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02刑初254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欢，男，1994年5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捕前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20年2月13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该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碧江区看守所。辩护人沈申勇，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金飞，曾用名张精文，男，1996年2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江口县，土家族，专科文化，铜仁西南医院护士，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捕前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铜仁西南××医院宿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20年2月13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该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碧江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治勇，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铜碧检刑诉〔20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欢、张金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碧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德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欢及其辩护人沈申勇、被告人张金飞及其辩护人张治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11日19时许，被害人钱某1因精神分裂症发作，被其父亲钱某2等人从碧江区和平乡送往铜仁西南医院，并在该医院四楼五病区隔离病房内住院治疗。2020年2月11日晚23时许，被告人王欢（该医院当日值班医生）在对钱某1进行约束治疗的过程中被其辱骂，心生怨气，便用摆放在病房床旁地上钱某1的皮鞋对其面部及身体进行殴打。2020年2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欢、张金飞（该医院护士）再次对钱某1进行约束的过程中被其辱骂，二人先后用钱某1的皮鞋对其面部及身体进行殴打。2020年2月12日9时许，王欢在对被害人钱某1喂食时，钱某1拒不配合，王欢再次用钱某1的皮鞋对其面部及身体进行殴打。2020年2月12日18时许，钱某1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钱某1系颅内出血引发脑水肿造成颅高压及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衰竭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欢、张金飞二人应当预见击打他人头部及身体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未预见，仍持皮鞋殴打被害人头部、身体，以致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行为和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人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欢、张金飞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情节，被告人王欢取得谅解，故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欢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张金飞有期徒刑四年。为证明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欢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王欢的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钱某1自身具有疾病，被告人王欢的打击行为并非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死亡是主要是因自身疾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金飞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张金飞的辩护人提出西南医院有重大过错，被害人钱某1在进医院之前，医院没有对其进行常规的检查，西南医院用没有医生职业资格的人员对被害人钱某1进行治疗，医生疏忽没有及时把病情告知给主治医生，被告人王欢、张金飞没有抢救经验还进行抢救，没有得到合理救治。