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250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永忠，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2015年1月13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2019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森林，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少杰，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住成都市双流区。2019年9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辉，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川0108刑初2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雅安市荥经县星耀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耀煤业）于2011年3月1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某康。2011年11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魏永忠，2014年2月17日变更为被告人金少杰，并由魏永忠持股50%、彭某权持股45%、邓某康持股5%。2013年开始，星耀煤业无任何纳税记录，2017年被关闭。 雅安市荥经县鱼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鱼泉煤业）于2010年8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某旭。2012年11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魏永忠，由魏永忠持股20%、被告人金少杰持股18%，另外四名股东持股62%。自2011年开始，鱼泉煤业无任何纳税记录。 达州市达县欣融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融煤业）于2011年8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某泉。2012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魏永忠，由魏永忠持股95%，吴某泉持股5%。2013年，欣融煤业被关闭。 凉山彝族自治购美姑县三鑫矿业公司（以下简称三鑫煤矿）于2008年9月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明。2012年9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魏永忠，由魏永忠持股51%，被告人金少杰持股49%。三鑫煤矿自注册开始长期不进行纳税申报，后于2014年被注销税务登记。 资阳市顺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董某盘。2012年6月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金少杰，2012年11月22日变更为被告人魏永忠，由魏永忠持股90%，金少杰持股10%。2014年3月3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洪章（已判决），由杨洪章持股90%，金少杰持股10%。2015年4月9日，法人代表变更为陈某松，由陈某松持股90%，金少杰持股10%。 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魏永忠以其经营的氮肥厂、星耀煤业、鱼泉煤业等公司名义，向内江市资中县等地的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8804000元，造成经济损失14853200元。2012年8月起，魏永忠、金少杰先后利用鱼泉煤业、顺通公司的名义，以星耀煤业、鱼泉煤业、欣融煤业、顺通公司的股权为质押担保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都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1年期的贷款合同，于2012年8月以顺通公司名义取得47170700元贷款，于2012年8月24日以鱼泉煤业名义取得10000000元贷款。 被告人魏永忠为了解决其在资中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欠下的巨额债务以及偿还与被告人金少杰在浦发银行即将到期的巨额贷款，需要进行大量融资。2013年6月，魏永忠、金少杰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杨洪章、胡敏（另案处理）。2013年8月开始，四人共谋以鱼泉煤业技改扩能为名，由被告人魏永忠和金少杰提供已签法人代表名字的空白《借款合同》，由杨洪章和胡敏具体负责在金牛区一环路环球广场写字楼租用办公场地，对外宣称系顺通公司成都办事处。通过招聘业务人员上门宣传、口口相传、召集群众开大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顺通公司是一个集煤矿开采、销售、贸易为一体的煤业集团公司，并以鱼泉煤业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并许以按月支付4%-6%的高额月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2013年10月起，为了更多地吸收资金，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与杨洪章、胡敏四人商量成立丙山公司，由金少杰担任法人代表，金少杰持股80%，魏永忠持股10%，何某如持股10%，同时将公司办公地搬至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166号电视塔B座802号，继续以顺通公司名义对外宣传融资。 2013年10月16日，魏永忠代表顺通公司与向某发代表的兴业煤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以460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兴业煤业的莲花洞煤矿，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2月变更为杨洪章，并由杨洪章持股51%。通过以鱼泉煤业名义所吸收的资金支付向某发2000余万元，余款未支付。2014年3月7日，杨洪章代表顺通公司与陶某斌代表的黑沟槽煤矿签订《转让合同书》以33800000元的价格购买黑沟槽煤矿，但因仅支付购矿款300余万元，故并未变更工商登记。 因被告人魏永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资中县公安机关挡获并羁押，为了不影响对外签订合同继续吸收资金，被告人金少杰与杨洪章、胡敏商量对外不再以鱼泉煤业名义签订合同，继续宣传顺通公司是一个集煤矿开采、销售、贸易为一体的煤业集团，旗下有六家煤矿公司（分别为兴业煤业、欣融煤业、黑沟槽煤矿、鱼泉煤业、星耀煤业、三鑫煤矿）和一家基金公司（丙山公司），并宣称该集团公司实力强大，发展前景好，因旗下煤业公司需要进行煤矿技改，增加煤矿生产量，拓展煤业市场，需要向社会募集资金为由，以兴业煤业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投资分红协议》等合同，并承诺按月支付4%-6%的高额月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 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为了尽快让关押的魏永忠被释放，魏永忠的儿子魏某通过金少杰找到杨洪章和胡敏，胡敏将非法集资款项中的5000000资金分别转给魏某、律师冉某，用于解决魏永忠在资中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欠款。2015年1月13日，魏永忠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资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2015年5月11日，兴业煤业更名为正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洪章，由杨洪章持股51%，胡敏持股49%。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与丙山公司在同一办公地点由相同人员开展工作。魏永忠被释放后继续伙同金少杰、胡敏、杨洪章以正浩公司准备上市需要清空债务为由，将以兴业煤业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的合同转移到丙山公司名下。同时向社会公众宣称丙山公司将控股正浩公司，夸大宣传相关联公司的美好前景，并以正浩公司筹备上市，拓展煤矿业务需要资金为由，以丙山公司的名义和被害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并承诺按月支付4%-6%的高额月息，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从2015年1月起，杨洪章、胡敏等人还以正浩公司上市后股价翻倍，为回馈社会公众支持，在上市前向社会出售一部分原始股为由，以兴业煤业的名义和被害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开向社会公众出售兴业煤业（莲花洞煤矿）的股份。2015年12月，兴业煤业以正浩公司名义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E板挂牌，但股票只能在公司内部交易，不能在股票交易系统的主板上进行交易。在整个吸资过程中，魏永忠、金少杰等人对外宣传的公司煤矿除兴业煤业的莲花洞煤矿还在少量经营外，其余公司及煤矿均未实际经营。 