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亚新科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七里营镇新庄村。法定代表人：宋承华，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埂路平桥村37号。法定代表人：金良笋，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锋，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通，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远，男，199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国广，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宣魁，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红梅，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原审被告：新乡市思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七里营镇政府北。法定代表人：刘世民，总经理。上诉人河南新亚新科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上诉人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远、苗国广、赵宣魁、苗红梅、原审被告新乡市思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上诉人金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锋、刘恒通，被上诉人张明远与苗国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宣魁、苗红梅、原审被告思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货款金额621692.99元为671692.99元；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新亚公司与重庆雅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萱公司）等买卖合同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即（2019）豫0721民初957号在二审审理期间，雅萱公司注销而被新乡中院驳回起诉后再次重新起诉的案件，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发生变化。由于本次诉讼中新亚新公司代理人“校正不严”书写错误，以致本次起诉的诉状罗列数据错误，导致本案即（2020）豫0721民初1269号判决书少判差额5万元。实际上案件客观事实是“2019年1至3月雅萱公司付款五笔174655.6元，余欠货款671632.92元没有归还”。对于张明远的情况说明与说明附后的明细账为证，同时（2019）豫0721民初957号判决书以及该案中的起诉状可以辅证。新亚公司代理人在本次案件中书写错误，导致本案判决少判，应当以客观存在的事实给予认定，请求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数据。金光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核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明远、苗国广答辩称：雅萱公司已经清算注销，剩余财产仅有11万元，而股东仅应在雅萱公司剩余的财产范围内予以承担。金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新亚公司对金光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新亚公司、张明远、苗国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纠纷有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一审法院对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欠款具体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金光公司有怀疑虚假诉讼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应从严审核证据，一审认定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起纠纷,雅萱公司对新亚公司的诉请和理由在缺乏主要证据的情况下供认不讳,有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2、新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企业询证函上所载债务究竟是森悦公司的债务还是雅萱公司的债务，以及债务是否发生于金光公司的保证期间。二、一审认定新亚公司与金光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债权人新亚公司主导与金光公司双方签订保证合同，债务人雅萱公司不作为合同当事人，作为担保人的金光公司根本无从核实债务的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金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新亚公司答辩称：关于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的买卖关系，有双方的合同、对账单、出库单予以证明。在一审时，雅萱公司提供了有郑州铁路局货运发票，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光并不否认保证合同的签字，不否认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系有效的。张明远、苗国广答辩称：张明远、苗国广对具体的买卖情况并不清楚，以案件证据为准。对于担保合同是有效的，因为加盖有金光公司单位公章予以印证。赵宣魁、苗红梅、思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亚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明远、苗国广偿还所欠新亚公司的货款671632.92元及利息（利息从新亚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张明远、苗国广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赵宣魁、苗红梅、思达公司、金光公司对671632.92元及利息（利息从新亚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张明远、苗国广、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张明远、苗国广、赵宣魁、苗红梅、思达公司、金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雅萱公司购买新亚公司白卡纸价值32960000元，数量以实际到货为准，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等内容。同时，赵宣魁和苗红梅给新亚公司出具担保书，作出如下承诺，二人为雅萱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时间和范围为2016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4日，因买卖纸品连续发生的全部债务及其利息、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最高金额500万元，保证期间为2018年3月14日起，往后顺延两年，2016年3月5日，金光公司与新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金光公司为保障新亚公司债权实现，自愿为雅萱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时间为自2016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的买卖合同，最高额为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6年7月1日，新亚公司与思达公司也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与新亚公司和金光公司的合同基本相同，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销售合同签订后，新亚公司陆续向雅萱公司供货，雅萱公司陆续支付新亚新公司部分货款，2019年1月1日，新亚公司给雅萱公司送达一份企业询证函。对截至日期2018年12月31日止，双方往来款项进行账目复核，17日，雅萱公司在信息无误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认可了尚欠新亚公司702913.63元。2019年3月3日，雅萱公司又购买新亚公司白卡纸价值143374.99元。同年1-3月份，分六次支付给新亚公司货款224655.60元，现仍欠新亚公司货款621692.99元。一审法院认为，雅萱公司与新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有双方的销售合同、新亚公司的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出库单以及银行电子回单，承兑汇票等印证，法院予以确认，特别是企业询证函及张明远的供应商往来明细账，详细载明了欠款数额，欠款时间，法院予以认定，雅萱公司后又购买新亚公司部分货物，又支付部分货款，从新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雅萱公司欠新亚公司货款应为702913.63元﹢143374.99元﹣224655.60元=621692.99元，事实清楚，应予偿还。新亚公司起诉的多余数额，予计算错误，不予支持。