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海伟业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大狼垡村委会西5米。法定代表人：于长江，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芳，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金海伟业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上诉人李文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文、王玉芳支付货款619885.2元并支付利息84872.62元，诉讼费由李文、王玉芳负担。事实与理由：金海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习惯系李文、王玉芳打电话给金海公司订货，金海公司安排出货、打印出货单并在进销存软件输入之后上门送货或者通知李文、王玉芳上门取货，李文、王玉芳上门取货时会签字，金海公司上门送货时李文、王玉芳不签字，金海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以及付款记录可以证明送货上门不签字是双方的交易习惯；金海公司的举证足以证明供货事实，李文、王玉芳应当对付清货款承担举证责任，李文、王玉芳在2016年度、2017年度所欠货款不存在争议，李文、王玉芳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100000元，故尚欠货款为619885.2元。李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文无需支付货款及利息，诉讼费由金海公司、王玉芳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文主张一审判决基于金海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认定欠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文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欠款；李文支付王某的50000元系支付金海公司的货款，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玉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王玉芳、李文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619885.2元；2.王玉芳、李文支付以货款本金619885.2元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57806.76元（暂算至2019年12月5日）及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王玉芳、李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海公司向李文、王玉芳提供猪用饲料等货物。各当事人均认可李文、王玉芳系合伙关系。金海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两份，用以证明双方的账目情况。就2015年及之前的双方往来账目，金海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显示：李文、王洪奎：首先对您两位与我公司合作以来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现将我公司2015年度与您两位往来账务账面余额进行核对，请两位签字确认。2015年12月25日止应收账款-李文、王洪奎欠款合计：357861元，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在“信息证明不符，请加详细证明事项”下方有手写字体注明：2015年12月25日前料款全部结清，文华猪厂支票、邮政打款，2015以前已全部结清，下方处有李文、王洪奎的签字。就2016年度、2017年度的双方往来账目，金海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显示：李文、王洪奎：首先对您两位与我公司合作以来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现将我公司2016年度及2017年度与您两位往来账务账面余额进行核对。请两位签字确认。2016年度：销售金额合计：412510元；赠料合计：8966元；提成及运补合计：26906元；还款合计：250880元；应收账款一李文、王洪奎挂账余额：134724元。2017年度：销售金额合计：395318元；赠料合计：6048元；提成及运补合计：28017.8元；还款合计：140000元；应收账款一李文、王洪奎挂账余额：227300.2元。2016年度及2017年度欠款合计：362024.2元。在“信息证明无误”的上方有手写字体载明：“2016年料款无争议；2017年料款，有5万元争议，待查”，签字盖章处有李文、王洪奎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一审中，各当事人均认可王洪奎即为王玉芳。李文、王玉芳对上述两张对账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均认可。就2015年及之前的双方往来账目，李文、王玉芳称在对账函尾部手写“2015以前已全部结清”是因为当时李文、王玉芳不认可上述欠款，所以就写了上述手写字体，李文、王玉芳认为2015年以前的全部欠款已经结清。就2015年及之前的双方往来账目，金海公司提交了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出货单、发货单，并称双方自2010年开始合作，2010年购货款为488111.8元；2011年购货款为796934.2元；2012年购货款为1138424元；2013年购货款为1227094元；2014年购货款为724380元；2015年为385874元。经计算，上述购货款总额为4760818元。经统计，显示有“李文”“王洪奎”签字字样的出货单及发货单共计75张，金额合计为1633847元。其余单据未见李文、王玉芳签名。金海公司陈述称双方的交易模式系李文、王玉芳打电话订货，金海公司这边安排出货，出货之后打出货单，有时候李文、王玉芳到金海公司提货，或者金海公司这边去给李文、王玉芳送货，李文、王玉芳来提货的时候就会签字，金海公司送货的时候可能没有对方的签字，因为送货过去的时候李文、王玉芳有可能不在。关于李文、王玉芳的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金海公司陈述称有时候李文的签名可能是王玉芳代签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就2010年至2015年度的李文、王玉芳已还款情况，金海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其称2010年度李文、王玉芳共支付420612元、2011年共支付864747元、2012年共支付700000元、2013年支付1336526.8元、2014年支付551640元、2015年度支付399310元，共计还款为4272835.8元。李文、王玉芳提交李文、王玉芳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李文、王玉芳的还款情况。金海公司对此不认可，但称在2010至2012年间李文、王玉芳的还款情况金海公司漏记50000元属实。李文、王玉芳陈述称2015年及之前的款项均已经还清。就2016年、2017年的双方账目，金海公司提交了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出货单、发货单，用以证明李文、王玉芳实际购货总额。