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冀01执复7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130384。 法定代表人：吉树新，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通，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五马山工业园区1号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9795490559B。 法定代表人：于大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豹，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杰赛公司）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冀0104执异19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杰赛公司与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艾科中意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异议人广州杰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履行中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上述判决书于2018年7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向作出本案执行依据的审判庭发出征询意见函，要求审判庭明确该案的执行标的。2020年7月3日，审判庭作出答复，“该四案判决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其执行内容是明确的，即在执行时应查清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该四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数额，扣减该数额后如仍有未获清偿的票据金额及利息，应就该未获清偿部分依法执行。”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8）冀0104执31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 另查明，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董天永、曾龙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105执239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9）粤0105执239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也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给付内容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经审查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申请的，以“驳回申请”方式结案。本案中，（2018）冀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判令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万元及利息，但是第二项又对第一项的履行条件进行了限定即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本案的执行金额确定需以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金额确定为前提，而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目前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仍可对该案申请恢复执行，故该案的执行金额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本案中应扣减的金额亦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本案的执行标的不明确。执行机构已向审判庭征询意见，仍未能明确生效判决的执行标的，故本院作出（2018）冀0104执31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驳回执行申请方式结案并无不当，对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广州杰赛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书，责令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2018）冀0104执3188号案或由贵院提执。事实与理由：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作出的（2020）冀0104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书错误，故申请人提出复议申请，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2018）冀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标的明确，依法应当立案执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履行中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上述判决内容所确定的执行标的十分明确，包括了具体执行的金额、利息计算方式、款项扣减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完全可以且应当按照该判决进行强制执行。 二、桥西区人民法院以复议申请人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立案执行未执结，本案应扣减的数额不能确定为由，认为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的判项有两项：一是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万元及利息；二是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因此，根据上述判决，本案的执行，应当是先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40万元及利息等款项，其次才是将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执行人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应先执行被执行人40万元及利息等款项，然后确定复议申请人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后做相应的扣减。对于应当扣减的金额，完全向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以及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核实复议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予以核实，若被执行人对金额有异议，其完全可以提出执行异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完全通过上述方式确定本案应扣减的数额。但本案的执行过程中，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从未向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以及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核实复议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情况，就径直作出执行裁定，该裁定完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桥西区人民法院怠于执行，且本案的执行及裁定的程序违法。本案是在2018年9月13日完成的执行立案，但在过去2年多的时间中，桥西区人民法院完全未进行任何的执行措施，就跟复议申请人要求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要求终结本次执行，而复议申请人也多次告知执行法官本案诉讼保全时查封了被执行人的土地使用权，要求法院执行该土地使用权，但桥西区人民法院仍无任何的执行动作，这是明显是怠于执行，其执行的期限远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所规定的期限。本案的执行过程中，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从未向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以及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核实复议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情况，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前，承办法官也未向复议申请人释明、或告知复议申请人如何确定应当扣减的金额或要求复议申请人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明显违反了执行程序和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诉讼权利。 四、复议申请人未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获得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款项，本案执行不存在扣减金额，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不应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本案应当继续执行。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欠复议申请人货款及其违约金等款项合计约700多万元，至今仍有约600万元的款项未清偿。