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刘振起，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申诉人（一审被告）：纪凤华，女，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刘振起、纪凤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城子支行，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古城子镇古城子村。负责人：徐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刘百勋，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夏丹，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百勋（系夏丹丈夫），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申诉人刘振起、纪凤华因与被申诉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城子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刘百勋、夏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四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该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沈检民监[2020]2101000009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19）辽01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龙出庭。申诉人刘振起及其与纪凤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被申诉人农商行古城子支行的托诉讼代理人魏峰，被申诉人刘百勋亦是被申诉人夏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法院判决认定纪凤华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百勋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及本院组织的听证时均自认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纪凤华”的签字为刘百勋所写，且该笔借款也是由刘百勋实际支配使用，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对此亦表示认可。因此，可以认定纪凤华对该笔借款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该笔借款亦未用于刘振起、纪凤华夫妻共同生活，纪凤华也未明确表示事后追认。故原审认定纪凤华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刘振起、纪凤华称，请求：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四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刘百勋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刘百勋系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的信贷员，其系利用自己与银行的特殊关系在银行事先知情、事后默认的情况下借用刘振起名义贷款35万元，由刘百勋本人实际使用。银行在贷款当日将银行卡直接交付给刘百勋并且配合刘百勋从银行卡中取走和转走全部款项35万元的行为是事后的追认行为。2.刘振起与刘百勋是代理关系，沈阳农村商业银行古城子支行在发放贷款时直接将发放贷款的银行卡交给自己的员工刘百勋，并配合刘百勋对该笔35万元贷款的处分行为，是知道并认可刘振起与刘百勋的代理关系。3.纪凤华不应对上述贷款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纪凤华本人在合同签订日当天并没有去过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任何分支机构，更没有在银行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上面的纪凤华签名是由银行工作人员或者其他除刘振起外的第三人伪造的，并且该笔贷款在放款当日已全部被刘百勋取走或转走，并没有用于刘振起和纪凤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而纪凤华不应对该笔35万元贷款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中该笔35万元的贷款实际为刘百勋借用刘振起之名贷款，是用于对刘百勋之前所欠贷款进行“借款重组”。与本案情况相同的其他案件的二审已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认定其他当事人刘百勋系用他人之名借款进行“借款重组”，由刘百勋单独承担还款责任。农商行古城子支行辩称，刘振起开户办卡是其本人操作，该卡就在刘振起控制下。其中25万元扣收，偿还上一笔贷款，剩余10万刘振起本人取走。刘振起应依据合同相对性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依据《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银行等金融机构发放个人贷款直接面对借款人，代理人是无法办理相关业务的。刘百勋以刘振起的名义获得款项，刘百勋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之间并未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借款人仍是刘振起，至于刘振起获得贷款后的使用问题，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有效成立。刘百勋承担责任是基于债务加入或履行保证责任。庭审中刘百勋自认是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也仅应视为债务加入而与刘振起承担连带责任。刘百勋述称，我方认为除纪凤华外，刘振起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责任应由我个人承担。夏丹述称，这笔贷款是夏丹担保，但是担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这笔贷款夏丹也没看见，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刘百勋自己使用了。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振起偿还贷款本金349400元并支付截至2015年3月23日止的利息、罚息205673.50元；2、刘振起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3月24日至欠款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3、纪凤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刘百勋、夏丹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刘振起、纪凤华、刘百勋、夏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刘振起、纪凤华系夫妻关系，刘百勋、夏丹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19日，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与刘振起、刘百勋签订了1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刘振起向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3月19日至2011年3月18日，贷款利率为10.62%，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加收30%计收利息，保证人刘百勋同意对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同日，刘百勋、夏丹在《担保人及财产共有人同意担保承诺书》上签字并按手印，承诺如借款人刘振起不能按期如数偿还贷款本息时，无条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日，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向刘振起发放了贷款350000元。合同到期后，刘振起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及利息，刘百勋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尚欠本金349400元及截止2015年3月23日的利息及罚息205673.50元，故农商行古城子支行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百勋自认其为该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其找刘振起、纪凤华帮忙到银行办理的贷款，并自认纪凤华的签字是其代签；刘振起先称对该笔贷款不知情，后又称时间太长了，是不是其本人签字记不清了，经一审法院释明，刘振起未提出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与刘振起、刘百勋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已向刘振起发放了贷款，刘振起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还款付息，现刘振起未能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刘百勋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纪凤华作为刘振起的配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纪凤华虽提出笔迹鉴定，因刘百勋已自认其代纪凤华签的字，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未准许，故农商行古城子支行要求刘振起、纪凤华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主张的欠款本金及截止2015年3月23日所欠的利息数额刘振起、纪凤华、刘百勋、夏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5年3月24日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率10.62%上浮30%计算。刘百勋自认其为该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应承担该笔贷款的还款付息义务。夏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辩论的权利。夏丹作为刘百勋的配偶，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百勋、夏丹、刘振起、纪凤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偿还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城子支行借款本金349400元；二、刘百勋、夏丹、刘振起、纪凤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支付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城子支行截止2015年3月23日欠的利息205673.50元，2015年3月24日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尚欠本金和合同约定的利率（年10.62%）上浮30%计算给付。案件受理费9351元，由刘百勋、夏丹、刘振起、纪凤华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2009年1月4日，贷款人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与借款人刘振起、保证人夏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刘振起向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1月4日至2009年12月20日，借款用途为化肥，贷款利率为11.16%，还款方式为现金。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于2010年3月19日出具收贷收息凭证，载明：付款人账号62×××47，付款人户名刘振起，向户名刘振起，账号13×××19偿还贷款本金25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振起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刘振起自认与刘百勋共同到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办理贷款手续，对于贷款手续上的签名，虽然刘振起表示记不清了，但经法院释明，其不申请对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且在检察卷笔录中其又承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本人书写，因此，刘振起对于其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及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且认可的，故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刘振起未提供证据证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在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时知晓刘百勋系以刘振起的名义向农商行古城子支行借款或存在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与刘百勋恶意串通，且刘百勋是否是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并不影响刘振起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刘振起主张刘百勋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振起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之间借款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原审判决刘振起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纪凤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农商行古城子支行自认案涉《借款人及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承诺书》上“纪凤华”的签字不是纪凤华本人书写，刘百勋亦自认该“纪凤华”签名系其代签，案涉借款系其本人使用。但案涉贷款系发生在刘振起与纪凤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中刘百勋辩称“我找刘振起、纪凤华帮忙到银行办理的贷款”，借款时刘振起、纪凤华将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材料交给刘百勋，刘百勋与刘振起又系叔侄关系，说明纪凤华对刘百勋以刘振起的名义借款应当系明知，且案涉借款中的25万元系用于偿还刘振起之前在农商行古城子支行的另一笔25万元借款，现纪凤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农商行古城子支行与刘振起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纪凤华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四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石 兴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