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安县白牙市镇舜皇路（三建公司新办公楼2楼）。法定代表人：文海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琨，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秦仁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尾款和质量保证金共计208,597.3元、室内装修款68,927.81元；（2）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对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无偿修理或返工；（3）一审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合同约定所附条件未成就，即上诉人最终未承揽室内装修工程（未能赚取室内装修工程利润）的情况下，一审仍按63万元作为主体工程结算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含基础在内）为63万元，是基于被上诉人将装修工程承包给上诉人这一附加条件，在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情况下，应按734,597.3元（地基基础的造价68,160.51元+工程总造价66,6436.79元）的价格作为主体工程的结算价格。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为室内装修预购防潮、水泥、河沙、保护膜、材料上楼费等7项费用共40,547.1元，与庭审事实和司法鉴定查勘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并同意给予上诉人为装修准备的材料（二车河沙、一个塑料桶、保护膜、少量用电设备）折价补偿。另，国众联CSG329/JD/00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第5页-第四项鉴定过程-现场勘查记录中也载明：“现场被告使用的原告采购的水泥、河沙已使用完，装修保护膜已处理”，足以认定上诉人为装修工程而购置了水泥、河沙、保护膜。3、被上诉人因自行委托他人修复防水问题而拆除屋面瓦支付的民工工资8810元不应判由上诉人承担。仲恒鉴字【2020】第（SW0228）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证实并未修复好相关部位的漏水问题，国众联CSG0365/JD00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须再次拆除、返工、重作，该损失被上诉人可依与他人的返工、重作合同向第三人主张赔偿。4、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赔偿返工、重修损失128,976.78元不合理，导致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严重失衡。国众联CSG0365/JD00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报价过高，且上诉人愿意自行承担返工或重作的质量保修义务，或出资委托第三方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为质量问题承担重作、返修义务。秦仁元辩称，1、原审法院以总工程款63万元为基础进行判决完全正确，说理评析过程体现了法律的公正、公平。（1）“含基础在内总价为63万元”系合同明确约定；（2）未能达成后期装修合同，是因被答辩人前期不能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主体工程。2、一审认定被答辩人举证不能，从而未支持室内装修预购防潮等7项费用40,547.1元符合证据裁判规则和本案事实。3、一审支持答辩人垫付的民工工资8810元符合事实。对房屋漏水的质量问题，被答辩人自己返工补漏过，但问题未完全解决。答辩人自己委托他人找工人返工，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微信记录及垫付工资付款日期完全可以推测该返工工资付款得到被答辩人认可的事实。4、一审支持返工、重修费用128,976.78元完全正确，兼顾、平衡了双方的利益，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秦仁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室内装修款28,380.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室内装修28,380.71元过高，该价款的鉴定材料部分未得到上诉人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装修事实。2、31,500元质保金具有违约金性质，因被上诉人未如约交付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房屋，该保证金不应判决返还。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辩称，1、28,380.71元是部分用电设备与室内装修设计费用，已经客观发生，也是司法鉴定的结论，而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20年7月6日，东安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司法鉴定认证时，原审被告也承认了我方为室内装修提供了河沙、塑料桶、保护膜等用电设备，司法鉴定也确定了该金额。2、31,500元是质保金，双方的合同已经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含装修部分）386,62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秦仁元反诉请求：1、请求确定双方订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建设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致损200,000元；3、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年初，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承包被告秦仁元的别墅修建工作，该别墅修建在永州市东安县××镇××村××组，别墅建筑总面积为498平方米，户型为六房四厅一厨五卫，工程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程造价为630000元，工程的具体项目和做法以签字盖章的报价单和图纸、预算书为准。合同还对工程监理、双方工作、工程变更事项、材料供应、工期延误、工作验收、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分别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9年3月初，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提交了一份施工报价表，内容包含了一、主体基础工程（共三层及屋顶）报价396800元；二、给水、排水、电路改造报价39240元；三、铝合金门窗及入户门报价45602.8元；四、外墙工程报价62600元；五、其他工程（垃圾清理、材料运输、材料搬运、成品保护费、设计费）报价26000元；六、工程管理费报价76193.99元。上述六项合计总造价646436.79元，约定该别墅装修由（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全包，在此基础上别墅建设工程的总价格折合优惠计63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及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海波均在该报价表上签名。此外，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还向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提供了三层别墅的建设图纸。2019年3月14日，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开始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建造别墅。2019年3月6日，双方当事人就别墅的“前期测绘、涉及、基础、一层土建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了252000元；2019年5月22日，双方当事人就别墅的“二层土建主体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了126000元；至2019年7月16日，该三层别墅主体工程封顶，双方就别墅的“三层及顶面斜坡土建主体”进行了结算，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7月25日、8月3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了20000元、80000元、20000元。