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R-2区第3栋1单元35层24号房（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贵州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巢凤社区扁坡村安峡时代广场D7栋。法定代表人：黄奕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鑫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工程完工时间的陈述不能构成自认。法律规定的自认是在诉讼过程中对某个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不应当存在前后不一致或者自相矛盾的情形。一审中，上诉人虽然误把完工时间表述成“2018年12月初”，但在举证质证阶段、法庭辩论阶段上诉人均已明确表示2019年1月1日以后尚未完工。根据被上诉人的证人李某的陈述，2019年1月1号以后也有停工的情况，表明案涉工程实际并非在2018年12月初完工。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即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2018年12月以后仍存在停工，故不应以上诉人的自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保全担保费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产生的损失，应予以支持。清安公司答辩称：1、停工的事实确实存在，但停工的根本原因是由于上诉人自身机器故障导致不能在业主要求及给村民的承诺时间内完工而引发的村民堵工行为，并不是清安公司的过错；2、关于停工的期限，即便停工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但现场施工员并不具备代表清安公司进行签证的权利，不构成有效的停工签证。即便是有效的停工签证，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即便存在停工且停工是由于清安公司原因导致，上诉人也不能盲目等待而放任停工状态持续及停工损失的扩大，停工损失所依据的合理时间应综合确定，而不能简单地以停工状态的自然持续时间为准；3、保全担保费用是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并非上诉人主张权利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恒鑫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62,199.2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用1,652,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财产保全担保费1,764元；4、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刘伟以恒鑫诚公司名义，与清安公司签订《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源通道路工程桩基旋挖成孔灌注桩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清安公司为甲方，恒鑫诚公司为乙方；工程名称为清镇市夏蓉高速至贵黔高速连接线（王庄至犁倭）资源通道道路工程抗滑桩桩基旋挖成孔灌注桩；合同工期自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开工日期以合同签订日起算），乙方接甲方进场通知后2日内进场开始施工工作；本次承包计价方式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单价为综合含税分包单价；暂定合同总价1,012,800元；本项目质量缺陷责任期为3个月（自桩检合格之日起算），质保金按劳务合同最终结算价的5%计取；乙方指派欧荣江为乙方驻现场的施工负责人；甲方统筹安排、协调解决施工工作面，若一个月中因甲方原因及外界堵工原因造成乙方机械停滞累积超过3天，甲方按14,000元/日的赔偿金赔偿乙方超过3天部分的误工费用；甲方按实际完成工程款的95%向乙方进行支付，暂扣5%质量保证金，支付节点时间以甲方支付节点为准，为每年三次。恒鑫诚公司未在此合同上签章，但于庭审中明确对此合同予以认可。2020年1月9日，清安公司对恒鑫诚公司施工内容予以结算，确认工程清算金额3,835,242.64元，扣除材料款244,609.44元、配合钻芯费用27,495.63元、税金（5.5%）210,938.35元，合计应付金额3,352,199.22元，已支付2,900,000元，清算应支付金额为452,199.22元。此后，清安公司再次向恒鑫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00元。现恒鑫诚公司以清安公司在支付工程款190,000元后，欠付误工费用、工程款余款262,199.22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清安公司现场施工员喻坤签字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恒鑫诚公司停工32天（其中有1天停工5.5小时，1天停工4小时、1天停工2小时、1天停工1.5小时、1天停工1小时、1天停工7小时；其余每天停工时间均为8小时）；从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恒鑫诚公司停工27天（其中有1天停工3.5小时；其余每天停工时间均为8小时），其中2018年12月28日停工原因系“堵工”；2018年12月29日、30日、31日停工原因系“下雪”；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5日停工原因系“因堵工，农民房子问题”、“因村民堵工，房子问题”。清安公司现场施工员李学全签字确认从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4月29日恒鑫诚公司停工62天（其中有2天停工时间为4小时；其余每天停工时间均为8小时）。诉讼前，经恒鑫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做出（2020）黔0181财保6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清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764,199.22元的或对其等额的其他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恒鑫诚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764元。诉讼中，恒鑫诚公司自认其施工工程于2018年12月初施工完毕。证人李某陈述：1、其系清镇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2、案涉工程系由清镇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给清安公司施工，清安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李明磊，清安公司与清镇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对接工作的也是李明磊。