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再40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军，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现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云，女，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河北德昂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孙艳军与再审上诉人张红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3848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张红云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冀1082民申29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2年26日作出（2018）冀1082民再11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3848号民事判决。张红云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冀10民再78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384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冀1082民再1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19）冀1082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孙艳军、张红云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孙艳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再审上诉人张红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艳军上诉请求：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红云支付工程款9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红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红云提交的四张收条并非全部为张红云所有，应为吕昌及张红云共同支付，每人已支付工程款19万元。二、张红云主张四张收条支付给孙艳军共计35万元工程款，明显与常理和客观事实不符。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278800元，涉案建筑于2014年8月已交付，至本案庭审，张红云从未向孙艳军主张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也能证明实际未超额支付。在支付第三笔款项时已经为30万元，按照常理不可能进行第四笔款项的支付。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签订合同为2014年3月，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份，在建筑初期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也与常理不符。已经提交了关于与吕昌承包合同的判决书，付款时间、金额与收条吻合，能够证明其中的19万元为吕昌支付。三、孙艳军提供的录音证据，吕昌、吕鹏认可拖欠建房工程款的事实。 张红云答辩意见：原审中孙艳军认可吕昌和张红云两家的工程款分别为275000元，共计55万元。张红云持有的四张收条共计38万元，其中35万元为张红云支付。 张红云上诉请求：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艳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与吕鹏原系夫妻关系，离婚时，吕鹏将三河西街村的宅基地分给了张红云。2014年3月18日其与孙艳军签订承包合同，所有的建筑款项给付均是吕鹏、吕昌二人联系，张红云实际已经给付吕鹏35万元，吕鹏将孙艳军所写的收条交给了张红云，能够证明张红云已全额并且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项。二、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38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吕昌支付工程款85000元，证明孙艳军与吕昌之间的建筑工程的欠款已经清算。本案一审认定注明“吕东家”的收条为吕昌支付，没有依据。因吕昌与孙艳军之间的欠款事实已经在另案查清并作出判决，吕昌将相关证据已经在另案中全部提交，吕昌的收条不会再次出现在本案中。故该10万元收条应为张红云所付。三、张红云持有四张收条，且已经给付35万元，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且已超额支付。因张红云与孙艳军未直接接触，不清楚建房所需工程款金额，全由吕鹏告知所需款项，造成超额支付。 孙艳军答辩意见：本案建筑工程是孙艳军和吕昌联系，标注“吕东家”的收条给付主体为吕昌。两处建筑款项均是吕鹏、吕昌与孙艳军联系，并给付款项，四张收条的付款主体应包括吕昌的工程款。张红云主张已经给付吕鹏35万元，为其个人自述，没有证据支持。吕昌案件已经审结并进入执行阶段，该案件中吕昌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任何收条证据，孙艳军也没有持有该证据，该卷宗中没有本案涉及的四张收条原件或复印件。吕昌案件判决已经生效，孙艳军的合法权益若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将无法得到保障。 孙艳军在原一审时诉称：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9000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被告老家建房工程，工程总款275000元，被告陆续给付185000元，余款90000元至今未给付。 张红云在原一审时辩称：原、被告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原告承包在被告老房的基础上进行建房，总工程量价款是275000元，但是本案被告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并且总计支付了35万元。因在建房的时候被告与吕鹏离婚，离婚时将该宅基地分给了本案的被告。吕昌、吕鹏是亲哥俩吕昌为老大，吕鹏是老二。原告与吕昌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原告与张红云签订建房合同时间是2014年3月18日，由于原告是吕昌找来的，所以所有建筑费用款项均是吕昌、吕鹏哥俩与原告进行联系，而被告只负责掏钱。吕鹏从被告处拿走35万元建房款钱有原告所打的收条为凭，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的建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并已经超出了被告所占有部分的所有款项。另外，在诉状中原告主张的余款是85000元至今未付并不是原告陈述的9万元未付，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认定的事实：案外人吕昌与案外人吕鹏系亲兄弟关系；案外人吕鹏与本案被告张红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协议离婚，其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张红云所有（应包括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2014年3月18日，张红云作为甲方，孙艳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建两层楼房的《承包合同》；2014年3月20日，吕昌作为甲方，孙艳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建两层楼房的《承包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内容一样，只是甲方不同。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大包包工包料（包括主体工程、水电工程、人工费（甲方买砖、买琉璃瓦）不包括内外墙涂料、室内地板砖以及其他所有砖、门窗、地暖、楼梯扶手、吊顶子、坐便、手盆、卷帘门窗、工程所用的水电费和院内其他工程），自绘图纸按图施工（变更另计费用，甲方签字生效）。