定洲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1.以上证据表明盛世公司在2018年2月6日前有两块土地，其中一块出售价格为315.34万元，按照黄勤的持股比例其应享有一百多万元的份额，但其通过33万元的价格就受让了价值几百万元的资产，明显不符合常理。2.盛世公司的资产现状应该以审计报告为准，其已将上述电白区水东镇X号地块卖掉，现在其名下的资产除了涉案地块外，还有没有其他资产需要该公司的审计报告等材料才能证明。虽然电白区水东镇X号地块的转让是在黄勤成为股东后，但邹定洲更有理由相信，如今盛世公司名下除了涉案地块外，已无其他资产，那么该地块的份额就直接与公司股权相关联。因此，黄勤以其受让盛世公司的股权时该公司还有其他资产为由，主张涉案地块40%份额不等于盛世公司40%股权的观点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据邹定洲一审提交的涉案地块的《土地登记卡》记载的内容显示，该地块于2013年1月29日被抵押给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该抵押在2014年12月29日已注销。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勤是否存在违反《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约定的行为，邹定洲请求其赔偿违约金100万元应否支持。第一，邹定洲、黄勤、庾某在《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中约定其三人持有的是涉案地块40%的份额，而不是盛世公司40%的股权。而且，黄勤于2017年9月6日受让盛世公司33%的股权时，盛世公司名下除了涉案地块外，还有位于电白区水东镇X号的土地，意味着当时盛世公司名下资产并不止涉案地块。因此，邹定洲主张盛世公司的股权等同于涉案地块的全部价值，该地块40%的份额对应盛世公司40%的股权，黄勤只受让盛世公司33%的股权，违反《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约定，理由不成立。第二，虽然涉案地块曾被抵押给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但此发生在2013年1月29日，而邹定洲、黄勤、庾某是在2017年5月20日才签订《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此外，涉案地块登记在盛世公司名下，对该地块进行抵押、转让等处分的权利属盛世公司，而且当时黄勤并不是盛世公司的股东，其也无法通过行使股东表决权处分涉案地块。因此，邹定洲主张黄勤对涉案地块曾被抵押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勤不存在违反《物业（不动产）投资协议》约定的行为，邹定洲请求其赔偿违约金100万元，应不予支持。邹定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邹定洲已预交），由邹定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潘彦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