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长安莲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8102905M。法定代表人：郭世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新紫，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沃格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城大道沃格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698460390M。法定代表人：易伟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群亮，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沃格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秦泰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项新紫，沃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群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0502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设备余款49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9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款项之日）；3.依法改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5,500元；4.依法改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赔偿损失71,000元；5.依法改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6.依法改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交通费15,000元；7.依法改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住宿费9000元；8.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沃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安装后，经反复调试，未通过最终验收系事实认定错误，在履行案涉购销合同的过程中，案涉设备已经经过验收合格。1.秦泰盛公司提交的多份客户服务记录表可以反映得知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2.沃格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并已税务认证抵扣该发票，也可得知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3.一审法院机械适用购销合同中对于验收合格所应签署的材料为《安装调试合格单》《验收合格证书》，而认为客户服务记录表只是设备调试过程的反映，不能视为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单独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税务认证”的情节来分析，从而认为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已经通过验收，是孤立的，属分析错误。（二）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沃格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沃格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秦泰盛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沃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秦泰盛公司双倍返还沃格公司已支付的定金426,000元并向沃格公司支付违约金35,500元、赔偿损失71,000元，以上共计532,500元；3.判令秦泰盛公司向沃格公司支付占用沃格公司资金期间的利息10,819元（自2019年8月29日暂算至2020年7月3日止共309天，以21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及自2020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以21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判令秦泰盛公司向沃格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19,5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由秦泰盛公司承担。秦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设备余款49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9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款项之日，暂计算至反诉之日为21,530元）；2.判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5,500元；3.判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赔偿损失71,000元；4.判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5.判令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交通费15,000元；6.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沃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购买自动贴标机设备一套，合同总价为710,000元，该设备由秦泰盛公司负责设计、制作及安装、调试。关于交货条件，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且收到甲方（沃格公司）定金后，乙方（秦泰盛公司）于45天内将合同设备交货至甲方工厂，并于1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培训等服务；甲方在收到乙方货物2个工作日内进行数量及设备外观初步验收，……。关于价款及支付，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签订生效后，甲方在7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本合同的定金。自动贴标机安装调试完成且试运行正常，并连续运转超过1个月经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符合《自动贴标机规格书》），甲方在15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60%作为本合同标的验收款。以总金额的10%作为预留质量保证金，设备验收合格且运行正常12个月无质量问题，……。甲方延迟付款需支付乙方合同标的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如延期7天或以上乙方可要求甲方承担不低于2倍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支付的赔偿金及处理该事项的其他费用）。关于安装调试，合同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调试失败，严重影响甲方生产经营，乙方二次调试失败视为乙方自愿放弃调试，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支付的赔偿金及处理该事项的其他费用）及支付本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关于验收、质量、培训及售后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在安装、检验、调试工作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培训甲方操作技术人员，直到甲方技术人员全部掌握运行操作，维修保养，并能达到正确检修、维护、排除一般故障能力后，甲方再行确认乙方安装、调试是否合格，以上工作需依合同条款2.1约定的期限前完成；若合格，双方应当签署《安装调试合格单》，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署《安装调试合格单》后，依据《自动贴标机技术规格书》要求的技术参数对设备开始进行1个月的正式验收期。验收期内甲方可使用本合同设备进行试生产，以便进一步确认设备的运行情况：甲方的试生产不代表对设备验收合格的默认；……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如无问题，双方授权代表应签署两份《验收合格证书》，双方各执一份。关于合同终止及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当合同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时，即构成违约行为，属于违约方，当出现违约行为时，守约方可书面或电话通知违约方，违约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消除违约行为，否则守约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不低于2倍的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支付的赔偿金及处理该事项的其他费用），具体金额由甲、乙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乙方所交付的设备品种、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构成违约行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乙方必须向甲方退还前期已收到甲方支付的设备款外，并向甲方需赔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5%的违约金，若乙方的违约行为影响甲方的重大生产，则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承担不低于2倍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损失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支付的赔偿金及处理该事项的其他费用），具体金额由甲乙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根据本合同第2条和第4条之约定，如果乙方不能交货的（不可抗力除外），或者在设备安装完成后，调试失败且乙方自愿放弃的，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当双倍返还甲方支付的定金，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支付的赔偿金及处理该事项的其他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秦泰盛公司负责组织合同设备的设计、生产、运输、安装，沃格公司向秦泰盛公司支付定金213,000元。设备安装后，双方就设备的调试测试多次反复沟通、反复测试，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也未能达到沃格公司使用要求，也未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另查明，沃格公司因本案支付诉讼费6,037元、律师费20,000元、保全费3,420元、保全保险费580元，秦泰盛公司因本案支付反诉费4,4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沃格公司与秦泰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秦泰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通过了验收？