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经营场所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双星大道98号、100号及90-5-1、90-5-2、90-5-3、90-5-4、90-6-1、90-6-2、90-6-3、90-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K361970152。负责人：周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平，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顺清，男，生于1959年11月13日，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峥嵘，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友龙，男，生于1990年6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其康，男，生于1958年8月6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琼，重庆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顺清、何友龙、谭其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平、被上诉人何友龙、被上诉人夏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峥嵘、被上诉人谭其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谭其康应当对夏顺清的损失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改判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认定的夏顺清损失金额无异议，但垫付的鉴定费3480元不应计入本案损失金额；2．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谭其康驾驶的是机动车，但其未投保交强险，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谭其康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3．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已经举示了投保单等资料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何友龙辩称不是本人签字，但即使是委托他人代办投保，委托人携带其身份证复印件等证件并支付保险费，我司对委托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应视为我司已经对何友龙履行了告知义务。谭其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案涉责任认定书同时载明谭其康驾驶电动三轮车，故不能按照机动车要求购买交强险，也不能承担未购买交强险的责任。夏顺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他意见同谭其康辩称。何友龙辩称，保费是亲自支付，但签字是保险公司自己的人代签，并没有委托他人。夏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友龙、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谭其康赔偿夏顺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财产损失等合计273886.43元。2、判令以上费用由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何友龙、谭其康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开庭时夏顺清将上述请求一的赔偿金额变更为274148.08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被告均表示对夏顺清的变更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14时40分许，何友龙驾驶渝Ｂ6××××的小型客车，沿璧永路从金三角往宝安大夏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璧山区璧永路建设路路口50米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谭其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追尾相撞，两车相撞后，电动三轮车又与在路边行走的行人夏顺清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谭其康和夏顺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何友龙负主要责任，谭其康负次要责任，夏顺清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夏顺清被送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入院诊断：左眼视神经受损、腰椎骨折、右侧胫骨骨折、股骨骨折等。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加强营养，避免腰椎几双下肢负重行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左侧神经损伤及视力障碍；门诊随访，复查ＣＴ等。2020年3月16日夏顺清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评定、误工限期、护理期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4月13日该所做出以下鉴定意见：夏顺清因交通事故致左眼盲目4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夏顺清因交通事故后遗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0%，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夏顺清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夏顺清后续康复治疗费用需人民币6000元。夏顺清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均从受伤之日起算。夏顺清垫付本次鉴定费2790元。2020年6月22日，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夏顺清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评定、医疗费审查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夏顺清左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夏顺清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柒仟元，其瘢痕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五千元。3、被鉴定人夏顺清本次外伤后共发生56846.18元，非医保用药金额为12787.92元，其中922.7元因无具体治疗明细，无法确定医保类型，本次对922.7元暂不予评定；本次治疗中无确切的可替代性用药。另查明，何友龙是渝Ｂ6××××小型客车的驾驶员和实际车主。渝Ｂ6××××小型客车在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七项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谭其康是电动三轮车驾驶员。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未垫付相关费用。何友龙垫付了夏顺清住院费49783.65元、门诊医疗费2164.91元、护理费4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友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谭其康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夏顺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何友龙与谭其康系机动车驾驶人，而夏顺清系行人，认为由何友龙承担70%的责任，谭其康承担20%的责任，夏顺清承担10%的责任为宜。对于夏顺清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逐项评议如下：一、夏顺清主张的医疗费54711.29元。经一审法院核实，住院费49783.65元、门诊医疗费4131.64元和药费796元，计54711.29元；其中何友龙垫付的费用有住院费49783.65元和门诊费2164.91元，夏顺清垫付4927.64元。医疗费合计56876.2元。二、夏顺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60元/天＝1680元，符合当前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夏顺清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因有相应医嘱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500元。