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16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双流圣辉超市，经营场所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星空路**万达广场2F。 经营者：吴保平，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再审申请人刘勇因与被申请人双流圣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川0116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勇申请再审称：请求双流区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由双流区人民法院西航港法庭作出的(2020)川0116民初3744号判决书，并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焦点在于：被申请人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并因此承担惩罚性赔偿义务。原审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推定被申请人已经尽到必要的进货审查义务，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认为过于武断，对实际事实认定不清。理由一，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申请人的违法事实已经进行认定并处罚。被申请人应当对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进行严格审查，被申请人虽然有检疫证明、报关单等相关资质手续，且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现场执法检查时的确也发现不予销售的告知提示，但被申请人依旧被认定存在违法行为，并进行了处罚。被申请人依照处罚决定书缴纳了相应罚款，说明其对自身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违法行为及监管部门的处罚表示认可。理由二，被申请人存在对其违法行为的故意。被申请人在陈列区摆放了无中文标签的进口红酒，并张贴了不予销售的告知提示，但根据现场图片可以证明消费者根本无法查看到该提示。这点表明被申请人清楚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红酒是不允许售卖的。陈列的红酒都可以被取走，且还竖有“玫瑰海岸葡萄酒268.00”价格标牌，导致再审申请人以为这是可以销售的产品。说明被申请人对食品安全持有放任及侥幸态度，更进一步证实被申请人对其违法行为系明知。理由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类似案件的指导案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六批第二十三号指导案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征求意见稿）第十二条。 本案在审查过程中，刘勇向本院提交了现场图、(2020)川0116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勇于2020年3月8日在双流圣辉超市购买了“法国玫瑰海岸（桃红）750ｍｌ”红酒一瓶，支付了价款268元，因上述产品为进口红酒，但无中文标签，刘勇遂于2020年3月10日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20年5月20日，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双市监处字［2020］153号），对双流圣辉超市（经营者吴保平）销售进口预包装食品无中文标签的行政处罚决定，部分内容为：“2020年3月10日我局执法人员接投诉后到位于成都市双流区××街道××路××段××号××广场××圣辉超市进行检查，检查情况如下：1、现场超市正在经营。2、现场堆头货架上有标签为“ｃｏｔｅｄｅａｒｏｓｅｓ”的进口葡萄酒，该货架为层层固定呈塔状，除最顶层葡萄酒能够拿取，其余该品牌进口葡萄酒均无法取出。另在旁边酒类销售货架上有该进口葡萄酒8瓶，均贴有中文标示标签，中文标签显示该进口葡萄酒分别为“玫瑰海岸干红葡萄酒”、“玫瑰海岸桃红葡萄酒”、“玫瑰海岸干白葡萄酒”，标价签均为售价268元。3、现场该堆头货架下有“产品形象展示不予销售谢谢理解！”的提示。4、现场超市负责人提供了该进口葡萄酒供货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进货票据、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5、现场超市负责人告知执法人员这个批次的葡萄酒都是有海关进口报关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中文标示标签，因堆头货架进口葡萄酒是作为展示并不销售，而且做了固定，在堆头货架下面也做了“产品展示不予销售”的提示。所以没有将中文标签贴在这个货架的商品上。只有最顶层的一瓶没法固定，所以被投诉人买走了。超市提供监控，证明了超市方的说法。经查，双流圣辉超市位于成都市双流区××街道××路××段××号××广场××进行经营，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当事人销售的堆头货架上标签为“ｃｏｔｅｄｅａｒｏｓｅｓ”进口葡萄酒，未贴中文标签，“ｃｏｔｅｄｅａｒｏｓｅｓ”进口葡萄酒是在“四川空瓶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购进，购进价格248元一瓶，售价268元一瓶。销售一瓶，违法所得20元。……当事人销售进口预包装食品无中文标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属于销售进口预包装食品未张贴中文标签的行为。……责令其立即改正该行为，建议没收违法所得20元，罚款5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购物小票、实物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苏州波尔多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四川空瓶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四川空瓶时代商贸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认为，刘勇向双流圣辉超市购买了案涉产品，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刘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流圣辉超市销售的案涉产品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张贴中文标签，但根据双流圣辉超市提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苏州波尔多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四川空瓶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流圣辉超市尽到了必要的进货审查义务，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规定，对刘勇要求双流圣辉超市进行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流圣辉超市未按规定张贴中文标签，属于隐瞒与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参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和第十六条第二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的规定，双流圣辉超市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双流圣辉超市应当赔偿刘勇8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双流圣辉超市关于刘勇不符合消费者的法律特征，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赔礼道歉并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故对刘勇要求双流圣辉超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双流圣辉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勇赔偿804元；二、驳回原告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关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可以要求生产者、经营者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必须是产品存在实际危害，即产品必须是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二，产品如果不存在实际危害，仅在标签、说明书等方面存在瑕疵，除可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以外，则不属于“损失赔偿”及“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因此，产品在形式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虽然可以是行政管理处罚的违规情形，但不一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损失赔偿”及“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依据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双市监处字[2020]153号）载明的事实、认定违法行为、法律适用和定性处罚理由等，对被申请人未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在本院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购买的案涉葡萄酒存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其要求十倍赔偿的申请理由依然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刘勇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龚文书 审判员  杨维薇 审判员  余 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