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81民初3343号 原告：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庐山路158号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0884346030。 法定代表人：毛焕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玉林，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量公司）与被告丁玉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崔英、被告丁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宇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提成奖金27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处，担任文控工程师一职，工作内容为系统文档处理、文件控制、对外项目沟通处理，薪资构成为基本薪资+奖金。被告于2020年8月12日离职。原告认为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174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有误，原告分配奖金有相应的规章制度，被告并未达到分配奖金的条件，故不应支付其奖金。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 被告丁玉林辩称，被告是2017年3月1日进入原告处电芯技术部的电芯研究院从事项目申报工作，本人的劳动合同、工卡、名片和工资条可以证明。被告的工作内容是科技项目、人才项目、知识产权项目的申报及维护等，被告提供本人在平常工作中和领导汇报工作、对外沟通的截图及不同时期申报案例材料，证明被告是负责公司科技项目、知识产权项目等的申报工作的。2020年7月13日原告人事总监突然告知被告要求调离原有工作岗位，并立即移交手头工作，被告对此予以拒绝。2020年7月15日、16日，原告在钉钉软件中以内部联络单的形式威胁并责令被告立即移交工作和调离工作岗位。被告被迫提出辞职，但要求原告结清项目提成27305元。原告在设立《研发及技改奖励制度》的目的中写到“1.2鼓励员工投身科技项目和相关公司资质的申报，提高公司在社会和行业中的形象和地位”。规定的适用人员是“所有参与研发及技改的公司人员”。凡是参与申报工作和研发及技改的所属公司人员均符合上述制度。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参与了宇量电池高能量密度电池制造技术改造项目，参与了电池材料的研发工作，被告还被常熟市科技协会评为2017-2019年度常熟市优秀企业科协工作者。故被告完全符合奖金分配条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丁玉林于2017年3月1日进入宇量公司工作。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约定岗位是工程师。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约定岗位是主任。 2020年8月12日，丁玉林以单方提出离职的方式与宇量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另查明：根据宇量公司2018年5月1日生效的《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奖励制度包括了4.1知识产权奖励、4.2研发项目奖励以及4.3对外申报项目或资质奖励。其中，第2条适用范围规定“适用于所有参与研发及技改的公司人员”。第4.3.1条规定“对外申报项目的奖励根据实际补贴金额提取：如果是申报人员首先发现项目并提议开启申请程序的，奖励按照补贴金额的2%提取；如果申报人员不是首先发现人，或过程中大量借助其他资源，则酌情降低提取比例。具体分配方法由项目负责人申请，经主管副总审核后，报总经理批准”。 2020年7月27日，丁玉林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宇量公司支付提成奖金27305元。2020年12月24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17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宇量公司支付丁玉林提成奖金27350元。宇量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 审理中，丁玉林提交2019年12月及2020年7月的内部联络单各一份。其中，2019年12月的内部沟通联络事项主要为告知2019年2月至12月公司一共收到项目奖励123.09万元，名目主要为：常熟市创新人才奖励32万、(2017)省企业技术中心20万元、专利奖励12.98万元、机器换人17.75万及其他。根据公司项目奖励制度计提到账奖励2%,计24618元给予奖励。列明受奖励人为黄晓波等8人，其中丁玉林奖励金额为7500元。该内部联络单由丁玉林在2019年12月17日制定。2020年7月的内部沟通联络事项主要为告知2019年申请的江苏省互联网标杆工厂获得政府奖励140万元，常熟市专精特新产品获得奖励5万，高新区高质量发展奖励资金53.05万元，合计198.05万元，分别于2020年2月、2020年6月、2020年7月到公司账户。按照公司奖励制度提取2%,计3.961万元。列明受奖励人为丁玉林和于进，其中丁玉林奖励金额为19805元。该内部联络单由丁玉林在2020年7月10日制定。丁玉林提交以上两份材料拟证明其在第一次申请时，董事长已经签字确认，但后来总经理没签字。对此，宇量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对于丁玉林主张2%的项目奖励，宇量公司也未承诺支付。在仲裁审理时，宇量公司表示上述两份内部联络单所涉及的政府给予的奖励确实已经打入公司账户；在本案庭审时，宇量公司又称江苏省互联网标杆工厂获得政府奖励140万元该部分尚未打入公司账户，具体奖励情况庭后核实后再提交法庭，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宇量公司未提交相应材料。 丁玉林提交2017年10月、2018年1月及2018年5月的工资条各一张，在工资项目中有“其他”一项，分别显示金额为9000元、8000元、25000元。丁玉林提交该份材料拟证明宇量公司实际向丁玉林支付项目奖励，体现在工资条的“其他”项。对此，宇量公司确认工资条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他”项发放的是对于丁玉林工作表现给予的补助。丁玉林并提交2017年9月、2017年12月、2018年4月填制的内部联络单各一份，该三份内部联络单显示丁玉林分配到的项目奖励金额分别为9000元、8000元、25000元。丁玉林提交该份材料拟证明上述工资表中“其他”项对应的工资收入即是该三份内部联络单中申请到的项目奖励。对此，宇量公司表示内部联络单是丁玉林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宇量公司应向丁玉林支付这些项目奖励。 丁玉林提交工卡、个人名片各一份，显示丁玉林的职务是“电芯研究院综合情报室主任”，丁玉林提交该份材料拟证明丁玉林的工作岗位是电芯研究院综合情报室主任。对此，宇量公司确认材料的真实性，但主张丁玉林的岗位应以劳动合同载明为准。 丁玉林提交常科协（2019）89号文“关于表扬常熟市企业科协‘优秀科技人员之家’、‘优秀企业科协工作者’(2017-2019年度）的通报”一份，显示丁玉林列入常熟市“优秀企业科协工作者”名单，丁玉林提交该份材料拟证明丁玉林从事的工作内容是科技工作。