主体完工后，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开始对该别墅外墙、楼面及门窗、水电进行初步装修，为此购买了瓷砖、水泥等装修材料，同时制作了装修工程报价单（总计报价429914.38元），但该报价单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没有签字认可。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在对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的三层别墅进行装修的过程中，因别墅二楼天花板渗水、外立面瓷砖有色差、屋檐线条不平整、露台积水等原因，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的装修不合格，房屋也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应当重作或返修，故而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拒不支付下余的工程款（装修款）并决定自行装修别墅剩余工程，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追索工程款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则就房屋质量损失向原告（反诉被告）提起反诉。因别墅顶面瓦棚有瑕疵，双方经协商一致，由被告（反诉原告）自行对瓦面进行拆除。2019年11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为拆除楼面瓦、地板砖向工人杨海荣支付工资款2300元、向工人冯元林支付工资款6000元、向工人张仁芳支付吊沙工资510元，以上8810元款项用于别墅顶棚瓦面和瓷砖返工。2019年11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向原告方（法定代表人文海波）的微信账户转账3000元。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向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主体工程尾款6000元，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装修别墅外墙曾向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预支了9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国众联CSG329/JD/00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修建在秦塘岭的三层别墅的地基基础工程可确认造价68,160.5元，在装修过程中使用的水泥、河沙及人工费，防水防潮，装修时使用保护膜、配电箱、弱电箱、场插、室内试剂费、天沟防水等进行价值鉴定造价：（1）可确认造价：28,380.71元；（2）单列项造价：40,547.10元。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该项鉴定支付鉴定费4000元。经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申请，仲恒鉴字[2020]第（SW0288）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修建在秦塘岭的三层别墅共有七项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和《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7-2012）的规定。其后，被告（反诉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确认的不合格部分申请了返修、重作的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了国众联CSG0365/JD/00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该报告确认上述七项不合格部分返修、重作的鉴定造价为128,976.78元。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为上述房屋质量安全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为造价鉴定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否包含修建别墅的地基基础工程。三、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修建在秦塘岭的三层别墅的工程款和装修价值、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诉请的房屋返修损失应当如何结算。四、本案三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评估费）分别如何负担。一、关于原、被告2019年初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的性质和效力，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将别墅的前期勘测、设计、施工及装修、装饰工程全部承包给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反诉被告）不具有建设工程相关资质，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及房屋建设工程质量问题引发纠纷，根据合同目的和具体内容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在东安县××镇××村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在宅基地上修建一栋总面积为498平方米左右的三层别墅，工程总造价为630000元，随合同附有别墅施工报价单和别墅外观及内部结构图纸。双方约定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别墅的装饰装修也由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负责，装修款另行结算。原告（反诉被告）是有装修设计相关资质的装修公司，原、被告2019年初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名为装饰装修合同，实际上，前期约定的内容是为被告（反诉原告）建造一栋三层别墅，应当认定该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后延伸的装修事宜才适用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第三级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的案件，该两种案由密切相关，并非全然割裂的关系，本案适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也无明显不妥。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国务院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作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承包别墅建设施工工程，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超越其单位资质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否包含修建别墅的地基基础工程。虽然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别墅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并经被告初步签字验收，双方现就工程价款和违约责任争执不下，法院作如下分析：虽然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申请对别墅的地基基础工程造价做了鉴定，通过鉴定得知地基基础工程可确认造价为68,160.5元，但是根据原、被告2019年初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报价单及图纸）分析，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承包了三层别墅的修建工作，修建三层别墅应当首先修建基础地基，这是一般常识；同时根据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给被告（反诉原告）签字的施工报价单，主体基础工程（共三层及屋顶）报价396,800元，并未特别注明不包含地基基础工程。地基工程作为修建房屋施工的基础工程，应当是房屋施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告（反诉被告）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没有在合同或报价单中特别注明合同约定承包的工程不包含地基基础工程，应当认定，地基基础工程包含在房屋建设施工工程之中，这一推定更符合行业习惯和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修建在秦塘岭的三层别墅的工程款和室内装修价值、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诉请的房屋返修损失应当如何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将别墅主体工程完工后，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名进行了初步验收。