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北明伟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永引渠南路18号院1号楼1层A101-A102。法定代表人：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国余，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璟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2号1501室。法定代表人：路军正。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明伟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明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璟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诚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民初1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明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年国余，被上诉人璟城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勤、张诗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璟城担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北明伟业公司支付璟城担保公司咨询费5069444.44元；2.北明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715555.56元（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北明伟业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璟诚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5000000元；二、北京北明伟业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璟诚担保有限公司计付咨询费5000000元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9日起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9日起计算，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以312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7日起计算，以312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计算；三、驳回广州璟诚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1295元（其中受理费662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璟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359元，北京北明伟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64936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判后，上诉人北明伟业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璟城担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万惠投资公司、赵俊、璟城担保公司不具备从事放贷业务的资质，万惠投资公司借用第三人的名义，非法开展金融借贷业务，违反了《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也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商业银行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相关规定。另外，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万惠投资公司，赵俊、凃勇毅、李勇明系万惠投资公司安排的名义出借人，其三人一直充当万惠投资公司的职业放贷人，相关的文书已经查明该事实。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包含三种法律关系，璟城担保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了咨询、尽职调查及交易方案等合同义务，璟城担保公司与北明伟业公司之间存在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错误，实际上本案只有万惠投资公司与北明伟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璟城担保公司并未能举证提供了咨询等服务，本案不存在咨询服务法律关系。（三）赵俊、涂俊毅、李勇明系万惠投资公司安排的名义出借人。涉案3亿元本金和综合费用均由万惠投资公司收取，北明伟业公司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已足额向万惠投资公司及其指定的出借代表支付了涉案本金和综合费。（四）上诉人已将全部本息包括璟城担保公司主张的咨询费在清偿涉案借款本息时打包向万惠投资公司及其指定的出借代表清偿，璟城担保公司无权对于北明伟业与万惠投资公司及其出借代表之间的还款事实予以否认。本案事实的查明应以还款事实为依据，故应追加出借代表和万惠投资公司参加诉讼，璟城公司无权单独对部分利息提起诉讼。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追加出借代表和万惠投资公司参加诉讼，但被一审法院驳回，故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予发回重审。（五）本案应为三个系列案，分别涉及三个借款合同。3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年（借款）字T0405(以下简称T0405)、2017年（借款）字Z0401(以下简称Z0401)和2017年（借款）字L0404(以下简称L0404)，L0404合同因涉及合同期限鉴定，现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止审理状态。虽然3份借款合同出借人不同，但实质上只是将3亿元的出借款项分割到了3份借款合同中，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北明伟业公司不是针对某一份借款合同单独履行，而是将3份合同作为整体打包一起履行的，其清偿的本金和综合费是混同的，因此，如仅对本两案先行审理，很难查清实际履行情况。（六）本案涉嫌套路贷。上诉人在归还了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之后，分别遭受侯蓓蕾、凃勇毅、李勇明以出借人名义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起诉，现又遭受璟城担保公司咨询费的起诉，还收到多份律师函，是套路贷的惯用手法，请求二审法院打击套路贷和虚假诉讼。（七）一审判决对于在证据采信、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上存在明显违法之处，所作判决书漏洞百出。被上诉人璟城担保公司答辩称：（一）从合同条款来看，璟城担保公司与北明伟业公司、万惠投资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服务与被服务的条款，表现在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定义上，璟城担保公司和万惠投资公司是服务方；合同第三条陈述的是服务条款，第七条关于咨询费的约定也是服务费的支付条款。从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内容来说，璟城担保公司与北明伟业公司之间的服务关系与借款关系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只是在一个合同中体现。上诉人称万惠投资公司和璟城担保公司串通，璟城担保公司受万惠投资公司控制，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双方仅存在业务合作往来。（二）就本案咨询服务法律关系来看，不存在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从合同履行效果来看，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服务事项，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咨询服务法律关系的效力。（三）上诉人提供的支付费用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我方不确认真实性。且即便付款凭证属实，也均为案外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划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的咨询费用。（四）万惠投资公司目前处于良性退出阶段，这是万惠投资公司贯彻中央对P2P的文件精神的主动行为，目前没有任何司法机关对万惠投资进行立案。目前省市政府均在协调力量帮助万惠投资公司良性退出。广州市人民政府还设立了广州市网络借贷风险应对领导小组办公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是成员。上诉人不可随意诬陷。综上，无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均不影响璟城担保公司依据合同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璟城担保公司本次依据编号分别为Z0401、T0405和L0404号借款合同，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诉讼。三个诉讼的一审案号分别为（2020）粤0105民初18385、18386和18387号，其中（2020）粤0105民初18385号案因对合同期限进行鉴定，现在一审中止审理阶段。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北明伟业公司，服务方均为璟城担保公司和万惠投资公司，出借人有所区别，表现在Z0401合同为赵俊、T0405合同为涂俊毅，L0404合同为李勇明。万惠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宝国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赵俊、涂勇毅和李勇明均系万惠投资公司安排的出借代表，且涉案借款发生时，万惠投资公司的股东、高管胡新同时兼任璟城担保公司的高管。本案二审庭询中，璟城担保公司陈述胡新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为璟城担保公司的股东，后成为万惠投资公司的股东。璟城担保公司在（2018）粤0105民初19574号案件中陈述涂俊毅其系公司员工。（2020）粤01民初3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T0405借款的出借人和实际权利人是陈裕民等3471个平台投资者，涂俊毅、侯蓓蕾只是受托人。该案因涂俊毅、侯蓓蕾提起上诉，目前正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系璟城担保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咨询费之诉，本案Z0401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四方当事人即赵俊（出借方）、北明伟业公司（借款方）、璟城担保公司（服务方）和万惠投资公司（服务方）。本案借款合同与T0405借款合同的名义出借人虽不同，但均为万惠投资公司指定，合同内容亦雷同，两份借款合同实为同一借款合意下签署的合同文本，处理原则应相同。现有证据能够表明璟城担保公司与万惠投资公司、涂俊毅、赵俊之间存在紧密关联。此前涂俊毅、侯蓓蕾以债权人身份起诉北明伟业公司和李锋，请求其偿还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和利息，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了（2020）粤01民初38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涂俊毅、侯蓓蕾的起诉。涂俊毅、侯蓓蕾不服该裁定已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本案与该案纠纷系基于同一借款合意产生，合同出借人、服务方之间又存在紧密关联，该案本息之诉（如该案被驳回起诉，则为有关当事人另行提起的本息之诉）相对本案应为主诉，本案咨询费性质的认定及主张该咨询费是否存在合法的事实依据，应在该本息之诉的框架下一并处理。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对（2020）粤01民初384号案作出终审认定的情形下，璟城担保公司不应绕开该案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本案中，北明伟业公司是否已按照15%的标准向万惠投资公司及其出借代表支付了综合费用等有关事实的认定对于璟城担保公司诉请能否成立有着直接影响。对此，北明伟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还款凭证，璟城担保公司予以否认，但该还款事实系发生在案外人万惠投资公司、涂俊毅、赵俊与北明伟业公司之间，在万惠投资公司、涂俊毅、赵俊未参加本案诉讼，仅有北明伟业公司的举证和璟城担保公司的否认情况下，本院在本案中尚无法对该还款事实作出认定，该还款事实的认定亦应在借款合同本息之诉的框架下处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璟城担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割裂了完整的合同关系，不利于查清有关事实，其请求应在借款合同纠纷中一并主张，以便统筹处理，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璟城担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璟城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少莹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