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源盛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硕放工业园A32-2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邹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为，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葑岸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林南村。 法定代表人：秦克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源盛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葑岸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葑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9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葑岸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葑岸公司不是交易的相对人。源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实，从2011年开始，源盛公司与无锡宇恒涂装有限公司（下称宇恒公司）发生电渡业务，并签订合同，但在2015年后双方就未每年续签合同，但业务一直延续，交易为宇恒公司来源盛公司提货，电渡加工后，再送货至源盛公司，并继续提货，开票90天后付款。这和葑岸公司在诉状中称双方一直有往来是明显不符，源盛公司从来没有和葑岸公司发生往来，也没有发生电渡加工业务。源盛公司与宇恒公司发生的业务都是有宇恒公司的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来提货、送货。这些人的身份随着源盛公司与宇恒公司签订的电渡加工合同所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这些人是葑岸公司的代理人，是无事实依据的。目前电渡加工国家采取集中管理，宇恒公司的电渡加工车间是承包葑岸公司的车间，这在蔚岸公司的庭审中以得到证实。由于宇恒公司是无锡公司，宇恒公司人员的社保关系挂靠在蔚岸公司，但不能证明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既是宇恒公司代理人，又是葑岸公司代理人。源盛公司从2011年开始与宇恒公司发生业务，都是双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也是付至宇恒公司，交易的相对方明确是源盛公司和宇恒公司，相反葑岸公司与源盛公司没有开票和付款记录，充分说明源盛公司与葑岸公司不是交易的相对方。二、变更主体应当通知交易的相对人。源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从2011年到2019年底都是和宇恒公司交易，且宇恒公司的送货、提货等人一直未变。一审认定从2019年3月起源盛公司与葑岸公司发生业务，葑岸公司也未提供此依据，葑岸公司提供送货单上也是宇恒公司的送货单，且经办人员未变化，认定与葑岸公司发生业务是错误的。葑岸公司在庭审中称，因上官龙与宇恒公司的承包结束，不再以宇恒公司名义经营，从2019年起以葑岸公司名义经营。说明其与葑岸公司也是承包关系，上官龙对外不再以宇恒公司名义经营，应当向所有交易方履行通知，但源盛公司没有接到通知。相反在2019年7月之前，仍以宇恒公司的送货单送货，之后虽以葑岸公司的送货单，但也未告知主体变化，而对于源盛公司来说，葑岸公司是常州电渡场所经营的单位，宇恒公司不再发生往来或发生企业名称变化都会通知我方的。但源盛公司一直没有接到通知主体变化。直至2019年底，要求开票结算，才告知要开葑岸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源盛公司认为与蔚岸公司没有往来不能接收其增值税发票，有虚开增值税发票嫌疑。三、一审将2019年整年都认定葑岸公司的业务错误。葑岸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在2019年7月之前，送货单是宇恒公司，在2019年7月之前上官坚波的邮件也是用宇恒公司。从2019年7月后，源盛公司接收蔚岸公司抬头的送货单，应当是经办人的误解，但这个误解在法律上应当由宇恒公司或葑岸公司来举证两家单位是同一单位，或是主体名称的变更等。而不能认为是源盛公司认可。而2020年3月，源盛公司接收的上官坚波的邮件，我方的经办人仅是在数量上进行确认，而不是认可主体变更。同时，根据历年来源盛公司与宇恒公司的往来，每年在加工费上都要根据主机上的价格变化而调整，而2019年双方并未协商调整，这部分的调整不是经办人所能确认的，而是应由企业负责人所协商调整。所以源盛公司对邮件上的数量进行确认，而对加工费不能确认。 葑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加工货物的相对方是源盛公司与葑岸公司，一审中葑岸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的相对性，从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素材货单载明源盛公司是明知，我方提交的61份送货单，在2019年3月份到6月份，虽然载明是宇恒公司，但已经查清是由于经办人惯性思维笔误写了宇恒公司，2019年6月到2020年3月双方交易的送货单载明的是葑岸公司，源盛公司也是明知的，因此葑岸公司案涉加工交易的适格主体；2、案涉加工款金额，葑岸公司公司经办人员曾发送两份邮件，由源盛公司老板娘林荫邮件回复予以认可，因此加工款的金额是明确的。 葑岸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盛公司支付加工款1648636.17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源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前，源盛公司与宇恒公司曾有业务往来，宇恒公司经办人为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人。2019年3月开始，葑岸公司葑岸公司、源盛公司源盛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经办人仍为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人。源盛公司结欠葑岸公司加工费1648636.17元，葑岸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本院。 宇恒公司股东为欧建民、上官龙等四人，欧建民为执行董事。源盛公司股东为邹朝忠、欧建民两人，邹朝忠为执行董事，欧建民为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人曾是宇恒公司经办人，又是葑岸公司经办人，即他们是这两家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由这两家公司承担责任。