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莎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王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某对位于荣成市东楮岛村村北25排4号的房屋占有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刘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东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楮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系东楮岛居委会负责人王某2制作出具，其本人也在证明上签字并加盖了居委会印章，因东楮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且蒋某1、蒋某2虽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出了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蒋某1、蒋某2认可补正之后的证明，并未对证据形式提出异议。刘某共计向一审法院提供两份东楮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在形式要件上是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对亲属关系证明未提出任何异议，对该证明所证实的事实亦予以采信，却对购房证明提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求，前后相互矛盾，违背法律规定。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负责村民以及村中事务管理工作，村民之间的房屋买卖以及房屋产权证件的办理均需通过居委会办理，因此东楮岛居委会虽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方，但其对房屋买卖事宜知情，出具房屋买卖证明系其职能范围之内，蒋某1、蒋某2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证明中的事实进行反驳，该证据应予采纳；2.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的实际当事人应当为刘某和韩德刚，现因韩德刚已经去世，因此刘某才起诉蒋某1、蒋某2及王某1，刘某作为房屋买卖当事人，其对案件的了解情况远超过于蒋某2、蒋某1，因此刘某陈述的效力应当远大于无法提供任何证据的蒋某1及蒋某2；3.案涉房屋原为东楮岛村村民王波清所有，后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某以及韩德刚，1991年东褚岛村的所有房屋由该村居委会统一集中办理土地证，案涉房屋的土地直接登记在韩德刚名下，充分说明东楮岛居委会对于韩德刚和王波清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是完全知情的，东楮岛居委会出具的房屋买卖证明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有误；4.对于证人韩某1的证言，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双重标准，即对刘某有利的均不认可，对蒋某1、蒋某2有利的均予采纳。证人韩某1虽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但是其系韩德刚之弟，与韩德刚一起居住在东楮岛村，且韩德刚购买案涉房屋时曾向韩某1借款，韩某1对韩德刚购买房屋事宜直接知情，并不是通过他人转述等间接途径得知，因此韩某1的证人证言并不是传来证据，且证人证言与刘某的陈述以及东楮岛居委会出具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某主张的事实。与之相反，证人韩某1以及蒋某1、蒋某2关于刘某婚内出轨的陈述均是自韩德刚处转述而知，属于传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5.刘某提交了韩德刚以及蒋某1的离婚证，通过该两份时间相近的离婚证可以看出，二人结婚时均系再婚，在蒋某1的离婚证上对于子女抚养、财产分割有明确的约定，而韩德刚的离婚证上则只约定了子女抚养，并没有约定财产分割事宜，因此案涉房屋在离婚时并未进行分割，蒋某1、蒋某2对此不予认可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蒋某1、蒋某2主张的事实无法成立；6.一审法院依靠推断来证实事实，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引用所谓“在当时，本地因婚内出轨行为导致离婚的，确有不分财产的现象”，但刘某并不存在婚内出轨的行为，刘某对蒋某1、蒋某2在一审中关于刘某婚内出轨的陈述并不认可，且二人仅是口头转述，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不成立。所谓婚内出轨行为自始至终都不是婚姻法规定的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或者少分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所陈述的这一现象是与法律规定相冲突的。离婚时涉及三个问题的处置，即是否同意离婚，子女抚养问题以及财产处理问题，其中子女抚养问题以及财产处理问题并不是在离婚时一定要同时解决的，在离婚之后可以继续处理，通过刘某提交的离婚证可以看出，刘某与韩德刚在离婚时仅约定了子女抚养问题，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不能以此推断刘某、韩德刚将财产分割问题一并解决；7.本案并非继承纠纷或遗赠协议纠纷，而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需要在一定时间内作出明示或者默认的意思表示，来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在离婚后24年未主张权利，认定其已经接受不分配财产的结果不成立，刘某直至现在才起诉系因为其对法律规定不了解，而不是因为其接受了所谓不分财产的分配结果。蒋某1、蒋某2辩称，1.刘某提交的东楮岛居委会证明系居委会会计制作。该证明中仅有居委会负责人王某2签字确认，无制作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村民之间房屋买卖自由，无需通过东楮岛居委会，东楮岛居委会对房屋购买事宜不知情。蒋某1、蒋某2曾就证明事项向王某2沟通，王某2陈述因刘某手中持有房屋买卖协议才出具该证明，故该证明系刘某隐瞒事实、欺诈东楮岛居委会情形下出具，该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2.证人韩某1非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的参与方，其证据属于传来证据，刘某与韩某1之间存在利益交换，韩某1的证言无法证实案涉房屋购买时间，韩某1亦证实刘某与韩德刚离婚系刘某出轨所致，韩某1系刘某申请出庭作证，其作出的不利于刘某的陈述更应被采纳；3.刘某与韩德刚系在民政局离婚，应由相应的离婚协议，刘某与韩德刚离婚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事项达成一致，如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不可能不予处理。根据农村风俗习惯，均是由男方盖房结婚，韩德刚作为船员，收入稳定，而刘某未举证证实其对案涉房屋出资，案涉房屋属于韩德刚婚前个人财产具有高度盖然性，刘某现无权要求分割案涉房屋；4.刘某在与韩德刚离婚时未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在韩德刚生前亦未要求分割该房屋，因现案涉房屋所在东楮岛村属于旅游胜地，刘某未谋取不正当利益才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因此前不懂法未提起诉讼明显不当。王某1辩称，案涉房屋系刘某与韩德刚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分割该房屋，刘某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某享有位于荣成市%的份额；2.