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1019号徽商金属大厦709室。 法定代表人：张振豪，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波，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宝，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中，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豪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6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超、三豪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豪、被上诉人林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三豪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林建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张超主体不适格，林建波与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代理合同是代理人依据被代理人的委托，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2020年5月1日，林建波以68万元/吨的价格委托张超购买熔喷布，张超以林建波的名义通过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向广东某企业购买熔喷布，5月3日林建波将68万元货款打给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豪。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利益甚巨，林建波与张超虽未签订书面的代理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口头合同是委托合同。林建波通过张超委托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采购熔喷布，且收款人、发货人均不是张超，本案中张超仅是一个介绍人身份，故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代理合同，且张超主体资格不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没有违约，亦没有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应当解除合同。《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通过林建波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林建波与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早己经实现，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在当时新冠肆虐，熔喷布是防疫稀缺物资，被上诉人及委托人购买不到，通过张超委托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采购熔喷布，委托人自2020年5月3日向张振豪转款后，受托人就按照其指令采购完毕，完成委托事项。是因为市场价格出现严重变化，在短短的几日，熔喷布每吨由六十多万元降至几万元，价格变化十倍，林建波不愿再收货。因此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影响林建波合同目的的实现，更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林建波发货，林建波以价格发生严重变化为由拒绝收货，林建波仍拒绝收货。本案既没有发生法定解除条件，也没有由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更没有单方解除合同事由的成立，合同不应解除，故一审法院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无据。三、本案一审漏列诉讼主体通过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与林建波聊天记录显示，林建波系与其同学合伙委托购买，本案仅有林建波一人起诉、参加诉讼漏列当事人，属诉讼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建波答辩称，一、针对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针对事实与理由，逐点予以回应。（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即本案张超主体适格，结合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的表态予以说明。1.对于张超的职务行为抗辩，三豪公司认可张超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林建波与张超在5月12日的口头协商一致退款，5月18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均对退款一事予以确认退款。此后，林建波多次向张超主张退款，张超是承诺还款的。2.三豪公司的抗辩，其不认可张超的退款的意思表示，即对张超的退款合意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6月10日，张超明确表态，对该批货款的退回承担责任，属于自愿债务加入。（二）基础法律关系是为委托代理还是买卖合同。结合林建波与张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皖1621民初5165号中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林建波是通过证人陈某居间向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熔喷布，而不是由张超或三豪公司代为购买。该事实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提出的委托合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另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张超在5月22日11:53提出熔喷布跌价了，林建波明确表态这个由张超自己与厂家沟通，与林建波无关。由此可见，林建波是明确向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约定由工厂在指定时间内发货，如工厂未发货的责任由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双方在前期对于发货时间约定为5月6日，结合当时的熔喷布市场一天一价的情况，报价具有极强的时效性，5月12日，林建波提出退款时候，熔喷布市场价还处于上涨状态，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认为未在指定时间内发货，故与张超协商一致退款，此后，张超或三豪公司均未再有发货行为，林建波也未再有催货行为，而是一直在催退回货款。由此可见，双方对于不再继续履行供货、退回货款的意见是一致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完全正确。三、一审程序正确，未漏列诉讼主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有林建波作为合伙事务执行者与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就采购事项进行洽谈、交易、退款协商，对于林建波合伙内部的结算以及合伙人是否参加诉讼，对本案实体上的处理即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未有任何影响。综上，林建波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涉案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二、请求依法判令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返还58万元并赔偿损失(以5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LPR利率上浮50％从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三、林建波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9000元由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5月1日，经陈某介绍，林建波以68万元／吨的价格向被告购买熔喷布，约定付款后5到6日发货。5月3日，林建波通过汇款方式支付68万至张超指定账户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张振豪。张超未按时发货，此后经林建波催告，张超仍未能及时发货。5月12日，林建波同陈某一起到被告安徽厂区与张超进行磋商，达成一致，林建波不再购买熔喷布，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同意退回全部货款。张超于2020年5月18日通过张振豪的账户向林建波汇付10万元，余款经林建波多次催要未果。2020年8月24日，林建波就上述纠纷向张超主张，向涡阳县法院提起诉讼，因林建波起诉主体错误，本院裁定驳回林建波起诉。上述事实有林建波与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收到林建波货款68万元后，即向林建波发送熔喷布，本院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林建波诉称因张超未按时发货，双方经协商林建波不再购买熔喷布，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同意退回全部货款，本院结合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2020年于5月18日通过张振豪的账户向林建波汇付10万元，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双方已实际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对林建波要求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林建波要求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张超辩称收付款账户均为张振豪，张振豪是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举证不力，不予采信；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系委托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建波诉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二、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林建波货款58万元；三、驳回林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张超、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正确，张超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合同是否已解除；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漏列诉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林建波通过张超委托三豪物资公司采购熔喷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委托关系，且案涉货款68万元亦按张超指示打入三豪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豪账户，后期张超亦同意退回全部货款，现已退回货款10万元，故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张超辩称收付款账户均为张振豪，张振豪是三豪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结合张超与张振豪的关系以及案涉货物买卖前后的联系情况，张超辩称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该意见已经（2020）皖1621民初516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故本院对张超的此项意见予以采信。案涉熔喷布买卖的双方当事人系林建波与三豪物资公司，张超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认定张超系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并判决张超承担退还货款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买卖熔喷布合同，林建波支付货款后，因上诉人未能及时发货，双方经协商，同意林建波不再购买熔喷布，上诉人退回货款，且货款已退回10万元，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已解除亦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漏列诉讼主体，虽然林建波主张案涉熔喷布是其与他人合伙购买，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建波合伙人的具体信息，且案涉货款系林建波个人支付，张超联系货物买卖亦是同林建波个人联系，即使林建波存在合伙人，该合伙人与林建波之间系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程序亦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6758号民事判决； 二、林建波诉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 三、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林建波货款58万元； 四、驳回林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合肥三豪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非 审 判 员 刘 强 审 判 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肖冰 书 记 员 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