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运声，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乾，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珊，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兰亭锦露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泰禾广场洲际酒店**。 法定代表人：王小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长品白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点头镇点头村后坑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庄长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江，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彤，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运声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兰亭锦露茶业有限公司（下称兰亭公司）、福鼎长品白茶有限公司（下称福鼎白茶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运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兰亭公司、福鼎白茶公司向朱运声支付赔偿款94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亭公司、福鼎白茶公司共同负担。 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消费者主张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五）虚假标注、更改食品生产日期、批号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吴某与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例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下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本案和上引司法解释及案例是属于完全相符的类案，应同案同判，以维护司法公信力和朱运声的合法权益。 兰亭公司辩称，一、福鼎白茶公司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资质证照齐全，并且具有《出厂检验报告》。兰亭公司有向福鼎白茶公司采购茶品，但在进货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采购的情形。故朱运声向兰亭公司要求退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朱运声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购涉案茶品在食用后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安全隐患等情形，故其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福鼎白茶公司辩称，其所售茶叶标注的生产日期出现瑕疵是认识错误，并非故意为之。对于茶叶而言，该瑕疵不会影响产品安全，更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朱运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食用后造成人身损害，其要求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运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兰亭公司退还朱运声购物款9480元，福鼎白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兰亭公司、福鼎白茶公司共同向朱运声支付价款十倍赔偿款94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兰亭公司、福鼎白茶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0日，朱运声在兰亭公司开设在的泉州泰禾洲际酒店6楼“兰亭锦露专卖店”处购得福鼎白茶公司生产的品名为“老树大叶.年代茶”的福鼎白茶6饼，合计消费9480元。该6饼福鼎白茶外包装上标注：品名：老树大叶.年代茶，生产日期：2009年4月18日，保质期：2029年4月18日之前最佳，贮存方法：常温、避光、阴凉干燥处，执行标准：GB/T31751，生产许可证号：QS350914012044，生产商：福鼎白茶公司等内容。 2020年8月7日，朱运声向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福鼎白茶公司涉嫌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白茶，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9月7日向朱运声进行答复并作出《关于朱运声反映福鼎白茶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白茶问题的反馈》，载明：福鼎白茶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0月19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当时生产许可证为前置审批），证号：QS350914012044，产品名称茶叶（红茶、白茶），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8日；2016年7月7日换发《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号：SC11435098200758，许可范围：茶叶（白茶、紧压茶），有效期至2021年7月6日。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朱运声所购买的该款茶饼系福鼎白茶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生产包装，因工作人员的失误，该公司未依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7718－2011》的相关规定以茶饼包装日期2016年5月10日作为生产日期予以标示，而误将茶叶原料（外购）加工日期2009年4月18日作为生产日期进行标示，违反了该规定。另该款茶饼为紧压白茶，不具备应符合福建省地方标准DB35/T1076规定的产品特性，其黏贴有福鼎白茶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识的标签内容与产品实际不符。该款茶饼自2016年5月16日起开始销售，至2018年4月10日全部销售完毕。朱运声在泉州“兰亭锦露专卖店”购买到的该款茶饼系福鼎白茶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售卖给晋江**阳的“王某发”后转售的。 诉讼过程中，福鼎白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福鼎市茶业协会于2020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福鼎白茶公司为福鼎市茶业协会福鼎白茶商标授权企业，准予其在福鼎白茶系列商品上使用“中国地理标志”专用标志和“福鼎白茶”证明商标，许可证号：DB－079，使用期限为2013年12月6日至2023年12月3日。 另查，2020年7月28日，朱运声向案外人福建春山凌烟茶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山凌烟公司）购买6份“福鼎白茶”及1份红茶。2020年8月3日，朱运声以春山凌烟公司涉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向泉州市丰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投诉内容为：朱运声在春山凌烟公司购买的“福鼎白茶”生产日期2008年，包装日期2015年，执行标准GB/T31751实施于2016年2月1日，而春山凌烟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9日，其在白茶上标注的信息属于虚假标注食品信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2020年7月28日，朱运声向案外人仟茶院泉州店购买仟茶院品牌管理的产品“台湾东方美人”，生产商为厦门原茂洲商贸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为SP3502031210008719。2020年8月4日，朱运声以仟茶院泉州店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向泉州市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投诉，投诉内容为：生产商厦门原茂洲商贸有限公司属于分装商，该公司只有食品流通许可证，涉嫌没有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无证生产，未按照安溪铁观音（韵香型）的执行标准进行生产，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和GB7718-2011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商品，应当严格遵守《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本案兰亭公司销售的福鼎白茶公司生产的“老树大叶.年代茶”包装中标注的生产日期2009年4月18日晚于涉案白茶的实际生产日期，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的规定，故对朱运声要求兰亭公司退还购物款94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兰亭公司退还购物款时，朱运声应将其购买的6饼案涉白茶退还兰亭公司。兰亭公司辩称朱运声在退货时应将赠品一并退回，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运声有实际获得赠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朱运声是否应当获得十倍赔偿，兰亭公司认为，朱运声系“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主体身份，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白茶存在安全隐患，无权要求十倍赔偿。福鼎白茶公司认为，案涉茶叶的生产日期标注与实际不符属于标签上的瑕疵，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朱运声主张适用十倍价款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兰亭公司辩称朱运声系“职业打假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朱运声是否属“打假”者不影响其主张相关权利，故对兰亭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但是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并非朱运声得到赔偿的唯一条件和关键因素。其次，关于朱运声能否获得十倍赔偿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只有在食品存在影响人体健康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才会承担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朱运声购买的白茶虽然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标注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亦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即并不导致案涉白茶“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朱运声在未提供案涉白茶有毒、有害或对身体造成了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证据或产生损害的极大可能性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产品虚假标注生产日期为由主张十倍价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兰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运声退还购物款9480元；朱运声同时应向兰亭公司返还6饼“老树大叶.年代茶”；二、驳回朱运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6元，减半收取计1193元，由朱运声负担1085元，兰亭公司负担1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兰亭公司销售的由福鼎白茶公司生产的“老树大叶.年代茶”包装中虽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行为，但朱运声并未提供案涉白茶有毒、有害或对身体造成了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证据或产生损害的极大可能性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对其主张的十倍价款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运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朱运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