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伟，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益西达瓦，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通嘎村西藏航龙钢铁物流园区3栋3-1-2-23-3-2-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125MA6TC6BG77。经营者：林忠富，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旺杰，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伟因与被上诉人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凌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益西达瓦，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旺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买卖法律关系的主体并非凌伟和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而是西藏恒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藏五湖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提交的《付款协议》实际属于变造，林忠富在《付款协议》上增加了“注：以往的出库单、协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的内容，并加盖了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印章、签了林忠富的名字，实际凌伟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时，双方并未就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故《付款协议》并非双方意思一致的结果；一审中，凌伟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而一审法院却以凌伟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凌伟支付钢材款2 909 000元、违约金523 620元、律师费87 270元（合计：3 519 8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凌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与凌伟于2020年4月22日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在2020年4月22日欠款人从山图钢材销售部处赊购了各型钢材，现经双方共同核对后确认欠款人截止本付款协议签订之日还拖欠山图钢材销售部的钢材款合计为人民币贰佰玖拾万零玖仟元整（小写：2 909 000元）。现欠款人承诺将在2020年6月30日前将上述钢材款全部支付清。如果欠款人未付清则从2020年6月30日开始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山图钢材销售部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双方同意在赊购钢材的合同履行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解决。同时，如果因通过法院解决纠纷，欠款人还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法院的诉讼费、差旅费、聘请律师的费用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凌伟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因该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在庭审中提交的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与凌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凌伟拖欠钢材款2 909 000元的事实存在。凌伟在庭审中辩解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在凌伟认可付款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辩解意见，凌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其在付款协议中欠款人处的签字行为，系其对付款协议内容的确认，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要求凌伟支付拖欠的钢材款2 909 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主张凌伟支付违约金523 6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付款协议中约定的系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责任，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凌伟违约产生的损失已达523 620元，故针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即218 175元。针对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主张要求凌伟支付律师费87 2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且律师费已实际产生，系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损失范畴，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要求凌伟支付拖欠的钢材款2 909 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要求凌伟支付律师费87 270元的诉讼请求。针对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主张凌伟支付违约金523 6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218 1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凌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支付钢材款2 909 000元；二、凌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支付违约金218 175元；三、凌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支付律师费87 2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2.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主张的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凌伟认为，其系西藏创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经营者林忠富实际控股西藏五湖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依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西藏创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藏五湖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而非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与凌伟。对此主张，凌伟提交了《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及《企业信息报告》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提交的《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出卖人为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买受人为凌伟。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作为一审原告，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现凌伟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进行抗辩，其提供的《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企业信息报告》仅能证明西藏创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藏五湖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及西藏创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西藏五湖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三次付款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主张的交易习惯，亦不能达到凌伟所主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中，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与凌伟均提交了《付款协议》，凌伟对该两份《付款协议》的内容及欠款人处“凌伟”签字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双方对凌伟提交的《付款协议》系凌伟签字后手机拍照取得的事实陈述一致。从该两份《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除“注：以往的出库单、协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及供货人处林忠富的签字及三处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盖章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该《付款协议》除明确载明出卖人为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买受人（欠款人）为凌伟外，还对款项类型、欠付金额、付款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费用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付款协议》不仅是双方对应付款项的确认，也已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可以认定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与凌伟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凌伟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中不能仅以《付款协议》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及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认定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与凌伟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结合凌伟在《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以及双方在《付款协议》中对欠款金额、支付时间、违约金、律师费进行确认及约定的事实，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主张钢材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凌伟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理由未予释明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以未支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以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未提交因凌伟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酌情予以部分支持，未违反法律规定，堆龙德庆山图钢材销售部亦未就违约金提出上诉，故对凌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凌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 515.56元（凌伟已预交），由凌伟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