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1661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MA2900YUOM。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蓉江村。 法定代表人：杜治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炯，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573666678K。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聚才路688号。 法定代表人：毛松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通、杨华军，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闰宁公司）与被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毛建军独任审理。思明公司在法定期间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立案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毛建军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闰宁公司申请对思明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闰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思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753458.98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135069.1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思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闰宁公司、思明公司长期存在汽车排气管尾管部件的贸易往来，货款滚动支付。截止2020年3月25日，思明公司共计应向闰宁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6753458.98元，具体组成为：1.双方已对账、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累计金额为4461192.08元（包括2019年7月31日前累积的4016979.82元和2019年8月份新增的444212.26元）；2.K4、K8、CHB131、CHB031A、V316项目已送货产品金额为1291727.61元，K4、K8、V316、CHB121项目尚未送货的产品库存630107.91元；3.D497D项目模具开发费用及已送产品金额为213427.25元（包括模具开发费80000元和已送产品133427.25元）；4.F442B项目的原料及加工费共计79949.13元（包括原料41495.43元、委外加工费21975.7元、闰宁公司加工费16478元）；5.单槽超声波清洗机一台19000元、液压油17000元、K4内胆材料41055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审理中，闰宁公司以重新核算应付总金额和逾期付款利息为由变更诉请，请求判令思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748286.41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456019.51元部分按年利率6%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495598.98元，另外2292266.9元部分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22922.66元。 思明公司辩称：1.4461190.08元非已对账、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该金额并非双方结算依据，仍可能存在后续退货、索赔或送货与入库数量不符情况。只能待产品消耗完毕，未发生索赔及思明客户无索赔后确认结算金额。如必须以该金额结算货款，则其中4403201.77元已用于闰宁公司支付违约金和索赔，不需思明公司另行支付，剩余金额即便需要支付，亦应在产品消耗完毕，未发生索赔及思明客户无索赔等情况后予以支付；2.K4、K8等已送产品金额1291727.61元，思明公司未向闰宁公司采购前述产品，前述产品送货前闰宁公司已被取消供应商资格，该产品属闰宁公司欺骗思明公司仓库人员入库，闰宁公司应当自行取回前述产品，思明公司不负货款支付义务。退一步讲，假使法庭认为思明公司与闰宁公司存在买卖合意，前述产品货款支付前提条件为思明公司收到与货值等额发票，该笔货款支付为满足支付条件，思明公司无须付款。同时，该金额中还包含了与本案无关的骏腾供货，如思明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亦应将骏腾供货扣除，并在思明公司收到发票后3个月后，在产品消耗完毕，未发生索赔及思明客户无索赔等情况后予以支付；3.K4、K8等未送产品金额630107.91元，思明公司不予认可，不负有款项支付义务；4.与D497D、F442B、单槽超声波清洗机、K4内胆材料相关的费用，思明公司不予认可，不负有款项支付义务；5.液压油17000元，思明公司不予认可，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思明公司不负有款项支付义务；6.