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13173号原告：周某1，男，土家族，2006年7月13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之父），男，汉族，1982年11月14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周某1之母），女，土家族，1986年5月9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林，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良才，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张某1，男，汉族，2006年8月21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汉族，1977年12月29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宋某（系张某1之母），女，汉族，1982年9月2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张某2，男，汉族，1977年12月29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宋某，女，汉族，1982年9月2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吴燕，均系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重庆市万州高级中学，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百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64504。法定代表人：程素芳，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玲，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重庆市万州高级中学（以下简称万州中学）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原告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林，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宋某，被告张某2、宋某,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吴燕，被告万州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万州中学共同赔偿原告周某1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8786元（已品除张某1家庭的垫付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同是被告万州中学初中二年级20班的学生。2020年6月18日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后，被告张某1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追逐原告周某1，周某1向教师办公室方向跑去，张某1紧随其后，后张某1突然双手将周某1抱起，松手时周某1头部着地，当时周某1头部出现一个大包，当晚被接回家，即出现呕吐，头晕症状。次日其家长将其送往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江南分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出血、颅内感染、头皮血肿等。2020年7月8日，周某1出院。后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当由张某1及其父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它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次损害事故的发生与被告万州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等职责有关。因此，万州中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某1、张某2、宋某共同辩称，原告周某1的诉状描述的事实理由是部分描述，不完整。据被告张某1所述，发生本次事故之前，原告周某1对被告张某1实施有先行行为，该先行行为与本案的损害是连续的。本次事故发生之前，二人系同班同学。被告张某1系未成年人，其父母张某2、宋某直到原告手术后才得知原、被告因肢体冲突发生本案诉争事故。根据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万州中学在学生课间休息期间的管理措施不当。周某1与张某1在校期间，监管职责属于学校，但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等职责，且事故发生后学校不是尽快将受伤学生送至校医检查，而是通知家长接回学生。原告周某1于6月18日受伤，但直到19日才到医院检查，不能排除原告离校后、入院前受伤的可能，即使排除这种可能，原告仍存在延误治疗、扩大损失的情况。同时，本案扩大的部分损失，学校亦负有责任。被告张某1的父母履行监护责任不存在失责。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某2、宋某垫付费用15000元，要求纳入本案处理。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和开颅手术后的费用不予认可，其余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万州中学辩称，发生事故时，周某1与张某1同系我校初二年级20班的学生。2020年6月18日原告周某1受伤，而后住院治疗的事实属实。我校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已经尽到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校垫付20000元，该笔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如果我校不承担责任，要求原告返还；如果我校承担责任，则在本案中品除。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同意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某1系周仪与刘某之子。被告张某1系被告张某2、宋某之子。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二人同系被告万州中学初中二年级20班的学生,双方关系较好。2020年6月18日晚，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被告张某1在厕所旁一空间处走动，原告周某1摸了被告张某1一下，被告张某1便追逐原告，追到教室外，被告张某1从后面用双手将原告周某1抱起，几秒后被告张某1松手，周某1身体坠落，右后脑着地。一会儿，另一同班同学郭祖鹏与被告张某1一起将原告周某1扶起走进教室，各自回到座位上。事故发生后，原告周某1所在班级的班主任电话通知原告周某1的母亲刘某，刘某来校接到原告周某1后带其至诊所检查，诊所医生建议先行观察，如果第二天仍然疼痛的话则去医院检查。2020年6月19日，原告周某1前往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江南分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19天。出院诊断：1.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颞顶骨骨折；3.右颞顶部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再次外伤；2.出院后1月、3月我院复查颅脑ＣＴ检查；3.我科专科门诊随访。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共计产生医疗费36868元（实际产生36868.87元，原告主张36868元）。出院后，周某2（原告周某1之父）自行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就原告周某1的伤残程度、后续康复费用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9日作出万司鉴［2020］法医鉴字第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周某1头颅损伤致开颅术后的伤残程度属十级；2.周某1损伤的后续康复费约需5000元左右（含定期复查Ｘ片）。原告支付鉴定费1400元。在庭审中，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申请对原告周某1受伤后病情加重（最终致使原告不得不施行开颅术）原因、是否存在延误诊治情形以及延误诊治与原告受伤后病情加重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告本身既往病史与原告脑部受损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双方共同选择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以上内容进行鉴定。