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1178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红，女，1954年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长沙市开福区，住长沙市。2014年10月3日、10月20日，2015年6月4日、10月28日、12月10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1月7日、5月14日、7月5日、8月1日，2018年10月18日、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先后十三次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接访的公共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10月5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10月22日、2015年5月7日、10月30日、12月12日、2016年8月2日、2017年1月9日、5月17日、7月8日、8月3日先后九次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8年10月23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执行逮捕。因其被羁押的时间已到第一审人民法院对其判处的刑期期限，于2020年10月26日被监视居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阳红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19）湘0105刑初8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阳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长沙市开福区××巷××号房屋（建筑面积111.02平米，产权登记面积79.33平米，违章面积31.69平米）产权人为陈长庚（系被告人阳红的丈夫），该房屋位于长沙市中山西路棚户区改造一期建设工程项目用地红线范围。长沙市中山西路棚户区改造开福区拆迁指挥部依据国务院305号令和《长沙市城市拆迁管理条例》制定了《长沙市中山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操作方案》。在拆迁工作实施期间，指挥部工作人员多次就该户补偿事宜与阳红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9月18日，经湖南求是房地产估价经纪咨询有限公司评估，陈长庚户房屋评估价为379197元。经对评估价格公示，陈长庚、阳红未提出异议。2009年12月24日，指挥部再次组织陈长庚、阳红召开调解会议仍未果。2010年1月12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福区政府”）向阳红户下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限其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腾房，并提供为期三个月的周转用房，同时告知其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向法院起诉的权利。阳红户在收到征收决定后，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诉讼。2010年3月18日，开福区政府依法对阳红户房屋强制拆除。2014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阳红以开福区政府对其房屋征收拆迁不符合法律、政策规定为由，连续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期间，阳红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多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且多次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拘留后仍不改正，继续至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告人阳红拒绝选择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以无理诉求为由，持续不断进京非访，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通泰街办事处”）不得不频繁抽调各部门大量工作人员进京对其劝返，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严重影响了通泰街办事处的正常工作秩序。2019年2月27日18时许，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至长沙市开福区××宿舍将被告人阳红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书证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2019年2月26日，接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办事处报警称该街道吉福街社区居民阳红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此地区公共秩序，次日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以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罪对阳红立案侦查。次日18时许，民警在长沙市开福区××宿舍××楼将阳红传唤到案接受调查；2、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阳红的出生日期、民族、户籍地址等基本信息，证明阳红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长沙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出具的建议函及劝返接回通知单：证明2014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阳红先后十三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街派出所予以训诫。训诫结束后，阳红被送至北京市马甲楼或久敬庄接济分流中心。因其上访的行为扰乱了北京的治安秩序，经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无效，长沙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多次建议对阳红涉访违法行为依法处理；4、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10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阳红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拘留十一次；5、调解通知书、分户评估结果公示、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福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关于责成实施行政强制拆迁的通知》开政强拆函【2010年】53号、通泰街街道关于阳红信访问题调查处理情况汇报：证明长沙市开福区××巷××号房屋（建筑面积111.02平米，产权登记面积79.33平米，违章面积31.69平米）产权人为陈长庚（系阳红的丈夫），该房屋位于长沙市中山西路棚户区改造一期建设工程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在拆迁工作实施期间，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多次就该户补偿事宜与阳红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9月18日，经湖南求是房地产估价经纪咨询有限公司评估，陈长庚户房屋评估价为379197元。经对评估价格公示，陈长庚户未提出异议。2009年12月24日，指挥部再次组织陈长庚、阳红召开调解会议，仍未果。2010年1月12日，开福区政府向阳红户下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限其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腾房，并提供为期三个月的周转用房，同时告知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向法院起诉的权利。阳红户在收到征收决定后，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诉讼。