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信商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266号附907号。 法定代表人：常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燕，女，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若汐，女，200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堂华地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滨江路二段518号1栋2楼270号。 法定代表人：佘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嘉信商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燕、闫若汐，原审被告金堂华地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嘉信公司已代扣代缴的税费、违约金的支付，改判嘉信公司无需支付已代扣代缴的税费、违约金；2.判决在2020年10月31日前解除保全；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嘉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应当支付已经代扣代缴的税费等争议焦点，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首先，嘉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属于委托合同，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取得的收益，应当向嘉信公司出具同等金额的发票。即便本案合同的性质属于租赁合同性质，被上诉人也应当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取得租赁发票并将发票交于嘉信公司。被上诉人自2018年开始收取商铺收益起便拒绝出具任何发票，嘉信公司索要发票无果迫于无奈暂停支付商铺收益，待取得发票后再行支付，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应该全面履行其全部义务，包含收取商铺收益的同时应向嘉信公司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再次，嘉信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商铺收益的来源为嘉信公司经营所得，嘉信公司在2018年凭自身经营能力无法实现支付业主商铺收益，且因业主自2018年后未开具发票，造成了嘉信公司支付的租金无法进入经营成本，严重影响了嘉信公司的经营，造成嘉信公司账目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对嘉信公司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损失，导致了嘉信公司无法支付业主商铺收益。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二、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系委托合同关系纠纷，在合同中嘉信公司仅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给商铺实际承租者提供发票的义务本就应当由被上诉人(被代理人)承担，而不是嘉信公司(代理人)承担。相应的租赁商铺的租赁税费等也应由被上诉人缴付，嘉信公司代理被上诉人交纳的商铺出租的税费理应在上诉人应付的商铺收益中予以扣减。在一审判决的代扣代缴的税费金额中，其中，1.个人所得税，应由嘉信公司在支付时代扣代缴嘉信公司在支付收益时作为扣缴义务人代为申报个税，系履行法定扣缴义务。一审判决将嘉信公司履行法定代扣缴义务申报的纳税金额，返还给被上诉个人，直接剥夺了嘉信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的纳税申报义务，应当予以纠正。2.房地产税及土地使用税应由被上诉人缴纳。嘉信公司代为缴纳后依法在商铺收益中予以扣减，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保全中严重超范围、超标地查封了华地公司的资产。 被上诉人仲燕、闫若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在双方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很明确，商铺的租金应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6个月的商铺收益，第一批是2015年8月1日，第二次是2015年12月1日开始，使用前的时间支付下一次商铺的收益，嘉信公司2017年开始拖欠被上诉人的租金，前期也经多次协调陆续补了，从2018年9、10月就开始一直拖欠，业主同政府、商务局、政法委多次与其协调，勉强支付了一两个月，后面又没有支付，嘉信公司陈述不存在违约行为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2.前期部分业主与嘉信公司已经发生过一次诉讼，最后王兴琼那一户通过一审、二审审理，二审法院明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不管是嘉信公司还是华地公司是否交税费，按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都应按8%补足给业主。故不管嘉信公司是否代扣缴税，同样应按8%的收益支付业主租金。且嘉信公司非常清楚，嘉信公司支付了诉讼的这一户8%的补足，还有48户也进行了8%收益的补偿，前面这一系列行为华地公司和嘉信公司实际上在谈的时候都一起出面，都认可了这个事实；3.被上诉人申请保全的嘉信公司账户，应该是嘉信公司收取这些商铺的租金应进入嘉信公司的账户，但嘉信公司通过第三方公司收取这些商户的租金，被上诉人通过法院也发出协助通知，要求嘉信公司收取的租金不能向外支付，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保全，在该过程中被上诉人了解到，嘉信公司让商户支付租金时不再向购物中心支付租金，而是用私人的微信等其他方式收取款项，故意转移嘉信公司和华地公司的收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真实目的就是恶意拖欠业主的租金；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发生租金纠纷后，经业主与他们多次协商、上访，政府出面多次与嘉信公司和华地公司进行协调的情况下华地公司一再保证能支付业主们的租金。华地公司和嘉信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且其违反禁止性规定的经营模式给业主造成了严重的困难；5.被上诉人申请保全的实际价值甚至不能达到判决的金额，所以华地公司和嘉信公司主张保全超额的说法不成立，不应解封。 原审被告华地公司述称，被上诉人对华地公司不承担一半连带责任的答辩华地公司认为不应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否应扣除已代扣代缴的税费的争议点，华地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应得到支持。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陈述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虽名为委托合同，但嘉信公司定额、定期向仲燕、闫若汐支付的“商铺收益”与一般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性质一致，该合同实质上界定了当事人对案涉商铺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租赁权利义务关系，故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属于租赁合同的范畴，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确定。 关于嘉信公司欠付的商铺租金及违约金问题。1.已代扣代缴税费的承担主体及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4359号民事判决书，无论嘉信公司是否履行代扣代缴税费的义务，均负有向仲燕、闫若汐如约支付商铺购买合同价的8%固定收益（租金）的义务，故其在前期履约过程中代扣代缴税费所对应的款项应作为仲燕、闫若汐的固定收益予以补足。嘉信公司提出的在8%收益中代扣代缴的税费应由仲燕、闫若汐承担的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嘉信公司持续欠付租金，且在发生欠付租金收益问题后，仲燕、闫若汐及其他业主多次多渠道多方式提出权利主张，并未怠于行使权利，相关诉讼时效中断，故嘉信公司提出的2017年7月1日前代扣代缴的税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2.未付的租金、违约金的款额及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及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核对情况，嘉信公司负有向仲燕、闫若汐支付拖欠的租金和违约金的义务。 3.