对此，宇量公司认可文件真实性，但主张科协工作者指的是申报的辅助人员，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科技研发人员。 丁玉林提交日常工作联络汇报截图及项目申请案例、技改信息项目备案登记单、发明专利申请书，拟证明其工作是项目申报，参与了技改，符合《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中适用于所有参与研发及技改的公司人员，符合奖励条件。宇量公司认为，对外申报奖励首先是发现项目和提出申报，且申请奖励时必须经过总经理的批准，丁玉林不符合奖励条件，其只是个文员，不是科研人员。 宇量公司提交人员任用单及员工离职移交表一份，宇量公司提交该材料拟证明人员任用单显示丁玉林入职宇量公司所担任的工作岗位是文控工程师，工资构成是本薪加交通补贴，工资构成并不包含项目提成2%；员工离职移交表显示离职时所在的部门是行政。对此，丁玉林主张从未见过人员任用单，系宇量公司单方制作；对于员工离职移交表的真实性确认。 宇量公司提交2020宇（告）总经办第004号文件“关于公司激励制度调整的通知”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管理层的决定，自即日废除2018年5月1日制定的旧版‘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文件编号HR-WI-009)。管理层将根据实际运营情况，重新制定新的激励制度，以适应公司发展的需求。对于过往未按照规定而错误发放的奖励金额，公司保留追回的权利。”该通知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宇量公司提交该份材料拟证明宇量公司在2020年8月18日已对研发激励制度予以了废止，并声明对过往未按照规定而错误发放的奖金保留追诉权利。对此，丁玉林表示离职的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而该文件的出台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并且丁玉林的项目均发生在此之前，故该份文件并不适用于丁玉林。 宇量公司提交《合作协议书》、《咨询服务合同》及项目确认单一份，拟证明宇量公司与苏州中源科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以及咨询服务合同，该公司受托申报的项目包含了丁玉林申报奖励所涉及的所有项目；对于政府奖励项目的申报，宇量公司主要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操作，丁玉林所进行的只是辅助第三方公司的沟通协助工作，可以大量借助其他资源予以申报，符合《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第4.3.1的规定，可以降低奖励比例；其中《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有效期为三年，《咨询服务合同》签订于2019年8月15日，有效期为三年，合同甲方（宇量公司）的授权代表为于进和丁玉林。丁玉林认为，一般大的项目都要找咨询公司的，但给咨询公司的费用不包括在激励制度里面，激励制度是鼓励公司员工去发现项目并申报的。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需要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及2020年7月申请的项目提成奖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的工作岗位，被告主张是电芯研究院综合情报室主任，原告则主张是文控工程师，并坚持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鉴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岗位是主任，且被告的工卡、名片印有的职务是电芯研究院综合情报室主任，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被告的工作岗位即是电芯研究院综合情报室主任。二、关于原告是否实际向被告支付过项目申报提成奖金。被告提交了2017年9月、2017年12月、2018年4月的三张内部联络单及对应的工资条，以证明原告根据内部联络单中申请的项目提成金额实际向被告进行了支付。原告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工资条中“其他”项的款项性质是针对被告的工作表现而给予的补助。但原告未能合理解释补助金额为何与内部联络单中申报的提成金额一致，且该说法与原告关于项目提成奖金系错误发放、并保留向被告追索的权利的说法自相矛盾，故本院认定原告根据内部联络单的申请金额实际向被告支付了项目提成奖金。三、关于被告是否属于《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的适用人员，被告在2017年至2019年度被常熟市科学技术协会评选为“优秀企业科协工作者”，结合被告的工作岗位是电芯研究院综合情报室主任，被告的工作内容包括对外项目的申报，以及原告实际根据《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曾向被告多次支付过项目提成奖金，故本院认定被告属于《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的适用人员。四、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原告后于2020年8月18日才做出废除旧版《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通知，故该通知决定对被告并不具有约束力。另外，从“关于公司激励制度调整的通知”的内容来看，原告做出该通知的目的并不是废止激励制度，只是决定根据实际运营情况进行调整，重新制定激励制度以适应公司的发展需求。本院认为企业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企业和劳动者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不能仅因旧版的激励制度已不适应公司发展，而简单地做出过往的奖励发放均系错误发放的判断，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相关奖励。五、原告在仲裁时认可被告请求的两笔项目提成所涉及的政府奖励已实际入原告公司账户，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又称部分奖励尚未实际发放，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在庭审时改口的陈述不予采信，并认定被告请求的两笔项目提成所涉及的政府奖励已实际入公司账户。原告主张相关项目并非被告首先发现并提出申报，没有经过主管审核、总经理的批准，故不符合奖励的条件，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项目另由他人发现并申报、被告申请涉案项目奖金的内部联络单至今未获批准系因原告导致。现双方已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要求原告根据《研发及技改激励制度》的相关规定，结合实际已拨付的政府奖励金额，按2%的提成比例，再根据团队贡献度向被告支付项目奖励并无不当。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项目提成奖金27305元（7500+1980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丁玉林提成奖金27305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 二、驳回原告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