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思明公司不负有支付义务。 思明公司向本院提出了反诉，请求判令：1.闰宁公司立即支付思明公司违约金4345843.69元；2.闰宁公司立即支付思明公司索赔款57358.08元；3.思明公司有权在应当支付给闰宁公司的货款中有限抵扣上述款项，抵扣后仍有不足的，由闰宁公司继续承担支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闰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5月，思明公司与闰宁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合同》，约定闰宁公司作为供应商为思明公司提供汽车零配件及相关服务，同时《采购框架合同》“3.战略合作3.3”约定“供方承诺：未经需方书面许可，供方不得将供给需方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再次提供给第三方，且不得给需方所在行业的同行提供相同或类似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6.1.4”约定“因违反‘Ⅱ.合同条款’中第3条战略合作规定，供方应支付给需方年度合作业务金额（取前三个年度中的最高额）的20%作为违约金，且需方保留是否取消供方供应商资格的权力。”后，双方多次以重新签订《附件一：价格协议》的方式对产品价格进行约定。2019年8月期间，闰宁公司多次至思明公司处或与思明公司工作人员以电话形式自述其于2018年下半年、2019年上半年违反双方间排他供应（战略合作）约定，在未取得思明公司任何许可的情况下，将应当供给思明公司的产品出售给第三人，并表示自愿接受处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恳请思明公司对其违约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思明公司能够考虑违约金超出其承受能力的现实情况，对其进行违约金适当减免，其愿意并同意将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在思明公司应当支付其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8月27日，思明公司依据双方排他供应（战略合作）约定就闰宁公司2019年的违约行为向闰宁公司提出违约金索赔，并将《供应商索赔通知单》当面送达闰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治国，同时告知其应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确认和申诉，否则视为默认。杜治国在收到《供应商索赔通知单》后，于同日向思明公司提交了《请求酌情宽大处理的申诉》的书面文件，再次确认其违反双方间排他供应（战略合作）约定，并恳请思明公司对其违约金进行减免，同时承诺思明公司有权将其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在尚未支付给他的货款中扣除。另，经核查2017年度双方由开票业务合作金额为1720912.58元，闰宁公司依约据此应当支付违约金344182.52元；2018年度双方有开票业务金额为20053305.84元，闰宁公司依约据此应当支付违约金4010661.17元。前述违约金合计为4345843.69元。同时，思明公司多次因闰宁公司的产品质量等问题进行索赔，现已统计的索赔金额为57358.08元，思明公司已向闰宁公司开具增值说发票，依据双方交易习惯该金额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审理中，思明公司以重新核算有开票业务金额为由，要求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令闰宁公司立即支付思明公司违约金4579997.48元。 针对反诉，闰宁公司辩称：对于思明公司所述闰宁公司违约的情况确实存在，但违约金过高，希望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另外，对于思明公司辩称的K4、K8等已送产品金额1291727.61元，思明公司未向闰宁公司采购前述产品，前述产品送货前闰宁公司已被取消供应商资格，该产品属闰宁公司欺骗思明公司仓库人员入库，闰宁公司应当自行取回前述产品，思明公司不负货款支付义务的意见不予认可。上述货物交付时均有思明公司员工胡文琴制作的思明公司外购入库单和胡文琴签字的送货单，足以证明思明公司已接受上述货物的交付，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8日，思明公司与闰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ＳＭＷＧ20180328-1的《采购框架合同》一份，约定：思明公司通过附件《价格协议》向闰宁公司提供零部件名称、零件图号、单价等信息；思明公司根据生产计划编制周采购订单，思明公司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将供货品种、供货数量及交货日期，通过传真或网络提前通知闰宁公司，闰宁公司需对订单进行书面确认并回执思明公司，严格按采购订单的要求交付，由于供货不准时而发生的额外费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空运、思明公司客户索赔等）由闰宁公司全部承担；思明公司为适应市场需求变化而需要对当周采购订单的要货品种、数量、交货日期进行调整时，闰宁公司必须在满足思明公司质量要求的前提下按调整后的采购订单要求准时交付；双方同意订单视为本合约之一部分，如有异议，请24小时内书面送达需方，否则视为接受订购单全部内容；货物以汽运方式运输至宁波市海曙区××工业园××路××号思明公司仓库，运费由闰宁公司承担；闰宁公司每月21日将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