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刑初1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甲，男，汉族，1997年9月21日出生，住赣榆区，系被害人仲某己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乙，女，汉族，2008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仲某己之女。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系被害人仲某己之妻。诉讼代理人邱某。被告人仲崇钢，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于原江苏省赣榆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告人仲崇钢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刘某、吴某，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一部刑诉〔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仲崇钢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仲某甲、仲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靖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仲崇钢及其指派辩护人吴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邱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1月17日8时25分许，在连云港市赣榆区赣马镇官河村被害人仲某己家门前，因被害人仲某己在被告人仲崇钢家屋后修下水道问题，被告人仲崇钢和其哥哥仲某庚，与被害人仲某己发生争吵，被害人仲某己持铁锨推被告人仲崇钢一下，致仲崇钢摔倒在地，后被害人仲某己返回自家院内，被告人仲崇钢与仲某庚捡起砖头向被害人仲某己乱扔，被告人仲崇钢持砖头砸中被害人仲某己头部，被害人仲某己持铁锨拍打仲某庚的背部、被告人仲崇钢的肩部各一下。被告人仲崇钢上前与被害人仲某己抢夺铁锨并抓扯在一起，被告人仲崇钢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戳被害人仲某己胸口等部位，致仲某己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仲某己系被他人持单刃刺器捅戳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仲崇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仲崇钢自愿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仲崇钢辩称：被害人先打人，其是被逼的，并不想戳死他，判处无期徒刑太重。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仲崇钢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先拿铁锨打被告人；2.即便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也构成防卫过当；3.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4.被害人先挑起事端后用铁锨殴打被告人，明显有重大过错；5.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且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仲某己、被告人仲崇钢均系连云港市赣榆区赣马镇村民，系前后邻居，仲崇钢与其哥哥仲某庚共同居住。因被害人仲某己家的下水道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20年11月17日8时25分许，在连云港市赣榆区赣马镇被害人仲某己家门前，仲某己对发生争议的下水道进行改造，仲某庚与被害人仲某己因下水道问题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仲崇钢在家中听到后，携带一把水果刀（单刃、刃长约10CM）赶到现场，参与到与被害人仲某己的争吵中。在仲某己返回家中时，被告人仲崇钢站在被害人家某甲继续辱骂被害人仲某己，被害人仲某己持铁锨将被告人仲崇钢推翻在地，被告人仲崇钢与仲某庚随即从地上捡起石头、砖块等物砸向被害人仲某己，双方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仲崇钢与被害人仲某己抢夺铁锨并抓扯在一起，被告人仲崇钢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架在被害人仲某己颈部，随即用刀捅刺被害人仲某己胸部，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仲某己系被他人持单刃刺器捅戳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当日，被告人仲崇钢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侦破及被告人仲崇钢系被抓获归案的情况。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仲崇钢及被害人仲某己的自然情况。3.物证：作案用水果刀一把。4.勘验、搜查、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提取院门南侧（院门外）地面上石块6块、铁锨一把、院内楼房的走廊地面血迹擦拭一份、走廊地面手机一部。（2）提取笔录，证实提取仲某甲、盛某的血样情况（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仲崇钢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检材情况。（4）搜查笔录、搜查证、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仲崇钢住宅进行搜查，在其堂屋内东北角橱柜上发现一把黄色外壳水果刀，长约20CM，刃长约9CM，刀刃有血迹。5.鉴定意见（1）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20]3481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被害人仲某己心血和肝脏组织均未检出常见毒物，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51mg/ml。