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户籍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明，男，住广东省韶关市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珍，女，住广东省韶关市始兴县，系张忠明的妻子。上诉人王**、王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认为上诉人王**系该院退休法官，为确保司法公正，请求将案件指定其他法院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粤民辖2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承包地附着物（鸡棚）补偿款12672.50元归上诉人所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约定的是以双方确认的勾图范围为转包范围。至于被上诉人所称“12亩林地”的问题。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12亩林地”转包协议，该“12亩林地”所处位置也在双方转包协议确定的勾图范围内，被上诉人所称的“12亩林地”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事实上，被上诉人转租给上诉人的承包地除了其所称的“12亩林地”外，还有林地周边被上诉人向他人承租的土地，被上诉人转租给上诉人的土地约60亩，实际范围以双方在地形图上的勾图勾出的范围为准。第二，上诉人起诉确认的是被上诉人转让两间鸡棚给上诉人，一审判决确认转让四间鸡棚的依据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当年建造鸡棚的工人尚在，上诉人已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反而采信被上诉人依据不足的单方陈述，认定事实依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委托勘测的事项并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就明确了双方没有签订“12亩林地”的转包协议，但一审法院仍委托勘测鸡棚是否在所谓的“12亩林地”范围，如若勘测也应对鸡棚是否在勾图范围内进行勘测。调查报告中标注的鸡棚3、4，一般人仅凭肉眼即可看出该两间鸡棚位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包合同中所附60亩勾图范围内，属于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地上建筑物，一审判决以鸡棚是否处于“生活区”为由，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依据不足，本案双方当事人从未作出转租地划分“生活区”的陈述。第四，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将位于转租地大门内包括本案两间鸡棚在内的全部地上建筑物移交给上诉人，至今已有十多年，按一般履行合同常识，对于转让大门内的一切地上建筑物，除非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不在转让范围，应当视为全部已经转让，被上诉人辩称没有转让转租地上的鸡棚，却未在合同中作特别约定。（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事实完全相反，本案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未在简易程序案件审理期限内审结案件，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且一审法院在超过审限后再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也未通知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庭审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双方转包的承包地在生活区，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均未有关于转包地生活区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生活区当中还存在鸡棚，明显不合理。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两次庭审，均未作出承认被上诉人将四间鸡棚连同12亩承包地未一并转让的陈述，且双方已在合同清楚约定勾图范围的地上物、植物一并转让，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三段、第六页第二段第六行认定的事实错误。调查报告认为四间鸡棚均不在12亩转包地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其中一间鸡棚在上诉人承包地范围内依据不足。张忠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普通程序都是合法的，不影响本案的审判结果。王**、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忠明返还王**、王萍林地租用征地附着物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1645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23日，案外人始兴县林业局江口林场（甲方）将黄板林场的一块12亩的林地发包给张忠明承包经营，约定承包经营期限45年，即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48年12月30日止，承包款每年每亩5元，一次性交清全部承包款2700元等条款，双方签订了《租用林地协议书》并附有地形图，地形图中勾画了一道呈凹型的承包地界线（下称承包地凹型线），双方对《租用林地协议书》的履行无异议。在张忠明承包经营期间，除种植作物外，还从事畜禽养殖业。其因饲养肉鸡的需要，在林地周边搭建了四间木板结构的鸡棚，其中南面一间，西面三间。南面的一间鸡棚坐落在承包地的山窝下，该山窝下附近区域因地势开阔平坦被承包人规划建设为生活区，厂棚、宿舍、水池等生产生活设施都建造在该区域，从外边进入该生活区需要经过一条专用小道，入道口有大门和门锁。西面的三间鸡棚则远离生活区。2008年1月5日，张忠明（甲方）将上述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又转让给王**、王萍（乙方），双方经原发包人始兴县林业局江口林场同意签订了一份《转租合同》，该合同有如下条款：甲方将其租用的黄板林场林地四至界限东至天水、南至天水、西至镇开发区、北至天水（以勾图为准）的土地租用经营权转包给乙方，双方为此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48年12月30日止的承租经营权及地上物（地上建筑物、树木、电力设施等等）转租、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转租、转让款共计15万元；2.乙方于2008年1月31日前先支付10万元给甲方，余款5万元于2008年4月30日前付清等条款。双方对合同的签订、物款的交付无异议。2009年间，国家规划建设赣韶铁路，因上述承包地系铁路经过的其中路段而发生征地事宜。根据2009年10月14日的一份《赣韶铁路始兴段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表》记载，上述林地及相关附着物征收补偿款共计38465元，其中上述四间鸡棚补偿款为16650元。该补偿款38465元在2010年间已由征收单位支付至始兴县××××××账户，但在2019年6月23日前，王**、王萍和张忠明因故没有到始兴县××××××领取。其中在2013年间，王**以现金方式代为预付了鸡棚补偿款5000元给张忠明。2019年6月24日，始兴县××××××将上述征地补偿款38465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忠明，加上在2013年间王**预付的5000元，张忠明实际收到款项43465元。张忠明认为，四间鸡棚补偿款16650元应归自己所有，遂实际截留16465元后，于2019年6月26日将其余款项27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王**。王**、王萍认为张忠明截留鸡棚补偿款不当，遂提起本案诉讼。王**、王萍之所以认为张忠明截留鸡棚补偿款不当，是因为其认为上述四间鸡棚已经连12亩承包地一并受让，张忠明不应再享有鸡棚补偿款。