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虽然没有建造别墅施工企业的相关资质，但是其为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建造的三层别墅经鉴定并不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或质量瑕疵导致不能使用，该别墅的主体工程大致符合国家规定的建筑标准，且该别墅现已交付使用并由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接收另行装修。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可以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双方签字的报价单约定：六项工程合计总造价646,436.79元，约定该别墅装修由（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全包，在此基础上别墅建设工程的总价格折合优惠计63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没有依照该约定将后续装修全部发包给原告（反诉被告），因此被告（反诉原告）要按照报价单的原价即646,436.79元给付工程款。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将修建别墅的工程发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是出于信任，其一，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在定价的基础上适当折价作为优惠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做法，并且在折价不多的情况下也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其二，原告（反诉被告）在履行合同为被告（反诉原告）修建别墅的过程中存在部分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如房屋经鉴定存在质量瑕疵，外墙工程、给排水、电路、垃圾清运等工程未按约定时间保质保量完成等；其三，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照上述约定将后续装修事宜全部发包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原因是原告（反诉被告）所做的工程出现了瑕疵，双方就返工等事宜出现争议，这是由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过错导致的而不是被告（反诉原告）主动违反这一约定。因此，在结算工程款时适当折价按照630,000元的总价计算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经原告（反诉被告）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526,000元（10,000元+252,000元+126,000元+120,000元+6000元+3000元+9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为拆除有瑕疵的别墅顶面瓦棚、瓷砖等支付了工资款8810元，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此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别墅主体工程和外墙装修等六项的工程款共计630,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598,500元，扣除被告（反诉原告）为顶层瓦棚返工支付的工资8810元，被告（反诉原告）应支付589,690元，已付526,000元，尚欠63,690元。工程质保金为31,500元，双方虽约定的质保时间为1年，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并经鉴定确认，故原告（反诉被告）不需再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建设工程质量承担责任，工程质量保证金没有必要继续保留，应由被告（反诉原告）退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根据原告（反诉被告）对其装修过程中使用的水泥、河沙及人工费、防水防潮，装修时使用的保护膜、配电箱、弱电箱、场插、室内设计费、天沟防水等进行的价值鉴定结论，可以确认的造价为28,380.71元，以上鉴定的室内装修工程项目不在前述合同约定内，属于原告（反诉被告）基于双方的共同意向主动为被告（反诉原告）所做，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该装修事宜在《北京交换空间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初步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也接收并利用了上述装修的价值，应当支付相应价款。经鉴定不能确认的七项（防潮、水泥、河沙、保护膜、材料上楼费等）价值为40,547.1元，因原告（反诉被告）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进一步确认，属原告方举证不能，法院对该部分价值不予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施工建设的位于秦塘岭的三层别墅的建设工程经鉴定不合格的有七个部分，被告（反诉原告）对该部分申请了返修、重作的造价鉴定，经鉴定，原告（反诉被告）所做的工程不合格部分的返修、重作可确认的鉴定造价为128,976.7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作为别墅的施工方，该别墅建设工程经鉴定质量存在瑕疵，被告（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承担返修、重作或赔偿相应损失，因此，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原告（反诉被告）应当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重作、返修的损失128,976.78元。四、关于本案三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评估费）分别如何负担。原告（反诉被告）申请对别墅的地基工程和装修过程中使用的水泥、河沙及人工费、防水防潮，装修时使用的保护膜、配电箱、弱电箱、场插、室内设计费、天沟防水等进行的价值鉴定，原告（反诉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申请对原告（反诉被告）所做的别墅的主体工程及装饰装修质量进行质量和安全鉴定，为此被告（反诉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申请对原告（反诉被告）的建设工程和装饰装修不合格的部分进行返修、重作的造价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共计鉴定费19,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1,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7500元。综上，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建设工程尾款和装修款有一定事实依据，法院对其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秦仁元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赔偿房屋返修、重作损失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经核定确由反诉被告造成的房屋返修、重作损失，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向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3,690元、室内装修款28,380.71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退付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房屋质量保证金31,5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赔偿重作、返修的损失128,976.78元；四、鉴定费共计19,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秦仁元负担7500元；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秦仁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9元，减半收取计3549.5元，由原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499元，由被告秦仁元负担1050.5元。