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为清偿货款，其被执行人开具的支票背书给了复议申请人，根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系列判决，被执行人应向复议申请人共计支付的310万元款项及其利息，是被执行人应当承担的是票据责任。而复议申请人未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获得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款项，由此可以确定本案执行不存在扣减金额，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不应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本案应当继续执行。 五、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已明确回复执行庭“该四案判决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其执行内容是明确的”，但执行庭仍以本案的执行标的不明确为由驳回执行申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8月1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复议申请人已获清偿的款项无法确定，在本案中应扣减的数额不能确定，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2019年12月6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执复470号执行裁定书，以桥西法院执行机构未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即驳回杰赛公司的执行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本院执行裁定书。2020年7月1日，桥西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庭发出征询意见函，要求审判庭明确该案的执行标的，2020年7月3日，审判庭作出答复：“该四案判决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其执行内容是明确的，即在执行时应查清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该四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数额，扣减该数额后如仍有未获清偿的票据金额及利息，应就该未获清偿部分依法执行。”故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已明确回复执行庭“该四案判决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其执行内容是明确的”，但执行庭仍以本案的执行标的不明确为由驳回执行申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恳请贵院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杰赛公司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广州杰赛公司与河北艾科中意公司之间的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并不明确，该判决书共两项判项。其中判项一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支付广州杰赛公司40万元及利息；判项二本判决履行中原告广东杰赛科技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涉及本票据金额已获清偿的款项从河北艾科中意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两项判项是并列关系。从判项中可以看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对广州杰赛公司的债务其实是补充债务，欲确定该债务的具体数额应待广州杰赛公司与昊源公司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只有在广州杰赛公司与昊源公司执行终结后才能确定具体的扣减数额，以确定本案的具体执行标的。本案在上一次执行复议发回后，桥西区人民法院曾向业务庭核定过具体执行标的，但业务庭仍无法确定。因此我方认为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杰赛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复议申请人广州杰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粤0105执2398号通知书和（2019）粤0105执239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在广州杰赛公司与昊源公司之间的执行案件中，杰赛公司共取得的执行款项为1452831.96元，远低于当时的执行申请金额，并且已领取款项与的艾科中意公司的票据没有关联，并未涉及本执行案件中的票据金额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四案件（2018）冀0104民初842、843、844、845号民事判决书总共310万元。 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知书是终结本次执行通知书，而且通知书明确记载随时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可随时恢复执行。因此广州杰赛公司从昊源公司所获执行款并未最终确定，另外广州杰赛公司与昊源公司之间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2018）粤01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董天永、曾龙对昊源、广州杰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复议申请人提交的通知书显示仅执行了昊源公司及董天永财产，并未对曾龙财产进行任何执行的信息，并且昊源公司向广州杰赛公司的履行，按照广州杰赛公司与河北艾科中意公司判决即（2018）冀0104民初844号判决应从杰赛公司从昊源公司已获清偿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我方认为该通知书显示的数额应当认定为昊源公司已经清偿的部分，复议申请人主张未涉及本案清偿数额没有依据。 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2018）粤01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州杰赛公司并未认可我方汇票，未从昊源公司欠其债务中扣减相应的票据金额，广州杰赛公司再次向我方主张票据权利，属重复诉讼。 证据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2017）冀0102民初157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接收诉讼文书书面凭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2018）冀010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我方在票据到期之前已经解除与昊源公司合同并向其索回三张票据。 证据三、交通银行广州新港支行的交易明细，证明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判令昊源公司退还本案的涉案票据，还证明票据无法兑现，是因出票人签章与银行印鉴不符。依据票据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规定，本案案涉票据应认定为无效票据，广州杰赛公司实际无权向艾科中意公司基于票据权利进行追索。 复议申请人广州杰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这些判决书与本案的执行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其次被执行人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实际上是案件的实体审查内容，并非是执行程序中应当审查的内容。执行依据中的判决书是有明确的判项，被执行人所提交的这些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审已经生效的判决。 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向作出本案执行依据的审判庭发出征询意见函，要求审判庭明确该案的执行标的。2020年7月3日，审判庭作出答复，“该四案判决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其执行内容是明确的，即在执行时应查清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该四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数额，扣减该数额后如仍有未获清偿的票据金额及利息，应就该未获清偿部分依法执行。” 本案执行标的的确定应以生效判决确认的款项扣除广州杰赛公司与石家庄昊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与本案票据纠纷相关的已清偿的款项数额，即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应支付给复议申请人的金钱价款；执行机构应核实广州杰赛公司与石家庄昊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石家庄昊源公司向广州杰赛公司清偿债务的情况，已经清偿的债务中是否包含本案票据纠纷中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公司应支付给复议申请人的款项，以及已支付的款项具体金额是多少，而后从生效判决确认债权数额中扣除已支付的款项，根据是否仍有执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以确定本案如何执行。 综上，执行法院所作异议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胜杰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