2010年3月18日，开福区政府依法对阳红户房屋强制拆除；6、开福区政府通泰街街道办事处“关于阳红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相关回复：证明街道办事处在收到阳红的信访诉求后多次进行回复的情况；7、通泰街街道办事处阳红信访积案化解方案、重点信访人员稳控方案、会议纪要、会议记录、信访维稳工作方案及值班表；阳红从通泰街街道领取的补助款明细表；通泰街街道、吉福街社区因阳红多次进京非访对其进行接访所花费用明细、维稳费用清单以及票据复印件:证明阳红多次进京非访，给街道、社区维稳工作增加难度，为此街道、社区在特护期安排人员轮流值班对阳红进行稳控、至北京对阳红进行劝访，因此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8、中共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纪委《关于对袁某进行问责的决定》：袁某在担任通泰街街道吉福街社区书记期间，因对重点涉访人员放松警惕，未合理安排稳控力量，造成阳红等重点涉访人员在“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进京非法登记，街道纪委于2017年6月1日决定对袁某进行诫勉谈话；9、刑事侦查照片（1）2017年5月（“一带一路”特护期间），为防止阳红再次进京非访，街道办干部轮流值班在对阳红进行劝导、稳控的情况；（2）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通泰街街道领导多次组织约谈，听取阳红的意见。（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系通泰街办事处人大工委副主任的证言：阳红被征收房屋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巷××号，该房屋产权人陈长庚，阳红系陈长庚之妻。产权登记用途为住宅，产权面积79.93平方米，现场实测建筑面积为93.6平方，另有整体违章建筑约40平方米，2009年分户评估价格为379197元（不含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等价格）。在与阳红反复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开福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18日依法对该房屋进行行政强拆。阳红近年来多次进京赴省到市上访，2018年2月我上任后阳红也多次去北京非访，我和通泰街街道工作人员以及社区工作人员多次至长沙火车站、长沙高铁站、进京拦劝回来。期间，我们多次约谈阳红，可阳红都不谈具体数额要求，先谈依法依规国家赔偿，再谈房屋强拆房屋内财产损失赔偿以及过渡费、精神损失费等。阳红的主要诉求为：（1）中山西路拆迁政策不符合305号令，不合法；（2）政府强拆不合法；（3）要求从拆迁之日起发放过渡费；（4）要求按现在万达的楼盘销售价格进行安置补偿。阳红所提出的这些诉求是不合理的：（1）中山西路拆迁是严格按照国务院305号令和《长沙市中山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操作方案》组织实施，政府的拆迁行为有法可依；（2）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305号令）及相关配套法规试用期间，区政府以货币补偿方式对该拆迁户房屋实行征收、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决定，在向被征收人提供货币补偿（专款储存于市拆迁办监控账户）的同时，为其准备了周转用房，无需再向被征收人支付过渡费。阳红提出过渡费的诉求没有法律政策依据；（3）阳红要求按现在万达的销售楼盘进行安置无任何政策和法律依据。2、证人吴某1（通泰街街道工委副书记）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明为了妥善解决阳红拆迁后的遗留、非访问题，街道做了大量的工作：（1）街道领导班子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研讨如何阳红的拆迁问题；（2）多次安排工作人员与阳红交流，协商处理问题；（3）每次阳红去北京非访，街道都安排人员前去劝返；（4）街道工作人员陪同阳红查看调换房源，以满足其合理诉求。经过多方努力，阳红仍然认为政府的征收拆迁行为不合理，因此采取非访的手段维权；3、证人袁某（系通泰街街道吉福街社区书记）的证言：近年来，阳红多次进京、赴省、到市上访，2009年至今进京上访多达30余次，因扰乱公共秩序多次被行政拘留。按照规定，阳红的诉求应向所属的社区居委会反映，处理不满意的再逐级上访，且上访地应是信访办等接待上访的地方，而不是国家重要机关等地方。阳红每次上访的地方都是中南海附近等国家重要机关所在地，她的行为属于非正常上访。阳红的非访行为给政府工作、给我个人都造成很大的影响：（1）阳红每次进京上访，区政府、街道、社区都会安排人员进行接访，为此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增加政府的财政压力和执政成本；（2）阳红的非正常上访选择的地方是中南海等国家重要机关所在地，没有按照正规程序去相关部门上访，每次都被北京公安训诫记点；（3）每次阳红被训诫后，长沙市驻京维稳办会出具建议稳控函，我们当地政府都会被记点一次，记点后当地政府会因此被上级政府通报批评；（4）因为阳红的非正常上访，不仅影响街道和社区的评优评先，我本人也因此受到开福区纪检部门的诫勉谈话。我们街道分为七个社区，根据全年工作绩效情况分为一类和二类。2018年，我们社区因阳红等人非正常上访被记点十一次，考核时划分为二类，极大地打击社区工作人员的工作积极性。自2017年2月调到吉福街社区工作，我便开始与阳红接触。期间，我一直在做阳红的思想工作，跟她多次约谈，告知阳红正常信访的程序。我们迫于信访维稳的压力，在重大会议或者北京有重大活动的敏感时期，我们都要派专人对阳红进行稳控，每次阳红去北京后，我们都要派出工作人员去北京接她回来。2017年3月和5月是全国“两会”和“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会重大活动时期，为了加强对阳红的稳控工作，街道安排了18名工作人员三班轮流维稳值班，结果阳红还是去了北京非正常上访，我因此被纪检部门的诫勉谈话且一年内不能评优评先。当年本来我是可以参与评优评先的，因为这次诫勉谈话我被取消资格。我本人思想压力也很大，经常失眠，在值班和接访期间，没日没夜，我女儿也没有人照顾，严重影响了我个人的生活；4、证人郭某（系通泰街街道吉福街社区主任）的证言：证明：（1）平时与袁某书记在工作上既有分工又相互协作，每次遇到阳红等人在特护期内进京非访，袁书记就会将她的工作交给我，并由我负责主持社区全部工作，无形之中加大我的工作量；（2）由于维稳、接访的需要，我经常放下手头的工作投入维稳工作当中，为了不影响其他工作，我时常需要加班完成；（3）社区经常抽调人员进行接访、劝访工作，给社区造成行政成本和人员不足等双重压力；（4）阳红多次进京非访使社区承担繁重工作，扰乱了原本正常的工作秩序；5、证人吴某2、谢某、刘某2、邓某、吴某3、王某、杨某、刘某3、姜某等人（系通泰街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上述人员均参与过对阳红的劝返、稳控工作，证明的内容与证人袁某、郭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阳红为实现其不合理诉求，多次进京非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致使相关部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社会影响恶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出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被告人阳红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不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该院予以采纳。经合议庭评议后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该院判决：被告人阳红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原审被告人阳红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书面意见认为：上诉人阳红为实现其不合理诉求，多次进京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十三次训诫，并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拘留十一次。阳红拒绝改正，多次进京非访，导致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办事处不得不频繁从各部门抽调大量工作人员进京对其劝返，严重影响了通泰街道办事处的正常工作秩序，并因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社会影响恶劣，造成了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犯罪构成。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阳红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关于上诉人阳红提出其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阳红多次进京非访，致使相关机关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阳红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何 琳审判员 王新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子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