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珠，女，汉族，1959年5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玲珊，女，汉族，1989年2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子奕，男，汉族，1998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德，男，汉族，1961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根，男，汉族，1965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五法，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平华，男，汉族，1967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福，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现住进贤县。上诉人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朱平华、刘新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上诉请求：1.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77589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亲属秦耀祖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不存在合伙关系，该认定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1月23日上午10时许，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即当天下午15时48分办案交警就对被上诉人一进行了询问，该询问笔录已作为肇事司机杨小青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证据，据被上诉人一说，上诉人亲属秦耀祖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还有其他三个人共七个人平时是在一起合伙承接搬运业务的，不管有没有参与该次搬运，搬运费都是由该七人平均分配的，本次搬运虽然只有四个人参与，但其他三个人也要分钱。以上情况应该就是客观事实，只是后来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起诉了被上诉人后，经过对法律的了解，被上诉人清楚怎么说对自己有利，怎么说才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后，出于趋利避害的思想，导致了被上诉人一在原审法庭调查时作出了与在公安机关不一样的陈述，矢口否认七个人的合伙关系。我们知道，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要比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要严格得多，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显然刑事案件证据的法律效力要高于民事案件证据。既如此，原审法院就应该采信作为杨小青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证据即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一制作的询问笔录，哪怕证明七个人合伙关系的只有被上诉人一的这一份询问笔录，因为被上诉人一如此的陈述是对自己不利的，一个人在第一时间说对自己不利的话才应该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一个人在进入诉讼程序后说对自己有利的话很有可能是虚假的，更何况在公安机关询问其他二个人(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时，并没有出现与被上诉人一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或相反的说法。有鉴于此，原审法院应该认定上诉人亲属秦耀祖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还有其他三个人共七个人存在合伙关系，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退一步讲，本案完全可以认定已经查明的上诉人亲属秦耀祖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这四人在本次搬运业务中存在合伙关系，这四人并没有区分各自搬运的瓷砖，而是混同在一起，实际上也存在有人搬得多有人搬得少有人搬得重有人搬得轻的情况，但最终分配搬运费时是均等的，可见上诉人亲属秦耀祖的死亡构成是在为四个人的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该认定错误。经进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查明，本案肇事车辆核载0.99吨，事故发生时装载5.59吨瓷砖。由于严重超载，车辆制动距离将比正常装载的车辆长的多，本案中肇事司机杨小青发现前方车辆后，经制动车辆仍旧往前行驶，为了避免撞车，肇事司机选择向右打方向，导致车辆翻下路肩。显然，肇事车辆严重超载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这一点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得到确认了。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长期经营瓷砖批发部，深知肇事车辆的核载重量，为了节省运费，却指挥装卸人员装载了超出核载重量4倍多的瓷砖，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过错明显。车辆装完货后，从批发部离开时，上诉人亲属秦耀祖和被上诉人二就坐在货车车厢上，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对此是放任的。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为瓷砖购买人安排车辆送货，联系搬运工装卸，均是围绕其主业务即销售瓷砖为客户提供的附随服务，也就是说上诉人亲属秦耀祖的死亡构成是在为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作为受益人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五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可见原审法院没有运用穿透式思维，对事实的认定停留在表面，导致上述错误认定，以致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特恳请二审法院缜密研判，撤销原审法院(2020)赣0124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作出民事赔偿。被上诉人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朱平华、刘新福未发表答辩意见。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朱平华、刘新福共同赔偿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各项赔偿款77589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7828元、丧葬费38065.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朱平华、刘新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分别系死者秦耀祖的妻子、女儿、儿子。2019年11月23日，朱平华、刘新福雇请杨小青驾驶其赣Ｆ×××××低速货车运送瓷砖至进贤县，运费300元。该车核载0.99吨，实载5.59吨。被告刘保德通过电话与瓷砖购买人谈好搬运瓷砖上、下车的劳务费为2元／箱。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与死者秦耀祖将瓷砖装车后，随车前往进贤县瓷砖购买人处，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坐在驾驶室内，秦耀祖则坐在车后厢。由于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侧翻，秦耀祖当场死亡。经进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小青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1月26日，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与杨小青签订《协议书》，由杨小青在签订协议时补偿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人民币300000元，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对杨小青予以谅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死者秦耀祖与被告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2、被告朱平华、刘新福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1，2019年11月23日，刘保德在进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询问笔录时说：“我们七个人是一起做事的，不管去不去，都要分钱”。但在庭审时说：“我们是去做事了就有钱分，没去就没有钱分，没有固定一说。”据庭审调查，杨有根、吴五法均表示：他们是去做事了就有钱分，没去就没有钱分，他们是临时性在一起干活，工钱平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主张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等与死者秦耀祖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朱平华、刘新福与肇事方杨小青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刘保德与瓷砖购买人自行协商2元/箱上下车瓷砖费用，朱平华、刘新福无需支付死者秦耀祖及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任何费用，朱平华、刘新福与死者秦耀祖、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不存在雇佣关系。死者秦耀祖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乘坐在装载瓷砖的机动车车厢内可能具有一定的安全风险，秦耀祖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而杨小青对该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秦耀祖与杨小青形成了因好意搭乘后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与杨小青就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肇事方杨小青具有驾驶资格，被告朱平华、刘新福已履行了自身的注意义务，车辆严重超载系杨小青的过错，而非被告朱平华、刘新福的过错，并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朱平华、刘新福指示死者秦耀祖必须乘坐肇事方杨小青严重超载的车后厢内，原告认为被告朱平华、刘新福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证据不符。综上，三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9元，由原告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秦耀祖与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等共七人系合伙承接搬运业务，劳务费用由七人均分，故七人成立合伙关系，本案涉及的事故发生于秦耀祖与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共同承接搬运瓷砖业务过程中，秦耀祖系为四人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故其他三人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应对秦耀祖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四人系固定合伙承接瓷砖搬运业务，关于搬运费用的分配各方阐述并不一致，并无确凿证据证实搬运费用分配方法；其次本案涉及的瓷砖搬运工作主要为体力劳动，四人主要出于搬运工作需要而临时搭伙共同完成该项劳务，并不符合民事主体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最后，本案秦耀祖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司机杨小青承担全部责任，而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该三人对秦耀祖的死亡亦无过错。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朱平华、刘新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朱平华、刘新福作为案涉瓷砖销售店的经营者，瓷砖的装卸是其销售瓷砖的附随义务，秦耀祖装卸瓷砖是为朱平华、刘新福的利益而进行的活动，另外案涉车辆超载也系朱平华、刘新福指挥装载不当所致，故朱平华、刘新福应对秦耀祖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秦耀祖与刘保德、杨有根、吴五法四人系与瓷砖购买人商定好搬运瓷砖的劳务费用即每箱瓷砖搬运上下车劳务费为2元，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系瓷砖销售店的经营者朱平华、刘新福雇请秦耀祖等人搬运瓷砖，双方并未形成雇佣等法律关系；其次关于案涉车辆超载问题，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系朱平华、刘新福指挥杨小青所致，杨小青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更加清楚该车的核载情况和超载后果，车辆超载责任主要系司机杨小青节约运输成本等原因所致，一审认定该过错责任应由司机杨小青承担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朱平华、刘新福与司机杨小青的法律关系，目前证据仅证实双方约定该次运输费用300元，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其他约定，鉴于案涉车辆所有人为杨小青，杨小青系自备运输工具承接类似建材运输工作，一审认定双方形成运输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朱平华、刘新福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8元，由上诉人杨国珠、秦玲珊、秦子奕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恒审判员 吴红龙审判员 刘卫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宋丽书记员曹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