四、夏顺清主张的续医费15000元，根据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其中内固定取出术需7000元，瘢痕修复需费用5000元，故为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夏顺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7939元/年×20年×31%＝235221.8元。一审法院结合夏顺清的伤残等级，定残时的实际年龄，以及城镇户口性质，按37939元/年×19年×10%＝223460.71元计算。六、夏顺清主张的院外护理费5520元，一审法院按院内120元/天，院外60元/天的标准计算，院内护理费28天×120元/天＝3360元，何友龙实际垫付4350元，多垫付的990元由何友龙承担。院外护理费（120-28）天×60元/天＝5520元。护理费合计8880元。七、夏顺清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医嘱休息1个月，按30天计天，误工标准按100元/天计，误工费共3000元。八、夏顺清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夏顺清就医期间确需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400元。九、夏顺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夏顺清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酌情主张8000元。十、对夏顺清主张的残疾器具辅助费887元。因夏顺清因此次车祸全身多处骨折，左眼视神经受损，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左侧神经损伤及视力障碍，故夏顺清配轮椅及眼镜的行为，与其自身的病情是吻合的。夏顺清同时也举示了收据证明自己购买上述器具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一、夏顺清主张的鉴定费2790元、第二次鉴定检查费290.75元，因有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080.75元。综上所述，夏顺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68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500元、续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23460.71元、护理费888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7元、鉴定费2790元、第二次鉴定检查费290.75元，上述损失合计319764.66元。应首先由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支付夏顺清5860元，预留4140元给另案伤者谭其康。再由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险项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支付夏顺清7546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67460元），预留34540元给另案伤者谭其康。再由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限额内支付夏顺清248318.48元。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辩称鉴定费、非医保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因保险合同并未约定鉴定费事项，且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夏顺清第二次鉴定时产生的检查费290.75元，是由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产生，应由其承担该部分损失。剩余损失由夏顺清、何友龙、谭其康按各自比例承担。何友龙实际已垫付夏顺清住院费49783.65元、门诊医疗费2164.91元、护理费4350元（超标准垫付的护理费990元由何友龙承担）合计56298.56元，抵扣（56298.56元-990元）55308.56元后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应直接支付夏顺清193009.92元，直接支付何友龙55308.56元。谭其康应支付夏顺清47630.7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夏顺清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93009.92元；二、被告谭其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顺清47630.78元；三、驳回原告夏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4.72元，由原告夏顺清负担88.5元（已交纳），由被告何友龙负担619.22元（该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由被告谭其康承担177元（该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涉事故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编号为第500227420190003105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何友龙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谭其康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夏顺清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还载明“2019年10月21日14时40分许，何友龙驾驶车牌号码为渝Ｂ6××××的小型普通客车…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谭其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追尾相撞，两车相撞后电动三轮车又与在路边行走的夏顺清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谭其康和夏顺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谭其康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的行为，违反了《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何友龙是电话投保的，签字人身份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谭其康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何友龙尽到保险合同免责事项告知义务并由此不承担非医保用药、鉴定费用。现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对谭其康驾驶车辆的性质存在两种不同表述：一是电动三轮车，二是机动车。显然，两种表述的车辆性质不一，谭其康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不能按认定书的表述确定。谭其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畴，应当有主张方承担举证责任。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虽在一审抗辩称该车辆属于机动车，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也没有举示新的证据推翻其电动三轮车的性质，证明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未能就其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认定谭其康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要求谭其康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自认何友龙是电话投保且合同代签人身份不清，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代签人身份，何友龙也否认在保险合同上自行签字或委托他人签字。在代签人身份不清的情况下，电话投保是否已经告知何友龙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实应由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未能举示合同代签人身份，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电话投保时已经向何友龙充分告知免责条款，不能认定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已对何友龙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何友龙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不能依此免责，案涉非医保用药费用应由其承担。最后，案涉鉴定是为查明损失程度和赔偿标准所产生，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和赔偿责任承担者为完成证明责而启动鉴定程序，应承担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璧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康忠亮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