的送货凭证、退货凭证、索赔凭证按照日期先后顺序制定《对账单》提交思明公司采购部进行核对，核对完成后双方签字；闰宁公司每月25日前将发票提交采购，开票价格详见《价格协议》，本合同所列价格为含税价，税率为17%；思明公司于票到90日电汇或承兑支付给闰宁公司；闰宁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完全符合思明公司提供（或确认）的产品图纸及技术要求，……；（战略合作第三条）闰宁公司承诺，未经思明公司书面许可，闰宁公司不得将提供给思明公司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再次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且不得给思明公司所在行业的同行提供相同或相类似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保密责任）闰宁公司对本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所有相关内容（包括图纸、样件、价格、技术质量要求等）及实物负有保密责任，并且闰宁公司应要求其受雇人员遵守本条之规定，闰宁公司不得以任何行使、任何方式将思明公司的保密性资料透露给第三方或不当使用，如果本合同项下的相关内容被第三方知晓，闰宁公司将视同违约并应支付给思明公司年度合作业务金额（取前三个年度中的最高额）的20%作为违约金，且思明公司保留是否取消闰宁公司供应商资格的权力，并且本保密义务不因本合同的终止而终止；闰宁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质量、数量以及交付的时间进行交货，如果交付货物的质量、数量未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交货时间延迟，视为闰宁公司违约，思明公司有权拒绝接收及支付剩余款项，闰宁公司需向思明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给思明公司造成损失的，闰宁公司应予以赔偿；因违反前述战略合作第三条，闰宁公司应支付给思明公司年度合作业务金额（取前三个年度中的最高额）的20%作为违约金，且思明公司保留是否取消闰宁公司供应商资格的权力；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或补充协议（包括价格协议、质量协议等）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自2018年3月26日起开始执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等等。2018年5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采购框架合同》，除将税率、合同期间分别修改为“16%”、“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外，其余条款与双方2018年4月8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一致。后，思明公司与闰宁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5月24日签订了《价格协议》共六份，明确载明了各类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原材料、产品单价等。 2.思明公司与闰宁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开展了业务往来。根据双方对账结算，截至2019年7月31日，思明公司尚欠闰宁公司货款4016979.82元。2019年8月，闰宁公司向思明公司交付装饰尾管-V316左【外胆】（以下简称V316左）2795Pcs、装饰尾管-V316右【外胆】（以下简称V316右）2218Pcs、排气尾管-CHB131-左【外胆】（以下简称CHB131左）4019Pcs、排气尾管-CHB131-右【外胆】（以下简称CHB131右）5992Pcs、排气尾管-CHB031A-左【外胆】（以下简称CHB031A左）4166Pcs、排气尾管-CHB031A-右【外胆】（以下简称CHB031A右）4015Pcs、装饰尾管-K8-左【外胆】（以下简称K8左）555Pcs、装饰尾管-K8-右【外胆】（以下简称K8右）445Pcs。2019年8月20日，思明公司向闰宁公司开具上述货物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价税共计444212.25元。 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23日，闰宁公司又向思明公司交付V316左11246Pcs、V316右10230Pcs、CHB031A左537Pcs、CHB031A右2430Pcs、CHB131左5577Pcs、CHB131右3359Pcs、K8左2710Pcs、K8右2524Pcs、装饰尾管-K4-左【外胆】（以下简称K4左）2178Pcs、装饰尾管-K4-右【外胆】（以下简称K4右）2062Pcs。根据闰宁公司与思明公司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价格协议》中约定的价格，上述货物含税总价款为1291727.61元。 3.2018年10月15日，思明公司员工万海杰向发送一封题为“F442B交付问题检讨”的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F442B项目交付会议纪要》，载明：1.“国内客户需求如下表所示：……，本周需发800件”；……3.“交付计划：10.16日7点航班空运交付500件，10.17日、10.18日交付800件，10.19日交付1000件……”；4.“在制品数量确认：在我司待抛光产品107件；在闰宁待抛光产品410件，弯头2工序后产品570件”；责任人为杜治国，要求完成时间显示“已完成”；5.