2016年，因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无法支付利息及本金，公司办公地人去楼空，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等相关负责人失联逃跑，被害人纷纷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21日将魏永忠挡获归案，于2019年9月23日将金少杰挡获归案。 经鉴定，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魏永忠、金少杰等人以鱼泉煤业、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义共计向453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43244947元，加上可认定的30名新增被害人资金金额6165710元，本案被告人共计向483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149410657元。主要通过顺通公司POS机和胡敏、杨洪章、公司职员杜某某、朱某某等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款。吸收的资金流出至煤矿部分合计55253084元（莲花洞煤矿32967552元，黑沟槽煤矿14327532元，星耀煤矿7958000元），胡敏向被告人金少杰及其关联账户转款62581161元（其中有3000万回流到了胡敏、杨洪章的关联账户中）。根据18名涉案人员及公司的31个银行账户交易情况，流出至被害人账户资金********.6元，截止案发尚有136715118.4元未向被害人进行返还。 案件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供了欣融煤业在达州市达川区自然资源局尚有应收的退还矿产资源价款577万元，且已经被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298万元。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向达州市达川区自然资源局送达了冻结该577万元资源价款的裁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身份信息，工商资料，纳税资料，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浦发银行贷款资料，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被害人报案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魏永忠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还有漏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金少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魏永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撤销资中县人民法院（2014）资中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魏永忠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七万元。二、被告人金少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追缴本案的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退赔。本案冻结的财产一并予以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魏永忠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魏永忠于2013年10月30日被资中县公安局抓获时已交代下面停止融资，对之后杨洪章等人继续集资、购入黑沟槽煤矿等系列行为魏永忠不知情，更未参与其中，2015年释放之后，亦未参加过杨洪章等人的融资活动，故魏永忠仅对其经手的1000余万元承担责任；2.魏永忠无非法占有涉案财物的目的，经手的1000余万元钱款已全部用于煤矿的技改扩能，其行为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公司投资及运营均由股东共同商议决定，吸收的资金亦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魏永忠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金少杰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金少杰对涉案资金无占有、使用、支配权，经手的资金已全部移交魏永忠，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金少杰接受魏永忠的安排参与犯罪，作用小，地位低，应为从犯；3.本案犯罪系公司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永忠、金少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49410657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大致相当，不宜区分主从，根据各自的行为等情节分别予以量刑。魏永忠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将前罪和新犯的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金少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魏永忠、金少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魏永忠、金少杰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魏永忠、金少杰为填补公司资金缺口、偿还之前债务，明知所宣传的项目中仅莲花洞煤矿在少量经营，仍伙同他人对外进行夸大性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获得大量资金。除少部分用于所宣传的项目及归还集资参与人本息之外，其余大部分资金或用于业务员提成，或流入魏永忠等人个人管理账户内。案发后，二人无力偿还，逃匿在外，归案后，对流入个人账户内的资金，不能交代去向。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魏永忠、金少杰主观上有非法占有集资参与人财物的目的。二上诉人与辩护人所提二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原判认定上诉人魏永忠的犯罪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书，向某发、陶某斌、田某某、杜某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魏永忠、金少杰、杨鸿章、胡敏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魏永忠因另案被羁押之前，与金少杰、杨洪章、胡敏一起商议策划，决定开展非法集资活动，并向杨洪章、胡敏提供了加盖鱼泉煤矿公章及法人签名的空白合同，还以法人身份代表顺通公司参与了莲花洞煤矿、黑沟槽煤矿的购买。2013年10月被羁押之后，魏永忠又全权委托金少杰与杨洪章、胡敏进行对接，继续从事非法集资活动，并利用本案集资款归还其在另案中的退赔。2015年1月魏永忠被释放以后，参加了以丙山公司、正浩公司名义（莲花洞煤矿）融资的客户见面会，会上被介绍为公司高层，大力宣传顺通集团公司良好发展前景。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魏永忠参与了本案指控的集资全过程，应对涉案全部集资金额承担责任。魏永忠及辩护人所提魏永忠仅对其中1000余万元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上诉人金少杰是否为从犯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金少杰在本案涉案众多公司中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与魏永忠、杨洪章等人共同发起、策划集资活动，直接使用和支配本案集资款项，魏永忠被羁押期间又全权处理相关公司集资事宜，共同犯罪中作用大，地位突出，不宜认定为从犯。金少杰及辩护人所提金少杰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本案是否为单位犯罪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非法集资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单位设立后，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对单位中组织、策划、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的人员应当以自然人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技改建设批复，纳税情况，关闭矿井的决定等与魏永忠、金少杰、杨洪章等人的供述及向某发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除莲花洞煤矿在少量经营外，其余涉案公司或为进行非法集资活动而设立，或设立以后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获得的大部分资金亦由魏永忠等人自行支配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魏永忠、金少杰等人的行为应当以自然人犯罪追究刑事责任。魏永忠、金少杰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为单位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飏 审判员 聂婷婷 审判员 刘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彭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