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0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俊兰，女，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内江市市中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6日被挡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俊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1002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俊兰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裁定发回重审，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川100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俊兰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传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余俊兰及辩护人朱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余俊兰在2013年以前以其子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他人借款，在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又因帮助其长子朱某1支付交通肇事赔偿款，在内江多地找他人借钱并允诺高额利息。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余俊兰为归还前期借款的高额利息，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采取隐瞒自己真实的资产负债情况，编造借款用途，允诺高额利息的形式，骗得被害人借款共计1382361元。2015年，余俊兰为躲避债务，从内江逃至攀枝花，并换掉手机号码，导致部分被害人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2月8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做汽车贸易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黄某借款6万元，余俊兰将该笔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2014年6月5日，余俊兰编造其儿子朱某1的交警朋友出车祸事由，以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黄某借款20万元。 二、2014年4月5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由黄某作担保人，骗得被害人罗某借款8万元用于归还他人借款利息。 三、2014年4月13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出车祸需要赔偿他人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兰某借款3万元。 四、2014年6月30日，余俊兰以儿子做汽车配件生意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王某1借款5万元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五、2014年6月12日，余俊兰以自己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张某1借款37600元（其中，借款4万元，支付利息2400元）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六、2014年6月30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出车祸需要赔偿他人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段某借款10万元（其中借款15万元，已返还5万元）。 七、2014年6月30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由王某1作为担保人，骗得被害人刘某1借款98000元（其中，借款10万元，支付利息2000元，因余俊兰一直未归还本金，担保人王某1代为归还5万元）。 八、2014年6月至8月，余俊兰以其儿子出车祸需要赔偿他人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先后两次骗得被害人康某借款共45000元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九、2014年7月，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王某2借款9万元（其中，借款10万元，支付利息1万元），余俊兰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十、2014年7月21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出车祸需要赔偿他人为由，通过向被害人许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张某2借款1万元。 十一、2014年8月，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刘某218400元（其中，借款3万元，支付本息11600元）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十二、2014年8月3日，余俊兰以自己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雷某借款38400元（其中，借款4万元，支付利息1600元），余俊兰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十三、2014年8月至9月，余俊兰以自己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先后两次骗得被害人申某借款共计13800元（其中，借款15000元，支付利息700元，2017年年底归还本金500元），余俊兰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十四、因无力偿还他人借款本息，余俊兰于2014年9月使用其在内江市市中区龚家乡经营的副食品店向“富登”小额贷款公司申请贷款10万元，还款四期共计22119.29元后未再归还；2014年12月，余俊兰要求何长伟出面作担保再次在“富登”小额贷款公司为自己贷款10万元，还款9719.66元后未再归还。余俊兰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本息。 十五、2014年9、10月，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严某借款167000元（其中，借款180000元，支付利息13000元）。余俊兰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本息。 十六、2014年9月至12月，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胡某借款12.8万元（其中，借款14万元，已归还1.2万元），余俊兰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 十七、2014年12月26日，余俊兰以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向被害人允诺高额利息，并向被害人出具借条的方式，骗得被害人徐某借款4.8万元（其中借款5万元，已归还0.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借条、证人朱某1、朱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余俊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余俊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合同诈骗罪。余俊兰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虽对其行为性质有辩解，但并不影响其自首认定，故符合自首的构成，依法可对余俊兰减轻处罚。余俊兰案发后获得大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余俊兰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余俊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并责令退赔被害人损失。 上诉人余俊兰及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符法律的规定合同诈骗的行为方式；2.上诉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上诉人儿子出车祸背负巨债是事实，儿子做生意也是事实，并无虚构、隐瞒，邻里乡亲自愿帮助渡过难关，借钱给上诉人，将新的借款部分用于偿还旧的借款并不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邻里乡亲对上诉人的情况也是充分认识的；3.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如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就不会对旧债进行偿还，对旧债的偿还是上诉人为人诚信的表现，一审法院以新还旧债认定是非法占有错误，同时上诉人有偿还能力的，借款是基于对未来的期望以及对本身挣钱能力的判断而做出的，不能因暂时的高额欠债就认定无偿还能力，上诉人也没有躲避还债，到攀枝花后主动联系债权人；4.上诉人与债权人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均表示认可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被诈骗；5.一审判决认定的各债权人的金额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改判。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传珍认为，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余俊兰以高息为诱饵，在其子车祸赔偿完毕后虚构事实借款。一审判决考虑余俊兰是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同时考虑余俊兰获得了出借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按照认定的犯罪金额作出的判决是合适的。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结合案件的事实、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是刑事犯罪还是民间借贷的问题。经查：首先在案证据反映出上诉人余俊兰存在虚构“借款理由”并隐瞒自身及家庭负有高额债务的信息的情况，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同的被害人“借款”。其次余俊兰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在实施“借款”前余俊兰及家庭有数百万的债务，余俊兰无足够的偿还能力，在此前情形下，仍以高息向被害人“借款”，所“借”资金未用于可创造价值的经营性活动，而用于支付高额利息，为维持能正常还款的假象，余俊兰不停向他人“借款”，不断提高借贷利率，终因无力支付本息，前往外地逃避躲债的情况，并给被害人造成无法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获得救济的后果。余俊兰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方式已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余俊兰及辩护人所提本案是“民间借贷”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在案的证据，综合审查被害人陈述、余俊兰供述、借条等证据按照有利于原审被告人的原则就低确定诈骗金额的方式是正确的，辩护人所提诈骗金额数额不准确又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俊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家庭高额负债的经济状况，采用许以高息并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余俊兰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依法可减轻处罚。余俊兰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箭 审判员 刘晓瑜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韵                                                                杨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