“闰宁将410件待抛光产品早上11前送达我司”，责任人为杜治国，要求完成时间显示“已完成”；6.“内部于10.16日凌晨3点前完成抛光517件”；7.“委外抛光570件（于10.16日凌晨3点前完成）”；……9.“原材料要确保及时到位，避免因原材料问题造成停产（闰宁将已有原材料于今天送达我司，并于今天下达采购的所需原材料）”；等等。 4.2019年7月8日，思明公司员工叶锋向杜治国发送题为“闰宁相关问题会议纪要”的电子邮件一封，邮件附件为《会议纪要》（20190702），其中载明：1.“思明出售闰宁模具相关信息”“模具费用分摊明细编制并确认”，“结果跟踪”为“已经提供模具分摊的具体信息，经双方确认无异议”；2.“闰宁供应产品相关信息”“2.1闰宁反馈K4尾翼有1500套库存，请闰宁提供此库存订单，如果有订单，思明负责处理消耗，如无订单，闰宁自行负责”，“结果跟踪”为“思明内部经过系统查询无此订单”；“2.2D497D产品价格未定价，未开票（1）闰宁自行前期提供1500套激光切割产品，思明不予激光切割价格计算。（2）闰宁后续供应的产品，将以思明定价及思明入库数据为准”（标记为W，即白-未到完成时间）；“2.4F442B闰宁结算金额为93574.52元（含税），我司结算金额为27694.12元（含税），后与闰宁多次沟通，闰宁同意按照我司结算金额结算”；3.“原材料相关问题”“3.1K4内胆原材料SUS304（0.8*460）数量为2415KG，闰宁私自购买此批材料送至我司原材料仓库，未通知相关部门及人员，也未签任何的相关协议，如仓库有此批原材料，我司可以协助处理，如查无此批货，闰宁自行负责”（标记为W，即白-未到完成时间）“3.22018年7月我司转给闰宁1720公斤的K4尾翼原材料，单价为17元/KG（含税16%），涉及金额29240.00元，经确认此笔材料费未对闰宁扣款，闰宁须返还思明29240.00元”；4.“思明出售闰宁设备相关问题”“4.1思明只有8台设备出售交接清单，但闰宁反馈实际购买15台设备，核对另外7台的出售的相关信息”“4.2单槽超声波清洗机及冷水机2台设备为直接转卖开票扣款。关于这2台设备只有转卖于闰宁的清单，并未有闰宁退回清单，也没有通知相关部门及人员，请闰宁负责查找设备，如在思明找到，会做相关入库手续，如未找到，闰宁自行负责”，“结果跟踪”分别为“经确认另外7台设备以模具分摊方式售出，票已开”、“郭部长已确认单槽超声波清洗机已在我司现场，冷水机未找到”；5.“闰宁自行开发模具相关信息”“5.1D497D产品费用模具费用确认：（1）闰宁提供模具的清单、模具价格清单、模具发票及模具验收单；（2）闰宁提供模具实物进行核实”“5.2031A外胆增模（冲内圈模、冲孔模）确认：（1）闰宁提供模具的清单、模具价格清单、模具发票及模具验收单；（2）闰宁提供模具实物进行核实”。前述第5点内容均被标记为W，即白-未到完成时间。 5.2019年7月17日、9月17日、11月6日，思明公司向闰宁公司开具了“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劳务索赔款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共3张，价税合计分别为33271.08元、200元、23887元。闰宁公司确认200元及23887元的索赔款属实，但并不认可存有33271.08元的索赔事宜。 6.2019年8月12日，闰宁公司负责人杜治国致电思明公司工作人员万海杰，承认其将131产品供给了第三方，希望思明公司能对其宽大处理。万海杰回复要向领导汇报一下。2019年8月16日，杜治国与万海杰通电话，陈述其大概于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4月左右止，向奉化的一家工厂供应了2万件左右的产品。杜治国表示：“我知道这个事情处罚肯定要处罚的，杀鸡儆猴……但是我希望获得的谅解就是以教育为主，我整个工厂的状态，如果货款扣掉，那我工厂就挂掉了，把我卖的利润罚罚掉，现在我的配套资格也取消了，我觉得也是个惩罚的状态。”2018年8月17日，杜治国与万海杰通电话，交谈内容与之前类似。2019年8月27日，思明公司向杜治国当面送达了《供应商索赔通知单》一份，称闰宁公司违反双方约定，将应当提供给思明公司的产品向第三方出售8万余件，给思明公司业务经营造成巨大损失，故思明公司向闰宁公司索赔3840487元（2018年合作业务金额的20%，年度开票金额19202435.16元）。同日，杜治国向思明公司提交了一份《请求酌情宽大处理的申诉》，载明：“我公司……违反了与贵司的前述的排他和保密约定，将使用贵司提供的模具和设备生产的产品销售给了第三方及同行业的其他购买方，我方销售的产品没有贵司在索赔单中统计的8万余件，经本人统计私下出售给第三方的共有2万余件，货值金额为28万元左右。……我公司对前述违约事实予以确认，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额过高恳请减免，我公司（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愿意赔偿思明科技违约金13万元。”2019年9月11日，杜治国与思明公司董事长毛松杰通电话，毛松杰表示，董事会无法接受杜治国提出的赔偿思明公司130000元的方案。 7.2019年8月26日，思明公司员工叶锋向杜治国发送电子邮件一封，载明：“2019年8月13日由闰宁提供了一份库存清单（附图），思明根据闰宁的产品库存信息，安排生产计划，如由于库存信息不准确，导致产品生产及出货问题，一切的相关费用将由闰宁一律承担。根据现实际情况有以下几点：1.由于闰宁提供的CHB031库存信息有误，如导致思明出货问题，相关费用将由闰宁承担。2.由闰宁提供的V316产品已经特别延迟交付，原计划要求至今交付5000套以上，现只交付了（附图）。导致思明后续工序无法正常延续，如发生停线、空运、客户索赔，一切费用将由闰宁承担。3.要求闰宁8/26下班前提供最新的库存数据，如在后续还是出现库存信息与交付不符，闰宁将一律承担相关的责任及费用。请闰宁杜总在今天下午下班前提供35周的交付计划，谢谢！”附图的库存清单中包含闰宁公司提供的了K4、K8、CHB131、CHB031A、V316产品的库存信息及“截止8/26入库思明”的对应产品数量。 