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连合，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勋，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东二环路银建28号楼北。主要负责人：石文伟，焦作市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山，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连合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桂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连合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811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借款债权1565006元；3、改判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购买金桂苑商业广场负一层D10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D14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A座21层14号房屋3套房屋金额为1229223.1元的债权；4、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郭连合已经提供收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订购书和上述购房款收款收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东桂公司均未提异议，应当认定郭连合对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了证明责任。东桂公司抗辩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没有对证据的公章进行鉴定，仅凭怀疑就认定郭连合举证事实违反常理，一审法院采纳东桂公司的观点违反民诉法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一审法院多次强调，上诉人出借款项及购买房屋支付的款项时间临近，金额较大，有悖常理。实际上，2007年以来郭连合在多个工地承揽工程，按照当时的交易习惯，多数是通过现金结算的，在上诉人拥有大额现金的情况下，分多笔多次数支付借款或购房款是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的。结合郭连合还经营有建筑设备租赁站等，其具有大额支付的能力毋庸置疑，因此原告使用现金购买符合客观事实。二、郭连合已经举证证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1、通过郭连合的各项举证，可以证实购房款及借款出借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对郭连合身份和置业及借款、购房款支付方式存疑即驳回诉请忽略了应当由被告举证说明收据或合同存在何种证明力瑕疵的情况.郭连合经营的焦作市马村区东桂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纠纷已经另案起诉了，但可以说明的是做为经营者，郭连合完全有能力以自有资金出借或者购房。2、原审认定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错误。收据是经济生活中普遍存在的证明款项支付的原始凭证，存在于各类企事业单位、自然人等经济活动主体款项往来之间，收款收据的内容即可以证明出具人收到款项，如东桂公司认为收据虚假，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东桂公司账册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3、事实上，东桂公司不可能早在2007年以前就开始着手制作虚假收据，更不存在东桂公司管理人所说账册被修改，按照常理，如郭连合手中收据系管理人接手东桂公司前虚假制作，则其账册重新制作后的金额必定与前后不符，那么该账簿记载的所有入账金额均存在矛盾。三、本案发生的2013年之前，不能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法律适用审视多年前的事实。原审管理人一直在提郭连合没有款项支付凭证。可事实上2013年之前发生的购房支付款项就不可能存在款项支付凭证。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发布《网上银行系统信息安全通用规范》。也就是说在2011年之后网上银行的系统信息才有了第一部规范。真正的网上银行在个人业务的普及也就是近几年的时间。从当时的科技水平，郭连合不可能拿出来所谓款项支付凭证证明郭连合的钱支付给了东桂公司。按照现在的法律，民间借贷不仅要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当对方抗辩借贷没有实际发生时，出借人还要举证款项实际支付。但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审查本案。同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出台是为了适应社会形势发生的不断变化，如虚假诉讼等。但本案发生十几年前，不能以现在新社会形势下的法律规定和标准审查当时的案件事实。四、本案借款并未超诉讼时效。东桂基金涉及的债务纠纷从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多次传出公司债务危机，其中经过包括不止市信访局、街道办等机关处理，可以证明郭连合多次通过向东桂公司宋金山、政府部门等主张权利，因此该诉讼时效不断产生中断的效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桂公司辩称，一、2013年10月3日东桂公司原股东宋学军、李春兰与河南欧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2014年6月13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被答辩人的借款集中发生在这期间且均称系现金支付，但不能提供相关凭证予以佐证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有悖交易习惯，不能认定借贷事实真实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被答辩人的借款均发生在东桂公司与欧金公司股权变动期间，且在短短的2个月时间内，被答辩人自述通过现金方式借款72万，加之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2020）豫0811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中由被答辩人经营的焦作市马村区东桂建筑设备租赁站同期借款40万，上述借款加在一起高达112万且集中发生在10月-12月，被答辩人对上述借款均不能提供银行流水或凭证予以佐证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有悖交易习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借贷事实真实发生。二、被答辩人关于其对金桂苑商业广场D10、D14和A座2114号房屋共计1229223.1元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所经营的焦作市马村区东桂建筑设备租赁站是原东桂公司的关联企业，其经营场所位于原东桂公司实际控制人宋金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焦作博丽建材有限公司院。本案中被答辩人除向管理人申报了近130万的购房款外，被答辩人和其经营的马村区东桂租赁站同时向管理人申报借款高达537万，被答辩人均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和取现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作证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不符合常理，故其主张应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郭连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处享有债权1565006元（本金725000元，利息840006元）；2．确认原告在被告处享有购买金桂苑商业广场负一层D10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D14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A座21层14号房屋3套房屋金额为1229223.1元的债权；3．确认原告对金桂苑商业广场负一层D10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D14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A座21层14号房屋3套房屋享有消费者优先权；4．判令被告进行履行合同交付金桂苑商业广场负一层D10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D14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A座21层14号房屋3套房屋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至原告名下；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被告东桂公司向原告郭连合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郭连合，摘由借款（月息4分），人民币500000元。出纳“宋”。2013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连合交来现金（借款月息4分），人民币125000元。2013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郭连合，摘由借款（现金月息4分），人民币100000元。经手人“宋”。编号为GF-2000-0171（77000212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被告东桂公司作为××、原告郭连合作为××，由××购买××建设的金桂苑商业广场负一D10号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商业，总金额465129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被告于2007年8月27日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连合交来收购房款D10人民币232564.5元。收款人“陈”。被告于2007年12月20日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郭连合交来收购房款D10人民币232564.5元。收款人“陈”。