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镇宁自治县环翠街道办环翠万胜金兰湾小区K幢1-1。法定代表人：曾万**，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贵州诚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贵州诚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起祥，女，197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刚，男，1967年8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勇，男，197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材，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康，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贵州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宁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李朝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宁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限薛起祥、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镇宁农商行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2018年8月16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4.91765‰计算）、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为：李朝勇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李朝勇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镇宁农商行与薛起祥、余刚贷款用于偿还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贷款，双方是知晓该行为，且得到镇宁农商行的协助，双方对于李朝勇而言，属于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无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无效错误。一、一审判决以“薛起祥、余刚在2017年8月17日之前完全不认识陈某，在无抵押、无担保的情况下将1100万元借给薛起祥、余刚”，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串通”，骗取李朝勇担保无证据证实，无合理理由。二、一审判决以“薛起祥在转账70万元给陈某后，扣除过桥费38.5万元又将借款1100万元及剩余31.5万元转账给被告薛起祥的公司，用于偿还被告余刚开办的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镇宁农商行的贷款，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关‘过桥费’应在转账时扣除或之后收取，本案却是先转账70万元，后退还31.5万元”，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骗取被上诉人李朝勇担保无证据证实，无合理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薛起祥的公司”、“余刚开办的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向不明。若系指向天缘公司，则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一审判决“相关‘过桥费’应在转账时扣除或之后收取”不能直接或者间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串通骗取李朝勇担保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一审判决以“从镇宁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借据、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贷款收回凭证的时间看出，发生交易的时间均在2017年8月17日18时22分以后，薛起祥转账给陈某、陈某转账给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镇宁农商行贷款，这一系列的转账行为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且需要在镇宁农商行的办公场所才能完成”，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串通骗取李朝勇担保无证据证实，无合理理由。首先，“薛起祥转账给陈某、陈某转账给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镇宁农商行贷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对借款的实际用途也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发生交易的时间均在2017年8月17日18时22分以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或上诉人的工作规定，不能直接或者间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串通。最后，“（转账）且需要在镇宁农商行的办公场所才能完成”与本案的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四、《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首先，一审判决仅根据李朝勇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即认定“李朝勇直至庭审时才知晓该贷款的用途”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一审庭审中，余刚、李朝勇在主张《保证合同》无效，余刚在认为“是我害到李朝勇”的情况下，也未向法庭说明上诉人或者上诉人的哪个工作人员与其“恶意串通”、如何恶意串通骗取李朝勇担保。再次，被上诉人李朝勇并非仅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保证合同》，还于2017年8月16日贷款到期后在《展期还款申请书》、《工资担保承诺书》、《保证合同》上签名，承诺为该7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即便客观上李朝勇不知晓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也不能因此认定《保证合同》无效，从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恶意串通事实”的认定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李朝勇与薛起祥、余刚系朋友关系，不能排除李朝勇在借款前或者展期前明知该借款用途的可能；也不能排除系薛起祥、余刚单方未告知李朝勇借款用途的事实，而不是仅能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串通的结论。一审判决在毫无事实依据、毫无证据证实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李朝勇分别于2016年借款时、2017年借款到期申请展期时签订2份《保证合同》的前提下，在余刚、李朝勇当庭主张《保证合同》无效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甚至线索（系与上诉人的哪个工作人员通过何总方式恶意串通）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与余刚、薛起祥“恶意串通”违反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第二项的“2018年8月17日”应修改为“2018年8月16日”，“月利率14.71765‰”应修改为“14.91765‰”（9.9451‰＋9.9451‰＊0.5＝14.91765‰）。综上，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提供借款，依法与被上诉人李朝勇签订《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毫无证据证明、毫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起祥、余刚恶意串通，从而认定《保证合同》无效，该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薛起祥、余刚、李朝勇二审期间未答辩。镇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薛起祥、余刚偿还镇宁农商行贷款本金700000元，利息155049.8元、罚息253053.07元（利息、罚息暂算至2020年8月11日）；2、判令薛起祥、余刚支付镇宁农商行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之日的利息（均以14.91765‰计算）；3、判决薛起祥、余刚支付镇宁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45100元；4、判令李朝勇对上述借款本息及镇宁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余刚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此款并未得到使用，因为我们公司欠镇宁农商行贷款，强制性让我们贷款70万元，然后用来偿还镇宁农商行，公司的债务不应由我们个人来偿还，我们公司在镇宁农商行黄果树分社贷款是有黄果树保障性房屋进行抵押的，现在黄果树还欠我们公司500多万元。李朝勇一审辩称：请求驳回镇宁农商行对李朝勇的诉讼请求，贷款人和借款人是恶意串通，让保证人保证，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贷款合同用途是用于建房，直到起诉时才知道余刚并未拿到款项，只是镇宁农商行对款项进行划转，用于偿还公司债务，请求法院对借款的用途，资金走向进行查实。薛起祥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意见及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17日，薛起祥、余刚向镇宁农商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700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从2016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借款用途为建房；月利率为8.2876‰，按季结息，到期还本。