被告人张金飞对被害人钱某1进行殴打，是导致被害人钱某1死亡是次要原因，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1日19时33分，被害人钱某1因精神分裂病症发作，被其父亲钱某2、亲友陈某、杨某4从碧江区和平乡送往铜仁西南医院治疗。当日20时30分许，被害人钱某1在其父亲钱某2及两名亲友、西南医院医护人员王欢、徐某、张某、周红艳的陪同下，进入该医院四楼五病区隔离病房内治疗。钱某2及亲友为钱某1更换了睡衣后，钱某1被安顿在该房间内的中间病床上，钱某2等人与医护人员离开该病房，同房间还有另一名病人。钱某2等人离开病房后，钱某1起身坐在另外一张空闲病床上，将其身上穿的衣服、裤子、袜子全部脱掉，全身赤裸的坐在该病床上，值班护士张某走到该病房门外，告知钱某1将衣服穿好，钱某1即将衣服穿好。当日20时50分，铜仁西南医院值班医生助理王欢认为钱某1情绪激动、易冲动，决定使用约束带对钱某1进行约束，另外开具富马酸喹硫平片药物治疗，然后与该院护理人员徐某、张某、周红艳以及该院2名护工人员及2名病人，共同用约束带将钱某1的手脚束缚在该房间内中间的病床上，钱某1在被约束过程中予以挣扎，医护人员及其他人员共同将钱某1约束在病床上后离开该病房。当日21时许，钱某1不断抬头欲挣脱束缚，并用脚踢被子。21时34分，两名医护人员进入该病房，帮助钱某1服用富马酸喹硫平片后离开，钱某1继续不断采取抬头、脚踢等方式挣脱束缚。22时41分，钱某1强烈的扭动身体摆脱束缚，将约束带挣脱松动后，其将身上盖的被子打开至下半身，然后将自己的裤子脱下，裸露下体。23时01分，随着钱某1的不断挣脱，盖在身上的被子掉下病床，23时29分，护理人员张某再次到病房门外告知让钱某1把裤子穿好，钱某1未予理会，继续扭动身体挣脱束缚。徐某将钱某1的情况向王欢进行反映后，王欢和徐某、张某于当日23时46分进入该病房，王欢面向钱某1站在钱某1左前侧，用左手提了一下钱某1的裤子，然后与钱某1进行沟通，并将钱某1的左手往下拉，示意其将裤子穿好，钱某1将裤子提上来穿好后，反应狂躁，继续挣脱束缚带约束。王欢用右手食指指着钱某1说话，身体向钱某1倾过去，用右手巴掌手打击钱某1面部，然后捡起病床下钱某1放在地上的的皮鞋，用鞋掌打击钱某1面部2下，再走到到病床的床头，用鞋掌对着钱某1的面部连续打击4下，接着走到钱某1左前侧，对着钱某1说话的过程中，用鞋掌打击钱某1面部2下，左手3下。王欢发现钱某1的束缚带松动后，一边将束缚带解开一边用鞋掌打钱某1左手6下，然后与徐某、张某共同用束缚带将钱某1的手脚束缚在病床上，钱某1抬头起身时，被告人王欢又用鞋掌打击钱某1头部2下。被告人王欢将钱某1双手束缚好以后，钱某1抬头起身看自己的身体，王欢捡起钱某1的皮鞋，再次打击钱某1头部1下，并用鞋底打钱某1扭动的右脚1下，然后将该只鞋扔在钱某1病床右侧，又继续束缚钱某1的双脚。被告人王欢在钱某1病床左侧检查固定钱某1左手的束缚带时，又捡起钱某1的另外一只鞋，打击钱某1面部，然后在钱某1嘴角擦拭了一下，又继续用鞋掌打击钱某1的嘴巴，并将该只鞋放在钱某1枕头左边，钱某1用左手捂住嘴巴，王欢将钱某1的左手拿开后继续束缚其左手，因钱某1拒不配合，王欢又用放在钱某1头枕左边的鞋打击钱某1左手3下。2月12日0时3分，王欢、徐某、张某将钱某1手脚束缚在病床上后离开病房。2月12日0时18分，钱某1再次将被子打开，将裤子脱至大腿处，裸露出下体。0时34分，徐某、张某进入病房，徐某将钱某1裤子提上来穿好，二人将钱某1侧身后，张某对钱某1的左侧屁股注射了10毫克氟哌啶醇。钱某1继续不断的扭身体，手脚并用挣脱束缚，徐某再次将钱某1的情况向王欢反映。1时00分，钱某1将其下体裸露出来，张金飞用左手捡起钱某1病床下地上的皮鞋，连续抽打钱某1面部6次，稍作停顿后，再次打击钱某1面部1次。而后二人互换位置，对钱某1的约束带进行加固。钱某1继续不断的辱骂王欢、张金飞，0时52分，王欢捡起钱某1病床下的皮鞋，使用鞋掌连续打击钱某1面部4次，打击钱某1右手2次，然后王欢、张金飞共同使用约束带束缚钱某1。1时2分，王欢再次用鞋掌打击张金飞面部1次，右腿7次，二人共同继续束缚秦泽。1时05分，王欢、张金飞加了一根束缚带，对钱某1的双脚进行束缚，钱某1双脚反抗，张金飞捡起地上钱某1的皮鞋，用鞋掌连续打击钱某1面部6次，紧接着王欢又用钱某1的另外一只皮鞋连续打击钱某1面部3次、右脚1次。王欢、张金飞将钱某1束缚固定在病床上后，于1时9分离开病房。2020年2月12日9时4分，被告人王欢、张金飞与铜仁西南医院杨某3、武某医生等人对被告人钱某1进行检查。当日9时22分，王欢在对被害人钱某1喂食馒头时，钱某1拒不配合，王欢用右手拍打钱某1右脸，并再次捡起钱某1病床下的皮鞋，连续抽打钱某1的脸部4下，王欢继续喂钱某1吃馒头，钱某1咬下馒头。当日16时29分，铜仁市西南医院的医护人员对钱某1的束缚带进行固定。2020年2月12日18时24分，张金飞在对钱某1进行检查时，发现钱某1大口喘气，张金飞将钱某1的束缚带解开，并电话通知杨某3医生，钱某1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开，全身僵硬，并无动弹。18时26分，钱某1头部连续不断的向右轻微抽动，18时29分，杨某3医生进入病房检查发现钱某1呼吸困难，瞳孔散大，立即通知了该院值班主任医生王某。18时35分，王某进入病房，对钱某1进行检查，发现钱某1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王某和杨某3共同对钱某1进行心肺复苏。王某用听诊器没有听到钱某1的心音，然后将该情况电话通知院长林某。19时13分，王某安排该院护工将钱某1连人带床从该病房搬至另外的病房。2020年2月12日19时14分，林某赶到该病房，对钱某1瞳孔、颈动脉等进行检查，并安排医护人员再次对钱某1进行抢救未果，然后让人通知钱某1亲属。20时20分，钱某1父母钱某2、杨某1进入该病房，发现钱某1死亡在床。