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亮，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韩，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萍，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行世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2层02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67449378P。法定代表人孟超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书军因与被上诉人刘从木，原审被告中行世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行世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书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文、陈宏亮，被上诉人刘从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韩、王艳萍，原审被告中行世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书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超付给被上诉人的三笔款项，分别是2013年12月13日的20万元、2013年12月25日的20万元、2013年12月3日的32万元，三笔未认可款项共计72万元。一审不认可的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的部分不另行打收条或借条，支付现金部分才打收条或借条，该三笔款项被上诉人刘从木都出具了收条。2.2015年双方已对工程款及借支款进行结算，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上诉人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吻合，相差21150.00元是因为李书军同意少算21150.00元，且结算时刘从木的合伙人也在场。双方不可能对几十万元的巨额支付款项计算发生错误。3.现金支付及银行转账的支付程序也符合建工领域小包工头之间的支付习惯，大部分款项需要用现金支付工人工资，且小包工头大多都是借款垫资修建，由于借款的紧急性，有时候通过转账、有时候通过现金，因此在急用时就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即便在同一天也有很能存在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支付方式。因此，本案的现金支付方式符合支付习惯。被上诉人刘从木答辩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行世融公司陈述意见：我公司认同一审判决及一审程序，没有其他意见。原审原告刘从木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93297.00元，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9329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2020年7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3月，李书军将织金县绮陌工业园东海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服装厂四号双人宿舍工程交由刘从木施工。2015年4月24日，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该工程总价款为4033297.00元，已支付了2740000.00元，余1293297.00元未支付。此后刘从木要求支付，李书军拒绝支付。经查，李书军享有中行世融公司到期工程款4700000.00元。刘从木已履行了施工义务，李书军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逾期应继续履行和承担违约责任。原诉原告李书军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77853.0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20日公布的1年期借款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20年4月27日为208490.08元）；2、本案反被费用由被反诉人刘从木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反诉原告）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为4033297.00元，实际支付4911150.00元，多支付877853.00元，故请求返还并承担资金占用费。一审认定事实：被告中行世融公司将织金县绮陌工业园东海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服装厂四号双人宿舍工程发包给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施工，后李书军又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2015年4月24日，刘从木与李书军结算，总工程价款为4033297.00元，已借支2740000.00元，余款1293297.00元，双方签订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至诉讼时，李书军支付给刘从木（含应付材料款）款项为：2013年7月6日180000.00元、7月17日80000.00元、9月5日200000.00元、10月6日400000.00元、12月3日200000.00元、12月6日400000.00元、12月11日200000.00元、5月20日20000.00元、12月25日200000.00元，2014年1月29日100000.00元，应付材料款61150.00元，中行世融公司代付2150000.00元，以上共计4191150.00元。一审认为：关于李书军是否欠有刘从木工程款。李书军是否欠有刘从木工程款，关键节点是双方在2015年4月24日结算时，确认借支款2740000.00元是否包含了中行世融公司支付给刘从木21500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诉讼中李书军列举并已经确认的有效证据，李书军直接支付给刘从木款项为1980000.00元，加上刘从木应支付的材料款61150.00元，共计2041150.00元，因此借支款2740000.00元中包含了中行世融公司支付给刘从木21500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李书军主张中行世融公司支付给刘从木2150000.00元部分未含在借支款2740000.00元中，但列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2740000.00元支付给刘从木，故李书军支付给刘从木工程款为2041150.00元加上2150000.00元计4191150.00元。刘从木应获工程款为4033297.00元，李书军支付了4191150.00元，多支付157853.00元，故李书军未欠刘从木工程款，刘从木要求李书军支付工程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书军是否有权提起反诉。李书军与刘从木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行世融公司支付给刘从木工程款，是基于与李书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从木与中行世融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因此，基于李书军与刘从木之间，李书军有权就刘从木的本诉提出反诉。刘从木应获工程款为4033297.00元，李书军支付了4191150.00元，多支付157853.00元，对于多支付的部分，刘从木应当返还。