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悌昆，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丰动物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赤泥镇古树大道13号。法定代表人：邓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炎燊，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伦，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严悌昆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丰动物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悌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粤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粤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粤丰公司及广州秀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博公司，己注销）均系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肽公司）股东，秀博公司之后将其在鑫科肽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严悌昆，股权转让金额为0元；股权转让的过程中，粤丰公司声称秀博公司在鑫科肤公司的投资款系从粤丰公司处借贷而来，粤丰公司要求严悌昆替秀博公司承担所谓的借款，但粤丰公司并未向严悌昆出示有关借款原始凭证。2017年6月10日，严悌昆为了顺利完成股权转让事宜，无奈下签署了粤丰公司事先打印好的《借条》、替秀博公司承担了所谓的借款；在这期间，严悌昆一直要求粤丰公司及秀博公司提供其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原始借款及款项来往凭证，但粤丰公司及秀博公司一直无法提供。二、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严悌昆不应承担莫须有的还款义务。1、粤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以及鑫科肽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上述材料充其量只能证明粤丰公司、谢才清及鑫科肽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由于粤丰公司也是鑫科肽公司的股东，有关款项往来不一定是涉案借款真实存在的依据；而《鑫科肤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更不能证明借款有真实发生，是否有发生借款的事实，必须要有符合双方认可的款项往来的相关证据，而并非只有借据、会议决议等文件。2、秀博公司将其持有的鑫科肽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严悌昆的价格为0元，严悌昆无需以借款的方式购买秀博公司在鑫科肽公司的股权。可见，所谓借款是否存在，与严悌昆取得鑫科肽公司的股权并无关联。3、另一方面，严悌昆充其量只是秀博公司的股东，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秀博公司运作情况，严悌昆并不知情；对于秀博公司有否以所谓举债的方式向鑫科肽公司进行投资，并未经过股东会讨论通过，严悌昆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与股东之间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的民事行为互不必然关联。粤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严悌昆有参与秀博公司的运作、粤丰公司及秀博公司正是利用了严悌昆的股东身份，串通秀博公司进行恶意串通，损害严悌昆的利益。4、严悌昆与粤丰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借款往来，粤丰公司与严悌昆同为鑫科肽公司的股东，粤丰公司向鑫科肽公司的转账行为实为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义务及责任。5、根据前述分析，粤丰公司要求严悌昆等人向粤丰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注明“在签名加按手印后生效”，该委托书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在委托生效后，严悌昆委托粤丰公司将借款转入鑫科肽公司的账号，视为严悌昆向粤丰公司的借款。在此之前的粤丰公司向鑫科肽公司的转账行为并无严悌昆的授权，不属于所谓的粤丰公司向严悌昆借款的范畴，属于粤丰公司与鑫科肽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严悌昆无关。6、粤丰公司对于严悌昆的“借款”的表述存在矛盾。在严悌昆与粤丰公司的花都案纠纷（2020）粤0114民初1792号中，粤丰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将借款过程表述为“严悌昆为经营秀博公司及鑫科肽公司而向粤丰公司举债”（见庭审笔录），而本案中，粤丰公司本案中的主张却是：借款原是秀博公司为了经营鑫科肽公司而向粤丰公司举债、后再粤丰公司承接。很明显，粤丰公司对于涉案借款产生的原因、借款形成的表述存在严重矛盾，可见，粤丰公司的有关陈述都是虚假的，粤丰公司并未向严悌昆借款，双方的所谓借款并未发生。粤丰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严悌昆上诉理由无依据，具体如下：严悌昆与粤丰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借据等文件，经一审核实，严悌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严悌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悉签署还款协议、借据等文件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粤丰公司已经按还款协议、借据等文件的约定向严悌昆出借款项，严悌昆不按约定向粤丰公司还款，造成了违约，其应当向我方支付相应的利息，依据本案的相关案件，即王文勇与粤丰公司的诉讼纠纷中，在该案中已经驳回了王文勇的全部上诉请求。粤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严悌昆立即向粤丰公司偿还借款207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具体的计算方法见附表）；2.请求严悌昆承担粤丰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由严悌昆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秀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晓莹，股东为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王卓明，该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注销。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肽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传贵，该司的股东于2017年6月15日由秀博公司、粤丰公司变更为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粤丰公司。2017年6月10日，严悌昆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粤丰公司现金200000元（来源详见2017年6月10日《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之会议决议：经股东会讨论形成的如下决议第3条及原秀博公司向粤丰公司借款的借条及金额。借款人完全同意承担此借条的还款义务）。从借款日起（按原借条的日期）计算利息，年利率为6%。此款项限用于鑫科肽公司设立初期的日常生产经营所需用款。上述《借条》有2个附件，其中附件2为2017年6月10日《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该股东会议纪要落款处加盖鑫科肽公司公章，与会人员及股东签字处有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等人员的签名，载明的第三项决议为：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达成决议，原股东秀博公司把其占鑫科肽公司的75%股权以0元分别转让给王文勇20%、严悌昆25%、孙晓莹30%。截至2017年6月10日，秀博公司对鑫科肽公司的投资款为60万元，此投资款为秀博公司向粤丰公司的借款（借条见附件），股权变更后，此借款60万元则全部由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承担，其中王文勇承担16万元，严悌昆承担20万元，孙晓莹承担24万元；自2017年6月10日起，秀博公司与粤丰公司的借款协议转让给给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承担，而秀博公司与粤丰公司的借款协议就此作废。同时，该股东会议纪要的附件清单包括秀博公司与粤丰公司的借款协议（即借条）复印件。2017年6月15日，秀博公司与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秀博公司将其持有的鑫科肽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同时约定转让份额、金额、付款期限等。2017年9月4日，严悌昆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粤丰公司现金7500元。从借款日起计算利息，年利率6%。此借款限用于鑫科肽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所需。2018年11月21日，粤丰公司（甲方）与严悌昆（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原借到粤丰公司现金207500元，从2018年11月21日起须2年内还清，具体计划分四次归还：1.第一次于2018年11月30日前还51875元；2.第二次于2019年5月21日前还51875元；3.第三次于2019年11月21日前还51875元；4.第四次于2020年5月21日前还51875元。若乙方没能按上述期限与计划还款的，违约部分从借款日起计算利息，年利率6%。第二条、甲方提供粤丰公司和邓茂林名下账户接收还款。第三条、附件为借款人原借条。该《还款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粤丰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有严悌昆签名。粤丰公司以严悌昆未按《还款协议》按期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严悌昆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以及支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粤丰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还款协议》。