（2）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赣公物鉴（病理）字[20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仲某己系被他人持单刃刺器捅戳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3）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赣公物鉴（法物）字[2020]21066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血迹、黄色外壳匕首刀刃部可疑斑迹系被害人仲某己的血迹；黄色外壳匕首刀柄检出被告人仲崇钢的DNA。6.证人证言(1)未出庭证人仲某庚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仲某己要挖之前填平的水沟，其不给挖，其弟弟仲崇钢也过来了。双方发生争吵，仲某己拿着铁锨把其弟弟铲倒了，其拿砖头朝仲某己扔，其弟弟也拿砖头扔。其弟弟和仲某己抓在一起，两人从门口抓到了锅屋内。其没看到仲崇钢拿刀捅仲某己。（2）未出庭证人仲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仲某己胸口有点血，正站着打电话，仲崇钢也在仲某己家。（3）未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听有争吵声，就看仲某庚和他弟弟从北边过来，弟弟说仲某乙家欺负他家。其到仲某己家，看某乙头朝西侧躺在堂屋门口，其就赶紧去找人了。并证实仲某己和仲某庚家从今年夏天因为下水沟的事吵过两三回。（4）未出庭证人仲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到现场，发现三叔仲某己脸朝上平躺在堂屋门口，没有呼吸，身上和地上有血迹，其拨打120、110，后送到官河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已经抢救不了了。（5）未出庭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家和前面邻居因为下水沟排水问题争吵多次了。今年年后，前边两个老光棍邻居到我家说我家排水沟把他们家房子泡水了，那弟俩用风化石把我家排水沟直接堵了，两家就吵起来了。光棍老大当时和我对象抓扯在一起，我拉开了。（6）未出庭证人仲某丁证言，证实案发前，其曾为仲某庚和仲某己下水道的事情去过现场，其看仲某己正在之前被填的沟北边填塑料管，其看仲某己这样弄没有错，其劝仲某庚不要再闹了。并证实仲某庚、仲崇钢平时表现不好，吃着低保，啥活也不干，很不讲理，周围邻居找村里处理和他家矛盾的不少。（7）未出庭证人仲某戊的证言，证实仲某庚、仲崇钢在村里没少惹事。仲某己和兄弟俩没有什么矛盾，就一个下水沟子的事。7.被告人仲崇钢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案发当日，其听到被害人与仲某庚发生争吵，被告人出门找被害人理论，在出门前，其怕发生打架吃亏，将自家一把黄色塑料手柄长十几公分的水果刀放在右边口袋。在被害人家某乙，其与被害人发生争吵，被害人持铁锨推其胸口位置，将其推倒在地，又用铁锨拍打仲某庚背部一下、拍打其肩部。其先是和仲某庚一起向被害人扔石头，随后其抓被害人手中的铁锨，在争夺铁锨过程中，其拿出口袋里的水果刀对着被害人胸部乱划，其中一下捅到了被害人胸口的位置。后其与仲某庚一起跑回家中，水果刀放在家中的饭橱上。一个月前，也是因为排水沟的事，其和仲某庚与被害人吵过一次架，当时他就拿铁锨的，但是没有打起来。所以这次其就带着水果刀出门，防止打起架吃亏。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查明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系被害人仲某己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甲、仲某乙系被害人仲某己子女。在本案发生后，被告人仲崇钢的亲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一万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质证的户口簿、身份证明、火化证明、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仲崇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仲崇钢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仲崇钢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及评议，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仲崇钢在被害人已经改造下水道的情况下，仍肆意挑起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告人仲崇钢站在门口辱骂被害人仲某己，被害人仲某己持械推倒被告人，继而双方互殴，被告人仲崇钢的行为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被害人仲某己先动手，对冲突升级负有一定责任，但并不能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在量刑时本院将综合评议该情节。被告人仲崇钢作案后逃离现场，其系被抓获归案，没有证据证实其有投案表示，其并不能构成自首。被告人仲崇钢虽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亦对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但仍当庭对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提出了异议，并拒绝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无悔过表现，依法不能依据认罪认罚对其从宽处罚。综上，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仲崇钢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均工资6个月总额，依据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应为49334.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仲崇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仲崇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仲某甲、仲某乙丧葬费人民币四万九千三百三十四元五角（已支付一万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仲某甲、仲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相旭东审 判 员 徐家容审 判 员 马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 记 员 徐国顺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