20时23分，钱某2拨打电话报警称其儿子钱某1在铜仁西南医院死亡。经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钱某1系颅内出血引发脑水肿造成颅高压及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衰竭死亡。死者死者钱某1应是在脑血管有先天××变的基础上，因轻微头部外伤造成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颅内高压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头部轻微外伤系脑血管破裂出血的诱发因素。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钱某1因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障碍在铜仁西南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好转后，于2018年5月13日出院。2020年2月13日，被告人王欢、张金飞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事故发生后，铜仁西南医院支付了钱某1的尸检费15000元，并向钱某1的父母钱某2、杨某1支付了850000元赔偿款，钱某2、杨某1对铜仁西南医院、被告人王欢表示谅解。2020年8月5日，被告人张金飞在其辩护人张治勇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王欢在值班律师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琴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经被告人王欢、张金飞及各自辩护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被害人钱某1的皮鞋一双，证明被告人王欢、张金飞殴打被害人钱某1时的作案工具。2.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2）王欢、张金飞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欢出生于1994年5月3日，被告人张金飞出生于1996年2月9日等身份情况。（3）王欢、张金飞、钱某2血液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依法提取了王欢、张金飞、钱某2的血液待做ＤＮＡ检验。（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物证的照片，证实从铜仁西南医院扣押监控储存设备计算机数据一台（海康威视牌储存设备，黑色，序列号C76311516）。（5）调取证据清单及相关附件（钱某1病历），证实钱某1曾于2018年3月30日和2020年2月11日两次入住铜仁西南医院，2020年2月12日入院体格检查，未发现钱某1有外伤的记录。视频显示2020年2月11日钱某1入院后，在病房多次被王欢、张金飞用鞋底殴打脸部等部位。（6）调取证据清单及附件（铜仁西南医院规章制度），证实铜仁西南医院的规章制度情况，医院规定医务人员不能随意殴打病人。（7）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2月12日13日2时许，王欢、张金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8）谅解书，证实谅解人钱某2、杨某1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两份谅解书，铜仁西南医院赔偿10000元慰问金、15000元实体检查费后，一次性支付了赔偿款840000元，钱某2、杨某1谅解了铜仁西南医院和王欢。（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王欢、张金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3.证人证言（1）钱某2的证言，证实钱某2发现钱某1发病后于2020年2月11日晚上将钱某1从铜仁市碧江区和平乡送到铜仁西南医院治疗，听自己的父亲说钱某1当天有呕吐，去医院的车上钱某1也出现呕吐情况。2020年2月12日19时30分左右，接到医院的电话被告知钱某1正在抢救，赶到西南医院时钱某1已死亡，发现钱某1左边眼睛肿，嘴巴有血丝，左边腰上有抓痕，然后就报警。（2）杨某1的证言，证实钱某1死后，得到西南医院赔偿共计85万元，当时写得一个调解协议，但没有接到过王欢、张金飞的赔偿。（3）钱某3的证言，证实其家里人没有什么遗传病，钱某1和他们吃的一样东西，没有外出。钱某2把钱某1带走准备去铜仁拿药的那天，钱某1早上吃过东西后呕吐了，后面一直吃不下东西。（4）陈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18时许，其与杨某2、钱某2一起从和平乡凉水井村送钱某1到西南医院，钱某1在车上一直哭，说有人要打他，他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弟弟要打他，他说不舒服，拍打自己的头，一边哭一边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途中钱某1有呕吐的现象。19时37分达到西南医院，在医院也有干呕现象。2月12日20时30分接到钱某1母亲电话说钱某1去世了。钱某1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发病的时候有狂躁的行为。