8.2017年度闰宁公司开票金额为4073711.86元，2018年度闰宁公司开票金额为17729159.74元，2019年度闰宁公司开票金额为6968294.04元。 9.2019年8月6日，作为买方的思明公司（甲方）与作为卖方的闰宁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出售合同》，载明：双方就转让CHB131外胆、CHB031A外胆、CHB121外胆、V316外胆、K8外胆及上下内胆、K4外胆及尾翼项目的相关模具及设备的产权订立本合同，资产详见“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外购转自制设备清单”、“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外购转自制模具清单”，总价为2332690.55元（含13%增值税）；乙方按照甲方交付需求，备好1个月需求的产品库存，确保设备模具转移期间的交付，由于乙方未按约定备库导致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赔偿损失，同时甲方有义务消化乙方的备库产品；乙方提供设备模具为甲方2017年转移至乙方的同一批模具及设备；等等。2019年8月7日，微信昵称“葉之先生”的思明公司员工微信杜志国“杜总，设备呢”“2天过去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该微信截屏上还显示：2019年8月5日，杜志国发送了一份名为“资产出售合同（8.2）（设备模具）（8）”的word文档，次日，“葉之先生”向杜志国发送了一份名为“闰宁合同”pdf文件。 2019年8月11日，作为受让方的宁波骏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与作为转让方的闰宁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合同》，载明：双方就转让CHB131外胆、CHB031A外胆、CHB121外胆、V316外胆、K8外胆及上下内胆、K4外胆及尾翼项目的相关模具及设备的产权订立本合同，资产详见“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外购转自制设备清单”、“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外购转自制模具清单”，总价为2332690.55元（含13%增值税）；乙方提供设备模具为思明公司2017年转移至乙方的同一批模具及设备；乙方应配合协助甲方将设备在思明公司验收完成；等等。次日，作为买方的思明公司（甲方）与作为卖方的宁波骏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出售合同》，载明：双方就购买CHB131外胆、CHB031A外胆、CHB121外胆、V316外胆、K8外胆及上下内胆、K4外胆及尾翼项目的相关模具及设备的产权订立本合同，资产详见附件（含设备、模具及相关金额），总价为2332690.55元（含13%增值税）；乙方按照甲方交付需求，备好1个月需求的产品库存，确保设备模具转移期间的交付，由于乙方未按约定备库导致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赔偿损失，同时甲方有义务消化乙方的备库产品；乙方提供设备模具为甲方2017年转移至乙方的同一批模具及设备；等等。 2019年8月19日，设备买方（甲方）思明公司与设备卖方（乙方）的闰宁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附带液压油移交清单，载明：应甲方外购改自制需要，将原出售给乙方的设备购买回甲方；（甲方出售设备时不含液压油）附带液压油8.5桶。 以上事实有《采购框架合同》及其附件、《价格协议》、《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入库单、送货单、采购订单、《资产出售合同》、《资产转让合同》、设备附带液压油移交清单、微信截屏、双方之间往来邮寄及其附件、通话录音光盘、《索赔单》等以及庭审陈述予以佐证。 结合当事人诉辨主张，本院归纳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思明公司未支付货款总金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根据闰宁公司的主张以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本争议焦点中的思明公司未支付货款总额应当围绕以下部分计算： 1.关于已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金额问题。 闰宁公司主张双方已对账、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累计金额为4461192.08元（包括2019年7月31日前累积的4016979.82元和2019年8月份新增的444212.26元）。思明公司则认为4461192.08元非已对账、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非双方对账结算依据，仍可能存在后续退货、索赔或送货与入库数量不符情况，只能待产品消耗完毕，未发生索赔及思明客户无索赔后确认结算金额。 本院认为，在思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后续发生了退货、索赔或送货与入库数量不符等情形下（因思明公司已就后续发生的索赔提起反诉且本院将专节进行论述，故暂作此表述），本院认定双方已对账、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累计金额为4461192.08元。 2.关于已送货未开票之货款金额问题。 1）关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闰宁公司向思明公司交付货物的货款及未交付库存货物的货款问题。 