但张忠明则认为，转让给王**、王萍的以勾图为准的12亩林地不包括上述四间鸡棚，因为四间鸡棚的位置坐落在12亩林地的勾图范围之外，不属于林地及附属设施转让范围，四间鸡棚所有权仍属张忠明，因此鸡棚补偿款应归张忠明所有。为了查明四间鸡棚的位置是否坐落在以勾图为准的12亩林地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向始兴县林业局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通知该局指派专业技术人员对四间鸡棚（鸡舍）的位置坐标及12亩承包地界线进行勘测。始兴县林业局委托韶关林兴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勘查、测绘，并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始兴县太平镇江口黄板林场鸡舍位置调查报告》，报告在地形图上勾绘了四间鸡棚（鸡舍）的具体位置（坐标）和12亩承包地凹型红线，结论是双方当事人指认的四间鸡舍位置均不在12亩承包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立案案由“返还原物纠纷”不当，现予更正。本案争议焦点是：因征地发生的四间鸡棚补偿款在王**、王萍和张忠明之间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析理如下：四间鸡棚补偿款在王**、王萍和张忠明之间应如何分配，既要考虑承包地转让的红线范围，又要考虑当年的实际交付情况，在《转租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把两者结合起来考虑才显得公平合理，不能把是否坐落在红线内外作为唯一因素而得出结论，否则是有失偏颇的。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四间鸡棚的位置不在12亩承包地红线范围内是确定的，但其中一间鸡棚也就是承包地南面的鸡棚，坐落在承包地附近的生活区域，上述提到，厂棚、宿舍、水池等生产生活设施都建造在该生活区，从外边进入该生活区需要经过一条专用小道，入道口有大门和门锁，该生活区有一部分坐落在承包地红线范围内，有一部分则坐落在承包地红线范围外，但从实际履行《转租合同》情况看，当年交付承包地及其附属设施后，王**、王萍实际取得了大门以内生活区的所有附属设施的支配权，且该生活区域不是公共场所，未经王**、王萍允许，连张忠明在内的其他外部人员均不能随意进入该生活区。可见，当年双方签订《转租合同》后依据第1条约定交付地物时，除12亩林地外，张忠明是将整个生活区范围内的全部设施（含生活区的鸡舍）交付给了王**、王萍的，因此应认定自交付之日起，王**、王萍还再对生活区中的一间鸡棚享有所有权，该间鸡棚的补偿款应归王**、王萍所有。至于其他鸡棚，也就是西面的三间鸡棚，其位置既远离承包地红线范围之外，又不属于生活区域，应认定没有交付给王**、王萍，补偿时所有权仍属张忠明，补偿款应归张忠明所有，王**、王萍无权主张该三间鸡棚的补偿款。因迁延日久，四间鸡棚早已不复存在，当年保存的《赣韶铁路始兴段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表》只记载有总面积555㎡，并没有分别一一登记面积，故按平均数计算，推定每间鸡棚的补偿款为16650元÷4=4162.5元，王**、王萍得一间鸡棚补偿款4162.5元，张忠明得三间鸡棚补偿款12487.5元（4162.5元×3）。张忠明实际收到全部款项43465元，其应返还给王**、王萍的款项为43465元-12487.5元=30977.5元，其已返还27000元，仍应返还3977.5元（30977.5元-27000元）。综上所述，在张忠明承包经营上述承包地期间搭建的四间鸡棚，虽然坐落在承包地红线之外，但在王**、王萍和张忠明签订《转租合同》后交付承包地和附属设施时，张忠明将其中坐落在生活区的一间鸡棚连同生活区内的全部设施交付给了王**、王萍，王**、王萍对生活区的该间鸡棚已取得所有权，该间鸡棚相应的补偿款4162.5元应归王**、王萍所有。其他三间鸡棚不在交付之列，相应的补偿款12487.5元则应归张忠明所有。张忠明从补偿款项中截留16465元不当，仍需从中返还鸡棚补偿款3977.5元给王**、王萍。王**、王萍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地上附着物（鸡棚）补偿款3977.5元给王**、王萍；（二）驳回王**、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3元，由王**、王萍负担41.13元，由张忠明负担50元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王**、王萍。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因案情复杂，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222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2月20日送达给王**、王萍。本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王**、王萍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地上附着物（鸡棚）补偿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经审查，案涉《转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转租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租用的黄板林场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天水、南至天水、西至镇开发区、北至天水（以勾图为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48年12月30日止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经营权以出租、入股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本案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四间鸡棚补偿款的关键在于该四间鸡棚是否位于《转租合同》约定的承包地范围内。对此，一审法院通过始兴县林业局委托韶关林兴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转租合同》约定的承包地界限和四间鸡棚的具体位置（坐标）进行勘查、测绘，根据韶关林兴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始兴县太平镇江口黄板林场鸡舍位置调查报告》可证，该公司系按始兴县龙斗輋林场提供的原图位置勾绘出12亩林地范围，而始兴县龙斗輋林场提供的原图中的勾图与案涉《转租合同》附图中的勾图以及被上诉人与始兴县林业局江口林场签订的《租用林地协议书》附图中的勾图位置相一致，且按照常理，被上诉人经始兴县林业局江口林场同意，将其租用的黄板林场转包给上诉人，转包范围不可能超出其原承包地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12亩林地范围即为双方的《转租合同》勾图确定的承包地范围，并无不当。由于四间鸡棚早已不复存在，现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指认后由韶关林兴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利用手持GPS定位仪和地理信息系统软件，确定了四间鸡棚的具体位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通过勘查、测绘后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指认的四间鸡舍位置均不在12亩林地承包范围内，但综合考虑《转租合同》第一条关于地物交付的约定以及南面一间鸡棚的地理位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南面一间鸡棚交付给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可获一间鸡棚的补偿款，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粤0222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2月20日送达给王**、王萍，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王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