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19层1单元2201、2202A室。法定代表人：曾百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90号。法定代表人：金璐，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圆圆，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旺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之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0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旺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鹿之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英旺世达公司行为性质认定错误，且判赔金额过高。涉案公众号“哈罗少女心”是非商业性使用的公众号，涉案文章亦不属于商业用途，未做营利性宣传；鹿之梦公司存在恶意诉讼行为；涉案文章使用曾龙画作的目的是为了批判外国篡改、扭曲熊猫形象的插画作品，表扬曾龙画作具有代表中国的审美意义，英旺世达公司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鹿之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英旺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鹿之梦公司一审已提交著作权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手续等证明权属，英旺世达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围。鹿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旺世达公司立即删除《簪花仕滚图》《滚滚夜宴图》等31幅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判令英旺世达公司在其运营的“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发表致歉声明持续一周；3.判令英旺世达公司赔偿鹿之梦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包括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7月间，曾龙（艺名：阿尨）在其实名认证的名称为“阿尨along”的个人微博上发表其《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涉案图片将大熊猫的形象与中外名画等元素结合，通过动图形式进行展示，具体创作情况及发表情况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2019年11月14日，曾龙（艺名：阿尨）与鹿之梦公司签订《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曾龙授权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地行使其创作完成的所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2019年11月14日，鹿之梦公司与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案件有关事实及证据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12月12日，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时间戳文件显示，2017年7月18日，名称为“哈罗少女心”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国宝熊猫已经被插画家玩坏了...》的图文一篇，其中包含了涉案31幅图片，该微信公众账号的运营主体为英旺世达公司。为证明曾龙《熊猫滚滚》系列图片的知名度及影响力，鹿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人民交通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书名为《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的书籍电子版扫描件。鹿之梦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和维权支出无相应证据佐证。英旺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与涉案文章截图。“哈罗少女心”截图显示22篇原创内容，最后更新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涉案文章截图结尾处注明“以上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如有侵权，请联系后台删除”。上述事实，有涉案图片原图、微博实名认证及首次发表截图、《授权书》《授权委托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图书封面电子版扫描件、“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与涉案文章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鹿之梦公司提供的原图、原作者微博实名认证页面以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31张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是曾龙在中外名画、电影海报等基础上的再创作，画面整体构图、配色虽有所参考，但在熊猫的构图、角色替换、动态姿势上仍可体现曾龙独特的判断与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熊猫滚滚系列属改编作品，曾龙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鹿之梦公司，鹿之梦公司经授权许可，获得相应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该侵权行为延续至鹿之梦公司取得授权后，侵害了鹿之梦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于英旺世达公司主张的合理使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文章开头提到“今天小编就哈罗了一位中国插画师，名叫阿尨（long），90后，因为与熊猫互怼走红...”，但全文共使用曾龙《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等系列作品31幅，且通篇文章几乎由31幅作品累加构成，仅配有极少的文字说明，已明显超过合理使用的必要限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故英旺世达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英旺世达公司的违法所得，也无同类作品的市场参考价格。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维权成本，鹿之梦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鉴于鹿之梦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且英旺世达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已署名且未歪曲、篡改涉案作品，对鹿之梦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文章;二、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800元；三、驳回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原图、首发证据、授权书等在案证据认定鹿之梦公司经原作者授权许可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英旺世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英旺世达公司上诉称其使用涉案图片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涉案文章全文共使用曾龙《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等系列作品31幅，且通篇文章几乎由31幅作品累加构成，仅配有极少的文字说明，一审法院认定英旺世达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已明显超过合理使用的必要限度，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情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英旺世达公司上诉称其系合理使用，但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使用行为符合合理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鹿之梦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英旺世达公司上诉称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由于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也无同类作品的市场参考价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英旺世达公司虽主张一审判决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英旺世达公司上诉称鹿之梦公司存在恶意侵权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英旺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