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二村227号（港华九港钢市B区06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8814581G。法定代表人：郑作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男，1982年5月2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桑榆，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先洪，男，1982年5月1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先洪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开走案涉车辆系配合公安机构的合法行为，易先洪涉嫌诈骗，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认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标准过高。易先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先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汽车一台（大众牌途昂2017款2.0T双离合330TSI两驱豪华版，发动机号：55XXX6，车架号：LSV2A8CA9JN02XXX0，车牌号：渝AM8XXM）；2.判决被告自收车之日起赔偿原告因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产生的损失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0201.3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为渝AM8XXM号车辆所有权人（车辆品牌：大众汽车牌SVW6505CFD，使用性质：非营运，车辆识别代号：LSV2A8CA9JN02XXX0，发动机号：55XXX6），抵押权人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8月16日，原告（承租人即租赁车辆出卖人、抵押人）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即租赁车辆买受人、抵押权人）就案涉车辆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27000元，融资总额241218.41元，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实际支付时各方同意须扣取或抵销以下项目：首付租金54000元，扣取或抵销后，融资款项由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一次性将该应付款支付至如下账户：户名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起算；首付租金人民币54000元，每月为一期，每期租金8775.17元，每期租金和尾付租金支付方式为委托扣划，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委托第三方机构从易先洪的银行账户中自动扣取租金、尾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2条、租赁车辆买卖条款第2.2项约定，承租人保证本合同签署时其对租赁车辆享有所有权，若承租人系在本合同签署同时向经销商购买租赁车辆的，应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后及时取得车辆所有权。第7条、违约责任第7.1项约定，承租人在融资租赁申请提供虚假材料的；不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权属证明的；承租人擅自对租赁车辆进行出售、转让、出租、出借、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或使得租赁物被留置或用租赁物向第三方出资或投资、合作的，视为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或不经通知直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告签署《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时也签署了《反欺诈风险提示》，该提示上载明：“在此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郑重提醒：1.请务必使用您本人真实身份及真实个人资料申请融资租赁，如发现提供虚假资料，我们将立即报警，交由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12月14日，被告指派人员用备用钥匙将原告停放在重庆市渝北区西区中航mytown停车场的渝AM8XXM号车辆开走停放于被告公司车库，原告发现后向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报警。2018年12月17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向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回兴派出所报警称，易先洪将渝AM8XXM号车辆于2018年8月16日抵押给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发现其先于2018年5月4日已经将车辆抵押给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并以丢失原因补办了大本和提交了解除抵押的相关资料，现报警人以一车多贷进行备案登记。2019年2月28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向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回兴派出所报警称，通过内部清查，查到易先洪的车辆也涉嫌非法解压和二次抵等，现易先洪都是正常还租金和按时还公司贷款的，现在该车已被我公司收回保管，做情况掌握。庭审中，关于案涉车辆抵押情况。原告述称购买车辆时向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抵押，该笔抵押贷款未结清，后因被告业务人员告知原告可以提供资金并联系原告办理抵押贷款，将车辆抵押给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时，该公司与被告均知晓前抵押贷款尚未结清，是被告业务人员联系人为原告办理原抵押贷款结清证明后再办理了抵押贷款，并非原告提供虚假资料，自己对虚假资料并不知情。被告述称：公安机关及相关政府部门已查明原告所称的业务人员并非被告公司人员，原告本人还告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了60000元中介费办理融资。关于被告是否有权收回涉案车辆。被告辩称根据通隆公司、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作宏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相关约定，其有权收回案涉车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五条、保证人追索权的安排1.债权人在此声明，保证人也明确知晓：“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人违约情形与“出租人有权与债务人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违约情形存在本质区别，且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权利专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不属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行驶追偿权的权限范围，据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无论承租人违约程度是否达到合同解除、收回车辆的程度，保证人均无权通过收回租赁车辆的方式向承租人主张追索权利。《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第一条、保证人追索权安排1.原合同第五条下第1项债权人在此声明，保证人也明确知晓：......以上条款修改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人违约情形与“出租人有权与债务人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违约情形存在本质区别。债权人同意保证人严格按照原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即由合作商提交融资租赁申请的债务人（承租人）与债权人（出租人）就债权人“放鑫融”产品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违约情形且存在的违约情形有法律认可的证据证明，可通过合法收回租赁车辆的方式向承租人主张追索权利。原告认为上述合同及协议均为被告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签署，被告无权行使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自购买并实际接收车辆后，便取得车辆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能，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在原告作为所有权人与他人就涉案车辆转移占有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实际交付时，他人无权径行将车辆开走并扣留。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当事人双方为原告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而被告所举示的《代理合作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当事人双方为被告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该两类合同中的当事人及合同内容分别形成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非经与原告达成合意或构成合法债权有效转让情形，被告既不得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行使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合同权利，也无权基于《代理合作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主张权利。其次，直接收回车辆系强制行为，此行为属一种权力，应仅系国家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才能行使，平等民事主体的私立救济，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否则会损害动产物权的权利外观，不利于维护动产支配关系的稳定，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被告直接收回车辆亦无法律依据。被告径行将车辆开走并擅自扣留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属无权占有，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被告主张原告提供虚假资料而涉嫌合同诈骗的问题，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备，应由公安或相关司法机关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其也不得据此擅自收回车辆。至于原告主张的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产生的损失问题，虽然原告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相关损失，但考虑案涉车辆确属原告自用车辆，被告无权占用车辆必然导致原告产生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主张的标准酌情按照1000元/月计算，故被告应自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之日起即2018年12月14日按1000元/月向原告支付无法正常使用车辆损失至返还车辆时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易先洪返还车牌号为渝AM8XXM号车辆（车辆品牌：大众汽车牌SVW6505CFD，使用性质：非营运，车辆识别代号：LSV2A8CA9JN02XXX0，发动机号：55XXX6）；二、被告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1000元/月向原告易先洪支付无法正常使用车辆损失至返还车辆时止；三、驳回原告易先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7元，由被告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先洪购买并实际接收案涉车辆即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易先洪依法享有对案涉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首先，虽然通隆公司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定了《代理合作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并约定了通隆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相关权益，但易先洪就案涉车辆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非通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通隆公司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定的合同并不能对易先洪产生约束力。在易先洪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与通隆公司就涉案车辆转移占有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实际交付的情况下，通隆公司以其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定的合同权利为由将案涉车辆开走并扣留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平等民事主体的私力救济必须依照法律规定，通隆公司的案涉私力救济行为并无法律依据。通隆公司上诉称易先洪涉嫌诈骗，通隆公司的行为系配合公安机构的合法行为，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因本案并未出现应该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实体判决正确。故通隆公司径行将案涉车辆开走并擅自扣留的行为侵犯了易先洪的财产所有权，属无权占有，通隆公司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考虑案涉车辆属易先洪自用车辆，酌情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标准按照1000元/月计算并无不当。综上，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上诉人重庆通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