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乡县深柳镇书院洲社区书院路8号。法定代表人：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群，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斌，男，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文刚，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安，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国华，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偲成，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平安，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文刚、原审被告杨国华、原审第三人罗平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文刚对祥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依据书院洲社区出具的《关于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驻厂情况的说明》及伍仕明的证人证言，认定罗平安每年都向祥明公司催收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伍仕明为祥明公司的实际股东，尚未实际缴纳出资，若本案认定祥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伍仕明在尚未出资范围内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伍仕明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且伍仕明与祥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书院洲社区出具的《关于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驻厂情况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从逻辑上看，罗平安发现祥明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其不寻求其他途径，每年坚持到停止经营的公司催收债务，不符合正常逻辑；2.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罗平安为证明其借贷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银行流水，但未提供该银行流水的原件，且银行流水存在间断、修改的迹象。第二次庭审中罗平安重新提交一份分多笔、小额的转账流水，总金额356300元，显然不符合借款用于缴纳出让金的特征。祥明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易国刚辩称，1.一审判决对伍仕明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正确，伍仕明在本案中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更具有说服力；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正确，认定利息合法合理。杨国华在祥明公司的实际投资中包括了该笔500000元的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国华述称，1.伍仕明与祥明公司明显具有利害关，对祥明公司关于不予认可伍仕明证人证言的上诉请求无异议；2.杨国华仅借款284300元，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支付。杨国华基于与罗平安的朋友关系而出具借条，该借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条上记载的利息是罗平安后期添加；3.本案借款用于杨国华的个人生活，并非用于祥明公司的土地转让；4.杨国华从未收到罗平安关于中断诉讼时效的通知。罗平安述称，同意易文刚的答辩意见。易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明公司、杨国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532600元（其中本金230000元从2014年10月1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利息308200元，另外的本金170000元从2014年11月25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利息224400元），之后利息按照月息2%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杨国华称祥明公司需要钱办理土地转让的手续，多次向罗平安借款，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向罗平安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款借据，于2014年6月20日向罗平安出具借款借据200000元，共计500000元，借据上加盖了祥明公司的公章。借款借据上罗平安自己添加了“月息2分5”的字样，在后期还款过程中约定月息为2%。2014年10月10日，杨国华向罗平安转账还款1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杨国华再次向罗平安转账还款50000元。之后，罗平安多次催讨未果。再查明，祥明公司在2013年和2014年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杨国华，后进行了法人变更。目前杨国华尚有祥明公司的股份。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罗平安与易文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罗平安将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696000元的债权和债权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易文刚抵偿所欠债务。2020年4月25日，罗平安将债权转让之事让伍仕明转达给了杨国华和祥明公司的员工朱利群。还查明，罗平安每年都去祥明公司所在地催讨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转让是否有效；2、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诉争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还是个人承担；4、诉争债权的本金和利息能否支持。一、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有效的条件为债权转让的意思真实和通知债务人两个要件，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商事审判指导中也体现了这种观点。在本案中，罗平安将债权转让给易文刚，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在之后又通过伍仕明将《债权转让协议》向股东杨国华、祥明公司的员工朱利群微信拍照发送，通知了祥明公司，即使该通知较为简单，在本案诉讼中向祥明公司送达诉状也能达到通知的目的，故该债权转让符合上述要件，合法有效；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罗平安多次向杨国华催讨借款，每年到祥明公司催讨借款，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要件，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诉争债务由公司还是个人承担。本案中，杨国华向罗平安出具的借据中，既有杨国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盖有公司的公章，在借款时称用途为办理公司土地转让手续，均符合公司借款的形式要件。但是，由于该公司一直没有使用公司账户，借款都转入杨国华个人的账户或是直接给了杨国华个人，导致公司和个人的资金混同，无法区分是用于了公司还是用于了个人。经检索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250号，魏宝钧、石艳春等与郑树茂、荆志成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借款后，涉案借款打入了个人的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个人和公司应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采用该种观点，应当由公司承担债务，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四、诉争债权的本金和利息能否支持。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原始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其中2014年5月26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6月20日借款200000元，杨国华于2014年10月10日还款100000元，本金300000元在2014年5月26日至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300000×2%÷30×134＝26800元，本金200000元在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200000×2%÷30×110＝14667元，两笔利息共为41467元，还款100000元先支付利息41467元后尚余58533元应减除本金数额，故500000元本金在2014年10月10日减除已经支付的本金58533元后尚有本金441467元。2014年11月25日杨国华还款50000元，此时利息为441467×2%÷30×45＝13244元，还清利息后尚余本金441467-（50000-13244）=404711元。