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京旺社区一社区。法定代表人：韩庆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方，北京海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春，北京海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法定代表人：杜国辉，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方，北京海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荣、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奶西村委会）、原审被告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以下简称奶西合作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鹏，上诉人奶西村委会、原审被告奶西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荣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承担。二审中，刘荣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刘荣所受让债权人北京鸿成威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成威远公司）接受奶西合作社的委托从事龙吉特院内工程施工，当时鸿成威远公司与奶西合作社双方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当时之所以没有签合同是因为鸿成威远公司受奶西合作社的委托同时在奶西村委会院内从事其他工程施工，该工程双方签订有施工合同，因此双方口头商定参照鸿成威远公司正在施工的奶西村委会院内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执行，因为龙吉特工程没签合同，时近春节奶西村委会从施工安全考虑与鸿成威远公司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龙吉特工程完工后奶西合作社接收了施工工程并委托北京泽贤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贤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审计结算价为6750735.08元。而且包括本案工程在内所形成的奶西村的村资产所获得的补偿也是由奶西合作社享有。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从各自职责出发共同参与龙吉特工程的委托，因此奶西合作社与奶西村委会有义务对上述工程结算价款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现在刘荣受让了上述工程结算价款，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则有义务共同给付刘荣上述工程结算价款。其次，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迟延付款事实存在，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认可其应当付款的时间是在奶西村拆迁时付全款，刘荣与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在一审时都认可奶西村是2018年拆迁的。但截至今日，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仍然未付款。刘荣向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迟延付款利息的合同依据是参照鸿成威远公司与奶西合作社就奶西村委会施工工程所签合同第33.3条的约定，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迟延付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而且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和结算价款在2012年就有了，在2018年具备付款条件时付款数额也是明确的，在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不按时付款的情况下刘荣向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有理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应当付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是明确的。即2018年付全款6750735.08元给刘荣。关于2018年的具体付款时间点，刘荣退一步讲，就算不按刘荣提出的2018年年初开始付款而是按照2018年年末开始付款，那么从2019年1月1日起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也应当付全款给刘荣，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迟延付款事实成立。奶西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荣的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奶西村委会与鸿成威远公司之间并无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首先，奶西村委会与鸿成威远公司只是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只是表达奶西村委会有意愿将有关工程发包给鸿成威远公司施工，但对工程的价款、工程质量、工程验收、结算条款等均未约定。其次，刘荣提交的《工程概预算书》为鸿成威远公司单方制定。再次，《施工安全协议》无签订日期，也没有任何人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410号民事裁定书的观点，认定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及合同效力，不仅要看公章的真实性，还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理权或代表权。签字盖章之人如无代表权或超越代理权的，即便加盖的公章真实，该合同的效力仍然可能会因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受影响。二、案涉工程所占用的土地在2009年已承包给了案外人，奶西村委会无权也没有理由在该土地上发包工程。奶西村委会提交了与北京龙吉特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吉特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2009年奶西村委会就将案涉建设工程所占用的土地承包给龙吉特公司，一审中奶西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向龙吉特公司调查取证，而一审法院未允许。三、证人张某为刘荣的好朋友，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四、奶西村委会及奶西合作社并未委托泽贤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并无奶西村委会及奶西合作社签字认可。泽贤公司既不能提交奶西合作社及奶西村委会的委托书，而一审法院又不予调取相关施工资料，《奶西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五、一审法院认定韩庆海在2010年时任奶西合作社社长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法院不通知韩庆海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2010年时，奶西合作社社长为梁宝军，并不是韩庆海，刘荣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建设单位一栏，奶西村委会并没有签字或盖章认可，而韩庆海是在施工单位一栏签字证明工程属实。韩庆海不是奶西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亦不是奶西合作社的社长，其无权代表建设单位签字，因此其签字行为应属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把《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是错误的。六、一审判决本院认定部分载明的双方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以奶西村拆迁时付全款给乙方”是虚构的。且本案诉称的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从2012年12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鸿成威远公司从未向奶西村委会主张过权利。刘荣针对奶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奶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涉案工程真实性确认无误。涉案工程应有奶西村委会和奶西合作社两个主体。双方有口头协议，施工过程真实有效。2009年村里已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2009-2010年期间不止刘荣一家施工。