闰宁公司主张：a.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23日，其又多次向思明公司交付K4、K8、CHB131、CHB031A、V316产品，累计金额1291727.61元;b.闰宁公司仓库尚有未交付K4、K8、CHB131、CHB031A、V316产品库存，货值为630107.91元。 针对a，思明公司认为，其未向闰宁公司采购前述产品，前述产品送货前闰宁公司已被取消供应商资格，该产品属闰宁公司欺骗思明公司仓库人员入库，闰宁公司应当自行取回前述产品，思明公司不负货款支付义务；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意，前述产品货款支付前提条件为思明公司收到与货值等额发票，该笔货款支付未满足支付条件，思明公司无须付款；且即使思明公司应当付款，亦应在收到发票后3个月后，在产品消耗完毕，未发生索赔及思明公司客户无索赔等情况后予以支付。 针对b，思明公司认为其不负有付款义务，理由同已交付产品的抗辩理由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a,闰宁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已向思明公司交付了1291727.61元的K4、K8、CHB131、CHB031A、V316产品，虽然，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为票到90日电汇或承兑支付给对方，但是开票义务仅是附随义务，故思明公司应承担向闰宁公司支付货款1291727.61元。思明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以及仅在产品消耗完毕、未发生索赔及思明客户无索赔等情况后方予以支付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 针对b，2019年8月26日思明公司员工叶锋致杜治国电子邮件中附图——2019年8月13日由闰宁提供的一份库存清单的确实明确载明了闰宁公司自行提供的K4、K8、CHB131、CHB031A、V316产品的库存信息以及思明公司添加的“截止8/26入库思明”的对应产品数量，同时，思明公司还“要求闰宁8/26下班前提供最新的库存数据，如在后续还是出现库存信息与交付不符，闰宁将一律承担相关的责任及费用”，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闰宁公司已按要求在8月26日下班前提供了最新的库存数据附图，同时，闰宁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其现提交的待处理库存统计汇总表经思明公司核对确认，且闰宁公司亦自认待处理库存统计汇总表载明的产品并未交付，故闰宁公司关于要求思明公司支付待处理库存统计汇总表载明的金额630107.91元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 2）关于D497D模具开发费及已送货物货款问题。 闰宁公司主张D497D模具为闰宁公司为思明公司生产产品而制作，且闰宁公司已向思明公司交付了货物，故思明公司应当承担模具开发费并支付货款。 思明公司认为其从未表明模具开发费用由思明承担，且思明公司未找到该产品的采购合同和模具合同，故思明公司不负有款项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涉案《会议纪要》（20190702）载明：5.“闰宁自行开发模具相关信息”“5.1D497D产品费用模具费用确认：（1）闰宁提供模具的清单、模具价格清单、模具发票及模具验收单；（2）闰宁提供模具实物进行核实”。据此，只有具备前述两项条件时，思明公司方才确认D497D产品费用模具费用。现闰宁公司仅提交了《冲压件承揽制作合同》，而且相对人仅为骏腾公司和闰宁公司，同时，闰宁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前述两个条件已经具备，故在思明公司未认可该合同项下的模具费用应由承担的情形下，闰宁公司要求思明公司承担D497D模具开发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闰宁公司提交的《外购时序簿》上无思明公司及其相关人员的签字或盖章，闰宁公司提交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骏腾公司向闰宁公司开具的发票，无法证明思明公司向闰宁公司订购D497D产品及闰宁公司已向思明公司交付D497D产品的事实，故闰宁公司要求思明公司支付D497D项目模具开发费及已送产品金额合计213427.2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F442B项目原材料费、委外加工费及闰宁公司加工费。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F442B交付问题检讨”的电子邮件中确实载明“在制品数量确认：在我司待抛光产品107件；在闰宁待抛光产品410件，弯头2工序后产品570件”（责任人为杜治国，要求完成时间显示“已完成”）、“闰宁将410件待抛光产品早上11前送达我司”（责任人为杜治国，要求完成时间显示“已完成”）、“委外抛光570件（于10.16日凌晨3点前完成）”、“原材料要确保及时到位，避免因原材料问题造成停产（闰宁将已有原材料于今天送达我司，并于今天下达采购的所需原材料）”，但是，前述内容仅能证明闰宁已交付410件待抛光产品、已有原材料以及存在“委外抛光570件”，并不足以证明①委外抛光的费用应由思明公司承担且未予以支付②闰宁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应由思明公司支付③“已有原材料”之价款应由思明公司支付，同时，即使闰宁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闰宁机械（激光切割加工）对账单》为真以及闰宁公司与宁波飞宏特种钢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并以实际履行了《产品买卖合同》，在无相应的送货依据或思明公司确认收到《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之情形下，也不能证明思明公司已经收到闰宁公司主张的原材料并应支付对价，故本院对闰宁公司主张的F442B项目原材料费、委外加工费及闰宁公司加工费难以支持。 