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朝阳街66号1幢5楼01号。 负责人：张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李婧，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女，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李木全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李木全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宇，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李木全次子。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超，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跃、李碧、李健宇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跃、李碧、李健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跃、李碧、李健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已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一审庭审中，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和陈跃、李碧、李健宇均认可投保的是“我爱我家B卡”，而此份保险的投保方式系通过手机微信操作投保。陈跃、李碧、李健宇认可该电子投保流程，只是认为投保是李木全委托他人投保。电子投保流程中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多次对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均做了提示和说明，而且只有已经阅读和认可了以上条款点击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投保操作，以上流程足以证明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鉴于本案系引用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只需要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免责条款“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而以上的免责条款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所以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只需要对以上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即可。陈跃、李碧、李健宇称李木全投保是委托他人投保，所以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对李木全进行提示和说明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陈跃、李碧、李健宇称李木全是60岁农民，所以委托他人投保，李木全提供了手机验证号码。前述委托投保的意见，并无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一条、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委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木全本人承担。手机、微信实名制，推定持有人就是本人。一审中，陈跃、李碧、李健宇故意不提供完整的电子保险合同。陈跃、李碧、李健宇提交的保险单就是电子保单。电子投保并非要求必须有音频和视频等电子数据。本案保险合同不成立，不生效。 陈跃、李碧、李健宇辩称，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未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相应的提示说明，也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李木全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客观上无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属于机动车。非机动车是指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虽然蒲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木全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但是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其电动车技术参数鉴定后得出的结论，明显超出了一般社会公众的判断常识，李木全作为一名60岁的农民，文化水平低且生活在偏远农村，难以知晓其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已达到了机动车设计技术标准，属于机动车。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未对机动车认定标准作出约定，对争议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提到陈跃、李碧、李健宇称李木全投保是委托投保，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未对李木全进行提示和说明这一问题。陈跃、李碧、李健宇认为虽然手机、微信实名制，但在未进行“刷脸认证”的情况下，并不能推定持有人、操作人是本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跃、李碧、李健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人民币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陈跃与李木全生前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一女取名李碧，一子取名李健宇。李木全的父母先后于其生前去世。 2020年4月27日，李木全生前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一份“我爱我家Ｂ卡”保险，该份保险编号为：600081985466510，合同签发日2020年4月27日，合同生效日2020年5月2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李木全，男，1961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0131196106××××，以上被保险人身故受益人：法定继承人。险种名称即安享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即意外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每一被保险人）为人民币120000元。整单保险费合计人民币228元；保险期间1年；营业机构为华泰人寿雅安中支；代理人：杨建英（1030500552991）；所属部门为浦江二十四区直辖部直辖组。说明：1.本电子保单是根据投保人、被保险人所填写的投保申请，并经本公司同意承保后签发，上述内容如有任何更改须经本公司同意后方能生效且以本公司最后一次签发的保单、批单为准。2.本电子保单经由具有国家资质的第三方认证机构ＣＡ认证，与纸质保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注：《附加安享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Ａ款》的主险为《安享无忧意外伤害保险》。 2020年8月6日9时46分许，李木全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该车悬挂川ＡＬ2××××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号牌）沿浦江县香槟路由香槟城小区方向往清江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浦江县香槟路清江大道交叉路口处左转弯行驶过程中，与沿清江大道由大塘镇方向往浦江县城方向行驶由黄凯驾驶的川ＡＲ××××号重型半挂车牵引川Ｂ××××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相撞，从而造成李木全受伤经过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李木全生前所驾驶的悬挂川ＡＬ2××××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结论属于机动车。