（5）杨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18时许，其与陈某、钱某2一起从和平乡凉水井村送钱某1到西南医院，途中钱某1有手疼痛、呕吐的情况，没有外伤。19时30分左右达到西南医院。自己常年在外，不知道钱某1患有精神类疾病，钱某1的家族人员没有××史。（6）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19时许新收一名叫钱某1的患者，钱某1在钱某1家属的陪同下，值班医生王欢和值班护士周红艳把钱某1带到五区隔离病房，徐某与王欢、张某、周红艳对钱某1实施约束，用约束带将钱某1捆在病床上，然后王欢和周红艳回到一区值班，徐某和张某回到护士站工作。徐某在值班工程中通过病房监控发现钱某1在病床上不断挣扎，把自己的裤子脱掉，露出生殖器。徐某联系王欢后，王欢和徐某进入病房，看见钱某1很狂躁的挣扎，王欢就用钱某1的鞋子打钱某1的手，并把约束带重新加固。2月12日凌晨一两点，其又发现钱某1在病床上挣扎，徐某和王欢就、张金飞一起进入病房，钱某1辱骂王欢和张金飞，钱某1和张金飞就用钱某1的鞋子打钱某1的手，后徐某离开了病房。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徐某和张某进入病房，按照医嘱向钱某1喂药。8时30分其下班后回到医院宿舍，下午接到主任通知，钱某1已经死亡。（7）杨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晚上，钱某1入住铜仁西南医院五楼五病区，主治医师是武某，当班管床医生是王欢，当班管床护士是张金飞。2020年2月12日早上9时许，其和武某、满一飞、王欢医生到钱某1的病房查房，王欢给钱某1喂馒头，钱某1不肯吃还辱骂王欢，王欢就用钱某1的鞋子前脚掌位置王钱某1脸上打了3、4下。当日中午自己接到化验室石某的电话得知钱某1的肌酸激酶数值为1800，已经达到危急值，但其忘记告诉王某或者武某主任了。当日下午张金飞通知自己过去看钱某1，自己看见钱某1呼吸困难，瞳孔散大，于是马上通知值班主任王某来抢救，抢救了一会后，王某说瞳孔反射没有了、瞳孔散大固定，这个病人不行了，然后王某就叫人把钱某1抬到隔离病房，并打电话给林某院长。林某院长来以后，又安排人员对钱某1进行了一次抢救，没有抢救过来。（8）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20时许收治了一个叫钱某1的病人。王欢将钱某1安排到护士站对面的隔离室。21时许，张某发现钱某1将衣服脱了，露出生殖器，徐某和王欢拿来约束带后，王欢和几个病人将钱某1约束在中间的那张床上，钱某1当时反应很激烈。23时许，钱某1在病房大声吵闹，通过监控发现钱某1的约束带松动，钱某1把被子挣脱后露出生殖器。张某将钱某1情绪躁动，裸露生殖器的行为向值班医生王欢反应后，王欢和张某进入隔离室，将钱某1的约束带加固。张某在给钱某1加固约束带时，钱某1伸手准备摸其胸部，张某马上后退避让，王欢看见后比较生气，于是拿钱某1的鞋子朝钱某1的脸上打了几下。2020年2月12日凌晨1时许，徐某发现钱某1又在病房里吵骂，王欢和张金飞来到钱某1的隔离房间进行处理，张某没有进入房间，不知道里面的情况。2月12日19时许，医院通知所有医务人员到五区参与抢救，钱某1后来死亡了。（9）曾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晚上，钱某1因精神分裂症进入铜仁西南医院治疗，2020年2月12日9时许，其在钱某1的病房里抽取钱某1的血液，然后送到医院检验室。2020年2月12日19时许去医院参与抢救，钱某1已经死亡了。（10）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2日下午6点过接到杨某3的电话，通知其去5病区看病人钱某1，其对钱某1进行检查发现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身体是软的，皮肤还有温度，其立即对钱某1做心外按摩，按压钱某1胸部发现只有出来的气，没有呼吸，用听诊器没有听到心音，然后打电话告诉院长林某，钱某1死亡了。因为当时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然后他就让人把钱某1连床带人一起抬到另外一个空房间里面。林某来到医院后，又安排继续抢救，但是没有抢救过来。（11）武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2日早上8点过，其与王欢、杨某3一起到钱某1的病房查房时，看见钱某1的脸和嘴唇有红肿胀，问是谁打的，病人钱某1没有回答。下午4点过，其又进入钱某1的病房检查，钱某1不说话，偶尔摇头，没有其他异常。下午6点多，接到杨某3的电话后去病房参与抢救钱某1，但没有抢救过来。（12）石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2日早上，其对钱某1的血样检测，发现血常规异常后将检测结果通过医院的办公系统发给王欢了。当天中午12点左右，钱某1的肌酸激酶检测结果1800.58，已经是危险值，自己将结果电话告知了杨某3。（13）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20时许，在医院门诊接诊××患者钱某1，他低头自言自语，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嚎叫“有人要害我”，经初步诊断在为精神分裂症，呕吐原因待查。钱某1曾经来铜仁西南医院门诊开买过药，所以认识他。（14）林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2月12日19时许，王某打电话说钱某1抢救无效死亡了，其赶到医院后，发现钱某1的颈动脉的搏动消失，然后立即组织医生进行抢救，抢救了40分钟，仍然没有抢救过来，然后就让医院通知钱某1家属。