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55民撤2号原告：李家权，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成，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晓燕，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存，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兴川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北仓大道**国民村镇银行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340349962X。法定代表人：蒋明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蒋明海，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被告：广西名洋国际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洋酒店），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龙亭路**学术交流中心**会信用代码914501000946347590。法定代表人:蒋明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李家权、龚成与被告高晓燕、东兴公司、蒋明海、名洋酒店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红霞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必红、王胜萍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7日、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家权、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华，被告高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存，被告蒋明海（暨被告东兴公司、名洋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权、龚成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0月8日，贵院就被告高晓燕诉被告东兴公司、蒋明海、名洋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出具（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1月4日，被告高晓燕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渝0155执1889号】。2020年9月28日，被告高晓燕以二原告系被告东兴公司股东，且二原告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向贵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渝0155民初5819号】，要求判令二原告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在收到贵院2020年10月31日邮寄送达的（2020）渝0155民初5819号案件应诉文书后，二原告才知晓（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二原告民事权益。二原告认为，在（2020）渝0155民初5819号案件中，被告高晓燕起诉主张的债权基础系依据贵院作出的（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因此，该调解书与二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损害了二原告的民事权益。从被告东兴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可以看出，在被告高晓燕主张的债权发生之时，被告东兴公司尚未设立，被告东兴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4月10日与被告高晓燕签订《借款合同》。同时，根据（2020）渝0155民初5819号案件证据显示，被告东兴公司并未收取被告高晓燕提供的款项，因此，被告东兴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二原告认为，二原告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且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二原告民事权益，因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高晓燕辩称：被答辩人请求撤销（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二原告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1.二原告曾系东兴公司的股东，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为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公司对外进行的诉讼。对于已生效的公司对外诉讼的裁判文书，股东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更何况二原告还是曾经的股东，更不具备主体资格。2.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的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案例：（2016）最高法民申1045号，（2015）苏商撤终字第00010号公报案例，虽然裁判要旨中并未明确是涉公司股东作为第三人的撤销，但研究该案例却依然是该问题，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者恰是公司的股东。最高法院审理认为原案的诉讼标的是于秋敏和海门大千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香港大千公司虽然是海门大千公司的全资股东，但其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原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其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其与原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非原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香港大千公司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香港大千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海门大千公司的董事或法定代表人是否存在越权或关联交易公害公司利益，公司法已经为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所产生的风险提供了董事、高管侵权赔偿责任等救济途径，香港大千公司可据此寻求救济。同样，本案东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明海是否越权或侵害其他股东的权利，二原告可以通过诉讼程序向其索赔，故二原告与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非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的（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并非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2015年4月，蒋明海称成立公司运作项目需要向高晓燕借款，并将款项实际支付至蒋明海账户，东兴公司成立后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并补签了借款合同，后东兴公司与蒋明海作为共同借款人，名洋酒店作为担保人向高晓燕出具了《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东兴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任何错误，即（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任何问题。综上，二原告同原审案件（2019）渝0155民初5542号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也无错误，请求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起诉。东兴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请求撤销（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1.答辩人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两被答辩人曾是答辩人的股东，因股东与公司利益一致性，股东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被答辩人于2015年12月已将拥有的答辩人全部股权对外进行转让并进行了工商变更，（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只确认了答辩人及当事人的责任与义务，两被答辩人并非原债权债务的当事人，也没有判决两被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和义务，两被答辩人对（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两被答辩人在原诉讼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错误。1.两被答辩人系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公司）股东，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蒋明海于2014年6月就开始筹备成立答辩人公司，主要投资东兴跨境经济合作区“东兴20万平方米国际合作加工物流商储中心”项目，2015年5月两被答辩人与蒋明海共同成立答辩人公司，2015年12月两被答辩人与蒋明海均将持有的答辩人全部股权对外转让给了广西天意成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及中房联合置业集团西南置业有限公司，答辩人筹备成立期间蒋明海以答辩人名义向高晓燕借款用于项目前期运作，答辩人公司成立后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并补签了借款合同，后答辩人蒋明海作为共同借款人、名洋酒店作为担保人向高晓燕出具了《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后因答辩人没能按期还款而诉之法院，经法院调解达成（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案件中答辩人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担保人均承担了责任义务，因此两被答辩人仅根据答辩人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就认定借款事实不成立并致（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全部内容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两被答辩人同原审案件（2019）渝0155民初5542号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被答辩人无权针对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蒋明海辩称：成立东兴公司目的就是推进东兴项目，借款是用于东兴项目的。因为东兴公司向高晓燕借款一直没有还，也没有支付利息，所以2018年高晓燕要求名洋酒店担保，并且也要求我个人作为借款人。名洋酒店辩称：名洋酒店作为担保人，也承担了担保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高晓燕于2019年9月29日起诉东兴公司、蒋明海、名洋酒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以（2019）渝0155民初5542号立案受理，该案因双方申请于当日调解，本院作出的调解书主文为“由被告东兴川渝实业有限公司、蒋明海在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原告高晓燕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广西名洋国际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兴公司、蒋明海、名洋酒店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11月4日，高晓燕向本院申请，本院采取执行措施后，因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20年3月2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0月26日，高晓燕以李家权、龚成、东兴公司、蒋明海、名洋酒店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案号（2020）渝0155民初5819，二原告以其在收到该案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时才知晓（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而（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其系（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本案审理中，被告蒋明海当庭认可高晓燕作原告起诉其与东兴公司、名洋酒店的（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案件的主要证据“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合同”系2018年补签。高晓燕转账100万元至蒋明海账上后，蒋明海没有将款转入东兴公司账上，而是由其直接转账到名洋酒店账户用于支付东兴公司人员在该酒店的吃、住开销及支付了东兴公司人员工资等，但蒋明海没有提交相关支出票据，且认为与二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审理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本案二原告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系二原告针对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我国《第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第五十六条条文内容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由于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原诉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身份条件。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5542号民事调解案件系高晓燕作原告，以东兴公司、蒋明海、名洋酒店为被告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院认为二原告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其理由是：首先，二原告对5542号民事调解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5542号民事调解一案中，二原告只是东兴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合同提出诉讼请求。因此二原告不是该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二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其次，二原告也不属于5542号民事调解一案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5542号民事调解书未确定二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故二原告与该调解书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对外的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为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因第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主张高晓燕与东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损害了二原告的权益。根据前述分析，二原告主张的事实涉及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可以依法另行处理。因此，二原告也不能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5542号民事调解案件的诉讼。综上所述，二原告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2019）渝0155民初5542号民事调解案件的主体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5542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由于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为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公司对外进行的诉讼。对于已生效的公司对外诉讼的裁判文书，股东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原告李家权、龚成虽于2015年12月将其持有的东兴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已丧失了东兴公司的股东资格，但其提起本案之诉仍然是基于其原系东兴公司股东的身份，因此依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龚成、李家权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800.00元，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红霞人民陪审员  王胜萍人民陪审员  陈必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