屋顶做法大檐瓦琉璃瓦、屋顶保温、防水共计14000元。房东瓦瓦保温、防水，镶南立面外墙砖另加10000元。建筑面积：东西十米，南北13米，基础1.4米，一层标高3.4米，二层标高3.1米（按实际面积结算，如出阳台和大沿按整面积计算）。合同价格：每平方米980元，面积按实际计算。原告孙艳军于2015年8月11日起诉被告吕昌，主张吕昌已支付190000元，余款85000元未付，请求判令吕昌支付工程款85000元。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38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吕昌支付工程款85000元，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合同、当事人陈述、法院判决等证据为证。本案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13份电话录音、视频录像，原告欲证明被告张红云欠款的事实。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3月18日收条一张，上载明：“收条今收到工程款拾万元整元，收款人孙艳军，2014年3月18日”。证据二、2014年4月6日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吕东家工程款拾万元整，收款人孙艳军”。证据三、2014年4月30日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吕二哥工程款拾万元整，收款人孙艳军”。证据四、2014年5月30日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吕二哥建房工程款（80000元）其中有吕大哥给30000元，合计共（捌万圆整），收款人孙艳军，2014年5月30日”。被告欲证明，房款已付清，且已超额支付，超额部分应予返还。原告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两个承包合同总共收取了上述四笔工程款，共计38万元。3月18日收到的10万元是吕昌、吕鹏每人各5万；4月6日收到的10万元注明收到吕东家，吕东家指的就是吕昌，因为该工程是与吕昌开始洽谈到。4月30日收到的10万元是吕鹏给付的，注明是吕二哥。5月30日收到的吕鹏8万元，其中有吕大哥，吕大哥即吕昌3万元。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明，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计算建筑面积，每户建筑面积为260平方米（10平方米×13平方米×2层），合同价款为278800元（260平方米×980+14000元+10000元）原告法庭陈述双方最后确定工程款为275000元。 原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涉案房屋被告早已入住应视为对合同价款和质量的认可。该合同价款为278800元，被告主张按275000元计算，有利于被告，本院照准。被告提供的2014年3月18日10万元的收条，因未注明给付人，故谁持有视为谁给付，本院确认该10万元为被告张红云支付。被告提供的2014年4月6日收条10万元，注明有“吕东家”，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为吕昌支付。被告提供的2014年4月30日收条，注明“吕二哥工程款”，本院确定吕二哥即为吕鹏，该10万元视为被告张红云支付。被告提供的2014年5月30日收款8万元的收条，原被告双方对包含吕昌3万元，吕鹏5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视为张红云支付5万元。综上，被告张红云已向原告支付25万元，还需支付25000元。被告主张四张收条均为被告支付，其支付价款已超过合同价格七万多元，有悖常理，结合上述确认，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吕鹏借款5000元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红云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孙艳军工程款人民币25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 案件受理费425元，由被告张红云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孙艳军提交证据：孙艳军与吕昌于2020年12月16日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张红云出具的四张收条并非为张红云全部付款，吕昌认可其中两张收条为吕昌支付工程款后，孙艳军为吕昌出具的收条；吕昌和吕鹏在建筑工程完成后均拖欠孙艳军工程款，吕昌所拖欠的工程款已另案判决；吕昌和吕鹏除拖欠工程款外，还多次向孙艳军借款，张红云向孙艳军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吕鹏向孙艳军所借的5000元，故张红云尚欠孙艳军9万元。 张红云质证意见：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吕昌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张红云、吕昌和孙艳军之间有诉讼关系，且直接涉及支付工程款款项金额。张红云和吕昌之间另有房屋产权纠纷，吕昌才作出不利于张红云的证言。 张红云提交证据：吕昌和孙艳军于2021年3月30日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吕昌和吕鹏2021年4月7日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吕昌承认在2020年12月16日吕昌与孙艳军的通话录音内容是基于气愤乱说的，且吕昌承认自己手中的收条全部丢失了。 孙艳军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吕昌所述不是客观事实，吕昌和吕鹏是亲兄弟，双方又存在因房屋产生的利益纠纷，所述不具有客观性。 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通话录音显示吕昌的表述内容相互矛盾，且吕昌与吕鹏、张红云、孙艳军之间在本案中有利害关系，吕昌与吕鹏、张红云存在另案房屋产权纠纷，故对吕昌的表述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再审上诉人孙艳军和再审上诉人张红云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审庭审时双方认可合同实际价款为275000元，予以确认。再审上诉人孙艳军主张张红云提交的四张收条应为吕昌及张红云共同支付，每人已支付工程款19万元，现吕昌、张红云各欠工程款85000元。对此，孙艳军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吕昌、吕鹏四次向其交付工程款金额为吕昌、张红云平均分配，且本案中四张收条的记载内容均有不同，现有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述主张。再审上诉人张红云主张其持有的四张收条共计38万元的其中35万元为张红云支付，张红云已全额并且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项，且因张红云与孙艳军未直接联系，不清楚建房所需工程款金额，全由吕鹏告知所需款项，造成超额支付。经查，本案承包合同为张红云所签，且所建房屋为其所有，并由其支付工程价款，张红云所述对合同约定具体工程款金额不知情，且已经超额支付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张红云主张吕昌与孙艳军之间的欠款事实已在另案查清并作出判决，吕昌将相关证据已在另案中全部提交，吕昌的收条不会再次出现在本案中。经查，孙艳军诉吕昌欠工程款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吕昌未到庭参与诉讼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该案中认定吕昌已支付19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为孙艳军在庭审中自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红云所提交的四张收条，其中两张分别注明为“吕东家”、“吕二哥”，另有2014年5月30日收款8万元的收条，明确注明“吕二哥5万元、吕大哥3万元”，证明孙艳军收到的工程款有所区别。原审对四张收条的分析认定清晰、客观，予以确认。再审上诉人孙艳军、张红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再审上诉人孙艳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再审上诉人张红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