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经营场所重庆市沙坪坝区光能建材大市场光能建材大厦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6MA60A8EM3U。经营者：何先会，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琪，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毛锦宁，女，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红漫，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刘国栋，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以下简称何先会定制馆）因与被上诉人毛锦宁、刘国栋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先会定制馆的经营者何先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琪，被上诉人毛锦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红漫、被上诉人刘国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先会定制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锦宁、刘国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毛锦宁、刘国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不应当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处理，而应适用合同法第十五章“承揽合同”的规定；二、本案双方对定制标的物的材质没有约定，何先会定制馆按照行业惯例和标的物的使用功效，从有利于定作人的角度，使用了本案柜体材料；一审认定文婷婷与毛锦宁、刘国栋的聊天记录错误，文婷婷不是何先会定制馆员工；2019年4月，何先会定制馆出具的收据未明确说明定制家具要使用橡胶木作为指接板和柜体材料；因毛锦宁、刘国栋单方变更合同内容引发双方矛盾。三、一审认定何先会定制馆在本案中存在欺诈行为，理由不充分，双方对定制家具的用料无明确约定，何先会定制馆不具有恶意，一审在未对柜门的用料进行论证的情况下推定柜门非红橡木，另外何先会定制馆不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欺诈行为。四、本案应适用合同法，既能实现权利救济。也能实现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毛锦宁、刘国栋辩称，1.加工承揽合同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何先会定制馆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是销售合同。3.关于何先会定制馆提出的双方对定作材质没有约定，与客观不符，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有聊天记录为证。4.何先会定制馆隐瞒更换材质的事实并将更换了的材质的家具交付给毛锦宁、刘国栋使用，充分说明何先会定制馆具有欺诈的故意及行为。毛锦宁、刘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毛锦宁、刘国栋与何先会定制馆在2019年7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请求判令何先会定制馆向毛锦宁、刘国栋返还已经收取的货款共计105000元；3.请求判令何先会定制馆向毛锦宁、刘国栋支付赔偿金共计53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何先会定制馆承担。何先会定制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毛锦宁、刘国栋向何先会定制馆支付余款83000元;2.反诉费用由毛锦宁、刘国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内容的事实。2019年4月14日，毛锦宁通过微信与何先会定制馆工作人员文婷婷联系，毛锦宁询问了衣柜、橱柜、门、门套、窗套、踢脚线、花格、护墙、线条、橱柜台面的价格，并明确了柜体、背板的橡胶木指接木材质，门、门套、窗套、花格栅、美边线的北美红橡木材质。文婷婷和毛锦宁就材质和毛锦宁的要求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初步报价。2019年4月21日，刘国栋通过微信向何先会支付定金5000元，何先会出具一份定金收据，除载明定金金额5000元外，该收据还载明如下信息：套装门2800元/套（锁自备），衣柜：指接板+红橡木1680/平方米(铰链补差价）5个平方送2个抽顶线150米踢脚线简单120/米罗马柱5公分120/米8公分240/米单套红橡木230/米，双套260/米，280/抽橱柜：柜体指接木+红橡木+双色石英石地柜2080/米，吊柜1580/米侧视板880/平方米护墙780/平方米多层实木。2019年7月7日，毛锦宁向何先会定制馆支付100000元货款，并与何先会定制馆现场经办人员付燕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载明：一、橱柜材料选择部分载明：台面石材：同书桌样品石材色罗马柱：45顶线：21眉板:03拉手：6031-128二、橱柜及配件价格载明：颜色：1.衣柜、酒柜柜门颜色：色号①柜体：DSL08实木樱桃2.次卧一柜门颜色：色号②柜体：DSL11同步白橡3.橱柜：柜门颜色：色号③柜体：DSL12金丝樱桃门型：全部门型：同③号色板卧室一：同②号色板套装门色同橱柜门色。三、衣柜、书柜等材料选择载明：详见图。