2021年1月21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周某1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既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也不存在延误治疗和病情加重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被告张某2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主张重新鉴定时产生的费用合计为419元（其中交通费359元、住宿费60元）。被告张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2、宋某）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书面要求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相关内容作出解释（即鉴定机构仅以未形成脑疝就认为不存在治疗延误情形的确令异议人难以信服）。本院于2020年3月1日向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去函，要求其对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答复。2021年3月5日，该机构作出答复，内容如下：本所受理此案后会请神经外科专家分析后认为：一般情况下颅内血肿导致颅内压增高，只要没有形成脑疝，不能认为治疗不及时，这与出血的速度和量密切相关。即或伤后立即住院，在脑外伤颅内出血中，也不一定能避免其行开颅内手术。故本所作出鉴定意见书中的结论。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书面向本院申请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同时查明，原告周某1受伤后，被告张某2、宋某垫付15000元，被告张某2、宋某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被告万州中学垫付20000元，要求该笔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如果学校不承担责任，要求原告返还；如果学校承担责任，则在本案中品除。在庭审中，被告万州中学提供安全管理制度、班级管理及日志等证据，拟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原告及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质证后认为，有规定不一定落实，而且没有对课间管理的规范，不能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的保护。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周某1的受伤是由被告张某1的直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被告张某1对原告周某1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的民事法律责任。事发时，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发生嬉戏也是引发本次事故的诱因，因此周某1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周某1、张某1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它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条采用了过错责任原则（有过错才承担责任，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被告万州中学，作为一个教育机构，学生在校期间，学校应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等职责。尽管被告万州中学对学生进行了相关的安全教育（如每月要对学生进行有关安全方面的知识教育，学校建立了24小时校园巡逻制度……），但事发当天，从原告周某1与被告张某1开始嬉戏至后来发生伤害的整个过程中，被告万州中学相关人员并未有制（阻）止等行为，以致发生本次事故，这与其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等职责有关。对本次损害后果，被告万州中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万州中学的不作为和被告张某1的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之间并无意思联络，故被告张某1与被告万州中学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认定，被告张某1承担本案50%的责任，但被告张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即被告张某2、宋某）赔偿；被告万州中学承担本案20%的责任；原告周某1承担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针对原告周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药费，原告主张共计产生医疗费36868元，有票据为证，且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587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住院19天，本院依法支持护理费2280元（120元／天×19天）。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护理费5720元（8000元-2280元）的诉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1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后续治疗费5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本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其父亲的误工费5054元的诉求，因其在庭审中放弃，本院予以准许；7.鉴定费。第一次鉴定有票据为证（由原告支付），本院予以认可1400元，第二次鉴定共计产生费用合计为2419元（其中2000元由被告张某2支付，原告支付419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但因第二次鉴定意见确定原告既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也不存在延误治疗和病情加重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因此，该鉴定费2000元理应由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自行承担。故鉴定费本院共计支持1819元（1400元＋419元）；8.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偏高，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此费用由被告按前述责任比例赔偿。以上损失合计125485元。按上述责任承担方式，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应赔偿63171元【（125485元-2000元）×50%＋2000元×5／7】，品除其已垫付的15000元后，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还应当赔偿48171元；被告万州中学应赔偿25268元【（125485元-2000元）×20%＋2000元×2／7】，品除其已垫付的20000元后，被告万州中学还应赔偿5268元；余下损失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周某1赔偿因本次损害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8171元；二、被告重庆市万州高级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周某1赔偿因本次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5268元；三、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2、宋某承担490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高级中学承担190元，余下310元由原告周某1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冉孟云人民陪审员  刘 春人民陪审员  石定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余佩松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