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川，男，汉族，1980年12月13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云，女，汉族，1982年5月19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法定代表人：姚舒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勋、何炜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负责人：高建蓬。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然，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景川、吴燕云、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上诉人吴燕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上诉人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勋，被上诉人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景川上诉请求：驳回交通银行关于罚息复利0.8元和37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复利是一种计算利息的方法。按照这种方法，利息除了会根据本金计算外，新得到的利息同样可以生息，简单来说就是俗称的利滚利。金融机构可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复利，但不可以用罚息再计算复利，原因如下：第一、逾期罚息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中计算复利的利息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逾期后的逾期罚息。《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只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罚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和文件中也不允许逾期罚息和复利并存。如最高人民法院在1996年《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中认为，信用卡透支利率的规定己含有惩罚性质，信用卡透支不应再计算复利。第二，逾期罚息计算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罚息是借款人在规定的日期未还款造成的逾期而交纳的罚金。贷款人可以将贷款延期，此时贷款人一般会修改原先的期限，在剩余的贷款期间，贷款人会提高利率，这个新的利率称为违约利息率。因此，罚息既是本金在逾期后孳生的利息，同时也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一种违约制裁措施，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因此，逾期还款应计罚息，对违约方己是一种制裁，对守法方是一种补偿，己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势必过分加大借款人的经济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本案中，鉴于罚息既是本金在逾期后孳生的利息，同时也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一种违约制裁措施，在此基础上累加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故对该罚息复利不应支持。同样的，让借款人按违约利息率计收利息、罚息，己经是对违约方的制裁及对守约方（交通银行）的补偿，在此基础上，交通银行的损失并没有那么高，再计算37000元的律师费同样是对借款人的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上诉人吴燕云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02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交通银行对吴燕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交通银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燕云、交通银行、张景川于2020年7月10日在蕉岭县人民法院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各方同意由张景川代替吴燕云直接向交通银行偿还涉案债务。根据上述调解协议达成时的背景情况以及调解协议的内容，上述调解协议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所规定的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该调解协议的法律性质应系作为债权人的交通银行同意涉案债务全部转移由张景川承担。具体体现如下：1、从调解协议达成的背景情况看。(1)从按揭贷款的偿还主体方面来看，渉案贷款的偿还主体均为张景川，交通银行在（2020)粤1427民初524号调解书达成前,经明确知晓该事实。首先，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按揭贷款的还款流水，可以知晓，从2015年7月31日开始涉案房屋每月的按揭贷款均是由张景川支付至吴燕云在被上诉人交通银行的还款账户上。其次，张景川在（2020)粤1427民初524号调解案件中，提交了其和上诉人吴燕云于2017年1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作为证据，并经过上诉人吴燕云和被上诉人交通银行的庭审质证，根据该协议书第3条“双方同意址在广东省××××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别墅房产归甲方（张景川）所有，尚欠的全部贷款由甲方负责偿还”。所约定的内容，可以知晓涉案债务的还款责任由张景川独自承担。最后，张景川在（2020)粤1427民初524号案件的起诉状中，也明确了涉案按揭贷款一直以来由张景川进行偿还。上述起诉状，蕉岭县人民法院也依法对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进行送达。(2)从房屋的归属约定及实际居住情况来看，房屋为张景川所有并—直以来由张景川在使用。根据《协议书》第3条约定“双方同意址在广东省蕉岭县××××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别墅房产归甲方（即张景川）所有”，同时根据（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吴燕云应当配合将涉案房产办理登记至张景川的指定人的名下，可以知晓，涉案房屋实际上为张景川所有，且案涉房屋从交房至今也都是由张景川实际使用并控制，上诉人吴燕云从未享受过涉案房屋带来的收益。(3)从按揭贷款的催讨的对象方面看，无论是在（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还是作出之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均是直接向张景川进行催讨。首先，根据张景川在（2020)粤1427民初524号案件提交的起诉状的内容，即（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第3页第一段第七行载明直到2020年3月12日原告收到交通银行般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发出的《债各提交到期通知书》，才得知......。可知，在张景川未及时偿还每月按揭贷款时，上诉人交通银行直接向张景川发送了《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债务人)》。其次，（2020)粤1427民初524号之前，就涉案房屋由吴燕云过户至张景川名下一事，被上诉人交通银行的工作人员曾和上诉人张景川前往福建省惠安县和上诉人吴燕云进行当面沟通及协调。最后，在张景川未按照（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还款偿还贷款本息时，被上诉人交通银行也是向张景川直接催讨款项，在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交通银行从未向上诉人吴燕云进行过任何催讨。综上，上诉人吴燕云、被上诉人交通银行、原审被告张景川之间这是在如上背景情况下达成了（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实际上是各方对涉案债务真实、实际的还款主体、还款期限以及涉案房屋真实的产权人的确认。2、从调解协议的内容上看。(1)调解书第一条约定“一、张景川、吴燕云及交通银行梅州分行一致同意由张景川选吴燕云偿还位于广东省蕉岭县××××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别墅房产的剩余抵押贷款本息......张景川逾期偿还贷款，产生的损失由原告张景川承担。”上述调解书已经载明了由张景川代替上诉人吴燕云偿还涉案债务，如张景川未能偿还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则因此产生的损失由张景川独自承担。