反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反诉原告秦仁元负担711元，由反诉被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439元。二审期间，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刘某、邓某出庭作证，拟进一步证明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装修秦仁元房屋预购水泥、河沙、保护膜、材料上楼等共支出40547.1元的事实。秦仁元对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两位证人与原审原告是合作关系，其证明力较弱。2、第一位证人的防潮款项，是属于主体工程的部分，与装修装饰没有关系。另外，保护膜在质证的过程中我方只认可一小块，保护膜的责任还是在装修公司，在楼上的工程未完成的情况下，拆掉脚手架，为防止破坏贴好的瓷砖，不得不购置保护膜。第二位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河沙水泥用于主体工程的面瓦及斜坡、外墙，并不包含室内装修所消耗的水泥。对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两位证人的证言只能证明其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运送了房屋建筑材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秦仁元房屋装修预购水泥、河沙、保护膜、材料上楼等共支出40,547.1元的事实。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秦仁元给付上诉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工程尾款63,960元、质量保证金31,500元、室内装修款28,380.71元是否恰当。1、双方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630,000元，《东安秦岭自建别墅施工报价表》亦写明，“包含基础在内总价为630,000元”。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工程总造价应为734,597.3元（地基基础的造价68,160.51元+工程总造价666,436.79元），其理由为《北京交换空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附条件的价格，即秦仁元应将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仲恒鉴字【2020】第（SW0288）号鉴定报告已明确指出涉案房屋质量有七个方面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规定。故原审认定秦仁元未将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是因为其建设的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存在过错正确。因此，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工程总造价为630,000元并无不当。2、对于秦仁元因拆除别墅顶棚瓦面和瓷砖返工支付的8810元费用的问题。该费用是因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的不当行为产生，且秦仁元已实际支付，故原审认定该费用由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承担符合本案实际情况。3、秦仁元已将涉案房屋自行进行了装修，同时，国众联CSG0365/JD/002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已对返修、重作的造价作出了认定，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无须再承担保修责任。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31,500元，秦仁元应支付给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对于秦仁元上诉提出的31,500元质保金具有违约金性质，因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未如约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房屋，该质保金应不予退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北京交换空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而违约金是建立在合同有效基础上。因此，秦仁元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已完成的室内装修部分的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认定该装修造价为28,380.71元，双方不服，均提出上诉。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对秦仁元认可并愿意给予补偿的部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秦仁元上诉提出室内装修造价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CSG0329/JD/002鉴定报告的现场勘查记录虽写明：“防水为隐蔽工程，现场无法看到”、“水泥、河沙已施工，现场无法看到”等，但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防水由其施工，已施工的水泥、河沙均系其提供，同时，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停止装修后，秦仁元已自行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因此，一审认定的装修造价28,380.71元虽未包含秦仁元自愿给予补偿的河沙、保护模（属秦仁元应增加的赔偿费用），但对于秦仁元未认可的防水防潮（属秦仁元应扣减的赔偿费用），一审亦予以了认定。综合鉴定报告中认定的防水及河沙、保护膜的造价，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装修造价28,380.71元不再作调整。基于以上几点，原审判决秦仁元给付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工程尾款63,960元、质量保证金31,500元、室内装修款28,380.71元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秦仁元重作、返修损失128,976.78元是否恰当。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为秦仁元修建的房屋质量存在七个方面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规定的事实已有相关鉴定报告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重作、返修费用进行了鉴定，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虽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其理由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提出其愿意自行承担返工或重作的质量保修义务或出资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为质量承担重作、返修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秦仁元当时将房屋发包给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是基于双方相互信任，现双方已产生纠纷，且互不信任，故上诉人上诉理由达不到解决问题的目的。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秦仁元重作、返修损失128,976.78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秦仁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东安交换空间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379元，上诉人秦仁元负担1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吕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