易文刚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祥明公司和杨国华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利息，易文刚分两笔计算，其中一笔从2014年10月1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华在2014年11月25日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和之前的利息，不应再次计算。本案中，本金400000元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20年10月25日利息为400000×2%×71＝5680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易文刚借款本金400000元和利息（算至2020年10月25日的利息为568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杨国华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易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6元，由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杨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祥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伍仕明出具的《祥明置业公司在公司筹备期间与陈君祥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财务情况的说明》一份，以及伍仕明手持该书面说明和身份证的录像，共同拟证明伍仕明在书面说明中陈述“公司成立后一直是停业状态，没有对外发生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在外有任何借款”的内容，与伍仕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证言相矛盾，对伍仕明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罗平安向本院提交：罗平安与手机号为138××××0111的短信截图，拟证明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内容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但该证据伍仕明证明的是祥明公司在公司筹备期间与陈君祥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财务情况的说明，本案借款发生于杨国华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故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结合祥明公司在安乡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存放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记载的杨国华的手机号为138××××0111，可以认定该短信记录为罗平安与杨国华的聊天。根据短信记载的内容来看，“30万到25号是7个月息钱4.2万，20万到今天是6个月息钱2.4万”，可以推定杨国华对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和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予以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中，罗平安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周高地作出的《情况说明》和周高地银行卡号为6228××××2675的银行流水，拟证明罗平安通过周高地的账户向杨国华转账335700元，由于银行流水打印不出对方账号全称和账户名，申请法院调取周高地银行流水。本院依申请调取周高地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2675账户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1日的银行流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祥明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为发表质证意见，易文刚和罗平安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杨国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祥明公司对该组证据额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罗平安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周高地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罗平安虽然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该组证据，但该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周高地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的账号为6228××××2014的银行卡由罗平安持有，罗平安通过该银行卡向杨国华6228451090020942112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分四笔共转款220000元，于2014年5月28日转款70000元，于2014年6月4日转款10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转款35700元。罗平安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的6227××××4527的卡号于2014年6月20日分四笔向杨国华6227075100299437的账户共计转款164300元。以上合计转款500000元。另查明，祥明公司于2012年成立，由陈君祥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至2016年6月由杨国华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份以后，由罗鹏任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3.祥明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具有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时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国华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6月20日向罗平安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和一张200000元的借条，其后罗平安一直向杨国华催讨借款，也每年到祥明公司催讨借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2020年4月25日，罗平安将债权转让事宜经过伍仕明通知了祥明公司，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4月25日开始计算。综上，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易文刚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罗平安通过其本人账户和周高地的账户向杨国华账户共计转款500000元。其次，杨国华出具的借条分别为一张300000元和一张200000元，杨国华对借条进行质证，对本金部分为杨国华本人书写的事实无异议。再次，杨国华在电话中陈述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结合一审法院对杨国华弟弟杨国富的调查，杨国富在笔录中转述杨国华说起借款500000元属实的陈述，可以认定杨国华对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构成自认。最后，根据罗平安与杨国华手机号138××××0111的短信记录，“30万到25号是7个月息钱4.2万，20万到今天是6个月息钱2.4万”，也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事实。综上，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罗平安在借条中自己添加“月息2分5”的内容，罗平安未举证证明该内容为与杨国华协商一致的合意，但是在后期履行过程中，杨国华在短信中陈述：“30万到25号是7个月息钱4.2万，20万到今天是6个月息钱2.4万”，即按照月息2分履行，可以视为双方对利息达成了新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诉争借款发生时，杨国华为祥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杨国华在借条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杨国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对外代表公司。且借条上加盖祥明公司公章，相对人罗平安有理由相信杨国华是代表公司借款。但是涉案借款实际转入杨国华的账户而非祥明公司账户，该情形实为以祥明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股东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祥明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杨国华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祥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6元，由湖南省祥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