纵观整份调解书的内容，各方仅约定逾期的责任由张景川承担，并未约定逾期时，上诉人吴燕云应与张景川共同偿还涉案债务。(2)—审法院以调解书中载明张景川的还款附言为“归还吴燕云放贷本息”和“交通银行因向吴燕云、张景川开具结清证明”为由，便得出本案为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的结论，明显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涉案债务虽由上诉人吴燕云转移至张景川承担，但涉案房屋仍尚登记在吴燕云名下，吴燕云仍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用于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在涉案房屋在尚未办理变更登记至张景川名下时，考虑产权人仍为吴燕云，故张景川还款附言仍未归还吴燕云房贷本息；至于结清证明向吴燕云进行开具的原因，系因为后期办理解除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解除时，需吴燕云持有银行出具的《结清证明》方能够办理。3、从本案被上诉人交通银行的诉讼情况看。被上诉人交通银行在本案最早提起诉讼之前，并未要求张景川承担任何责任，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张景川系因上诉人吴燕云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被告而进入本案诉讼，试问，如张景川是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进入到涉案债务，那么被上诉人交通银行为何在本案起诉之初，为何未向本案张景川主张还款？上诉人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与吴燕云、张景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银行与吴燕云、张景川就归还房贷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未告知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对相关债务处理存在隐瞒，一审法院未对交通银行的相关过错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22日，张景川与吴燕云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在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该院主持调解，张景川、吴燕云与交通银行达成调解协议，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同意由原告张景川代被告吴燕偿还位于广东省蕉岭县××××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别墅房产的剩余抵押贷款本息（以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计算为准）。原告张景川于2020年8月1日前偿还贷款174100元，2020年9月开始每月1日前至少偿还24100元，于2020年12月1日前付清所有贷款本息。上述款项直接汇入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指定账户（户名：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账号：49618××××××××××××0001199，开户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营业部，附言：归还吴燕云房贷本息），原告张景川逾期未偿还贷款，产生的损失由原告张景川承担；2.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在被告吴燕云上述房贷本息还清之日起三日内出具结清证明；3.结清证明开具之日后，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应同日通知张景川、吴燕云。……”由此可知，上述调解协议中涉及的本案涉案房屋按揭还贷事宜不仅在事实上存在还款人变更（实际还款人是张景川），且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存在相应处分，交通银行对此完全知情，却并未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若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益构成侵害，存在重大事项隐瞒和过错。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认定，进而影响了判决的客观公正。二、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以《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为准，不按照《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签署的《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该《合作协议》约定执行。《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详见《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12页）：“本协议生效之日后甲方（即）、乙方（即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不视为对本协议内容的修改，甲乙双方均同意本协议约定的内容的效力优先于甲方、乙方与购房者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涉及甲方与乙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的所有条款。”、“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后曱方、乙方与购房者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任何只涉及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条款与本协议有任何不一致、矛盾、甚至表述、理解不同的，均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合作协议》是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总体协议，是双方合作初衷和本意的体现，故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应以此协议为准，不因其他协议而变更。一审法院不依据该协议来认定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交通银行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违背了约定从优的原则。三、即使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并非对吴燕云所欠的全部本息、律师费等承担保证责任。《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详见《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第4页）：“乙方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为：在乙方的保证期限内，乙方所保证的范围为购房者与甲方、乙方所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购房者所欠的购房款的本金和利息、逾期利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仅限于诉讼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公证费且已实际支出为准）。”故本案中，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包含律师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交通银行对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重大事项隐瞒及过错，且双方的保证担保责任的约定以《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为准，一审法院亦对相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辩称，一、吴燕云主张涉案债务已转移给张景川的观点不成立。