4）关于单槽超声波清洗机货款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会议纪要》（20190702）载明“单槽超声波清洗机及冷水机2台设备为直接转卖开票扣款。关于这2台设备只有转卖于闰宁的清单，并未有闰宁退回清单，也没有通知相关部门及人员，请闰宁负责查找设备，如在思明找到，惠做相关入库手续，如未找到，闰宁自行负责。”在后一列的结果跟踪中载明“郭部长已确认单槽超声波清洗机已在我司现场，冷水机未找到。”据此可以认定，闰宁公司已向思明公司交付单槽超声波清洗机，思明公司亦承诺如确实收到，可做入库手续，因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意，思明公司应向闰宁公司支付对价。涉单槽超声波清洗机的发票载明该机价税合计19783.78元，现闰宁公司仅主张19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思明公司应向闰宁公司支付单槽超声波清洗机货款19000元。 5）关于K4内胆材料货款问题。 本院认为，闰宁公司主张思明公司应当向其支付K4内胆材料货款，应当至少证明双方之间存有买卖之意及闰宁公司已向思明公司交付了2415KG的K4内胆原材料。案中，闰宁公司提交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骏腾公司向闰宁公司开具，仅能证明闰宁公司采购过相关材料；闰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即使为真，亦不能证明此批货物为思明公司所采购。同时，涉案《会议纪要》（20190702）中关于“K4内胆原材料SUS304（0.8*460）数量为2415KG，闰宁私自购买此批材料送至我司原材料仓库，未通知相关部门及人员，也未签任何的相关协议，如仓库有此批原材料，我司可以协助处理，如查无此批货，闰宁将自行负责”的记载，并不能证明思明公司仓库有此原材料及应承担付款义务。故对于闰宁公司要求思明公司支付K4内胆材料4105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液压油及消化库存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闰宁公司提供的《资产出售合同》无原件，但从微信截屏内容可见思明公司与闰宁公司曾签订过此份合同，但并未履行，且该份合同被思明公司提交的《资产转让合同》及《资产出售合同》所替代，而关于“乙方按照甲方交付需求，备好1个月需求的产品库存，确保设备模具转移期间的交付，由于乙方未按约定备库导致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赔偿损失，同时甲方有义务消化乙方的备库产品”的内容亦是体现在思明公司与宁波骏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中，故即使思明公司有关于消化库存之承诺亦是针对宁波骏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而非闰宁公司作出，闰宁公司关于消化库存之承诺向其作出之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虽然双方签订了设备附带液压油移交清单，但是该清单仅是载明了交易液压油之数量，在双方未能就单价达成合意而闰宁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单价就是2000元/桶的情况下，闰宁公司要求思明公司支付17000元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 综合以上1至2项，本院认定思明公司至今尚欠闰宁公司货款5771919.69元。 二、关于索赔款问题。 思明公司主张闰宁公司应向其支付57358.08元，闰宁公司则主张索赔款中33271.08元未经其确认故不予认可，其余索赔款，闰宁公司已主动从货款总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闰宁公司对存在200元及23887元的索赔款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前述索赔款是否已经支付，本院作如下分析：根据思明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及其在诉状中的自认“双方已对账、开票、入库的产品货款累计金额为4461192.08元（包括2019年7月31日前累积的4016979.82元和2019年8月份新增的444212.26元）”可知，思明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后就未再付款给闰宁公司，而且虽然闰宁公司自认“扣款469823.46元（不含33721.08元索赔款）”，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已扣款中已然包括200元及23887元的索赔款。据此本院认定前述索赔款24087元，闰宁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 至于思明公司主张的索赔款33721.08元，虽然其已开具了相应金额索赔通知单及增值税发票，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该单据已经交付给了闰宁公司，且闰宁公司并无异议，故思明公司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支持。 