四、衣柜、书柜及配件价格载明：详见图。五、橱柜、衣柜、书柜尺寸：按所附橱柜图、衣柜图、书柜图标准的尺寸生产。六、交货期限：签订此订货单后65天交货安装。七、付款方式：本套橱柜、衣柜、书柜等金额共计178000元，已收定金5000元，现收100000元，余款73000元。九、质量保证：在客户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玉兔整体橱柜所有产品均质保一年（以安装的次日做为起始日），在此期间出现的自然损坏，制作方免费负责维修；超过一年以后，酌情收取材料费、工时费。十、其他约定事项：1.所有材料及配件除客户特别指定以外，其余所购买的橱柜、衣柜及五金配件符合展厅样品标准。……5.若橱柜（衣柜、书柜等）已经备料或开始制作后客户要更改方案，由此所造成的费用由订货方全部承担。且由此造成的实际工时增加、将顺延交货时间。6.在订购合同签订后，此前所签订的订购单、收据中对产品及材质的要求失效，一切标准均以此合同为准。合同所附设计图纸有刘国栋签字，产品信息栏（包括门板材质、柜体材质等）均为空白，但列明了各部分的价格明细：美边线的金额为11884元；木格栅的金额为4471元。橱柜的金额总计为：123640元。具体明细：橱柜地柜8050元、吊柜5562元；衣柜8632元；书房书柜16356元；次卧1衣柜4.531×1680=7612元；次卧2衣柜4.568×1680=7674元；阳台杂物柜3.885×1680=6527元；过道衣柜6.656×1680=11182元；阳台洗衣柜地柜1.46×2080=3037元、吊柜1.14×1986=2264元；主卧浴室柜、公共卫生间浴室柜2.03×2210=4486元；公共卫生间浴室柜吊柜2×1580=3160元；客厅酒柜8.116×1680=13635元；主卧衣帽间7.449×1680=12514元；进门鞋柜9.859×1680=16109元。套装门、门套、窗套总金额：27897元。具体明细：套装门4×2800=11200元，入户门套1504元、入户过道门套1732元、厨房双边套2077元、洗手间门套1485元、书房单边套1634元、儿童房窗套一1368元、儿童房窗套二2130元、主卧窗套一1665元、主卧窗套二3602元。以上总金额28397元，双方一致同意以27897元计算。二、关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事实。签订合同、确定图纸后，毛锦宁、刘国栋持续通过微信与何先会保持联系，聊天内容摘要如下：2019年8月2日，刘国栋提出按原合同履行，放弃其在签订合同后提出过的取消浴室柜、不做线条和花格等合同变更事项，或者给予何先会定制馆一定补偿后双方解除合同。何先会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表示因工作人员计算错误，给刘国栋、毛锦宁少计算了一万块钱。2020年9月6日，在通过微信催促橱柜进度时，何先会问刘国栋对门的看法，刘国栋表示对套装门的质量很满意。2020年9月24日，刘国栋质问何先会为什么不是橡胶木柜体，何先会回复“现在在查”、“按合同签的都是看合同”、“材料都是最好的”、“都是按色板编号做”。毛锦宁于同日质问何先会为什么不是橡胶木柜体，何先会答复说是毛锦宁到店后自己的选择，毛锦宁出示了之前的聊天记录，表示只要橡胶木柜体，不接受其他材质，并表示会重新找其他人做。2020年9月25日，何先会提出刘国栋把之前算错的一万块钱付了，就同意重新做。刘国栋表示要和毛锦宁商量一下。2020年10月7日，刘国栋问橱柜是什么材质，何先会回答门板是红橡木，柜体是松木指接木，后背板是实木五厘板，套装门和橱柜衣柜的门是红橡木。2020年10月11日，刘国栋要求后背板用实木指接木，何先会称只能是多层五厘板，此后双方数次就此争执。2020年11月17日，何先会表示同意做指接实木背板，刘国栋不再回复。2020年12月4日，何先会催促安装橱柜，刘国栋不回复，何先会表示如果在其他地方安装了柜子，将提起诉讼。在之后的沟通中，何先会表示会通过到毛锦宁、刘国栋工作的医院、住所拉横幅等方式进行维权，刘国栋表示希望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针对何先会的上述言辞，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予以告诫，何先会表示并未实际实施，只是情绪宣泄。鉴于双方后续无法进行沟通，除柜体、木格栅、美边线、门、门套及窗套之外的其他定制产品未交付、安装。毛锦宁、刘国栋另行向案外人定做了橱柜。三、关于鉴定意见。审理中，毛锦宁申请对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的柜体、木格栅、美边线、门、门套及窗套的材质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8月24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涉案柜体木材为硬木松；涉案木格栅、美边线均为红橡；涉案门、门套及窗套为臭椿，非红橡。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2000元。何先会定制馆在质证过程中，申请就如下事项作补充鉴定：1.对柜门材质进行补充鉴定；2.对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3项约定的柜体DSL11、DSL12的木材材质与涉案柜体是否系同一材质进行鉴定；并要求鉴定机构补充说明“硬木松”是否属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硬木松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之间的相关关系。鉴于以下原因，一审法院对上述1、2项补充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1.柜体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即认定做为整体的橱柜构成欺诈，故无论柜门是否是红橡木，均不影响欺诈事实的认定，也不会因为柜门的材质而对判赔金额产生影响。2.