张景川参与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524号案件并达成调解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从（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可知：张景川是代吴燕云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结清证明开具后约定通知对象为吴燕云等，答辩人自始至终均没有转移债务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事实上，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第三人完全代替债务人的地位，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消灭，而（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中，吴燕云并没有退出其与原告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且调解书也未明确将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的义务转移给张景川，未涉及债务转移的具体约定，主张债务转移的观点完全不能成立。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故张景川的上述民事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张景川作为债务加入的一方，应与吴燕云共同承担偿还本案贷款本息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张景川主张驳回关于罚息复利0.8元和律师费37000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答辩人于2020年9月1日从银行系统打印出的《欠款明细表》显示，截至2020年9月1日，吴燕云尚欠本息合计3225933.23元未归还【其中利息100888.04元、罚息325.25元、利息复利422.7元和罚息复利0.8元】。因疫情原因，答辩人按照银行内部的优惠政策，对吴燕云的还款给予了5个月的宽限期，故上述2020年9月1日打印的欠款明细表中只显示和统计了2020年2月、3月、8月这三个月的部分罚息合计325.25元、部分利息复利合计422.7元和部分罚息复利合计0.8元。2、在吴燕云与答辩人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答辩人为本案诉讼与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37000元，此律师费是答辩人为实现诉求的合理支出费用。张景川作为债务加入的一方，应与吴燕云共同承担偿还本案贷款本息和律师费的责任。三、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碧桂园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3066号判决书第五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涉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5.1条约定“担保人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5.3条约定“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故答辩人请求碧桂园公司对涉案贷款本息、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交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燕云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124296.44元、利息100888.04元、罚息325.25元、利息复利422.7元和罚息复利0.8元，上述本息合计3225933.23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1日）；2.被告吴燕云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35%计收罚息；3.被告吴燕云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7000元；4.被告碧桂园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请求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吴燕云、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被告张景川对案涉借款本息、律师费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后原告向一审院书面申请撤回解除原告与被告吴燕云、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吴燕云、张景川于2003年11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办理离婚手续。2015年2月15日，被告吴燕云在被告碧桂园公司处购买位于广东省蕉岭县××××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商品房。2015年7月17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吴燕云（借款人）、碧桂园公司（担保人）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被告吴燕云购买位于广东省蕉岭县××××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的商品房，并以该房屋向原告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人民币367万元，贷款期限240个月，基准利率为五年以上（期限）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9%，不上下浮或加减点，以次年1月1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逾期贷款的罚息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7.35%；抵押期间，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后，借款人可以转让抵押物，但抵押物转让所得价款应用于偿还贷款本息；贷款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视为本合同的“提前到期事件”，贷款人有权采取措施，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包括罚息）计收复利，本合同利率发生调整的，贷款人有权相应调整罚息利率，自合同利率调整日起，按调整后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贷款的罚息，但复利不分段计算，以收取复利时适用的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及复利的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日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按实际天数计算；复利包括欠息复利和罚息复利两个部分，其中：欠息复利＝应付未付贷款利息×收取复利时适用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逾期天数，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按实际天数计算；罚息复利＝罚息复利积数×收取复利时适用的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罚息利率，罚息复利积数是指按逾期或挪用天数累计计算的逾期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和；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额为25038.63元，还款日为借款人以月为一期的，即每月的1日。碧桂园公司作为担保人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足额偿还任一期还款额或其他费用时，担保人应按贷款人的要求立即支付借款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借款人取得第二十二条约定房屋的权利证明，且贷款人取得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明或证明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后，担保人的保证责任解除，但在贷款人取得前述他项权利证明或证明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前，借款人已有欠款或欠费的，担保人对该部分应付款项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案涉房产的抵押预告登记手续。原告于2015年7月17日按约发放贷款367万元至吴燕云指定账户。被告借款后开始能按约还款，2020年2月起被告吴燕云未能按约还款，同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吴燕云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吴燕云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宣布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到期日为2020年3月31日，吴燕云应在该日前归还全部债务本金并结清利息。