3、喻坤及李学全系清安公司项目部施工员。4、在2018年7月至11月，停工原因是老百姓反映对生活造成影响进而导致停工。2018年11月初，老百姓反映工程机械有1个星期没有施工。我们调查后确认停工原因是机械被锁定了，无法工作。在此之后，因失信于人，老百姓不再信任，故堵工经常发生。5、案涉工程应该是在2018年11月底就要完成的。恒鑫诚公司认为上述证言基本属实，其中与书证不相符的，则以书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一是清安公司应承担的劳务费支付责任认定，二是清安公司应承担的误工费责任认定，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否应由清安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一，刘伟系以恒鑫诚公司名义，与清安公司签订《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源通道路工程桩基旋挖成孔灌注桩劳务分包合同》。此后，因恒鑫诚公司予以追认，且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履行了合同约定，故案涉合同对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享有相应法律权利，承担相应法律义务。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经清安公司核算，确认应付恒鑫诚公司工程款3,352,199.22元，已支付2,900,000元，尚应支付452,199.22元。在此之后，清安公司仅支付190,000元，尚余262,199.22元未付，已经构成违约，故应承担向恒鑫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62,199.2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该资金占用利息，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但清安公司长期未付款确对恒鑫诚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以欠付工程款262,199.2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二，依据恒鑫诚公司自认，该公司已于2018年12月初完成约定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恒鑫诚公司的实际停工时间最晚应截止至2020年12月10日。针对在此期间以前的具体停工时间及对应误工费用，清安公司现场施工员喻坤签字确认32天（其中有1天停工5.5小时，1天停工4小时、1天停工2小时、1天停工1.5小时、1天停工1小时、1天停工7小时；其余每天停工时间均为8小时），对应误工费用400,750元。喻坤作为清安公司现场施工员，对停工时间等予以确认属于其职权范围，其相应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及于清安公司，应视为清安公司对具体停工时间及相应金额予以确认。从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明确此时间段的停工原因是老百姓反映对生活造成影响进而导致，依据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的约定，应属于清安公司协调解决的问题。现因清安公司未能及时处理，导致停工，已经构成违约，故该公司依约应在扣除3天停工赔偿金后，承担向恒鑫诚公司支付停工赔偿358750元的民事责任。关于恒鑫诚公司要求清安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因此费用不是该公司主张权利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其此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2,199.2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62,199.2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的停工损失358,75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4元，减半收取11,0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022元，由原告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829元，由被告贵州清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19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被上诉人一方的证人李某2018年7月到10月底停工原因是什么？李某答复称是老百姓反映对生活造成影响停工的，但是时间不长，就一两天时间，长时间的停工是在10月底开始的。经本院询问，双方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停工签证单明确注明停工原因系村民堵工的天数共计24天。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停工签证单，2018年7月至8月的停工天数合计11天。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协调好工地附近的村民致使村民堵工，进而停工118天，但其本案提交的清安公司现场施工员喻坤、李学全签字的签证单明确注明停工原因系村民堵工的天数共计24天，本案其他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村民堵工导致停工的具体天数，故即使上诉人所称其表述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初系笔误或口误，上诉人本案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停工天数。双方约定的工期仅为一个月，从停工签证单内容看，2018年7月、8月停工时长仅为11天，剩余49天上诉人亦足以完成施工，上诉人主张停工签证单记载的日期均是被上诉人导致依据不足，此外，上诉人自身对于停工损失亦未尽到减损义务以防止损失扩大。另根据上诉人本案主张的事实，其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9日已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因本案工程需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亦应以该结算为准，上诉人亦无权再主张停工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停工损失共计358750元，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停工损失结果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764元，该费用并非上诉人主张权利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5元，由上诉人贵州恒鑫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