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扎兰贝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扎兰屯市通化街158号。法定代表人：马丽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玮，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濠，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银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汉广街26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琨，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雨薇，女，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原审被告：李成茂，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扎兰屯市。原审被告：马丽辉，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扎兰贝丽木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内蒙古扎兰屯市。上诉人内蒙古扎兰贝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银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星典当公司)、马丽辉、李成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银星典当公司对贝丽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银星典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李成茂为借款合同保证人，认定李成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成茂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抵押不成立，担保合同不生效。3.李成茂不构成表见代理，银星典当公司向李成茂主张权利，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庭补充意见：1.案涉97.5万元与贝丽公司无关，是自然人汪迎与李成茂之间的钱款往来。2.银星典当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银星典当公司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贝丽公司的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李成茂系连带责任保证人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银星典当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贝丽公司以及李成茂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李成茂在“担保方”处签字，该合同第六条第9项约定“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方负责为借款方偿还本金和逾期的综合费用及利息”。因此，李成茂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贝丽公司主张李成茂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借款担保合同》第六条第9项仅约定“担保方的担保责任为无限责任”，原审认定李成茂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2.银星典当公司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李成茂系贝丽公司的保证人，银星典当公司向李成茂主张权利以及李成茂履行债务的行为，对贝丽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李成茂构成表见代理。银星典当公司与贝丽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李成茂出面与银星典当公司洽谈并在合同中贝丽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出借款项时，贝丽公司又要求银星典当公司将借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支付给贝丽公司，另一部分直接支付到李成茂个人账户；借款到期后，一直由李成茂与银星典当公司沟通还款事宜，银星典当公司多次向贝丽公司直接主张权利，贝丽公司并未委派李成茂以外的人员与银星典当公司沟通借款、还款相关事宜。因此银星典当公司有理由相信，在处理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关事宜时，李成茂是贝丽公司的代理人。针对贝丽公司当庭补充的两点上诉理由，答辩如下：银星典当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有贝丽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明确要求银星典当公司将97.5万元汇到李成茂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尾号1766）的银行账户中，明确写明“此借款存入，如有问题，后果自负”。贝丽公司在该说明加盖了公章，能够确认是贝丽公司的意思表示。银星典当公司通公司的财务人员汪迎向李成茂尾号为1766的银行账户汇款97.5万元，该汇款过程与补充说明相对照，能够看到补充说明的出具时间是2012年9月24日，与汇款时间是同日，收款账号、汇款金额都能够反映出所指向的是同一笔借款。因此，原审认定该笔汇款包含于案涉借款合同所指的150万元借款范围内，符合证据反映出来的客观事实。关于职业放贷人问题，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存在是否认定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李成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马丽辉答辩称,没有意见。银星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丽公司偿还银星典当公司借款150万元本金；2.贝丽公司给付自2012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3.李成茂及马丽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贝丽公司、李成茂、马丽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扎兰屯市成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成茂，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有李成茂、王赛花和张荣峰。2008年5月14日，股东为李成茂（55％）和马丽辉（45％）。2012年8月30日，李成茂及马丽辉协议离婚。2013年6月7日，股东为马丽辉（80％）和李雨泽（20％）。2013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成茂变更为马丽辉。2013年6月22日，股东为马丽辉（80％）和马喜财（20％）。2014年8月11日，成茂木业公司更名为内蒙古扎兰贝丽木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24日，银星典当公司与扎兰屯市成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24日至2012年11月24日；借款利息及费用：月利率0.3％，月综合费率2.7％，合计3％；贷款方有银星典当公司盖章及其代表人朱红签字，借款方有扎兰屯市成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及其代表人李成茂签字。同日，银星典当公司与担保人李成茂（即贝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确认以贝丽公司资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李成茂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协议签订后，银星典当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扣除首期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贝丽公司银行账号、李成茂银行账号分别汇入48万元和97.5万元，共计145.5万元。贝丽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29日每月还款（利息及费用）4.5万元，共计22.5万元；2013年5月7日还款（利息及费用）9万元；2016年7月9日还款（利息及费用）3万元、2016年12月还款（利息及费用）5万。剩余款项至今未还。2018年12月12日，李成茂与银星典当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确认贝丽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向银星典当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到期后贝丽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并欠2013年3月1日到2018年3月31日的月综合费用和利息2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贝丽公司、李成茂与银星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贝丽公司主张银星典当公司要求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已将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银星典当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确定书、利息偿还收据、车旅费票据等，可以证实银星典当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李成茂主张欠款的事实。首先，在借款合同签订时，李成茂为贝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后来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李成茂系表见代理，银星典当公司没有义务时刻查询贝丽公司的股东变更，应视为对贝丽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银星典当公司向保证人李成茂主张权利，导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中断，该中断事由对主债务人亦发生效力，综上，原审法院对贝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贝丽公司主张本案应为典当合同纠纷，而不是借款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有典当合同的内容，但不存在典当的事实，不符合典当合同的法律属性，名为典当实为借款，故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关于贝丽公司认为李成茂没有公司授权且签订合同所用公章是虚假的，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一、签订借款时，李成茂为贝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需另外提供授权手续；二、贝丽公司称借款未经过股东会议，并称2011年的借款有相应的内部记录，但庭后提交的说明称因年久丢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三、贝丽公司称签订合同的公章是虚假的，在原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鉴定后，未提出鉴定，综上，原审法院对贝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银星典当公司主张贝丽公司是夫妻公司，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经营之债，故马丽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查，李成茂和马丽辉于2012年8月30日离婚，系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故对于银星典当公司主张马丽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原审法院支持借款本金为实际转账金额，即145.5万元；银星典当公司主张贝丽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银星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利息偿还情况收据与《债权债务确认书》不一致，但收据是银星典当公司提供的，且还款金额多于确认书中金额，属于银星典当公司的自认，故原审法院按照还款收据确认还款数额。但2012年9月的4.5万元利息属于预先扣除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确认贝丽公司已将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偿还，2013年5月归还2个月利息（为方便计算起算点，按照偿还2013年2、3月利息），2016年7月归还利息3万元及2016年12月归还利息5万（为方便计算起算点，按照偿还2013年4、5月利息，因不超出月利率3％且多于2％，原审法院认定归还2个月利息），故原审法院确认贝丽公司未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25日。李成茂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2月12日，李成茂与银星典当公司签署《债权债务确认书》，落款签字为李成茂本人，应视为其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对银星典当公司主张李成茂承担连带给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成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判决：一、贝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银星典当公司借款本金145.5万元；二、贝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银星典当公司借款利息（自2013年5月25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李成茂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银星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贝丽公司、李成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贝丽公司主张银星典当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应为无效；案涉借款中97.5万元与贝丽公司无关；银星典当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银星典当公司按约向贝丽公司及李成茂交付借款，已履行合同义务，贝丽公司及李成茂应按约还款及承担保证责任。贝丽公司上诉主张银星典当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案涉两份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银星典当公司交付了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银星典当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且双方履行的利息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贝丽公司上诉主张两份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贝丽公司主张案涉97.5万元与贝丽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贝丽公司与银星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贝丽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要求银星典当公司将借款97.5万元汇入李成茂银行卡上，如有问题，后果自负。贝丽公司主张该款项与贝丽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对贝丽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贝丽公司主张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时，李成茂既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案涉借款保证人，贝丽公司向李成茂催款，应视为向贝丽公司主张，贝丽公司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贝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扎兰贝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