同日，原告还向碧桂园公司发出《个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收到本函后督促借款人还款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其他第三方担保责任，否则，原告将诉诸法律追偿欠款。同年5月22日，张景川与吴燕云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在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该院主持调解，原告张景川、被告吴燕云与第三人交通银行达成调解协议，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同意由原告张景川代被告吴燕偿还位于广东省蕉岭县××××翡翠湾（一期）柏林二街二号别墅房产的剩余抵押贷款本息（以第三人交通银行计算为准）。原告张景川于2020年8月1日前偿还贷款174100元，2020年9月开始每月1日前至少偿还24100元，于2020年12月1日前付清所有贷款本息。上述款项直接汇入第三人交通银行指定账户（户名：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账号：49618××××××××××××0001199，开户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营业部，附言：归还吴燕云房贷本息），原告张景川逾期未偿还贷款，产生的损失由原告张景川承担；2.第三人交通银行在被告吴燕云上述房贷本息还清之日起三日内出具结清证明；3.结清证明开具之日后，第三人交通银行应同日通知张景川、吴燕云。吴燕云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亲自到场配合或者授权委托公证并提供手续材料给张景川指定的人办理上述贷款的解除抵押登记、不动产权证登记到张景川指定的人名下等手续；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及不动产权证登记到原告张景川指定的人过程中所需的一切费用（税、费）均由原告张景川承担。如被告吴燕云逾期不配合，产生的损失由被告吴燕云承担等”。原告诉称，至2020年9月1日，被告吴燕云尚欠借款本金3124296.44元、利息100888.04元、罚息325.25元、利息复利422.70元和罚息复利0.80元，上述本息合计3225933.23元。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因张景川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经原告和吴燕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景川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21年1月2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撤回“解除原告与被告吴燕云、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表示根据蕉岭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没有免除吴燕云还款责任，张景川对案涉借款是债务加入，应与吴燕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利息计算，因疫情原因，原告按照内部的优惠政策，对吴燕云的还款给予5个月的宽限期，在2020年9月打印的欠款明细表中显示和统计的2020年2月、3月、8月三个月的利息复利422.7元，罚息复利0.8元，原告第一项诉请的罚息未包含至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罚息（除2020年8月罚息73.14元和罚息复利0.22元外），没有重复计算，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罚息不冲突。被告吴燕云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书，所涉内容本质上是债务转移，即由吴燕云转移给张景川；对尚欠借款本金无异议，对于尚欠的利息、罚息、复利由法院认定；本案还款是由吴燕云的银行卡中扣除，但实际的款项来源是张景川。被告碧桂园公司表示原告与吴燕云、张景川之间变更了还款人的法律关系，未告知本公司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已完全变更了本公司作为保证人所应承担的相关权利义务，民事调解书对本案法律关系已产生实质性的变更；对于被告还本付息情况不清楚。被告张景川表示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从2020年3月开始计算罚息，但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本息、罚息，存在重复计算情形。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37000元。再查，原告立案时提交的2020年9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显示，被告吴燕云还款项目中，2020年4月、5月、6月、7月、9月中“未还本金”“未还利息”“未还罚息”“未还罚息复利”栏均为0元，贷款形态为正常，其他月份贷款形态为逾期。原告提交的2021年1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显示，2020年4至2020年12月贷款形态为逾期，2021年1月贷款形态为正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燕云之间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吴燕云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回解除原告与被告吴燕云、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请求要求被告吴燕云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124296.44元、利息100888.04元、罚息325.25元、利息复利422.70元和罚息复利0.80元（计至2020年9月1日），本息合计3225933.23元，有原告提交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借款借据、2020年9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催书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律师费37000元，双方在《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有约定，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交费发票和支付凭证，经一审法院核算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至2020年9月1日前的借款本息、罚息、利息复利，原告提交有2020年9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证明，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原告请求2020年3月3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35%计收罚息，补充提交了2021年1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证明，但该欠款明细表与原告立案时提交的2020年9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内容不一致，原告对此解释其因疫情，原告内部政策给予被告宽限期，但被告在宽限期内没有还款所致，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亦与借款合同中罚息计算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日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按实际天数计算”和原告提交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所列计算利息项目不符，原告该项罚息请求，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案涉借款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1日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从2020年9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可以实欠本金数，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为宜。