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庆宇，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英，女，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宇，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系张玉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敏，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胡一，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庆宇、张玉英因与被上诉人郭洪敏及原审第三人胡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庆宇、张玉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薛城区法院（2020）鲁0403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知晓涉案房屋的情况并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房屋利益”是错误的。这种认定和判决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和推定，此认定和判决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相互串通，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但是双方是各自独立生活和居住，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而在另外一个案件(离婚后财产分割一案)中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女郭文波曾经相互串通将上诉人的合法房产以擅自登报声明作废的方式办理不动产确权手续并以此房产进行抵押贷款。从这一事实完全可以说明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可能也不会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事实上也不存在串通的事实。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相互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证据，而第三人在一审开庭也愿意承担因转让协议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答辩，对此不能仅仅以推定的方式来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相互串通的事实，而应当提交充分有效的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进行证实，因此说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相互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晓案涉房屋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赠与协议为无效协议是错误的。本案中的第三人胡一将诉争房产无偿赠与给两上诉人系其合法行使房屋物权的行为和表现，此赠与行为真实合法有效。胡一作为诉争房产的唯一合法产权人，其有权将个人财产赠与给上诉人或者其他任何人，是第三人胡一自由行使和处分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双方的赠与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应当认定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但是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恶意串通的前提下认定赠与无效是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诉争房产系错误的。本案中诉争房产一直是由第三人占有和使用和居住，并且第三人与孩子的户口均落在诉争房产处，对此上诉人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实。而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是个人陈述在诉争房屋中居住和使用，但是并没有提交证据进行证实，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居住在诉争房产中是为了帮助照顾第三人的儿子，是暂时居住不是长期居住，更不是实际占有和使用此房。4、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接受赠与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是合法行为。上诉人接受赠与物并且办理了房产确权手续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其办证程序合法，没有与第三人串通和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薛城区不动产中心已颁发房产证书，因此上诉人持有的不动产证书具有法律效力，法院应当充分进行保护。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仅是依据购房转让协议享有债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购房权转让协议和法院确认购房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判决书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购房权转让协议有效，但是此协议并不能作为其具有诉争合法房屋所有权的物权凭证。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获得不动产权证书，被上诉人在本案仅享有债权，应当依据债权来主张相应的权利。2、第三人的不动产物权效力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效力。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效力优先于债权效力”，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本案中的第三人依法获得的房屋不动产权系物权，而被上诉人仅享有债权，第三人的物权效力明显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债权。因此第三人享有物权将房屋赠与上诉人并且取得不动产证是合法的。3、被上诉人可以基于协议违约或债权规定向第三人主张违约责任。因本案的购房权转让协议仅是一种合同债权，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行使合同权利，向第三人主张合同违约责任，一审中第三人也认可并且原则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以《物权法》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判决本案，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综上，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第三人的物权效力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效力。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与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洪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将被上诉人郭洪敏实际全额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居住所有的案涉房屋以赠与的形式赠与过户，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郭洪敏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上诉人接受赠与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是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赠与协议为无效协议是正确的。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到了特定第三人利益的时候，该特定第三人作为受害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作为诉讼主体向法院提出诉请。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受损害方，具有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和诉权。三、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该赠与行为是否存在恶意，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房产作为不动产其权属应当以房管部门的登记为准，但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系其全额出资购买并实际居住占有所有即房产登记存在错误，因为实务中房管部门变更登记仅进行形式审查，此案的变更登记系原审第三人无权赠与处分给了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有撤证维权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诉争房产属实。四、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胡一甘愿自认承担违约责任，印证了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胡一的主观恶性与目的，践踏诚实守信原则，对被上诉人是严重的侵权和不公平。第三人胡一述称，第三人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恶意串通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定和主观认为。第三人赠予房产是一种合法处分自己房产的行为，赠与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占用和使用诉争房产，只是为了照顾第三人的儿子临时居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的物权应当优先于债权，上诉人获得的不动产权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合同债权。郭洪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一与被告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因赠与合同取得的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3.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女郭文波与二被告之子胡一原系夫妻关系，郭文波与胡一二人于2005年3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07年11月8日生育一子。郭文波曾于2017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郭文波于2018年6月28日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准予郭文波与胡一离婚，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胡一单位枣庄市城市管理局组织单位职工团购枣庄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枣庄市季菁华小区商品房。胡一分配的团购房指标为四季菁华北区（文萃园）4号楼2层201室的商品房。2010年12月2日胡一（甲方）与郭洪敏（乙方）签订《商品房购房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转让枣庄市城市管理局团购房，四季菁华北区高层（28层）东数第二座楼二楼东户住房一套，乙方以甲方名义办理团购事宜，乙方购买后拥有所购住房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乙方交付购房转让金合计零元及其后的购房费用，并承担购房所需一切手续费。之后郭洪敏全额交纳了购房款。郭洪敏于2016年实际居住该房屋至今，但因客观原因郭洪敏至今未能办理该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2019年9月30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关于郭洪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出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郭洪敏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并非其自身原因，且郭洪敏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实际占有案涉房屋，郭洪敏系该涉案房屋的真正购买人和实际占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2020年7月1日第三人胡一（赠与方）与二被告（受赠与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赠与方自愿将单独所有坐落在薛城区四季菁华小区文萃园4号楼1单元201室{产权证号：鲁（2020）枣庄不动产权第4006250号，建筑面积：196.43平米}房产一处无偿赠与二被告。2020年9月15日胡庆宇、张玉英领取以其二人为权利人的鲁（2020）枣庄不动产权第4010193号不动产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郭洪敏与第三人胡一签订的《商品房购房权转让协议》有效。郭洪敏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郭洪敏系该涉案房屋的真正购买人和实际占有人。因为原告之女郭文波与二被告之子胡一原系夫妻关系，胡庆宇、张玉英与第三人胡一应该知晓该涉案房屋的情况，第三人胡一与胡庆宇、张玉英又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该房产赠与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了郭洪敏的房屋利益，第三人胡一与胡庆宇、张玉英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本案立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因赠与合同取得的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不存在返还房屋问题；要求对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应该由不动产产权管理部门予以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胡庆宇、张玉英与第三人胡一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郭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胡庆宇、张玉英、第三人胡一承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郭洪敏全额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且实际占有该房屋，系该房屋的合法购买人，郭洪敏与胡一签订的《商品房购房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已做出（2019）年鲁040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认定以上事实，而第三人胡一于2020年7月1日与二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的赠与协议，二上诉人于2020年9月15日领取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原儿女亲家关系，故对本案事实应当知晓，在郭洪敏与胡一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再将房屋签订赠与合同申请办理产权证，明显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胡一提交了户口簿，仅证实胡一的户口登记住处为本案诉争房产，不能证明房产权属。郭洪敏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只是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而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应当知晓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产权办理到上诉人名下，其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不存在物权优先债权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胡一与胡庆宇、张玉英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了郭洪敏的房屋利益，胡一与胡庆宇、张玉英签订《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上诉人其物权优先于郭洪敏的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庆宇、张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胡庆宇、张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