2.秀博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粤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依据秀博公司与粤丰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粤丰公司借款给秀博公司用于鑫科肽公司生产经营的相关款项，现秀博公司委托粤丰公司将借款直接转入鑫科肽公司的基本账户（账号44×××87），由此产生经济责任和后果由秀博公司承担。3.秀博公司与粤丰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粤丰公司借给秀博公司的相关款项，除以粤丰公司名义付款外，粤丰公司还将委托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才清或其他户名代付相关款项，凡是粤丰公司付出或委托代付的款项到达秀博公司或其指定账户，均视同粤丰公司借给秀博公司的款项到账。4.秀博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1月24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5月26日向粤丰公司出具的《借条》共7份，载明分别借到粤丰公司现金67500元、7500元、112500元、187500元、150000元、37500元、37500元；同时还载明借款限于秀博公司用于鑫科肽公司设立初期的日常生产经营所需用款。5.《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载明：粤丰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鑫科肽公司的账号44×××87转账支付10000元；谢才清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11月25日、2017年3月31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9月8日向鑫科肽公司的账号44×××87转账支付112500元、67500元、187500元、150000元、37500元、37500元、22500元。6.秀博公司与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7.律师函以及投递证明。8.律师费发票。经质证，严悌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收到借条中的款项，案涉款项不是其个人借款，是秀博公司所借，用于秀博公司的发展，秀博公司的股东与粤丰公司共同成立了鑫科肽公司，因此秀博公司的债务应由鑫科肽公司承担。严悌昆主张其为了顺利完成股权转让，受粤丰公司胁迫及欺瞒才在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上签名。严悌昆针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严悌昆以粤丰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严悌昆于2017年6月10日出具的《借条》无效并撤销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粤0114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严悌昆的全部诉讼请求。严悌昆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12359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已受理粤丰公司起诉严悌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严悌昆提起该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遂裁定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严悌昆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粤丰公司要求严悌昆承担还款责任有无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辨析：一、粤丰公司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可以证实就秀博公司向粤丰公司的借款，粤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再结合《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以及严悌昆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可以证实严悌昆作为秀博公司的股东关于自2017年6月10日起秀博公司与粤丰公司的借款协议转让给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承担的承诺以及承责的原因，因此，粤丰公司已完成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二、严悌昆主张其在粤丰公司胁迫及欺瞒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借条》及《还款协议》，但2017年6月10日的《借条》附件《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了款项的金额、来源、去向及计算方式、承担方式，严悌昆有出席该股东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足以证实严悌昆对款项的构成、计算方式是清楚且明知。严悌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出具《借条》、《还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款项构成情况、款项金额、款项性质等的法律后果应具有相应的认知、理解能力及预见性。严悌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受粤丰公司胁迫及欺瞒签署上述文件。三、从鑫科肽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秀博公司持有的鑫科肽公司股权已转由王文勇、严悌昆、孙晓莹三人持有，与《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的第三项决议事项相符，换言之，严悌昆已获得承担借款带来的权益，涉案《借条》、《还款协议》并未损害严悌昆的利益。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已实际支付且严悌昆对款项金额、构成、性质等内容是明知的且多次进行过确认，现严悌昆再以款项交付问题、受胁迫签约等为由进行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条》及《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关于借款本息的问题。严悌昆至今未依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粤丰公司要求严悌昆返还借款2075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粤丰公司与严悌昆签订的《还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四次还款时间，严悌昆应自应还未还次日起依约计付利息，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以518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以10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以15562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以2075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粤丰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作出书面的约定，粤丰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本案律师费为合理必要支出，粤丰公司要求严悌昆承担该费用，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一、严悌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粤丰动物保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7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以518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以10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以15562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75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广州粤丰动物保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5170元，由广州粤丰动物保健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严悌昆负担507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严悌昆与粤丰公司之间是否就案涉债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第一、《广州鑫科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中载明严悌昆作为秀博公司的股东受让了鑫科肽公司的股权，并继受秀博公司对粤丰公司所负债务中的200000元。后严悌昆又出具《借条》确认欠粤丰公司200000元债务。第二、严悌昆出具《借条》及《委托书》，向粤丰公司借款7500元并委托粤丰公司将款项转至鑫科肽公司的账户。第三、严悌昆亦出具《还款协议》对上述两笔借款即207500元进行确认。第四、粤丰公司提交的《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以及《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上述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严悌昆与粤丰公司就案涉207500元债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严悌昆以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悌昆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严悌昆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上诉人严悌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