租金收益抵扣购房款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嘉信公司有权将仲燕、闫若汐固定收益中代扣代缴税费后的款项作为仲燕、闫若汐的应付购房款直接支付给华地公司，故仲燕、闫若汐对这部分租金不能再向嘉信公司要求给付，但其余代扣代缴税费对应的租金嘉信公司仍应支付给仲燕、闫若汐。 4.仲燕、闫若汐未提供相关发票是否构成嘉信公司欠付租金的抗辩事由问题。经查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将开具发票作为嘉信公司支付租金的必要前提条件，故嘉信公司以仲燕、闫若汐未提供相关发票而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缓付租金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5.嘉信公司欠付的最后一期租金的支付期限是否已届满的问题。根据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委托期限为10年，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每半年支付一次商铺收益，每次支付6个月商铺收益，第一次商铺收益在2015年8月1日支付”等内容，第一期商铺租金（收益）与“委托期限”的起算点一致，在此模式下，每一期租金的支付时间与租赁当期的起点时间一致，即合同前5年最后一期租金的给付期限先于租赁期限6个月届达，即便部分合同有“其后的收益在每6个月期满后10日内付清”的约定，但基于嘉信公司拖欠租金时间过长的事实，嘉信公司提出的最后一期租金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主张和相应抗辩意见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6.嘉信公司提出的减免商户2020年2－3月租金的分担问题。嘉信公司辩称响应政府号召减免了××疫情期间商户的部分租金，但其在诉讼期间对已实际减免商户租金期间的表述前后不一，也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因××疫情导致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的具体情况，不仅怠于履行诉讼义务，也有违诚实信用诉讼原则，导致其主张的相关基本事实无法进行确认，且嘉信公司拖欠租金的起点时间远远早于××疫情的发生时间，其减免部分租金亦未与仲燕、闫若汐协商一致，故其减免××期间商户租金的行为意义一审法院虽予肯定，但其据此提出的相应意见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嘉信公司虽迟延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但所涉项目现仍能维持基本运营，嘉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仍在努力履行合同义务，尽力支付了业主的部分商铺租金，且案涉商铺系虚拟产权式商铺，商铺间无明确分割线和物理隔离，物权所有人也无法明确其商铺的“四至”，即便汇总一审法院现已受理要求解除合同的业主数和建筑面积也仅约占项目所有业主数的49.94%、建筑面积的59.88%，不能完全体现所有甚至大部分业主的意见，且解除《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还会涉及到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保护以及对其他当事人损害责任的分担问题，既不符合经济效益原则，也无益于问题的妥善处理。综上所述，仲燕、闫若汐要求解除与嘉信公司之间《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华地公司应否对嘉信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2019年5月15日《会议纪要》及2019年5月27日《关于2019年5月15日起应支付租金处理方案的沟通会议的回复》，华地公司作出了在“金堂购物中心”支付案涉租金收益及违约金的能力不足时“筹集资金完成支付”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确定由华地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同时，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嘉信公司通过“金堂购物中心”银行账户转付仲燕、闫若汐租金收益的事实，足以确认华地公司的担保意思表示系针对嘉信公司对清偿包括本案仲燕、闫若汐在内的金堂华地财富广场项目业主租金及违约金所为，华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以担保对象为“金堂购物中心”为由提出的不应对嘉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华地公司有权向嘉信公司进行追偿。 四、诉讼保全费和担保费问题。因申请诉前保全，包括仲燕、闫若汐在内的案涉金堂华地财富广场众业主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共同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便于诉讼，一审法院确定该费用在（2020）川0121民初3550号案件中一并予以处理，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未对仲燕、闫若汐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负担问题作出约定，故仲燕、闫若汐要求嘉信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仲燕、闫若汐给付截至2020年7月30日的1-1-518号商铺拖欠的租金54303.31元、已代扣代缴的税费8595.03元和违约金6181.59元，1-1-519号商铺拖欠的租金54303.31元、已代扣代缴的税费8595.04元和违约金6181.59元，1-1-520号商铺拖欠的租金53710.52元、已代扣代缴的税费8501.34元和违约金6114.11元；二、华地公司在嘉信公司不能履行前述债务时向仲燕、闫若汐承担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华地公司可以向嘉信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仲燕、闫若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9元、保全费5000元，由嘉信公司、华地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仲燕、闫若汐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华地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信公司是否应向仲燕、闫若汐支付代扣的税费及违约金。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论述如下。 嘉信公司上诉提出，因仲燕、闫若汐未向嘉信公司提交税费发票，故嘉信公司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支付收益；以及嘉信公司代扣代缴了相应税费，故不应当支付该费用。 本院审查认为，嘉信公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首先，根据仲燕、闫若汐与嘉信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之约定，双方约定了商铺收益的计算方式、给付时间，并约定由嘉信公司“承担经营管理期间的各项开支和费用”，以及“确保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获得稳定收益，实际商铺收益不足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该约定合法有效，嘉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时间支付相应的费用。上述约定中，双方约定仲燕、闫若汐应当获得的实际收益为购买商铺价格的8%，故嘉信公司应当向买受人支付的商铺实际收益即为确定的数字。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嘉信公司应向买受人支付的收益即为商铺价格的8%。嘉信公司主张其代扣代缴的税费，应视为其代买受人支付税款之后，仍应以上述计价方式向买受人支付收益。故嘉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 嘉信公司上诉提出，要求人民法院解除对案涉财产的保全措施。本院审查后认为，因嘉信公司未及时足额向仲燕、闫若汐支付款项，系违约行为。仲燕、闫若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在嘉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提供相应担保财产前，其公司要求解除保全措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该诉请亦不属于二审上诉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上诉人四川嘉信商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晗 审 判 员  赫耀文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