在他们与源盛公司往来中，源盛公司一直认为他们是宇恒公司的代理人，但在2019年7月开始，送给他们货的送货单上注明的收货单位为葑岸公司，即自2019年7月开始源盛公司已经知晓他们已经变更为葑岸公司的代理人，合同的相对方是葑岸公司而非宇恒公司。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7日，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人经手向源盛公司的货物使用的送货单为宇恒公司的送货单，自2019年6月1日起，使用的送货单为葑岸公司的送货单。2019年3月27日、5月10日，上官坚波制作后发给源盛公司的3、4月份进送货明细表上载明的是宇恒公司。2020年1月8日，上官坚波制作了《常州市葑岸电镀有限公司与无锡源盛塑业有限公司未开票数》（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清单，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源盛公司，盛源公司回复：未开明细已确认。该份清单中包括了2019年3、4月份的数量，且数量与上官坚波在2019年3月27日、5月10日发给源盛公司的一致，而源盛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区分哪些属于宇恒公司的业务，哪些属于葑岸公司的业务，源盛公司在2019年7月已明确知晓合同相对方已经是葑岸公司的同时又不提出区分，应视为源盛公司认可2019年3月起的业务往来是与葑岸公司发生的。即使源盛公司认为2019年7月前是与宇恒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源盛公司知晓上官龙、上官坚波、钱亚芬等人是宇恒公司的代理人，且对2019年3-12月的总业务也进行了确认，作为债务人应知晓2019年7月前的债务自接到邮件之日起应向葑岸公司履行偿还义务，而不能在整个业务往来过程中仅仅认可他们代表宇恒公司与源盛公司送货、接收货物，不能代表宇恒公司通知其交易主体变更，不能代表宇恒公司通知其债务转移。故源盛公司抗辩需要有证据证明宇恒公司同意变更主体结算，或债权债务转移后才能向葑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要求葑岸公司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过后90天付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源盛公司抗辩应根据主机厂的价格进行调整，而双方未订立书面加工合同，源盛公司与宇恒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葑岸公司无约束力；上官坚波通过邮件发给源盛公司的清单中注明了产品名称、数量、未税单价、未税总价、含税总价，而开具增值税发票需要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税率，源盛公司收到邮件后回复的是“未开明细已确认”，应视为对所有内容均无异议，故源盛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葑岸公司主张从2020年4月1日起计算源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但源盛公司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故该院对葑岸公司该主张的起算日期、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葑岸公司要求源盛公司支付加工款1648636.1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源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葑岸公司加工款1648636.17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19元由源盛公司负担。该款葑岸公司已预付，源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葑岸公司。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源盛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已收到葑岸公司于2020年1月7日、4月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账单，但仅认可是对供货数量的额确认，并非对价格及欠款金额的确认。其对欠款金额并无异议，但认为交易相对方并非葑岸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葑岸公司与源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葑岸公司与源盛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源盛公司对葑岸公司依据一审提交的164份送货单主张已交付加工货物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其交易相对方为宇恒公司，而非葑岸公司。但前述送货单由2019年7月前抬头为宇恒公司的送货单及2019年7月后抬头为葑岸公司的送货单组成，故源盛公司认为其交易相对方均为宇恒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源盛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已收到葑岸公司于2020年1月7日、4月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账单，而两份邮件落款处注明系葑岸公司，且2020年1月7日的对账单的抬头注明系《常州市葑岸电镀有限公司与无锡源盛塑业有限公司未开票数》（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内容包括交易日期、产品名称、数量、未税单价、未税总价、含税总价为1545417.611元，源盛公司回复：“未开明细已确认”；4月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对账单注明了源盛单号、葑岸单号、日期、数量及金额103218.56元，源盛公司回复：“数据已核对”，故结合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的事实，应认定源盛公司明知交易相对方系葑岸公司，且认可结欠加工款金额为1648636.17元。故源盛公司仅以认识错误为由否认葑岸公司为其加工产品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源盛公司向葑岸公司支付加工款1648636.17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源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8元，由源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某星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沈超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