2007年8月20日的《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载明：甲方（××）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郭连合，乙方自愿定购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1层D14号房，建筑面积约82.07平方米，单价4830元，总价396398.1元，签订认购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房款396398.1元；本协议不作为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认购的商品房在具备销售条件时双方需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甲方处加盖印章字样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部”，乙方处由原告郭连合签名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郭连合交来购房款D14人民币198199.05元。收款人“赵”。2007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郭连合交来房款D14人民币198199.05元。收款人“赵”。2011年12月7日的《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载明：甲方（××）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郭连合，乙方自愿定购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A座21层14号房，建筑面积约137.2平方米，单价2680元，总价367696元，签订认购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房款367696元；本协议不作为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认购的商品房在具备销售条件时双方需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甲方处加盖印章字样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部”，乙方处由原告郭连合签名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郭连合交来收购房款2114A人民币367696元。收款人“赵”。2019年5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被申请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9年6月1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7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破3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担任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10月12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破3号公告，定于2019年12月23日上午9时在法院1号审判庭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20年9月18日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东桂公司管理人作出的债权编号［JK-45］债权复审通知书载明：“债权人名称为郭连合，申报债权金额为本金725000.00元，利息／违约金2088000.00元，其他0.00元，债权合计2803000.00元，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担保财产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所有高低压配电设备及线路。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贵方的债权申报符合申报条件。与所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经管理人审查，贵方所申报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管理人依法不予确认。2．根据《合同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借款实际支付。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等只能证明借贷双方可能存在借贷合意，但是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若无法提供借款支付的相关凭证，管理人依法不予确认。异议事项：对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持有异议。管理人复审结果：维持初审结果。”东桂公司管理人作出的［JZ-24］债权复审通知书载明：“申报权利为退房（房款367696.00元）、申报房屋信息为金桂苑商业广场A-2114、利息／违约金150000.00元、申报其他费用0.00元，合计517696.00元。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为经管理人审查，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管理人复审意见为维持初审结果。”东桂公司管理人作出的［JS-81］债权复审通知书载明：“申报权利为退房（房款861527.00元），申报商铺信息为金桂苑商业广场-1D10／D14、申报租金391994.87元、申报其他费用0.00元、申报利息／违约金0.00元，合计1253521.87元，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为经管理人审查，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异议事项为对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有异议。管理人复审结果为经管理人审查，债权人在临近时间内与东桂公司签订商铺定购书和合同，并且在临近时间内支付大额购房款而不能提供相关款项的支付凭证。同时主张租金却不能提交相关托管合同及租金领取证明，管理人多次联系债权人，希望其补充提交相关价款的支付凭证，联系不上且均未提供其他证据，综上管理人维持初审结果。”上述复审通知书备注4写明“如对管理人的复审意见仍有异议的，可在债权人会议核查后15日内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审理中，被告对原告的身份和职业以及借款、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存疑，因此法院明确告知原告代理人要求原告本人于2020年12月26日之前到法院接受询问，但原告本人并未按照上述时间到法院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仅以收据主张出借借款事实的存在，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原告在临近时间内分三次支付被告借款金额共计720000元，数额较大，且均称系现金支付，有悖交易习惯，与常理不符。另原告凭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称其在被告处购买房屋并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购房款收据显示，原告分别于2007年8月20日、2007年12月5日各支付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D14购房款198199.05元，分别于2007年8月27日、2007年12月20日各支付支付金桂苑商业广场-D10购房款232564.5元，时间临近。因原告本人并未到庭，被告对原告的身份和职业以及借款、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存疑，因此法院明确告知原告代理人要求原告本人于2020年12月26日之前到法院接受询问，但原告本人无故未按上述时间到法院接受询问。法院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案涉房屋购房款全额支付等案件主要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郭连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连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在论理部分一并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被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到购房款的收据，在有关被上诉人财务账目的审计报告、移转记录中，也有相关记载，被上诉人当时对实际收到借款及购房款并无异议。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接管后，管理人怀疑借款、缴纳房款的真实性，但是，其既没有提供有关证据，也没有提出产生上述疑问的合理根据。本院经审查经过质证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和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和房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所以，上诉人的债权利息只能计算到2019年5月9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郭连合在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金桂苑商业广场负一层D10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D14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A座21层14号房屋的金额为1229223.1元的债权；三、确认郭连合在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享有725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从2013年10月11日起、125000元从2013年12月6日起、100000元从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9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债权；四、驳回郭连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4元，由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米新秀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