诉讼费用由蒋某1、蒋某2、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刘某与韩德刚登记结婚，1987年生育一女，即王某1(曾用名韩某2)。1991年韩德刚为案涉房屋办理了土地登记，载明“地址：村北25排4；地号：21010086；用地面积168平方米；用途：建房”。1996年4月8日，刘某与韩德刚离婚。双方就子女抚养达成协议，“婚生女韩某2由女方抚养”。4月15日，韩德刚与蒋某1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蒋某2随其母蒋某1与韩德刚共同生活并居住于上述房屋。2011年8月14日，韩德刚因病去世。刘某主张案涉房屋系与韩德刚婚后从本村村民王波清处购买，为此提供了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东楮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东楮岛村村民韩德刚与刘某婚后从王波清处购买房屋一幢”，王某2在该证明上签名。蒋某1、蒋某2质证后对上述东楮岛居委会证明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没有经办人签名，不予认可。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刘某将经办人王某2补充签名的上述证明提交法庭。蒋某1、蒋某2认为东楮岛居委会不是房屋的所有人与出卖人，该证明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不予认可。王某1质证后无异议。刘某另提供证人韩某1到庭作证，证人系韩德刚弟弟，证人称××××年刘某与韩德刚结婚，1987年两人花了6000至7000元从本村王波清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当时还借了证人的钱。后因刘某出轨，导致刘某与其哥哥韩德刚离婚。蒋某1、蒋某2质证后提出异议，称证人与王某1系叔侄关系，近期因其祖居房屋登记一事，已经达成祖居登记到证人名下的协议，双方存在利益交换，所以来作假证。对此蒋某1、蒋某2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蒋某1、蒋某2认可证人证明刘某当时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的情况。同时认为证人不是房屋买卖的相对方，不能证明刘某关于房屋是婚后购买的主张；按照当时、当地的风俗，女方有这种严重过错的情况下，离婚时一般会净身出户，双方虽然在离婚时没有登记共同财产分配情况，是因他们的共同财产约定全部归韩德刚所有，实际上已经分割完毕。时隔二十多年，刘某在韩德刚去世后才要求分割房屋，与情理不符，为恶意诉讼。王某1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刘某提供的东楮岛居委会证明上仅有一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求；且东楮岛居委会并不是案涉房屋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或参与方，证明的内容与其职能无关，显属不当，不予采纳。证人王某2虽然是韩德刚的弟弟，但没有证据证明证人是案涉房屋买卖的交易方与参与者，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在没有出卖人确认的情况下，不予采纳。证人陈述刘某有出轨行为的证言与蒋某1、蒋某2的陈述能够吻合，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买卖的具体时间，其关于案涉房屋系刘某与韩德刚婚后购买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刘某在与韩德刚离婚前和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导致两人感情破裂离婚，事实清楚。在当时，本地因婚内出轨行为导致离婚的，确有不分财产的现象。综合刘某存在婚内出轨行为；双方离婚时仅约定子女随韩德刚生活，而没有约定支付子女抚养费的情况；以及刘某离婚后24年未主张权利的事实行为，可以认定刘某实际上已经接受了不分财产的分配结果，本次刘某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基础，不予支持。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蒋某1、蒋某2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某要求确认享有位于荣成市%的份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刘某提交吴**财、尹彩荣的视频录像及书面证言，尹彩荣、吴**财系韩德刚姨妈及姨夫，二人在视频及书面证言中陈述案涉房屋系韩德刚与刘某婚后购买，双方离婚时对该房屋未予分割。经质证，蒋某1、蒋某2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两位证人健康状况良好，完全可以出庭接受质询，两位证人在视频中均像是按照他人指示宣读证言，无法证实其陈述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尹彩荣、吴**财非案涉房屋买卖当事人，其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应采信。王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蒋某1、蒋某2提交其与王某2录音资料一份，拟证实刘某提交的东楮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系其误导王某2出具，王某2对案涉房屋购买时间并不知情，同时该证明系东楮岛村村会计作出，但村会计未签字。经质证，刘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录音当事人身份不明确，蒋某1、蒋某2一审中对证明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王某1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录音中当事人的身份，也无法证实当事人的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某提交东楮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房屋系其与韩德刚婚后购买，但东楮岛居委会未参与案涉房屋购买过程，其作为自治组织亦不具备认定房屋权属的条件和职能，经办人王某2也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明不具备证据效力，无法证实刘某的上述主张。同时，韩某1、尹彩荣、吴**财亦均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尹彩荣、吴**财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上述三人亦均未明确案涉房屋具体购买时间。现案涉房屋土地证仅登记为韩德刚一人，刘某在未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及房款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形下，仅凭东楮岛居委会的证明及韩某1、尹彩荣、吴**财的证言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系其与韩德刚婚后购买，其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韩德刚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刘某与韩德刚在离婚证中虽未对财产分割事宜作出约定，案涉房屋一直由韩德刚居住使用，自韩德刚与刘某离婚至今二十余年，刘某均未要求与韩德刚分割财产，尤其是自韩德刚去世至今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刘某从未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刘某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某实际已接受不分配财产的结果并无不妥，其现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