被告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的，镇宁农商行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被告承担镇宁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李朝勇自愿为薛起祥、余刚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签订《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及于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镇宁农商行按合同向薛起祥、余刚提供贷款700000元，薛起祥、余刚获得贷款后，当日将所获得的700000元贷款转入陈某账户，陈某扣除385000元过桥费后借给薛起祥、余刚11000000元，当日又将11315000转给余刚开办的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偿还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镇宁农商行的贷款本息。借款期满后，薛起祥、余刚与镇宁农商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金额为700000元，展期到期日为2018年8月15日，展期月利率9.9451‰，逾期罚息为协定利率上升50%，其他内容按照原借款合同，同日和李朝勇签订《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及于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薛起祥、余刚未按约定偿还利息，镇宁农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薛起祥、余刚未偿还利息155049.8元。镇宁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缔结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当秉持诚信、恪守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镇宁农商行与薛起祥、余刚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及还款期限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镇宁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借款即履行了合同义务，薛起祥、余刚应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现薛起祥、余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镇宁农商行请求薛起祥、余刚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镇宁农商行主张利息，经查，借款期限的利息为未偿还155049.8元，由于薛起祥、余刚未按期还款，逾期还款按照展期合同约定的罚息进行计算，逾期期间的罚息利率为14.71765‰（计算方式：9.9451‰×0.5+9.9451‰）。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镇宁农商行与薛起祥、余刚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因薛起祥、余刚违约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薛起祥、余刚承担。本案镇宁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3100元，系薛起祥、余刚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而引起。故镇宁农商行主张律师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镇宁农商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认可。关于保证问题，镇宁农商行与薛起祥、余刚是否串通骗取李朝勇的担保；第一、从证人陈某证言可以看出，薛起祥、余刚在2016年8月17日之前完全不认识陈某，在无抵押、无担保的情况下将11000000元借给薛起祥、余刚；第二、薛起祥在转账700000元给陈某后，扣除“过桥费”385000元，又将借款11000000元及剩余315000元转账给薛起祥的公司，用于偿还余刚开办的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镇宁农商行的贷款，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关“过桥费”应在转账时扣除或之后收取，本案却是先转账700000元，后退还315000元；第三、从镇宁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借据、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贷款收回凭证的时间看出，发生交易的时间均在2020年8月17日18时22分以后，薛起祥转账给陈某、陈某转账给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镇宁农商行贷款，这一系列的转账行为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且需要在镇宁农商行的办公场所才能完成；综上镇宁农商行与薛起祥、余刚贷款用于偿还安顺天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贷款，双方是知晓该行为，且得到镇宁农商行的协助，双方相对于李朝勇而言，属于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涉及的保证合同效力问题，暂无新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李朝勇直至庭审时才知晓该贷款的用途，因此，李朝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保证合同》，只知道该贷款用于建房，镇宁农商行及薛起祥、余刚并未告知李朝勇该贷款用于还贷。李朝勇在提供保证责任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朝勇与镇宁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无效，李朝勇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限薛起祥、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镇宁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55049.8元。2.限薛起祥、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镇宁农商行从2018年8月17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4.71765‰计算）；3.薛起祥、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镇宁农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3100元。4.驳回镇宁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774元，镇宁农商行承担7000元，薛起祥、余刚共同承担1277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朝勇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保证合同》，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展期还款申请书》、《工资担保承诺书》、《保证合同》上签名，承诺为薛起祥、余刚的7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受到法律保护。李朝勇一审辩称贷款人与借款人恶意串通，自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就应举证证明相应的事实，但并未举证证明。在未能证明镇宁农商行与薛起祥、余刚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情况下，《保证合同》对李朝勇而言依然有效，李朝勇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李朝勇的保证范围及于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等一切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代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故李朝勇应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上述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期满后，薛起祥、余刚与镇宁农商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展期到期日为2018年8月15日，故应从展期到期日的次日即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罚息。罚息利率经计算，应为14.91765‰，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贵州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薛起祥、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贵州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2018年8月17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4.71765‰计算）”为：“限薛起祥、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贵州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2018年8月16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4.91765‰计算）”。三、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判决李朝勇对薛起祥、余刚在欠付贵州镇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利息155049.8元、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罚息以及律师受理费人民币431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774元，由薛起祥、余刚、李朝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薛起祥、余刚、李朝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谢 伟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