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3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三亚市解放四路131号怡康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212637753。 法定代表人：梁余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余春，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海南省三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丹霞，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海南省三亚市。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海南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珍，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瑶族，海南铭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锡斌（系何珍丈夫），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刘艳，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梁余春、林丹霞因与被上诉人何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伟公司、梁余春、林丹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2020）桂032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何珍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案件无管辖权；据以定案的证据未向己方送达，一审在庭前给己方送达的对方证据目录中无录音证据，虽然己方未参加庭审，但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己方对方当庭提交了上述证据。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查清与本案有关联的其他五个案件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未查清借款用途，何珍等六人与黄林雨属于同一个“套路贷”团伙，是为了借新债还旧债；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案涉“套路贷”犯罪，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法院不应支持利息；一审对银行转贷部分的认定有误；一审要求中伟公司和林丹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何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何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伍拾陆万元整（¥2560000元），并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承担自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与本案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珍经丈夫伍某某介绍认识被告梁余春，被告梁余春以建设中伟公司名下位于三亚市天涯区房屋为由向原告借款2560000元。2018年7月24被告梁余春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原告，借条载明：“借条本人因业务发展的需要，今向何珍个人借款人民币贰佰零陆万元正（¥2060000.00元）。借款人：梁余春2018年7月24日”。原告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月川支行转账两笔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到被告梁余春62×××36账号；2018年7月2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月川支行转账500000元、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到被告梁余春62×××36账号；2018年7月2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月川支行转账60000元到被告梁余春62×××36账号；以上五笔转账共计206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被告梁余春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原告，借条载明：“借条本人因业务发展的需要，今向何珍个人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借款人：梁余春2018年11月28日”。原告于2018年11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月川支行转账500000元给被告梁余春62×××36账号。两次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0%。原告两次借款给被告梁余春合计借款本金2560000元。被告梁余春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何珍，借条上注明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该借条系原告借给被告梁余春2060000元，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共计6个月支付了3.6万元后剩余欠的利息（2060000元×10%×6个月－36000＝1200000元）。2019年1月28日，被告梁余春又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何珍，借条上注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该借条是原告2018年11月29日借给被告梁余春500000元的利息（500000元×10%×2个月＝100000元）。2019年4月29日，被告梁余春再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该借条注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该借条是初始本金500000元加所欠利息合计600000元作为本金的利息。2019年5月29日，被告梁余春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该欠条注明向原告借款120000元，该欠条是初始本金500000元加所欠利息合计600000元作为本金的利息；2019年7月25日，被告梁余春又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该欠条注明向原告借款1956000元，该欠条是初始本金2060000元加所欠利息作为本金的利息。2019年7月29日，被告梁余春再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该欠条注明向原告借款144000元，该欠条是2019年5月到7月初始本金50万元产生的利息。2020年1月15日，被告梁余春出具了三份借条给原告：第一张借条注明向原告借款172800元，该借条是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9月29日初始本金50万元加所欠利息合计864000万元作为本金产生的利息；第二张借条注明向原告借款207360元，该借条补自2019年9月至11月的利息，是初始本金500000元加所欠利息合计1036800元作为本金产生的利息；第三张借条注明向原告借款3129600元，该借条是初始本金2060000元加所欠利息合计5216000元作为本金产生的利息。为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梁余春借款后，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解放路支行账号62×××36转账36000元到原告何珍账号62×××23。 又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为确保将来自己的债权得以实现，申请查封被告名下的房产，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支付了保险费用4200元。 再查明，被告中伟公司于2000年11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被告梁余春系被告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占80%股份；被告林丹霞系被告中伟公司股东，占20%股份。被告梁余春与被告林丹霞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梁余春实际支付了2560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6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双方通过口头方式约定月利率10%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该院不予保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原告起诉要求以25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承担自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3.85%×4＝15.4%）确定原告借款利率，即支持以25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对于被告辩称，本案属于以黄林雨为首的67人套路贷诈骗团伙的一部分，双方借款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对其辩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这一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梁余春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已偿还的金额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扣减。 至2019年1月25日止，被告梁余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60000元及利息173636.05元（其中1000000元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计算利息，为1000000×15.4%÷365×186＝78476.71元；1000000元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计算利息，为1000000×15.4%÷365×185＝78054.79元；60000元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计算利息，为60000×15.4%÷365×184＝4657.97元；500000元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计算利息，为500000×15.4%÷365×59＝12446.58元）。被告梁余春2019年1月25日偿还的36000元，先用于抵扣利息。故截至2019年1月25日止，被告梁余春尚欠原告何珍借款本金2560000元及利息137636.05元。 综上，被告梁余春尚欠原告何珍借款本金2560000元及利息137636.0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止，之后的利息以25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梁余春系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为公司经营借款，故原告诉请被告中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梁余春与林丹霞为中伟公司股东，两人系夫妻关系，该公司设立于婚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发生于被告梁余春、林丹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用于了梁余春、林丹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诉请被告林丹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以其与申请保全人签订财产保全责任险合同的方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应当向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担保书应当载明，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由保险人赔偿被保全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等内容,并附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本案因被告为还款付息引起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被告负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余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何珍借款本金2560000元及利息137636.0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止，之后的利息以25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林丹霞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还责任；三、被告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梁余春、林丹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何珍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00元；四、驳回原告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80元，由被告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梁余春、林丹霞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2021年3月22日，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作出三公天（刑警）立字〔2021〕055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梁余春被强迫交易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核实，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已对梁余春被强迫交易案立案侦查；当地法院已将正在审理的与本案同类型案件以涉嫌“套路贷”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统一裁判尺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退还何珍，保全费5000元，由何珍负担；上诉人三亚中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梁余春、林丹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卉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梁 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