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曲良霞，女，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曙光，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汤阴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宇，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新华西路68号。 法定代表人：赵明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禹，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南阳市万裕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独山大道东关社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赵明云，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明云，男，194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现在河南省豫南监狱服刑。 上诉人曲良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曙光、原审被告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江旅游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万裕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裕房地产开发公司）、赵明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良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王静，被上诉人王曙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宇，原审被告丹江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良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初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其起诉并将案件移交南阳市公安局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的处理应当遵循“先刑后民”程序规则。南阳市公安局梅溪分局于2020年11月5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告知了案件办理、资产查封及处置情况；南阳市宛城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也于2020年11月9日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宛区处非领办【2020】7号），请求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遵循“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本案，由“处非部门”统一处置和分配涉案财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查封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房款并占有涉案房屋，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先刑后民”的原则，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上诉人的异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王曙光答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丹江旅游公司述称：认可曲良霞意见。 王曙光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对被告丹江旅游公司名下位于南阳市淅川县产权证香花镇字第0××0号证内的丹江假日公寓XX单元XX楼东户、西户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4日，2011年1月7日更名为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变更为赵明云。 2、王曙光申请执行丹江旅游公司、万裕房地产开发公司、赵明云借款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安中执字45-3号执行裁定，查封丹江旅游公司名下财产，于2015年3月19日向淅川县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丹江旅游公司名下房产，其中包括涉案淅川县房权证香花镇第0××0号房产，并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4）安中执字第45-4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房权证下房产进行了续封。谭长桂于2017年8月22日对该房产执行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2017）豫05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谭长桂的异议请求。谭长桂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判决不予执行（2014）安中执字45-3号执行裁定中，对丹江旅游公司名下淅川县房权证香花镇第0××0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豫05民初98号民事判决：驳回谭长桂的诉讼请求。谭长桂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豫05民初14号民事裁定：驳回谭长桂的起诉。谭长桂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终169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曲良霞对执行丹江旅游公司名下淅川县房权证香花镇第0××0号证内的丹江假日公寓XX单元XX楼东户、西户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豫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中止该院对丹江旅游公司名下淅川县产权证香花镇字第0××0号证内的丹江假日公寓XX单元XX楼东户、西户房屋的执行。王曙光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3、2015年2月28日，谭长桂作为甲方（出卖人），与乙方（买受人）曲良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所提供的房产为甲方与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编号：淅国土出合（98）第001号地块上合作开发的小型假日公寓楼，合同约定中售让的房产产权隶属于（淅川县产权证香花镇字第0××0号）第二条所购房屋的基本情况：1、项目名称：丹江迎宾馆—假日公寓2、座落位置：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西侧3、房号及户型：XX单元XX楼东户面积53.61平方米，XX楼西户面积53.61，合计XX单元XX楼两套。4、房屋用途：住宅5、建筑面积：该套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07.22平方米第三条计价方式及房价款该商品房单价为元／㎡，按合同约定建较面积计算该商品房总房款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零贰佰元整）（小写：210200元）。该合同甲方处有谭长桂签字并加盖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王曙光从执行卷宗中复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收据只有谭长桂签字，未加盖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谭长桂丈夫顾宝宾称合同一式两份，买方合同及收据加盖印章，自己留存存根未加盖印章。 曲良霞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丹江旅游公司支付房款210200元，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查询记录一份，载明：收款方6228460970005116114顾宝宾付款账号：6228××××8270曲良霞交易日期20150121交易金额150000.00；收款方6228460970005116114顾宝宾付款账号：6228××××8270曲良霞交易日期20150228交易金额60200.00。 曲良霞提交支付房款收据一份，载明：“出具日期：2015年2月28日兹收到曲良霞交来丹江假日公寓购房款XX单元XX楼东户XX单元XX楼西户人民币贰拾壹万元￥210000元收款人：谭长桂”，并加盖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 曲良霞诉称其在支付完房款后已入住涉案房屋，提交丹江迎宾馆—假日公寓XX号楼交房一览表一份，载明“业主领钥匙入住，签字之日视为交房（以业主签字为准）”，曲良霞在上签字“收到XX单元XX楼东户（53.61平方）西户（53.61平方）两套房的两套钥匙曲良霞2015.2.28”，王曙光认为交房表应由丹江旅游公司持有，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也无法达到曲良霞认为的交房一览表就是丹江旅游公司向业主交付房屋的直接证据。 4、2005年7月20日，谭长桂作为北京中咨北方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咨公司）项目负责人与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淅川县香花镇宋岗码头“假日公寓”项目。2007年12月29日，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项目1号住宅楼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书号为淅川县房权证香花镇第0××0号，该房权证下包含本案争议房屋在内共有90套房屋，其中22套已经由买房人购买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7套已经由购买人缴纳了契税和办证费用，该院已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4）安中执字第45-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丹江旅游公司名下的该29套房产的查封。 在该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后，谭长桂于2016年以所有权确权纠纷为由起诉丹江旅游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豫1326民初22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关于登记于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淅川县房权证香花镇字第0××0号房产属于谭长桂所有。 5、2020年5月10日丹江旅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3年6月20日，王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10月20日，顾松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2月20日，李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2月30日，李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2月30日，曲良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月20日，林全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9月26日，刘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2月30日，李从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2月28日，曲良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九份买卖合同所指房屋均座落于丹江迎宾馆—假曰公寓XX＃楼。