三、闰宁公司是否违约；如违约，应当向思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多少。 思明公司主张案涉《采购框架协议》中战略合作条款并非格式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履行过程中，闰宁公司存在直接或间接向思明公司的竞争对手销售案涉产品的严重违约行为，鉴于闰宁公司在2018年度、2019年度均存在前述的严重违约行为，其应当依据双方约定分别以2017年度、2018年度双方业务合作额（已送货为准，在案证据以证明总金额为22899987.68元）的20%向思明公司支付违约金4579997.48元。 闰宁公司则认为，《采购框架协议》系由思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具有法律规定的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故该条款无效，思明公司以此条款要求赔偿于法无据。退一步将，即使战略合作条款有效，闰宁公司仅将未提供给思明公司的库存产品提供给第三方，而非“再次”，故闰宁公司并未违反该条款。再退一步讲，即使闰宁公司违约，思明公司主张的基数不合约定且只能处罚一次，同时违约金约定金额也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案涉《采购框架协议》关于“（战略合作第三条）未经思明公司书面许可，闰宁公司不得将提供给思明公司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业务）再次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且不得给思明公司所在行业的同行提供相同或相类似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因违反战略合作规定“闰宁公司应支付给思明公司年度合作业务金额（取前三个年度中的最高额）的20%作为违约金，且思明公司保留是否取消闰宁公司供应商资格的权力”等约定，系为了约束供方的不诚信行为，而且“将提供给思明公司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再次提供给任何第三方”、“给思明公司所在行业的同行提供相同或相类似的产品或加工业务（含外协加工服务）”只能是供货方，是以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故因虽反复使用，但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之情形。据此，本院认为《采购框架协议》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从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只要闰宁公司未经同意而向第三方提供案涉产品，即被科以重责，可见约定的违约金，具有极强的惩罚性，故应不适用违约金调整规则，况且，若对此类极不诚信的违约行为亦适用违约金调整规则，极易产生更大的社会道德风险，为诚信观的正确树立带来错误导向。现闰宁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治国自认闰宁公司曾向奉化的一家工厂供应提供给思明公司的产品，其行为显然违约。故按照双方约定，闰宁公司应向思明公司支付前三个年度中合作业务最高额（即2018年度的开票金额为17729159.74元）的20%作为违约金，最终确定金额为3545831.95元。 至于闰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之违约责任中亦未有相关约定；而且闰宁公司自认“闰宁公司、思明公司长期存在汽车排气管尾管部件的贸易往来，货款滚动支付”；同时，由于闰宁公司应向思明公司承担违约金并赔偿索赔款，故利息损失应以货款与违约金、索赔款之差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的1.5倍计算较妥。 综上所述，闰宁公司、思明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各自抗辩事由，合理者本院予以采信，其余，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771919.69元； 二、反诉被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3545831.95元及索赔款24087元； 前述一二项相减后，被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202000.74元及以2202000.74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受理费625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7507元，由原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317元。被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190元；反诉受理费预收43899元，应收21949.5元，由反诉原告宁波思明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70元，反诉被告宁波闰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67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毛建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阮雯诗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