张某作为村干部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是真实客观的。涉案工程及其他机构工程均有审核报告，金额、项目等内容是真实的。韩庆海是村干部，具体担任何职务无法确认，现在其担任奶西村委会主任，其所作陈述真实。关于付款时间，刘荣与奶西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在先，有关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刘荣基于信任先垫资施工了，说是一起结算付款，双方对此是有基本信任的。一审判决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奶西村委会针对刘荣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刘荣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请求和理由。奶西合作社针对刘荣上诉请求述称，奶西合作社与刘荣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存在口头协议，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刘荣认为本案付款时间应参照另案合同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时奶西合作社从未说过付款时间是奶西村拆迁的时间。没有合同、竣工验收和施工资料，刘荣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奶西合作社针对奶西村委会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奶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共同给付刘荣6750735.08元；2.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支付刘荣迟延付款的利息6750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奶西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鸿成威远公司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四份，其一约定甲方将奶西村龙吉特院内阳光鹏封拱形顶工程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具体事项见工程概预算书，工期30天；其二为甲方将奶西村龙吉特围墙抹灰涂料工程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程具体事项见工程概预算书，工期15天；其三约定甲方将奶西村龙吉特院内三层楼封顶加固等工程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具体事项见工程概预算书，工期30天，其四约定甲方将奶西村龙吉特围墙砌筑抹灰涂料及大门工程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具体事项见工程概预算书，工期20天。“奶西村龙吉特院内阳光鹏封拱形顶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7310310.9元，建设单位为奶西村委会，施工单位为鸿成威远公司；“奶西村龙吉特围墙抹灰、涂料工程概预算书”载明，该工程造价为257730.35元，建设单位为奶西村委会，施工单位鸿成威远公司；“奶西村龙吉特院内三层封顶、加固等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847282.91元，建设单位为奶西村委会，施工单位为鸿成威远公司；“奶西龙吉特围墙砌筑、抹灰、涂料及大门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562242.47元，建设单位为奶西村委会，施工单位为鸿成威远公司。2.上述合同签订后，鸿成威远公司进行了施工。2010年，时任奶西合作社社长的韩庆海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并手写“证明此工程为属实”，工程量确认单中写明，工程名称为奶西村龙吉特院内工程；工程内容为：1.龙吉特院内阳光棚拱形顶工程（该工程面积长248.65＊宽60米=14919平米）金属结构制作安装、刷防火涂料、阳光板屋面等；2.龙吉特围墙抹灰、刷涂料工程：围墙砌筑、抹灰、涂料等；3.龙吉特院内三层楼封顶、加固、外墙涂料等工程：建筑物砌筑、装饰装修、砼浇筑、钢筋制作安装、塑钢门窗、钢加固等；4.龙吉特围墙砌筑、抹灰、刷涂料及大门工程：围墙基础工程、围墙砌筑、刷涂料、大门制作安装等。3.奶西合作社委托泽贤公司对鸿成威远公司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审核，该单位出具（2012）泽审字第×号《奶西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概况”载明：该项目位于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龙吉特院内，由北京鸿成威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审核范围”载明：“本次审核范围是建设单位提供的《奶西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书、施工合同、施工图等内容”，审核结果为：该工程送审金额为9977566.63元，审定金额为6750735.08元，审减金额为3226831.55元，审减比例为32.34％，该报告所附的《审核事项说明》，对奶西村龙吉特院内阳光鹏封拱形顶工程、奶西村龙吉特围墙抹灰、涂料工程、奶西村龙吉特院内三层封顶、加固等工程及奶西龙吉特围墙砌筑、抹灰、涂料及大门工程工程量分别进行了审定，《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对前述工程进行了汇总，分别列明了送审金额、审定金额和审减金额等，鸿成威远公司和泽贤公司分别在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处盖章，奶西合作社未在委托单位处盖章。4．就上述结算审核报告，一审法院向泽贤公司发函进行了调查，该公司回函称，“编号为（2012）泽审字第×号《奶西村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属实，根据甲方单位的书面委托由我公司执行结算审核工作并作出结算审核报告；甲方单位与我公司曾签订过正式委托协议但由于时间较早，委托文件已经遗失。该项目结算审核费甲方至今未予支付。”5．2013年5月18日，鸿成威远公司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与刘荣（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享有对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应收奶西村委会院内二层办公室彩钢工程、奶西村幼儿园院内彩钢工程、奶西村磊刚汽修厂院内彩钢工程、奶西村的士停车场后院彩钢工程、奶西村垃圾站院内彩钢工程、奶西村的士停车场前院彩钢工程等项施工工程项下全部工程结算价款的全部债权（下称债权）。上述全部工程结算价款已经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委托的审核单位一泽贤公司出具的（2012）泽审字第×号结算审核报告进行了审核，上述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6551939.60元，双方一致认可债权数额明确。2.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享有对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共同应收奶西村龙吉特院内工程（含院内三层封顶加固工程、围墙砌筑抹灰涂料及大门工程、阳光棚封拱形顶等四部分工程）等项施工工程项下全部工程结算价款的全部债权（下称债权）。上述全部工程结算价款已经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委托的审核单位--泽贤公司出具的（2012）泽审字第×号结算审核报告进行了审核，上述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款总额为6750735.08元，双方一致认可债权数额明确。”3.甲方同意将上述鉴于1和鉴于2所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全部债权。就债权转让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债权的确认：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对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作社享有本协议鉴于1所述全部债权，对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共同享有鉴于2所述全部债权，乙方认可上述债权。二、债权的转让：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其对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享有的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即取代甲方成为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的债权人，乙方有权向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主张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全部债权文件。