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龙，男，汉族，1990年10月20日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娟，女，汉族，1967年8月4日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军，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负责人：李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元，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霖，天安人寿青岛分公司风控部员工。 上诉人郭成龙、王桂娟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成龙、王桂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违法。原审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然加盖了投保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证据仅仅在形式书面层面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不代表事实状态上保险公司实际交付了保险条款。涉案保险合同订立的实际过程，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对保险公司业务员代某进行了当庭询问，已经查明认定了业务员代某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实际事实上并没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口头上也没有说无证驾驶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在查明实际状态业务员没有交付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保险公司抗辩的免责条款无效，但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投保单的证明效力明显错误且违法。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2015年度的保险合同中交付了保险条款，进而假设推定免除了保险公司对2016年度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说明义务，这种推定明显违法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补充事实与理由：1、保险公司所抗辩的免责条款依据的载体并不是投保单，而是保险条款本身，一审中已经查明业务员代某已经明确陈述涉案保险当时并没有交付保险条款，所以保险公司所抗辩的免责事由并不成立。2、庭审时保险公司向法庭出示的保险条款2.4责任免除部分只是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进行加粗加黑，对于无证驾驶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加粗加黑处理，没有尽到提示义务。 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及一审证人都某是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当事人，投保人古宇石墨公司投保时，我公司已经依法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该公司已经盖章确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一审中所谓证人效力低于书面证据且该证人已经不在我公司工作，离职多年。其无权以现在的证言证明投保时的任何情况。投保人2015年也向我公司投保了与本案完全一致的险种，一审已经查明我公司早在2015年已经向古宇石墨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公司收到保险合同及条款，本案合同属于续保保险，我公司无须重复进行提示，况且我公司在2016年投保时也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包括着保单和投保单、保险条款本身，不存在区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实际。本案保险条款2.4条无证驾驶的违法后果是现行法律明确规定的，本案的死者作为理性成年人，其对无证驾驶的后果应知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郭成龙、王桂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郭成龙、王桂娟保险赔偿金10000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郭成龙、王桂娟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成龙、王桂娟分别系死者郭福军的儿子、妻子。2016年8月12日，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为其员工在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天安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为每人500000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郭福军被增加为被保险人。投保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中“投保单位声明与授权”栏载明：“贵公司已向我单位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我单位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保险事故通知、保险合同解除、相关释义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我单位确认所有被保险人已知悉并同意本投保单中所列明的保险计划。”天安人寿（2014）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2.4条以加黑加粗字体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伤残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2016年11月9日7时45分许，李宗兴驾驶鲁Ｇ×××××（鲁xxxx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灰宋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肇事处，与沿东西村通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郭福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二车损，郭福军当场死亡。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宗兴驾驶行车制动不符要求车辆超速行驶、观察不周的违法行为与郭福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未让行的违法行为相比，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作用相当，李宗兴、郭福军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郭成龙、王桂娟向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申请理赔，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郭福军无证违规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 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亦为其员工在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天安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在投保单“投保单位声明与授权”栏盖章确认：“贵公司已向我单位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我单位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保险事故通知、保险合同解除、相关释义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在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为包括郭福军在内的员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福军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否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作为法律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只要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即可免责。本案中，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责任免除事由在保险条款中予以约定并以加粗加黑字体进行提示，应当认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保险人郭福军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予以免责。关于郭成龙、王桂娟提交业务员代某的证言用以证明2016年投保时被告没有交付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证人代某证明2016年联系投保时没带保险条款，但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投保单中投保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位声明与授权”栏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向我单位提供保险条款，代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书面证据投保单的效力，同时，本案所涉2016年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投保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进行的续保，该投保人2015年在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过相同的险种，且亦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向我单位提供保险条款，证人代某同时承认2015年的投保也是她经办的，在投保单位交纳保费后给其送交了保险合同(含条款)和保费发票，因此应当认定投保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收到并知晓天安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成龙、王桂娟对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郭成龙、王桂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字体加粗加黑进行了提示，且投保人青岛古宇石墨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单位声明与授权”栏加盖印章确认了保险公司已向其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应当认定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虽然证人代某证明2016年联系投保时没带保险条款，但代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书面证据投保单的效力。 综上，郭成龙、王桂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成龙、王桂娟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