对于出具2016年、2017年对账函之后的还款情况，李文、王玉芳提交收据，用以证明2019年1月14日李文向金海公司转账100000元用作还款，金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金海公司称对于2016年度、2017年度的款项总额按照对账单上的总额进行主张，再扣除李文、王玉芳出具对账单之后又还了的100000元。对于2016年、2017年度对账单上载明的“2017年料款有5万元争议，待查”，双方均称该笔50000元系指李文、王玉芳于2017年8月5日支付给王某的这笔50000元款项。金海公司称该笔款项系王某和李文、王玉芳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金海公司亦从未授权王某进行收款，该笔款项并非李文、王玉芳向金海公司的还款。李文、王玉芳认为该笔款项系向金海公司的还款，应该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李文、王玉芳提交了王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又名王国法，曾任金海公司的总经理，合作过程中系王某与李文、王玉芳进行沟通，王某称金海公司未授权其收取李文、王玉芳的款项。就对账单上载明的有争议的50000元，是因为王某从李文那里借了50000元，李文给其50000元并非货款，而是王某向李文的借款，后来王某跟金海公司有劳动争议，金海公司的于长江同意这50000元作为对王某的离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金海公司与李文、王玉芳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长期存在供货关系，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系李文、王玉芳的尚欠款总额。关于2010年至2015年度的双方账目往来情况，金海公司虽提交了2015年度对账函一份，但李文、王玉芳对该对账函中载明的金额并未认可，李文、王玉芳称2015年及之前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故法院认为该份2015年对账函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进行核算。就2010年至2015年度的送货情况，金海公司虽然提交了相应年份的出货单、发货单，但上述单据中仅有部分有李文、王玉芳的签名字样，经法院统计，显示有“李文”“王洪奎”签字字样的出货单及发货单共计75张，金额合计为1633847元，其余单据未见李文、王玉芳签名。经法院询问，金海公司未能提交2010年至2015年的其他送货证据。按照金海公司提交的李文、王玉芳已还款情况，金海公司认可的李文、王玉芳还款额已经超出其提交的75张单据载明的数额，李文、王玉芳亦辩称2015年及之前的款项均已还清，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2015年及之前的货款数额，金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文、王玉芳尚欠款357861元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金海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度、2017年度的尚欠款数额，金海公司提交了李文、王玉芳签字的对账单，载明2016年度及2017年度欠款合计为362024.2元，且李文、王玉芳在“信息证明无误”处进行签字，故法院对该张对账函予以认可。就该对账函上手写字体的“2017年料款，有50000元争议，待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50000元系指李文、王玉芳于2017年8月5日支付给王某的一笔李文、王玉芳款项。金海公司否认该笔款项系支付货款，称是李文、王玉芳与王某的个人经济往来。李文、王玉芳虽称系支付给金海公司的饲料款，但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时，王某称该笔50000元的款项系从李文那里借来，李文给其50000元并非货款，而是王某向李文的借款，后来王某跟金海公司有劳动争议，金海公司的于长江同意这50000元作为对王某的离职补偿。结合证人的相关陈述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法院对李文、王玉芳认为该笔50000元系支付给金海公司货款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该笔款项，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可另行解决。故关于2016年度及2017年度的欠款情况，法院以双方对账单载明的总额362024.2元为准，扣除2019年1月14日李文向金海公司转账的100000元，故李文、王玉芳尚欠金海公司货款262024.2元，法院对金海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利息应属合理损失范围，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故对金海公司主张李文、王玉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李文、王玉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金海伟业饲料有限公司货款262024.2元；二、李文、王玉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金海伟业饲料有限公司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26202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262024.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金海伟业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海公司向李文、王玉芳提供货物，李文、王玉芳亦已经支付部分货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海公司与李文、王玉芳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之间货款的结算问题，因金海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发货单中仅有部分单据经过李文、王玉芳签字确认，金海公司未提供足以证明供货情况的其他证据，亦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交易惯例提供合理依据及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仅采信经李文、王玉芳签字确认的单据，对于金海公司诉讼请求中经签字确认的单据对应的货款金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金海公司认可已经收到李文、王玉芳支付的货款100000元自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支付给案外人王某的50000元因无法证明系支付货款，故告知各当事人另案解决，上述处理均无不当。考虑到一方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对另一方的合法权益造成一定损害，一审法院判决李文、王玉芳就其所欠货款向金海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亦属合理。金海公司、李文上诉均未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相关认定的充分证据，本院对金海公司、李文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7元，由北京金海伟业饲料有限公司负担6667元（已交纳），由李文负担52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