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或《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或甲方）一栏分别加盖了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宾馆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我公司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或《房屋买卖合同》及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宾馆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认可。该合同专用章专用于丹江迎宾馆—假日公寓XX＃楼的房屋销售。” 丹江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于2020年5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并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其证明“原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谭长桂（谭长桂以北京中咨北方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名义）合作开发的位于淅川县××镇××公寓××号楼（证号淅川县房权证0××0号）共90套，其中22套己为购房户办理了房权证（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22份），其中7套己办妥完税手续（附税收缴款书7份），但没有办妥房屋所有权证，下余61套（含本次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的9户52套）的购房户，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向潭长桂及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请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当时因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涉大量民间借贷案件，况且公司主要负责人赵明云涉嫌非法融资案件，一直没有为购买户办理过户登记，后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房产进行了查封，因此没有办理过户登记非购房户原因造成。” 6、丹江旅游公司、万裕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0月25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梅溪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24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03刑初5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赵明云对南阳市万裕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人民币1264573061元承担刑事责任，判决有期徒刑十年。2017年9月30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刑终777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刑初515号刑事判决，现赵明云服刑于河南省豫南监狱。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曲良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涉案房产属于丹江旅游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被告丹江旅游公司名下，2017年经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调解，包含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淅川县房权证香花镇第0××0号产权证下房屋归谭长桂所有，但该调解书系该院查封之后出具，不能认定谭长桂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 其次，曲良霞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上述两个条文均要求具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支付全部或部分价款的条件。该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丹江旅游公司，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出卖人及收据上载明收款人均为谭长桂，该合同及收据虽加盖了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而谭长桂在之前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收据上只有谭长桂签字，未加盖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曲良霞辩称该份合同及收据因由丹江旅游公司保管不用盖章，不符常理，故应当认定曲良霞实际从谭长桂手中购买涉案房屋，丹江旅游公司与中咨公司合作开发假日公寓项目，谭长桂虽受中咨公司委派负责项目相关工作，但无相关证据证明谭长桂具有销售假日公寓XX号楼的资格，曲良霞购买涉案房屋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关于房款支付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曲良霞于2015年1月21日向顾宝宾转账150000元，于2015年2月28日向顾宝宾转账60200元，并非支付给丹江旅游公司，该款项不足以认定为购房款。该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排除执行情形，曲良霞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王曙光诉请准许执行淅川县产权证香花镇字第0××0号证内的丹江假日公寓XX单元XX楼东户、西户房屋，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故对该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无需判决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豫05民初52号民事判决：一、准许对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南阳市淅川县产权证香花镇字第0××0号证内的丹江假日公寓XX单元XX楼东户、西户房屋的执行；二、驳回王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被告曲良霞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9日的南阳市宛城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宛区处非领办（2020）7号），主要内容为：涉案资产为刑事案件涉案资产，在涉及刑民交叉的情况下，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手写联系人：任宏宇136××××7206。2、2020年12月11日，南阳市公安局梅溪分局向淅川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发出协助查封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在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产权证号××剩余房产，查封时间从2020年12月11日起至2022年12月10日止。3、任鸿禹作为丹江旅游公司员工，参与了南阳市宛城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曲良霞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本案中，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刑终777号刑事裁定和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03刑初515号刑事判决，认定万裕房地产开发公司、赵明云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承担退赔责任。一二审刑事裁判未认定丹江旅游公司承担责任，也未认定非法集资款项投入丹江旅游公司名下的楼盘，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亦未查封民事执行的涉案房屋。刑事判决生效后，侦查机关的查封通知仅是查封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在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产权证号××剩余房产，查明对象不明确。且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系丹江旅游公司2007年12月29日已取得产权证的房屋，而刑事裁判认定赵明云、万裕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犯罪期间是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因此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涉案房屋与刑事裁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是同一事实，故曲良霞上诉称“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曲良霞应当对其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曲良霞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及收据的收款人均为谭长桂，该合同及收据加盖了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丹江假日公寓售房合同专用章，与谭长桂在之前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收据签字、盖章不符。盖章的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7日更名为南阳丹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合同落款时间是2015年2月28日，此时淅川县南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无市场主体资格，盖章缺乏合法有效性，不能认定曲良霞与丹江旅游公司在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曲良霞仅提交交房表，未提交占有使用的水电费缴费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丹江旅游公司2007年12月29日取得产权证，查封后又解封的22套购房户均办理了房权证，曲良霞辩称因赵明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没有办理过户的理由不能成立。曲良霞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曲良霞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曲良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曲良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顺利 审判员  王朝阳 审判员  朱 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