从程序上讲，柜门尚未送货，样本至今不固定，在经过了毛锦宁、刘国栋申请的鉴定程序以及数次庭审之后，再由何先会定制馆提供柜门样本用来鉴定，其结论没有意义，平添诉讼成本，徒增诉累。3.“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3项约定的柜体DSL11、DSL12的木材材质与涉案柜体是否系同一材质”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因为合同明确约定“DSL11、DSL12”仅用于对比颜色，而不是做为材质样本。至于“‘硬木松’是否属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硬木松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之间的相关关系”，仅仅是专业术语的问题，通过简易查询即可获知，并非必须由鉴定机构说明的事项，一审法院也在庭审中向当事人进行了说明：指接木、指接板属于木材制作工艺范畴，硬木松属于家具材质范畴。硬木松可以制作成指接木、指接板。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柜体、门、门套、窗套材质的约定的认定。何先会定制馆是专业经营橱柜定制的市场主体，应当知道材质对于家具的重要性，不大可能发生其抗辩的“对套装门、门套、窗套的具体材质并没有约定，即使鉴定材质为臭椿，何先会定制馆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柜体没有约定具体的材质，只有柜门约定的材质是红橡木”等对材质没有要求的情形。既然在何先会定制馆提供的合同、收据、图纸中，对于柜体材质部分均做空白处理（无论是故意还是疏忽），则应以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其工作人员文婷婷与毛锦宁确定的材质，即橡胶木指接木为准。即使没有该聊天记录，何先会定制馆作为合同、票据、图纸的提供方，在双方产生争议时，也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与认定。关于门、门套、窗套的材质，无论是当事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还是在鉴定结论作出前的庭审过程中，何先会定制馆均确认双方约定的是红橡木材质，在鉴定结论作出后陡然称“没有约定”、“臭椿亦不违约”，这种抗辩是不能成立的。门、门套、窗套的材质的约定认定为红橡木。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毛锦宁向覃家岗街道市场监管所投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合同款项，何先会认为已按约履行，不能退款，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毛锦宁、刘国栋系夫妻关系。审理中，一审法院就假如合同撤销，已交付的柜体、门等家具材料的返还问题向双方进行了释明，何先会表示上述材料系定制产品，若合同被撤销，不主张返还，由毛锦宁、刘国栋自行处置；毛锦宁、刘国栋表示同意。另在鉴定之前，何先会定制馆已经确认柜体并非橡胶木，争议仅在于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但毛锦宁坚持认为应该确认柜体的具体材质，并将其列入申请鉴定的范畴。何先会定制馆另提交了一份报关单，但该证据未见与本案诉讼主体及案情的关联性，且讼争材质已经鉴定，故该报关单不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何先会定制馆是否构成欺诈；二、合同应当撤销还是继续履行；三、如果构成欺诈，毛锦宁、刘国栋主张的三倍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何先会定制馆是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就柜体部分而言，毛锦宁、刘国栋从始至终对于橡胶木材质的要求都是明确的，但何先会定制馆在其提供的合同、图纸中均不对材质这一核心内容做记载，对收据的内容做明显不合理的解释，应当认定为存在欺诈的故意。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先会定制馆可以提供松木材质的柜体，也不存在制作方只要求制作工艺不要求材质的可能，据此，可以认定何先会定制馆提供松木材质的柜体替代约定的橡胶木柜体构成欺诈。就门、门套、窗套部分而言，双方对于门、门套、窗套材质的约定为红橡木，何先会定制馆以臭椿材质代替，欺诈事实成立。刘国栋通过微信向何先会表示对门的质量“满意”，是因为常人无法通过肉眼识别材质，而仅能从外观做判断，并不能以此认定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或是据此免责。双方对于木格栅、美边线的约定材质为红橡木，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的材质也是红橡木，故木格栅、美边线部分不认定为欺诈。二、合同应当撤销还是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刘国栋、毛锦宁向何先会定制馆定制的是成套家具，从双方约定的定作合同内容看，橱柜和门是合同的主要标的物，在此两项均构成欺诈的情况下，合同应该全部撤销。何先会定制馆应当返还收取毛锦宁、刘国栋的款项105000元。鉴于双方一致确认，在合同撤销的情况下，已交付的部分何先会定制馆不主张返还，由毛锦宁、刘国栋自行处置，一审法院尊重双方的处分权。合同既已撤销，何先会定制馆要求的支付合同尾款的反诉请求自然不能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不再赘述。三、如果构成欺诈，毛锦宁、刘国栋主张的三倍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合同系生活类家具的定作合同，毛锦宁、刘国栋系因个人或家庭生活需要订购家具，作为提供商品及服务的何先会定制馆系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故本案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界定的生活消费类合同。