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0年8月2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2年6月12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山西省泽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段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某虽就75330元对王某1享有债权，但张某欠付王某1之子王潇逸的债务已届清偿期，王某1可行使法定抵销权单方通知张某进行充抵；2.王某1向案外人白涛代为清偿的5000元借款及利息系独立第三人代为清偿，王某1对张某享有追偿权；3.王某1为张某及其妻子垫付的旅游花费系王某1对张某享有的债权，王某1可行使法定抵销权，与本案有实质关联，应一并审理。张某辩称：1.王某1未举证证明涉案75330元及代张某支付案外人董某妻子白涛的5000元利息是在张某认可的情况下进行的充抵，授权委托书上明确以上两笔款项均需要张某的授权；2.王某1为张某及其妻子垫付的旅游期间支出的费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王某1返还原告17033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703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时算至2020年10月10日利息损失为8927.66元），本息合计179257.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20日，原告张某被聘任为晋城市战友联谊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友联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9年4月23日进行了工商登记。2019年6月7日战友联谊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闪剑宇从2019年6月7日起退股，不再是战友联谊公司的股东；张某出资104850元购买闪剑宇退还公司价值137600元的公司16%的股份；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出资比例偿还司会强个人名下贷款20万元，偿还王潇逸个人名下贷款20万元（以上两笔贷款已借公司使用）。原被告均认可该股东会决议，并有股东张某、李建民、司会强、王某1签字捺印。2019年7月5日，原告张某向案外人董某借钱20万元，并为其出具借条一支。当日，董某转给原告24670元，剩余170330元经原告张某许可后转给被告王某1，分别于2019年7月5日转款75330元，2019年7月7日转款95000元。原告张某于2019年7月5日向案外人王中伟转款24670元，王中伟在“战友股东（2）”微信群中“哪位打进24670”，原告称“我的，余下明天再转”。2019年7月8日，被告王某1向王中伟的银行账户转款80180元，王中伟在上述微信群中询问是谁转的，原告张某回复称“我转的”。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案外人董某的妻子白涛让被告王某1催促原告张某还钱。次日，被告王某1微信转账给白涛5000元。又查明，原告张某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4日向被告王某1微信转款1500元、2000元。被告王某1于2019年11月5日、6日，通过微信分两次转账给原告6000元。2019年11月，在原告张某与其妻子外出旅游期间，被告王某1为其二人垫付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张某授意案外人董某将其借款20万元中的170330元转入被告王某1账户中。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王某1返还该款项，被告抗辩已通过接受指示付款、微信转款、抵扣应付款项、代付借款利息、垫付旅游费用等方式已结清，对于被告抗辩的款项应否在170330元中扣除，被告王某1辩称的其中80180元按原告指示转入案外人王中伟账户，原告表示不认可。原告张某向王中伟转款24670元后称“余下明天再转”。随后，被告王某1向王中伟转款80180元，在王中伟询问谁转的情况下，原告张某称其转的，该行为可视为其授权王某1转给王中伟，并进行了追认。原告张某在庭审中称其所说的“我转的”的意思是其和王中伟私下约定，由被告王某1出资购买闪剑宇16%的股份，其代王某1持有该部分股份，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依法不予支持。该80180元应当在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王某1通过微信分两次转账给原告6000元，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故应当在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称该款项系用于归还被告王某1向其的借款。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原告可就借款部分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王某1辩称“将75330元用于冲抵张某应负责偿还王潇逸为公司贷款20万元中的一部分”，原告不认可，且被告并未举证该笔款项系在原告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冲抵。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抗辩其代原告支付董某的妻子白涛5000元借款利息应从170330元中扣除，原告不认可且事后未追认，被告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支付该款项经张某授权，故对于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告所称的为原告及其妻子旅游时垫付的花费，原告认为该款项不属本案金额范围内，故被告可就该部分另案另诉。综上，被告王某1应当返还原告84150元（170330元-80180元-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某841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84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照按2020年1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因迟延履行产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原告张某承担985元，被告王某1承担9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申请证人董某和王潇逸出庭作证。董某陈述证言：张某向其借款20万元，分五笔打款，其中一笔打给张某，剩余四笔打给王某1，打款的时候张某、王某1、董某均在银行，王某1说要给王潇逸还款，拟证明董某出借张某的款项是董某、王某1、张某三人共同在银行操作完成的，征得张某授意后，借款中的75330元明确要归还张某应该偿还王潇逸款项中的一部分。王潇逸陈述证言：“以王中伟名义贷的款45万元中我要还8万多，5月底之前我还了10%，也就是8000多，剩余的75330元我去找张某要，张某没有钱，也贷不出款，借董某的部分钱就是还75330元”。拟证明张某向董某借款中有75330元明确归还张某应偿还王潇逸的借款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其不认可董某和王潇逸证言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董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王潇逸与上诉人王某1系父子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董某、王潇逸的证言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外人董某接受张某指示将170330元转入王某1账户，该款项系张某向董某借款2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现张某和王某1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中86180元已经通过转移支付等方式予以抵扣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对170330元中84150（170330-86180=8415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王某1上诉主张75330元应予以抵扣，理由为王某1的儿子王潇逸为公司贷款20万元，张某按股份比例应予以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据此，抵销权发生效力应当具备如下要件: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主张抵销权通知并到达对方。王某1所主张两笔债权债务的主体不一致,不存在互负债务的问题，故王某1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王某1上诉主张5000元应予抵扣，理由为王某1替张某向案外人白涛偿还利息5000元系第三人代为清偿。张某对此称，其不清楚5000元的利息，约定的有利息，但是没有还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前提条件是张某负有履行义务但不履行，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某1上诉主张4280元应予抵扣，理由为该款系为张某和其妻子垫付的旅游消费，张某不予认可，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王某1上诉主张84150元予以抵扣存在合法依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无合法依据。本案中，案外人董某接受张某指示将170330元转入王某1账户，王某1接受该款后获得利益，张某负责偿还董某借款，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中84150元没有合法依据。因此，王某1对170330元中84150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84150元及相应利息给张某。一审认定利息的起算期间自2019年7月8日至款项付清日止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计息标准，自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息标准的分段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某841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84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照按2020年1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为“上诉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某841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841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因迟延履行产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张某承担985元，王某1承担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杨丽珍二○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颖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