经公安机关认定，李木全和黄凯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2020年9月21日，陈跃、李碧、李健宇将李木全安葬后，持涉案保单前往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进行理赔，该公司以被保险人李木全生前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超标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约定范围为由决定:1.不承担意外伤害保险金给付责任；2.600081985466510号保险合同责任终止。 庭审中，陈跃、李碧、李健宇坚持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未就涉案的保险合同中涉及“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等义务，并足以引起其注意。 一审法院认为：陈跃、李碧、李健宇同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针对涉案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险种、保险金额、保险费缴纳及李木全于2020年8月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李木全生前在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我爱我家B卡”保险，双方已经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李木全此次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故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约针对此次意外伤害所造成的后果进行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印证其在李木全生前已经提供安享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保单所附格式条款，亦无证据证明李木全生前在网络上购买该份保险，未提供相关的音频视频、电子数据等印证李木全生前已经通过保险公司官网收到相关条款，知晓格式条款具体内容，以及保险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一审法院确认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未对合同中涉及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相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法定继承人均不产生效力。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辩解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本案中，李木全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指定受益人，故保险金应当作为遗产，应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向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陈跃、李碧、李健宇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跃、李碧、李健宇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2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该费陈跃、李碧、李健宇已经先行代垫，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本案执行时一并支付给陈跃、李碧、李健宇。 二审中，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提交了1.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业务员杨建英的《访谈笔录》，拟证明保单是电子投保，通过录入李木全的个人信息、手机号码，获取了验证码后才能成功投保。业务人员也讲解了酒驾等不在保险单内，提示了保险责任条款，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电子保险合同》，拟证明电子保单已经交付了投保人李木全，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是完全做到了提示的；3.《北京银保监局提示消费者应关注电子投保的信息事项》，拟证明保险主管部门投保方式手机短信验证具有和签名等效力是一样的，并没有一定要刷脸验证；4.“我爱我家B卡”投保流程，拟证明必须对免责条款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是尽到了提示义务。 陈跃、李碧、李健宇质证认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对第1组证据是证人证言，应当进行当庭质证，杨建英是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内容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赶场是逢2、6、8才会赶场，杨建英陈述27号赶场是不真实的；对第2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电子保单在投保时并未向李木全送达，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也不能证明向李木全送达，保单是事后才向李木全告知有投保和相应的投保手续；对第3组证据，并不是法律法规，其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陈跃、李碧、李健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访谈笔录》证实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过程，能够证明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的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电子保险合同》能够证明案涉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险种、保险金额、保险费等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北京银保监局提示消费者应关注电子投保的信息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我爱我家B卡”投保流程，内容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就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过程，对其公司的业务员杨建英做了一份《访谈笔录》“问：您与投、被保险人李木全是怎么认识的？是何关系？客户投保的目的？答：同在蒲江县西来镇居住，很早就认识，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他）投保的目的是保平安，未投保其他保险。问：在何时何地投保的？采用什么方式投保？如何缴纳保费的？答：2020年4月27日，在赶场的路上，业务员遇见李木全，后在其车上投保。用华泰个险微平台投保，录入李木全的身份信息、手机号码，后接收手机短信验证码，录入验证码后投保成功，投保时扣业务员微信上的钱，李木全见投保成功即微信转账228元给业务员。问：投保时是否询问过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是否讲解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事项？答：询问过身体健康状况，讲解了保险责任并提示了违法犯罪、酒驾等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问：是否为客户本人亲笔签名？答：李木全该投保不涉及亲笔签名，投保时为当面在手机个险微平台操作投保，李木全本人手机接收验证码信息后告知业务员，方投保成功。” 本院认为，根据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举证提交的与公司业务员杨建英的《访谈笔录》，能够证明本案的保险合同系由业务员杨建英在杨建英本人的手机上，登录华泰个险平台投保，录入李木全的身份信息、手机号码，后用李木全的手机号码接收手机短信验证码，录入验证码后投保成功，投保时扣业务员杨建英微信上的钱，李木全在投保成功后将保险费228元微信转账给杨建英，即除李木全用自己的手机接收短信验证码外，其余操作流程均由业务员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而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李木全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而本案中除李木全用自己的手机接收短信验证码外，其余操作流程均系业务员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而成，也未举证证明业务员在其操作投保流程时向李木全对免除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责任条款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