原告请求被告碧桂园公司对被告吴燕云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双方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碧桂园公司提出双方权利义务以《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为准，不按照借款合同履行，要求先处置被告所购房产的意见，经查，《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是原告与碧桂园公司签订，本案《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吴燕云、碧桂园公司签订，本案原告请求以《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据主张碧桂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碧桂园公司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景川对吴燕云上述债务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原告请求张景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有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人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从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内容看，张景川是代吴燕云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付款附言为归还吴燕云房贷本息，结清证明开具后约定通知对象为张景川和吴燕云，并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张景川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为宜。原告请求张景川对吴燕云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吴燕云、张景川辩称是债务转移，吴燕云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碧桂园公司辩称上述民事调解书对本案法律关系已产生实质性的变更，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八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燕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124296.44元、利息100888.04元、罚息325.25元、利息复利422.70元和罚息复利0.80元（计至2020年9月1日），本息合计3225933.23元，给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二、被告吴燕云应从2020年9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三、被告吴燕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37000元给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四、被告张景川对被告吴燕云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被告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吴燕云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3.4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吴燕云、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景川负担。二审中，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房地产权证，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完成首次初始登记，目前所有权人登记为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应自预告抵押登记证明出具之日起设立。经质证，张景川、吴燕云对此无异议；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仍然登记在蕉岭碧桂园名下，吴燕云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碧桂园主张保证责任解除的情形并未出现。具体保证责任的解除详见保证合同的第5.5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2015年7月17日，交通银行与吴燕云、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抵押问题签订了《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而《按揭业务担保合作协议》是交通银行与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未涉及吴燕云的权利和义务，故本案应适用《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5.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任一期还款额或其他费用时，担保人应按贷款人的要求立即支付借款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第5.5条约定：“借款取得第二十二条约定房屋的权利证明，且贷款人取得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明或证明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后，担保人的保证责任解除。”第14.3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案中，交通银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交费发票（37000元）和支付凭证，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仅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正式成立，故交通银行要求以《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主张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包含本息、律师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从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427民初5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来看，张景川是仅代吴燕云偿还涉案房屋剩余抵押贷款本息；交通银行在吴燕云上述房贷本息还清之日出具结清证明；若结清证明开具了，吴燕云应配合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否则吴燕云应承担相应损失；结清证明开具后约定通知对象为张景川和吴燕云。再者，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未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剩余抵押贷款本息债务已转移给张景川，吴燕云无须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景川的上述民事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吴燕云、张景川主张是债务转移，吴燕云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另外，交通银行要求偿还罚息复利0.80元，有《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借款借据、2020年9月打印的交通银行（梅州分行）欠款明细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张景川、吴燕云、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8.49元（已由上诉人张景川预交725.02元，吴燕云、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预交32903.47元），由上诉人张景川负担725.02元，上诉人吴燕云负担16451.47元，上诉人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451.47元。本院分别向上诉人吴燕云、上诉人蕉岭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退回诉讼费16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