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7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延清，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印丽，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立玉，女，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印丽、王立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印丽、王立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西路23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卫昌，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杨延清、印丽、王立玉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卫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7民终3381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鲁民申8326号民事裁定，指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杨延清、印丽、王立玉申请再审称，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嵘丰公司对李卫昌的债务与庞洪江对李卫昌的债务分别独立存在，原审认定债务不固定是错误的。原审关于嵘丰公司与李卫昌之间债权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并且与(2019)鲁17民终4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完全相反，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特申请再审。 嵘丰公司辩称，1.2170号判决系确认合同效力案件的确认之诉。不能也不应认定李卫昌与嵘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3381号判决是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正确判决。3.申请人代位权已经不具备事实基础。4.申请人在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代位权之诉，已经被驳回。李卫昌在东昌府区法院起诉庞洪江及嵘丰公司时并不知道代位权案件已经立案。即便知道李卫昌起诉庞宏江及嵘丰公司也是李卫昌的权利，李卫昌随时有权起诉。李卫昌的起诉不会对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也不会侵害上诉人的任何权益。5.申请人一审中故意隐瞒杨庆宏已经去世的事实，并提交聊城中院虚假证据所起诉的案件，系诉虚假诉讼。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三位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三位原告支付清偿人民币24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杨延清、印丽、王立玉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延清、印丽、王立玉负担。 杨延清、印丽、王立玉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菏泽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1370号民事裁定，依法将本案提级审理或指令牡丹区以外的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已确认事实的预决力，是指已确认事实对涉及该事实的后诉法院、当事人的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9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前述两规定，已确认事实的预决力有绝对预决力和相对预决力两种。绝对预决力，是指已确认事实对后诉待证事实产生确定的免证效力，即对于已确认事实，当事人可以免证，法院可以直接认定。在此情况下，当事人只要提出记载该事实的前案判决文件，即完成对该事实的举证，并且这种举证不可被推翻。相对预决力，是指对于已确认事实，法院在涉及该事实的后诉中一般应作一致的认定。但是，在当事人一方举证反驳，且反驳证据构成优势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已确认事实可以做出不相一致的认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当事人提交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对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和具体数额有不同的表述，且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相关权利义务方对债权债务关系在不同的诉讼中存在不固定的表述，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认为第三人李卫昌对庞洪江、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与张国龙、白春明，应属规避(2013)聊商初字第6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执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杨庆宏、王立玉、印丽的合法权益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仅凭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杨庆岩提供的合同账目无法确认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李卫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上述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尚无法确认李卫昌对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2019年8月14日的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调查笔录和本案的庭审笔录显示，庞洪江借原审第三人李卫昌的资金在先，庞洪江持有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在后，杨延清、印丽、王立玉认为是原审第三人李卫昌向庞洪江个人账户或者其指定的账户进行的支付，庞洪江成为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的时间在后，而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给其出具账页时间是在是在2013年6月份，上诉人杨延清、印丽、王立玉是根据时间上的先后顺序认为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债务的认可，符合债的加入原则。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欠李卫昌任何款项，李卫昌对山东嵘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不享有债权本案不存在行使代位权的基础。杨庆宏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其生前所立遗嘱明确表示本案中的诉讼标的由杨延清继承，且杨延清的同顺位继承人刘书兰也明确表示将属于她的部分权益赠与上诉人杨延清，故上诉人杨延清应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二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对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提起再审的案件，原审均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再审审理的重点不是申请人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而是申请人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申请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符合起诉的条件。至于申请人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则应进入实体审理后根据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要件进行综合评判。本案符合起诉的条件，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17民终3381号民事裁定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137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