通过查看监控发现，钱某1被王欢和一个男护士用鞋子掌部打。铜仁西南医院对于狂躁的病人采取约束治疗，其他的病人用药物治疗。王欢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是医生助理。钱某1入院时，在医院大厅里面有呕吐的情况，而且呕吐严重。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王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20年2月11日晚上21时许，病人钱某1到铜仁西南医院就诊，门诊诊断钱某1为精神分裂症。钱某1被安排在五区病房，王欢是值班医生。因钱某1情绪激动，就用约束带将钱某1的肩部、双手、双脚进行约束，并给他开具了富马酸喹硫平片，由护士喂他服下。22时许，徐某通知王欢，钱某1情绪激动，约束带松动，双手可以活动并将裤子拖到大腿根部位置，露出自己的生殖器，嘴里有侮辱性语言。23时许，王欢进入钱某1的病房后，加固钱某1的约束带，钱某1对王欢进行辱骂，王欢很生气，就用右手拿着钱某1的休闲皮鞋靠脚跟的位置，用鞋底靠脚掌的位置对钱某1的面部进行抽打，大概打了六、七下，并给钱某1开了10毫克的盐酸氟哌啶纯注射液，交给护士注射。半个多小时后，徐某说钱某1的约束带松了，王欢和张金飞就进入钱某1的病房，帮钱某1的约束带进行加固，钱某1辱骂王欢和张金飞，张金飞就拿起钱某1的皮鞋，用鞋掌部位打钱某1脸部2、3下，王欢用钱某1的另外一只皮鞋的鞋底掌打钱某1的脸部6、7下，之后张金飞又用皮鞋的鞋底掌打钱某1脸部4、5下。2020年2月12日9时许，王欢和杨某3医生查房，钱某1还是被约束在病床上的，王欢喂钱某1吃馒头，钱某1不吃，而且对王欢进行辱骂，王欢又用钱某1的皮鞋打钱某1的头部。当天18时许，杨某3打电话说，钱某1死亡了。王欢在收治钱某1时，没有发现钱某1身上有伤。王欢不是医生，是医生助理。2月13日，王欢和张金飞到滑石乡派出所投案。（2）张金飞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20年2月12日凌晨1时许，张金飞在和王欢去隔离病房看新来的病人钱某1，看到约束带松了，张金飞固定约束带，钱某1就不断辱骂张金飞，张金飞就从地上捡起钱某1的皮鞋打了钱某1的嘴巴1下，然后就绑约束带。王欢捡起鞋子打钱某1的嘴巴，张金飞让钱某1不要吵闹，钱某1又辱骂张金飞，张金飞又捡起皮鞋打钱某1嘴巴4下。张金飞继续绑约束带，在绑钱某1手的时候，钱某1就用手伸到他的下体，掏出他的生殖器来，张金飞很生气就捡起皮鞋打了钱某13下，然后王欢又捡起皮鞋对钱某1大腿与膝盖处打了几下。张金飞和王欢将约束带绑好后，就离开了病房。2月12日17时40分，张金飞到钱某1房间看到他大口喘气，张金飞就把约束带解开，给钱某1水也不喝，张金飞就打电话给值班的杨医生，杨医生来了以后就打电话给主任，钱某1喘气越来越困难，主任到了后对钱某1进行胸压抢救，抢救的过程中钱某1断气死亡了。钱某1被打后脸上红肿，口鼻处有一点点血迹。张金飞具有护理相关资格证和执业证。2020年2月13日零点左右，张金飞就和王欢去滑石派出所了。5.勘验、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钱某22020年2月14日9时28分至35分，钱某2对钱某1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死者是钱某1。（2）王欢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欢对铜仁西南医院隔离病房的视频进行辨认，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1日，星期二23:47:12”时，王欢称视频画面中穿绿色外套，右手拿着一只棕色皮鞋打病床上男子的人是自己，躺在床上被打的男子是钱某1；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2日，星期三01:00:21”时，王欢称用棕色皮鞋打人的男子就是张金飞，躺在床上被打的男子是钱某1，穿绿色外套的男子是自己；当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2日，星期三00:52:00”时，王欢称用皮鞋打人的男子就是自己，躺在床上被打的男子是钱某1；当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2日，星期三09:22:33”时，王欢称画面中穿白色鞋子，用棕色皮鞋大人的男子就是自己，躺在床上被打的男子是钱某1。（3）张金飞的辨认笔录，证实张金飞对铜仁西南医院隔离病房的视频进行辨认，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2日，星期三01:00:21”时，张金飞称用棕色皮鞋打人的男子就是自己，躺在床上被打的男子是钱某1，穿绿色外套的男子是王欢；当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2日，星期三00:52:00”时，张金飞称用皮鞋打人的男子就是王欢，躺在床上被打的男子是钱某1；当视频时间显示“2020年2月12日，星期三01:09:27”时，张金飞称画面中穿大褂离开房间的男子是自己，另一名离开的男子是王欢。（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20年2月14日0时57分至2时57分，碧江区公安分局对铜仁西南××院进行现勘，见证人苏某、盛某，现场在病房地上提取棕色皮鞋一双，通过棉签从鞋子提取擦拭物1-10，数量均为2份，该病房内西北角顶部距房顶70ＣＭ处有一摄像头。6.