雅萱公司现已在工商部门注销，但在注销中承诺，债务已清欠完毕，如发生债务问题由全体出资人承担。另外，在清算中，明知新亚公司为债权人，故意不通知新亚公司申报债权，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雅萱公司的股东张明远、苗国广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宣魁、苗红梅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新亚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对雅萱公司的债务在50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不到庭应诉，法院予以认定，金光公司、思达公司与新亚公司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最高额500万元的限额内对雅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约定的数额、时间以及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详细具体，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金光公司抗辩的理由1．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之间债权数额不确定的问题。因提供不了相应证据，无法否定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之间的企业询证函及张明远的证言，不予支持。2．雅萱公司注销后，是否免除担保人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条的规定，保证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的约定，当债权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因此，金光公司还应对新亚公司承担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远、苗国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亚公司货款621692.99元及利息（利息以621692.9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9日开始至张明远、苗国广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赵宣魁、苗红梅、思达公司、金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宣魁、苗红梅、思达公司、金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明远、苗国广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6元，保全费4020元，由张明远、苗国广、赵宣魁、苗红梅、思达公司、金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亚公司提交新证据：1、立案时间为2009年5月11日第一次起诉的诉状，证明本次起诉书自认的付款6笔是笔误，应当以第一次起诉的5笔货款为准。2、重庆雅萱置业有限公司明细单一份，在第六页当中，“本期合计”5万元，与2018年12月5日的收款5万元重复计算，在写本次起诉状时进行了重复计算，应当以第一次起诉的诉状内容为准。金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雅萱公司与重庆森悦纸制品有限公司有关联性，在企业询证函、出库单等均能予以印证，鉴于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新亚公司与重庆雅萱公司的交易信息缺失，故怀疑其证据的真实性。张明远、苗国广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达到新亚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新亚公司于2021年2月19日向本院提交对思达公司的撤回上诉申请，并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时向法庭进行了释明，并于当庭制作了口头裁定，准许新亚公司撤回对思达公司的上诉。金光公司与张明远、苗国广对此均无异议。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雅萱公司分5次向新亚公司支付货款174655.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雅萱公司具体欠新亚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二、新亚公司与金光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金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光公司上诉称新亚公司同时向原雅萱公司及重庆森悦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悦公司）提供货物且案外人森悦公司股东赵宣魁、苗红梅系原雅萱公司实际控制人，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实际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但金光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新亚公司的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出库单、银行电子回单、明细账等均可以证明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因此，可以确认新亚公司与雅萱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雅萱公司尚欠新亚公司多少货款的问题。由于新亚公司笔误，导致其自认货款时出现计算错误。经本院核实，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雅萱公司向新亚新公司分5次支付货款共计174655.6元而非224655.6元，本院予以纠正，雅萱公司尚欠新亚公司货款702913.63元+143374.99元-174655.6元=671633.02元，对于当事人诉请的671692.99元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由此可知，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而本案中，金光公司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并未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且庭审中，新亚公司表明其未对股东会议进行审查，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不能认为新亚公司构成善意。此外，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1）……（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而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的金良笋、金良进所占金光公司股权比为60%没有达到三分之二以上。综上，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中，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该法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合金光公司与新亚公司各自过错，酌定金光公司承担张明远、苗国广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新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二、张明远、苗国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新亚新科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71633.02元及利息（利息以671633.02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9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赵宣魁、苗红梅、新乡市思达纸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宣魁、苗红梅、新乡市思达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明远、苗国广追偿。四、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张明远、苗国广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明远、苗国广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36元，由张明远、苗国广、赵宣魁、苗红梅、新乡市思达纸业有限公司、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负担；河南新亚新科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明远、苗国广、赵宣魁、苗红梅、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负担，云南金光印业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0516元，由河南新亚新科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张明远、苗国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