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桂元，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建，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伍桂元因与被上诉人刘克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桂元，被上诉人刘克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桂元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定及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克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刘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款工人工资3043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9月5日，刘克建与聊城华融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签订《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页眉为华融公司），施工范围为：水泥底坐上房顶、支架安装、组建安装、线路连接、安装配电柜、电表。当日，李国军与伍桂元签订了《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页眉也为华融公司，刘克建、李国军均称二人系委托关系），施工范围同上，固定综合单价为68元一张。刘克建自四川老家招揽一批工人进行施工，并在东阿县招募了司机。开工后不久，伍桂元在没有给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留下工人和其妻子唐海燕，独自离开东阿县。后工人向市民热线反映，东阿县人社局劳动监察股介入，华融公司让刘克建出面处理，经调解，刘克建于2020年9月21日支付给朱青林工资及车费4100元、支付给张玉来工资1680元、支付给朱于军工资及车费2764元、支付给曾应才工资及车费2764元、支付给刘玉平工资及车费2764元、支付给朱朝国工资及车费3028元、支付给刘天悦工资及车费2764元、支付给彭建华工资、车费及垫付朱于军医药费3853元、支付给吴传友工资、车费及医药费2115元、支付给吴建平工资、车费及未出工期间生活费2200元。因未给付唐海燕费用，唐海燕拨打市民热线，2020年9月22日，刘克建给付唐海燕路费、生活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案由应确认为追偿权纠纷,现依职权予以变更。华融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刘克建，刘克建又通过李国军将工程劳务部分转包给伍桂元。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劳务分包作业也需要资质,所以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属于“违法分包”,故案涉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之规定,华融公司系清偿主体，工人工资等费用由刘克建实际支出，应认定其已代华融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自华融公司取得了追偿的权利，伍桂元负有给付垫付款的责任，即2020年9月21日支付给工人的总计费用为28032元。对于唐海燕，伍桂元的答辩状邮寄人即是唐海燕，其不是伍桂元雇佣的工人，华融公司无支付生活费、路费的义务，刘克建自然不能取得追偿的权利，如刘克建认为不应给付该1000元，也应向唐海燕主张而不应向伍桂元主张。对于伍桂元答辩所称系李国军的原因导致工人不能施工，即使属实，也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不能撇下工人和妻子不顾，个人一走了之，以致导致社会群体性纠纷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伍桂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克建垫付款28032元;二、驳回原告刘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元，由原告刘克建负担29.6元、被告伍桂元负担25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伍桂元提交证据如下：一、2021年1月25日朱青林、刘玉平、朱朝国、彭建华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国军没有按照《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2.1“做上两家后可以预支施工费”的约定，向施工工人支付施工费，上诉人自己想法借钱用于解决工人吃饭、住房、雇车、加油、买工具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撇下工人和妻子不顾是完全错误的；二、工程承包协议、工资发放记录表、微信群截图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广西泰鑫公司的施工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工人工资都是由泰鑫公司发放。本案工人工资本就应该由华融公司或刘克建发放，刘克建向上诉人追偿没有任何依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克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为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到庭，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工程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钢筋、水泥、石子、沙子等”都由上诉人承担,可以看出上诉人还承担部分施工材料,就是工程承包人。至于上诉人与其他工人对收入如何分配是其内部事情,甲方没有向其他工人定期发放工资的义务。本案工人都是上诉人所雇佣,工人工资实际都归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没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 二审查明：为查明上诉人提交证明（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通过微信方式向朱青林、朱朝国进行了核实，其二人均认可该证明出具内容属实，签字及手印系本人所为。 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朱青林、曾应才、朱朝国、彭建华等人领取工资的证明，列明了相关人员的具体介绍人姓名及身份证信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垫付款28032元是否正确。 涉案《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除约定固定综合单价“小计68元一张”外，还有关于“做上两家后可以预支施工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甲方负责乙方工人来回路费，按实际车费报销”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未按“做上两家后可以预支施工费”的约定履行义务，亦未与工人进行结算，导致施工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和市民热线进行投诉，在劳动监察部门协调下，被上诉人向工人支付工资和往返车费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亦符合《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甲方（李国军）负责工人来回车费的约定。 上诉人一审答辩时即对被上诉人诉称“光伏安装工程清工分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雇佣工人并发放工资”的理由存有异议。对于本案承包方式的认定及工人是否由上诉人雇佣、工资应由谁发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负有法定举证义务。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朱青林、曾应才、朱朝国、彭建华等人领取工资的证明，也可看出除朱青林和唐海燕外，其他工人均有具体介绍人，并非上诉人推荐。且经本院核实，朱青林、朱朝国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内容属实，亦认可签字、手印的真实性，该证明反映的施工过程及索要工资的经过，较为客观，具有合理性，应予以采信。因被上诉人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表述的承包方式及雇佣关系，故综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缺乏依据。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资及路费28032元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上诉人伍桂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克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克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红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敏 书 记 员  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