毛锦宁、刘国栋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虽然合同总价款为178000元，但是毛锦宁、刘国栋的实际已付款105000元，三倍的计算基数不应超过这一已付款金额。另外，构成欺诈的橱柜、门、门套、窗套的价格可以独立计算，故三倍赔款计算基数也不应超过以上家具的总金额。鉴于这部分金额（橱柜总金额123640元，门、门套、窗套总金额27897元）已经高于毛锦宁、刘国栋的实际已付款105000元，故一审法院将三倍的基数确定为105000元。何先会定制馆应当赔偿毛锦宁、刘国栋的金额确定为315000元。另外，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在鉴定之前的询问过程中，由于何先会定制馆已经确认柜体材质并非橡胶木，争议在于柜体的“非橡胶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毛锦宁坚持为了确定材质而申请鉴定，系对鉴定费用的扩大，一审法院结合其余鉴定意见，决定鉴定费用由毛锦宁和何先会定制馆按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与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已收款项105000元；三、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315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0元，由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6697.65元，本诉原告刘国栋、毛锦宁负担3492.35元；鉴定费42000元，由本诉原告毛锦宁负担35021.26元，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6978.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反诉原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二审中，何先会定制馆举示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27张，拟证明文婷婷的行为不能代表何先会定制馆，文婷婷只是将业务介绍给了何先会定制馆，涉案合同与文婷婷无关。证据二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何先会经营的何先会定制馆与文婷婷经营地为相互独立的主体。证据三外部照片1张。证据四木材照片3张。证据三、四拟共同证明三种型号代表了三种不同的木料、材质、厚度、纹路等，而不仅是颜色的区别。毛锦宁、刘国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何先会定制馆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文婷婷为其店员，且何先会定制馆二审举示的聊天记录，毛锦宁、刘国栋一审庭审中已经举示，何先会定制馆质证对文婷婷身份认可，未提出异议；证据二、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四达不到何先会定制馆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鉴于毛锦宁、刘国栋对何先会定制馆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定制家具材质问题。首先，毛锦宁于2019年4月14日通过微信与何先会定制馆工作人员文婷婷联系，并明确了柜体、背板的橡胶木指接木材质，门、门套、窗套、花格栅、美边线的北美红橡木材质。何先会定制馆虽上诉主张文婷婷不是其工作人员，但该意见与其一审陈述矛盾，且未举示相应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在何先会定制馆提供的合同、收据、图纸中，对于柜体材质部分均做空白处理，则以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其工作人员文婷婷与毛锦宁确定的材质，即橡胶木指接木为准。再次，材质对于家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何先会定制馆主张双方对套装门、门套、窗套的具体材质无约定与常识常情常理不符，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何先会定制馆是否构成欺诈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具体到本案，毛锦宁、刘国栋对于橡胶木材质的要求明确具体，亦就材质问题与何先会定制馆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即双方对橡胶木材质达成了合意，但在履行过程中，何先会定制馆实际提供的是松木材质的柜体和臭椿材质门、门套、窗套，欺诈事实成立。故一审认定何先会定制馆构成欺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毛锦宁、刘国栋是否适用三倍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释，理由恰当，本院不再赘评。综上所述，何先会定制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陈娟审 判 员 汪骞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莉书 记 员 韩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