由于诉讼中的证据不能查明多支付款项的时间，故资金占用从李书军主张权利之日计算，即从2020年8月24日起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一次性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多支付工程款157853.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支付从2020年8月24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0.00元，减半收取8220.00元，反诉费14576.00元，减半收取7288.00元，共计1550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负担972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负担5788.00元。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中行世融公司将织金县绮陌工业园东海伟业实业有限公司服装厂四号双人宿舍工程交由李书军施工，李书军将该工程劳务转包刘从木组织施工。2015年4月27日，刘从木与李书军签字形成《四号双人宿舍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确认刘从木完成的工程总量为4033297.00元，刘从木向李书军借支款项为274万元，余款1293297.00元。2019年1月31日、8月9日，刘从木出具证人证言及承诺书，证实刘从木与李书军办理了工程结算，总价款为4033297.00元，部分工程款215万元由中行世融公司代李书军直接向刘从木支付，如李书军不承认此款，刘从木承诺偿还中行世融公司该笔215万元代付款。2019年10月，李书军向贵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中行世融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142484.00元及利息（2020年3月11日变更为7590805.00元及利息）。刘从木出具证人证言及承诺所涉215万元纳入李书军与中行世融公司已付工程款结算。2020年7月17日，李书军与中行世融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中行世融公司在收到仲裁调解书后三日内支付李书军工程款470万元。2020年7月27日，刘从木持《四号双人宿舍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起诉请求李书军向其支付工程款1293297.00元及利息。二审中，李书军结合己方持有的支付凭证，对《四号双人宿舍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中“借支274万元”详述如下：该274万元包括以下几个部分。银行转账部分：2013年7月6日18万元、2013年12月3日20万元、2013年12月6日40万元、2013年12月11日20万元、2013年12月25日20万元、2014年1月29日10万元，银行转账共计128万元。现金借条收条：2013年5月20日2万元、2013年7月17日8万元、2013年9月5日20万元、2013年10月6日40万元、2013年11月25日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20万元、2013年12月3日32万元（32万元中2013年12月3日支付20万元现金，在12月3日前已经付了2万元现金，剩余10万元是在2013年12月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条收条部分共计142万元。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共计270万元。由于刘从木在中行世融工地上做的还有其他工程，需要在工地借用钢筋水泥挖机，该部分产生的费用是61150.00元。上述全部款项共计2761150.00元，在刘从木和李书军结算时双方确认刘从木向李书军借支的款项总计274万元，之所以出现21150.00元的差异，是双方当时商定钢筋水泥挖机费用只算4万元，李书军让刘从木21150.00元，故结算时确认刘从木已借支李书军的款项总计274万元；刘从木未能向法庭陈述该“借支274万元”的具体构成，认可2015年4月27日前刘从木向李书军借支款项总计274万元。刘从木主张其向李书军借支的274万元与中行世融公司代为支付的215万元部分重合的事实实际发生，但刘从林不能提供书面依据。刘从木代理人陈述“274万元与215万元有部分重合，这是刘从木此前的陈述，至于重合部分的款项是哪些不清楚。”另外，刘从木认可李书军与刘从木之间支付款项并没有李书军通过银行转账给刘从木就必须由李书军出具相应借条、收条的交易习惯，刘从木收到李书军的款项，有时候李书军要求出收条或借条时刘从木就出，李书军不要求出条子的时候刘从木也就不出收条或借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书军超付刘从木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李书军向刘从木支付的工程款存在超付事实，刘从木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超付事实提出上诉，而李书军上诉也仅是对一审确认的超付数额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主要在于李书军超付刘从木的数额几何。李书军与刘从木之间形成的《四号双人宿舍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系事后行为，相对独立于双方之间的工程转承包关系，具有结算文书性质，《四号双人宿舍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结算结果对李书军、刘从木具有法律约束力。结算结果确认，双方对工程量价款、已付工程款结算时即截止2015年4月27日，刘从木向李书军已借支款项（包括材料抵扣款）为274万元，而且结合李书军提供的银行流水、现金收据等支付凭证及李书军关于274万元具体构成的陈述，可以证实该274万元已实际发生，虽然刘从木主张未实际收取部分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向法庭陈述该274万元的具体构成。因此，应当认定至刘从木、李书军形成结算结果时，李书军向刘从木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74万元。同时，刘从木、李书军、中行世融公司对中行世融公司代李书军向刘从木直接支付工程款215万元且该215万元已纳入中行世融公司与李书军的结算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刘从木主张该215万元与前述274万元中有部分款项重合，然而在刘从木与李书军结算结算以及刘从木的证人证言、承诺等书面材料产生时，一是刘从木未在结算或出具书面材料时说明借支款274万元包括有代付款215万元的部分，二是刘从木在二审中也不能向法庭明确说明274万元借支款与215万元代付款中具体重合款项部分，更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提出的部分款项重合的主张。刘从木主张的款项重合支付事实，不能获得支持。因此，李书军已付刘从木工程款数额应计为489万元，与刘从木应获工程款4033297.00元两相品迭，李书军实际超付刘从木工程款数额为856703.00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李书军与刘从木之间产生的已借支款项数额，一方面又将双方已结算确认的部分款项予以剔除，存在法律逻辑及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书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从木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工程款85670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书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0.00元，减半收取8220.00元，反诉费14576.00元，减半收取7288.00元，共计15508.00元，原审原告刘从木承担15180.00元，反诉原告李书军承担3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6.00元，上诉人李书军承担328.00元，被上诉人刘从木承担14248.00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