鉴定意见（1）铜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法物）字（2020）79号鉴定书，证实：①钱某2是钱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7075＊106；②送检的“擦拭物1”（在右只鞋面前端提取）、“擦拭物2”（在右只鞋后跟部外侧提取）、“擦拭物4”（在右只鞋底前端提取）、“擦拭物6”（在左只鞋面前端提取）、“擦拭物7”（在左只鞋后跟部外侧提取）、“擦拭物9”（在左只鞋底前端提取）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钱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611＊1020；③送检的“擦拭物3”（在右只鞋鞋跟内侧用棉签提取）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欢、钱某1的ＤＮＡ分型。（2）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黔名鉴［2020］病鉴字第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钱某1系颅内出血引发脑水肿造成颅高压及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3）2020年7月3日鉴定人赵鹏、候治中出具的《关于钱某1死亡原因鉴定的补充意见》，证实：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说明死者头部及胸腹部受到过轻微外力打击，两上臂受到过绳索勒伤。组织病理学检验见死者脑血管管壁厚薄不均，说明死者有先天性脑血管异常的基础病理。结合解剖见脑硬膜下有大面积出血、脑水肿及脑疝等现象，分析认为死者应是在脑血管有先天××变的基础上，因轻微头部外伤造成脑血管破裂出血继发颅内高压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头部轻微外伤系脑血管破裂出血的诱发因素。7.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盘6张）：证实案发现场环境及被告人王欢、张金飞用皮鞋多次殴打被害人钱某1的视频监控情况。上述证据经被告人王欢、张金飞及各自的辩护人质证，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欢、张金飞二人持皮鞋殴打被害人钱某1头部和身体，应当预见可能导致被害人钱某1死亡的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该后果的发生，以致发生被害人钱某1死亡的危害后果，二人的殴打行为和被害人钱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人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欢、张金飞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分别追究被告人王欢、张金飞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欢、张金飞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欢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欢、张金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欢、张金飞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钱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并非是二被告人的打击行为，而是被害人钱某1其自身疾病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欢、张金飞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对二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或三年以下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作为医护人员在对被害人钱某1进行治疗的过程中，采取过激的殴打行为致被害人钱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事发后二被告人未对被害人钱某1的亲属进行赔偿，公诉机关在考虑二被告人具有自首、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王欢取得谅解的基础上，提出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欢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张金飞有期徒刑四年的量刑意见，二被告人亦表示认可，故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2025年2月12日止。）二、被告人张金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2024年2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鑫审 判 员  唐江农人民陪审员  廖志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廷勇书记员龙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