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灿标，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11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源，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柳娥，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1××××××××××××185。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沛棠，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17。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向卫，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灿标、卢柳娥因与被上诉人叶沛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灿标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沛棠、卢柳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柳娥已提起上诉，并提供了新的付款记录，足以证明案涉欠款并非一审认定的470148元。二、根据转账记录显示，案涉货款既有支付给叶沛棠的，也有支付给东莞市大朗永强建材店（经营者叶沃明）的。一审仅凭《欠条》认定案涉交易的卖方为叶沛棠，属认定事实错误。叶沛棠辩称，认同一审认定。卢柳娥辩称，尹灿标于2010年第一次出轨后已经常不回家，卢柳娥根本不清楚尹灿标对外所有负债情况，卢柳娥是全职家庭主妇，其是根据尹灿标的指示对外进行付款，不清楚该付款的原因，故案涉欠款总额并不确定。至于已转款部分，是卢柳娥在其木材经营部收集资料找到的付款凭证而向法院提交，后续卢柳娥发现新的付款凭证在一审并未提交法院，该部分还款记录应予以扣减。卢柳娥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由叶沛棠、尹灿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卢柳娥不应承担本案所有债务。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确定夫妻共债共签规则，即夫妻双方共同作出意思表示的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欠条》并无卢柳娥签字认可，亦无其追认。虽该笔货款发生在卢柳娥与尹灿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卢柳娥根本不清楚尹灿标该笔巨额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未查明该笔巨额债务是否均为货款，叶沛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究竟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债务的性质、形式、范围及负债的原因、去向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或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除外。2.本案中，叶沛棠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全部来源于买卖的货款，《欠条》的内容只有欠款金额，没有其他任何内容，叶沛棠、尹灿标没有提供任何买卖合同、送货单、以及对账单等证据，不排除尹灿标私人借款的可能性。3.如果婚姻一方在某类活动中的收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为双方所共享，那么婚姻一方在该类活动中所负担的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婚姻一方所负担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则主要考虑债务的用途是否具有使双方获益的可能性。卢柳娥仅是接受尹灿标的指令向叶沛棠打款，其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费用，卢柳娥自始至终亦不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没有从该笔债务中获益，未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东莞市寮步宇泰木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宇泰经营部）（已注销）的经营者是尹灿标，而非卢柳娥，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所需。卢柳娥是家庭主妇，负责照顾家庭的日常起居，从未插手过尹灿标经营的木材生意。四、尹灿标二审已提交新证据证明已偿还款项比一审认定多支付了175000元，二审应开庭查明事实。卢柳娥与尹灿标目前已离婚，一审庭后，卢柳娥经与尹灿标的父亲进行沟通，在过去的旧资料中找到尹灿标遗漏的转账记录，除了认定已偿还的853960元以外，还向叶沛棠支付了175000元，应予扣减。叶沛棠辩称，一审中卢柳娥对案涉债务是确认的，部分货款是由卢柳娥偿还，且参与其中，但二审予以否认，显然不合理。尹灿标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叶沛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尹灿标、卢柳娥共同支付叶沛棠货款123410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尹灿标、卢柳娥承担。一审庭审中叶沛棠明确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沛棠提交的2013年3月29日《欠条》记载：本人尹灿标欠木方钱1324108元，落款处“尹灿标”签名。卢柳娥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根据尹灿标的指示向叶沛棠转账合计853960元。叶沛棠确认尹灿标、卢柳娥总计向叶沛棠转账支付案涉货款853960元。尹灿标、卢柳娥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上述已经支付的案涉货款的付款人或汇款人有卢柳娥、东莞市寮步宇兴木制品经销部（以下简称宇兴经销部）、宇泰经营部。卢柳娥提交的离婚证显示：卢柳娥与尹灿标于2019年1月3日登记离婚。叶沛棠主张：案涉款项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叶沛棠向尹灿标供应木材的货款，出具《欠条》后，尹灿标收回了送货单；尹灿标在寮步做木材加工，设立东莞市寮步兴宇木制品经营部、东莞市寮步宇兴木制品经营部、东莞市寮步兴骏木制品经营部，均已经注销；案涉货款是尹灿标、卢柳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开办的经营实体的货款，卢柳娥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除了尹灿标、卢柳娥已支付的案涉货款853960元，尹灿标、卢柳娥再没有向叶沛棠归还过案涉款项。卢柳娥主张：《欠条》上没有卢柳娥的名字亦没有卢柳娥签名；尹灿标之前有开木材厂，现在不开了，卢柳娥只是根据尹灿标的要求做些财务事情；卢柳娥是东莞市寮步兴宇木制品经营部的经营者，但没有实际参与管理。另查明，宇兴经销部（个体户，已注销）经营者为尹灿标；宇泰经营部（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的经营者为卢柳娥。以上事实，有叶沛棠提交的《欠条》、银行流水（打印件）、录音光盘及电话录音文字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卢柳娥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离婚证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尹灿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叶沛棠的主张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尹灿标出具《欠条》确认欠木方钱1324108元，叶沛棠持有该《欠条》原件，一审法院对叶沛棠主张尹灿标欠付其货款予以采纳。