如乙方向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主张债权过程中需要甲方配合或者履行必要程序的，甲方应当无条件配合履行。三、协议的生效变更解除和终止1.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2.任何对本协议的变更，由双方签署书面补充协议为准。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否则未经一方书面同意，另一方不得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四、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6.因棚户区改造，奶西村列入改造范围，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房屋、地上物均属于被拆除及腾退的对象。2016年12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棚户区改造腾退指挥部共同发布《奶西村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生效的公告》，2018年涉案工程成果被拆除完毕。7.至工程建成交付、审核报告确定直至工程被拆除，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未支付任何款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1.鸿成威远公司是否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刘荣称，鸿成威远公司及刘荣均向奶西村委会及奶西合作社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奶西村委会及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对此，刘荣提交了如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证明其与鸿成威远公司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有效性；2.中国邮政快递编号为×的邮件照片及送达记录，照片显示《债权转让通知函》被放入张贴了详情单的邮封里，收件人写明北京市奶西农工商合作社，收件地址为朝阳区京旺家园二区4号楼底商，查询记录显示，该邮件已于2020年7月10日被同事签收，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对该邮件真实性不认可，对邮件查询结果也不认可，但对邮件的收件人及地址确认是正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荣提交的邮件照片足以证明邮寄的文件内容，结合邮件详情单所写地址、收件人信息及邮件查询结果可以确认，《债权转让通知函》已经由奶西村委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2.刘荣是否主张过权利及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刘荣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我在2008年开始是原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联防队长、治保主任，后担任村委会副主任，同时兼任村经济合作社副主任，到2016年换届选举时离任。我在任时，村党支部书记助理徐建军叫我给刘荣送过安全施工协议的单子，几个月后活儿干完后我验收然后交给村委会，村委会派人进驻龙吉特的院子看守；刘荣在2012年就找村里要过钱，这几年一直在要工程款，后来通过我找过合作社副社长闫文志，在拆迁之后，我还和刘荣一起去找过闫文志和其他村领导如杜国辉，村里当时说没钱；刘荣当时干了不少活，龙吉特的院子里还有村委会旁的大院是他盖的，老村委会的两个老楼、的士停车场，还有一个什么修理厂都是刘荣盖的，当初好多活村里都是委派我验收；验收后我跟当时的经济合作社社长韩庆海说验收完了，韩庆海还签了一个工程验收单；龙吉特的院子是一个姓赵的人承租的，2009年左右村里收回来了，当时为了壮大集体资产，委托刘荣带的施工队建了上述工程；我在2017年陪着刘荣去要过工程款。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对证人该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以2016年村委会发出的《奶西村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生效的公告》的时间作为本案应付款的起算时间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相关约定。证人所述内容完整、证人身份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也确认，其作为原村委会、党支部及经济合作社工作人员，陈述内容具有可信度，与合同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就证人所述，当事人当庭核实的结果也承认刘荣和张某曾经去找过村委会相关负责人。综上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刘荣在起诉前主张过工程款，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关于刘荣主张的利息。刘荣未对其主张的利息提交合同依据或其他依据，奶西村委会及奶西合作社对此不认可，鉴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并不明确，双方对于付款期理解尚存在争议，刘荣主张的利息损失难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奶西村委会与鸿成威远公司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向，签订了安全协议。此后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结合《工程量确认单》《奶西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足以认定，鸿成威远公司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工程施工，奶西村委会作为建设方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奶西合作社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共同委托人或建设方，刘荣主张奶西合作社承担共同给付的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鸿成威远公司在工程款确定后，与刘荣签订转让协议书，将债权转让于刘荣，并向奶西村委会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函》，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函件已经送达了奶西村委会，故刘荣取得了鸿成威远公司工程款的债权，奶西村委会应当向刘荣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刘荣向奶西村委会主张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荣主张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以奶西村拆迁时付全款给乙方”，双方对此理解不一，刘荣以村委会发布《奶西村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生效的公告》的时间作为奶西拆迁时依据不足，双方均确认实际拆迁完成的时间为2018年，刘荣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另，结合证人证言，刘荣在受让债权后，曾多次向奶西合作社及奶西村委会主张工程款，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对此也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事实理由，奶西村委会及奶西合作社的时效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荣六百七十五万零七百三十五元零八分；二、驳回刘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刘荣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京0105民初58254号判决书；证据2：（2021）京03民终3138号裁定书；证据3：朝阳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736号判决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在同时期，奶西合作社就村工程发包给鸿成威远公司，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刘荣另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2011）朝民初字第21055号民事判决、（2012）二中民终字第09173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文书中查明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与龙吉特公司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并收回土地自用。