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秦泰盛公司认为，根据2019年10月31日签署的《客户服务记录表》及2019年11月30日《客户服务记录表》判定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此外，秦泰盛公司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及税务认证抵扣情况，主张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验收期内甲方可使用本合同设备进行试生产，以便进一步确认设备的运行情况：甲方的试生产不代表对设备验收合格的默认；……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如无问题，双方授权代表应签署两份《验收合格证书》，双方各执一份。”案涉设备应以双方签署《验收合格证书》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秦泰盛公司主张的《客户服务记录表》只是设备调试过程的反映，不能视为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另，秦泰盛公司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及税务认证抵扣情况，主张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秦泰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沃格公司进行税务认证，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已经通过终验，且实践中也有设备未通过终验但由供货方预先开具发票的操作，故一审法院对秦泰盛公司主张不予采纳，案涉设备未通过最终验收。对于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具体到本案，根据沃格公司提供的《沃格设备试产验收异常汇总》《来访人员进出车间登记表》、聊天记录等证据，案涉设备安装后，虽经反复调试，始终未通过最终验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沃格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沃格公司既主张双倍返还定金又主张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签订生效后，甲方在7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本合同的定金。合同签订后，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了合同定金213,000元。合同又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调试失败，严重影响甲方生产经营，乙方二次调试失败视为乙方自愿放弃调试，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支付的赔偿金及处理该事项的其他费用）及支付本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现秦泰盛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通过最终验收，未能达到合同目的，属于秦泰盛公司违约，应承担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沃格公司只能选择定金条款或者违约金条款，根据定金金额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该定金数额调整为142,000元，多支付款项71,000元应转为合同预付款，现案涉合同被解除，故秦泰盛公司应向沃格公司返还定金284,000元，返还预付款71,000元，合计355,000元，对沃格公司要求秦泰盛公司支付35,500元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沃格公司要求秦泰盛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0,819元（自2019年8月29日暂算至2020年7月3日止共309天，以21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及自2020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以21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要求秦泰盛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19,5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沃格公司在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况下，要求秦泰盛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沃格公司要求秦泰盛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在合同中有约定，且沃格公司有提供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沃格公司要求秦泰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沃格公司、秦泰盛公司在合同中有约定，且沃格公司有提供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秦泰盛公司要求沃格公司支付设备余款49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9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款项之日，暂计算至反诉之日为21,530元），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5,500元，赔偿损失71,000元，支付律师费50,000元，支付交通费15,000元，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反诉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秦泰盛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设备未能通过终验，属履行不能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秦泰盛公司上述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沃格公司与秦泰盛公司《购销合同》；二、秦泰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格公司返还定金284,000元，返还预付款71,000元，合计355,000元；三、秦泰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格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580元；四、秦泰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格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沃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秦泰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37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9,457元，沃格公司承担3,158元，秦泰盛公司承担6,2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秦泰盛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沃格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用以证明沃格公司在二审期间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秦泰盛公司承担。秦泰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是新的诉请，一审已判决秦泰盛公司支付沃格公司代理费20,000元，沃格公司应另案主张。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该费用系二审阶段产生的费用，一审已就代理费作出判决，沃格公司可就该费用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审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沃格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0日《客户服务纪记录表》载明：“服务后的结论为：设备贴付验收流程已走完，待验收结果。”另查明，双方在《购销合同》第3.2.4条中约定，在沃格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之前，秦泰盛公司需开具合同标的额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沃格公司。2019年12月10日，秦泰盛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沃格公司的71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是否通过验收，合同应否当解除；2.沃格公司应否向秦泰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违约金等其他费用。关于案涉设备是否通过验收，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秦泰盛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多份《客户服务记录表》及沃格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并已税务认证抵扣该发票的行为，可得知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合同不应解除。本院认为，双方在《购销合同》第5.2条中约定，验收期内沃格公司可使用本合同设备进行试生产，沃格公司的试生产不代表对设备验收合格的默认；第5.3条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如无问题，双方授权代表应签署两份《验收合格证书》。据此，应以双方签署的《验收合格证书》作为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秦泰盛公司提交的《客户服务记录表》仅体现了案涉设备调试、验收的过程，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最终通过验收的结果。秦泰盛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在沃格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前，向沃格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此举不能表明案涉设备已通过验收，只能表明秦泰盛公司履行开票义务。因案涉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故秦泰盛公司提出案涉设备通过验收，合同不应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沃格公司应否向秦泰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违约金等其他费用问题。秦泰盛公司主张沃格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剩余货款、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案涉设备未能通过验收在于秦泰盛公司，秦泰盛公司构成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秦泰盛公司要求沃格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违约金等其他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9.12元，由广东秦泰盛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彭玉兰书记员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