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叶沛棠可以随时要求尹灿标付款。叶沛棠确认尹灿标、卢柳娥已支付案涉货款853960元，尹灿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叶沛棠清偿上述《欠条》中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叶沛棠诉请要求尹灿标支付货款470148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7014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叶沛棠诉请超出上述货款、利息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柳娥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货款发生在尹灿标、卢柳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柳娥多次向叶沛棠支付案涉货款，宇兴经销部（已注销）、宇泰经营部（已注销）亦有向叶沛棠支付案涉货款，结合宇兴经销部、宇泰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系尹灿标、卢柳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木制品加工的货款，故叶沛棠诉请卢柳娥对尹灿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尹灿标、卢柳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叶沛棠支付货款470148元及利息（以47014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沛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灿标、叶沛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6.97元，由叶沛棠负担9847.02元，尹灿标、卢柳娥负担6059.95元。尹灿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记录统计表、新的转账记录凭证（合计175000元），拟证明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853960元，尹灿标又支付了货款175000元；2.宇泰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经营者为卢柳娥；3.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叶沛棠名下账户的银行流水及取证后新增转账记录统计表，拟证明除上述还款外，尹灿标另向叶沛棠还款50000元。卢柳娥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新的转账记录凭证，拟证明除一审认定已偿还的853960元以外，尹灿标还另外偿还了175000元，应予扣减。2.宇泰经营部工商信息，拟证明经营者不是卢柳娥，而是尹灿标。叶沛棠质证认为：确认上述175000元为案涉货款并已还款，尹灿标、卢柳娥总共支付金额在庭审确认金额基础上，再增加50000元为1078960元，对宇泰经营部工商资料及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确认。尹灿标质证认为：对卢柳娥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工商登记资料均确认，宇泰经营部于2009年2月19日成立，经营者是尹灿标，2010年10月30日注销，2013年9月5日又成立，经营者是卢柳娥，2014年5月8日又注销。卢柳娥质证认为：1.对尹灿标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均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2.尹灿标要求卢柳娥提供身份证办理银行账户收取及支付货款，但账户的钱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卢柳娥对宇泰经营部设立不知情，一审仅依据宇泰经营部曾汇款合计35000元，即认定尹灿标负债就与宇泰经营部有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叶沛棠未提交送货单、验收单、买卖合同证明其与尹灿标的买卖合同所欠货款与宇泰经营部、卢柳娥有关；卢柳娥仅根据尹灿标的指示支付相应金额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与尹灿标共同经营该买卖生意所欠的货款。叶沛棠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叶沛棠于二审中确认尹灿标提交的175000元转账为案涉还款，分别为2013年4月15日东莞市寮步兴骏木制品经营部向东莞市大朗永强建材店转账135000元、2016年7月18日10000元、2017年2月16日10000元、2017年6月15日10000元、2017年3月16日10000元，收款方均为叶沛棠。后经双方到银行核对确认，尹灿标另向叶沛棠还款50000元，具体为2016年10月18日10000元、2016年12月15日20000元、2017年1月16日10000元、2017年4月14日10000元，叶沛棠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欠款金额是多少；二、卢柳娥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由于尹灿标、卢柳娥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显示其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还向叶沛棠还款合计225000元，叶沛棠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扣减该款项，尹灿标尚欠叶沛棠货款金额应为245148元（欠款总额1324108元-一审确认已还款853960元-二审确认已还款225000元=245148元）。故利息的计算亦调整为以24514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尹灿标、叶沛棠双方自行前往银行对尹灿标已还款数额进行核对确认，故尹灿标关于调取叶沛棠银行流水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案涉货款发生在尹灿标、卢柳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卢柳娥、宇泰经营部、宇兴经销部均有多次向叶沛棠支付案涉货款，其中宇泰经营部经营者先后登记为尹灿标、卢柳娥。一审以此认定案涉货款系尹灿标、卢柳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木制品加工的货款，故叶沛棠诉请卢柳娥对尹灿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灿标、卢柳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尹灿标、卢柳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沛棠支付货款245148元及利息（以24514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叶沛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6.97元，由叶沛棠负担12747.15元，尹灿标、卢柳娥共同负担315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4.44元，由叶沛棠负担7994.44元，尹灿标负担4355元，卢柳娥负担4355元；尹灿标、卢柳娥均分别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95元，由叶沛棠分别迳行向尹灿标、卢柳娥支付二审受理费1704.95元，本院不予退还；叶沛棠仍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慧英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