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清，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婷玲，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啊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湖心街北侧湖心苑底层联体住宅A12-2号。 法定代表人：翁华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华茂，男，汉族，1972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慈春，男，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陈秀清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啊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啊茂公司）、翁华茂、吴慈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4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婷玲，被上诉人啊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秀清提供的《结算单》应认定为债权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至今尚欠工程款130,000元未付，而并非是总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工程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员吴慈春出具《结算单》的时间是2018年2月7日，是陈秀清与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对尚欠的余下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的欠款凭证。但原审法院却片面认定该《结算单》为工程的总价款。工程结算单的作用是施工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在法律上属于双方对余欠工程款项确认。陈秀清与被上诉人是于2018年2月7日进行结算，但自结算之后，被上诉人从未支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除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秀清外，还将其他工程发包给陈秀清，且该些工程施工时间与案涉工程存在相互交叉。被上诉人除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秀清施工外，被上诉人还曾于2015年10月17日将案涉安溪酒吧前期项目发包给陈秀清施工，该施工是案外人陈孝华以啊茂公司名义与陈秀清所签订，该事实有陈秀清提供的2015年10月17日由陈孝华签署的《施工协议和安全责任书》和《安溪县二环路边银(座)泰会所装修》《泥水单价表》等证据为据，该些证据亦有吴慈春签名，同时工程地点一致，可以证明陈秀清自2015年起就有承接啊茂公司所发包的安溪会所工程项目。被上诉人除将安溪会所的工程项目发包给陈秀清外，还将泉州市区的多个工程项目一并发包给陈秀清施工，此有陈秀清提供的2016年5月29日被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吴慈春亲笔出具的《泥水陈秀清结算》为据。上述该些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陈秀清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数个工程项目，而并非仅就案涉工程。即使陈秀清有收到125,000元，但该款项亦包括上述所有的工程款项，二者在付款时间上相吻合，而被上诉人利用该时间差进行张冠李戴。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也完全不一致，但原审法院仍予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30天，即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工程款按进度付款，完工后付总价80%，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95%，余下5%在甲方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而被上诉人主张其在案涉工程施工前就于2016年8月19日开始支付工程款，陆续支付至2017年3月25日止。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完全不相符。陈秀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案涉工程及其他工程的款项，且数额较多，但原审法院却未认定，明显错误。由于被上诉人自2018年2月7日结算之后，从未向陈秀清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后陈秀清曾于2019年2月4日向翁华茂发送微信，在微信中其称：“老哥，老哥，你那边工资还差我那么多，……。”后又于2019年12月5日向翁华茂发送微信，在微信中又称：“泉州这边和安溪会所的工资那么久了，多少应该付点吧”，结合上述陈秀清所陈述的事实，可以得知陈秀清不仅承包案涉安溪会所工程外，还承包泉州多处工程项目等事实，但原审法院却认为陈秀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涉及本案工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存在严重偏袒。 啊茂公司、翁华茂答辩称：已经付清款项。 吴慈春未作答辩。 陈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啊茂公司、翁华茂、吴慈春连带支付所欠陈秀清工程款13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陈秀清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2、啊茂公司、翁华茂、吴慈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翁华茂以啊茂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陈秀清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银泰国际会所委托乙方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瓷砖与大理石铺贴；承包方式为单包工；总价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工期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完工后付总价80%，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95%，余下5%在甲方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附件由现场管理人员吴慈春签字为准等。合同签订后，翁华茂分别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于2016年9月19日支付工程款15,000元、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于2017年1月7日支付工程款15,000元、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15,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于2017年2月17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于2017年2月19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于2017年3月25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累计支付工程款125,000元，尚欠工程款5,000元至今未能支付。审理过程中，陈秀清申请追加陈孝华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啊茂公司、翁华茂、吴慈春、陈孝华连带支付所欠申请人工程款27.1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4.1万元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3万元自2018年2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啊茂公司、翁华茂、吴慈春、陈孝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秀清提供的其与翁华茂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与陈秀清与陈孝华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施工协议和安全责任书》，并非同一份合同，其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陈秀清原来的诉讼请求与变更后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属于应当合并审理的案件，陈孝华并非是陈秀清原来的诉讼请求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陈秀清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闽0524民初1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秀清追加陈孝华为共同被告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陈秀清与啊茂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啊茂公司将工程交由未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始无效。陈秀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有权请求啊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啊茂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翁华茂作为啊茂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阿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翁华茂自己的财产，故翁华茂应当对啊茂公司尚欠陈秀清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翁华茂已支付工程款125,000元，尚欠5,000元未能支付，但陈秀清与啊茂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故翁华茂、啊茂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5,000元及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违约责任。陈秀清请求翁华茂、啊茂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调整为翁华茂、啊茂公司连带支付陈秀清尚欠工程款5,000元；陈秀清与啊茂公司约定工程款的最后支付期限为“甲方开业后三个月内付清”，该付款期限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届满，陈秀清请求翁华茂、啊茂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吴慈春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仅代表啊茂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陈秀清请求吴慈春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秀清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翁华茂、市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秀清工程款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陈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秀清负担2,850元，由翁华茂、啊茂公司负担50元。 二审期间，除陈秀清认为翁华茂支付的125,000元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外，与啊茂公司、翁华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翁华茂支付给陈秀清的125,000元是否为支付本案工程款；陈秀清主张啊茂公司尚欠工程款13万元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陈秀清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明确主张啊茂公司尚欠银泰国际会所（后起名为金莎国际会所）工程款13万元，并提供吴慈春代表啊茂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作为依据。吴慈春出具的《安溪金沙会所与叁内结算》载明：“合计136,582元×97%=130,000元…泥水陈秀清安溪工地的金沙会所与叁内结算合计人民币壹拾叁万正”等，陈秀清主张该结算单载明的13万元不是金沙会所工程的总工程款，而是啊茂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对此，陈秀清负有举证责任，但陈秀清未能举证金沙会所的总工程价款，故对陈秀清施工的金沙会所的工程价款应认定130,000元。而啊茂公司、翁华茂主张支付给陈秀清的125,000元就是支付金沙会所的工程款，对此，陈秀清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反驳。因此，啊茂公司尚欠陈秀清金沙会所的工程款5,000元。陈秀清对除本案工程之外的工程价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陈秀清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陈秀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