奶西村委会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证明本案中的审定工作不是奶西村委会进行的委托；证据2：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在此表上盖章认可是惯例，未盖章认可对于委托人来说是无效的。奶西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荣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18项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可，认为不包括另案涉及的6项工程，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对刘荣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1、2的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双方没有明确合同约定，也未说明可以参照其他的合同约定，属于刘荣的主观臆断；本案所涉工程没有付款时间的约定，刘荣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3的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3涉及的是龙吉特院墙外的工程，和本案无关。不同意刘荣的调查取证申请。奶西合作社对奶西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荣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各方均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但证据1-3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奶西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刘荣申请调取的证据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荣、奶西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以下5点。焦点一：与鸿成威远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焦点二：鸿成威远公司是否完成了相应的工程；焦点三：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焦点四：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焦点五：刘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刘荣主张鸿成威远公司是受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共同委托完成涉案工程。根据查明的事实，鸿成威远公司未与奶西村委会或奶西合作社签订施工合同，鸿成威远公司仅与奶西村委会签订了4份《施工安全协议》，4份《施工安全协议》中均载明甲方系奶西村委会。合同中还载明施工的地点，约定奶西村委会愿将涉案工程包给鸿成威远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虽然《施工安全协议》中部分条款约定尚不明确，但可以认定奶西村委会与鸿成威远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达成合意，另结合《工程量确认单》、证人张某的证言，再结合《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泽贤公司的复函，能够确信鸿成威远公司与奶西村委会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刘荣另主张奶西合作社亦是合同关系一方主体，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奶西村委会主张其并非合同关系一方主体，但其认可4份《施工安全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其主张及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与在案证据相悖，并不足以导致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对奶西村委会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刘荣为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成，提供了《工程量确认单》，韩庆海在该《工程量确认单》签字并手写“证明此工程为属实”。经询，奶西村委会称韩庆海时任奶西合作社经济办公室副主任，但其认为韩庆海只是证明鸿成威远公司施工属实，并不能证明是奶西村委会发包给鸿成威远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的职权存在交叉，根据一般常理推断，村内工程的工程量结算工作符合韩庆海作为经济办公室副主任的职权范围，另结合时任村干部张某的证言内容，再结合《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泽贤公司的复函，可以相互印证鸿成威远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奶西村委会应当给付工程款，数额以《龙吉特院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奶西村委会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刘荣上诉主张双方系口头约定参照同时期鸿成威远公司正在施工的有书面合同的相关条款执行，因此应当是“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因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和结算价款早在2012年就有了，付款数额也是明确的，因此支付利息有理有据，但刘荣前述主张的事实并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有约定，亦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现双方均认可2018年涉案工程成果被拆除完毕，故至少在2018年12月31日前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奶西村委会应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工程款。现村委会迟延支付，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因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利息标准有约定，另根据刘荣的诉讼请求，故本院酌定村委会应以欠付工程款6750735.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其起诉之日止即2020年10月2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一审中，刘荣主张的利息为固定金额675074元，二审中，刘荣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不同意就此调解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后续利息因超出刘荣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范围，刘荣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鸿成威远公司与刘荣签订转让协议书，将债权转让于刘荣，并向奶西村委会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函》，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函件已经送达了奶西村委会，故刘荣向奶西村委会主张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奶西村委会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五。刘荣主张其在受让债权后多次向奶西合作社及奶西村委会催要款项，结合证人张某的身份及证言内容，亦可以佐证这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奶西村委会、奶西合作社有关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奶西村委会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奶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荣迟延付款利息（以6750735.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2020年10月23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刘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81元，由刘荣负担127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负担625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6元，由刘荣负担242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奶西村民委员会负担67182元（已交纳65536元，余款16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