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良，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盘县坪地乡箐口村三组，现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艳，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189628。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科举，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系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825569。上诉人邱成良、林科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成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林科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林科举向邱成良借款3760136元的事实，有林科举出具的借条、银行承兑汇票、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其中林科举亲自出具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是3360136元，邱成良转账给林科举的哥哥林某的20万元，转账给林科举孩子的母亲刘某的20万元，三项合计，借款金额共计3760136元。邱成良系经营煤矿的煤老板，完全有相应的经济能力，若林科举不认可转给林某和刘某的款项属于其借款，就算扣出转给林某及刘某的40万元，也应当依法认定林科举出具借条确认的3360136元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不应当适用法释（2020）6号，而应当适用法释（2015）18号也即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是在法释（2020）6号（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施行前受理，不适用该规定。根据法释（2015）18号的规定，本案中的220万元借款应当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其余的借款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林科举答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邱成良及家庭成员与林科举关于承包经营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林泉水汇的承包费。林科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成良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民间借贷事实没有查明。一审认定林科举与邱成良于2017年6月17日至12月25日这一短暂时间内便产生11次，共计3460136元的大额资金往来，且有同年同月同日产生的借条予以支持于法无据。一审庭审中林科举举证证明其收到款项部分为邱成良与其家庭成员承包上诉人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林泉水汇”承包费。二、一审计算利息过重，一审判决第一项直接适用“基数按年利率的四倍”计算违反指导性标准而非法定标准，径直适用四倍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及案结事了的司法原则。一审判决第二项自由裁量地选择“同日”的两份借条予以支持有违日常生活之理，法官自由裁量权之乱用。一审法院拒绝林科举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但又并未予以释明，属适用法律不当，因抗辩以上事实林科举另行对邱成良亲戚诉至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即可查明全案真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邱成良答辩称，林科举与邱成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邱成良提供的借条、银行取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予以证实。至于林科举陈述的承包合同关系，林科举已经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案无关。林科举陈述案涉借条实际上是承包费收据，与常理不符。请求法院驳回林科举的上诉。邱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林科举偿还原告邱成良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460136元，并支付原告邱成良2017年12月30日至2020年6月17日的利息976438.36元，2020年6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200000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其余126013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科举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林科举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原告邱成良借款，2017年6月17日，被告林科举向原告邱成良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利息按1.5%的月息计算，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叁万叁仟元（￥33000），利息按月结清。本借款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借款抵押物经双方协商同意，资质及资料附后。同日，原告通过余盘广向被告汇款1200000元。2017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人民币7436元，大写（柒仟肆佰叁拾陆元整）。2017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2017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7年1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2017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2017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元）。2017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现金叁拾肆万元正（￥34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邱成良现金壹拾陆万贰仟柒佰元正（￥16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借款人应当依约还款。本案中,被告林科举虽于2017年6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原告实际仅向被告转款1200000元，被告对收到12000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是用于原告及其家庭成员进行承包经营碧海林泉水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被告收到原告12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虽提供了五份银行承兑汇票，但未提供被告对该五份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并领取了承兑汇票所载明的款项的证据，故对五份承兑汇票所载明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数额。对于2017年12月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所载明的200000元，因该凭证所载明的收款人为刘某，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对于2017年10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200000元，因收款人为林某，且用途为贷款，故亦不能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对于2017年10月13日借条载明的200000元、2017年10月18日载明的100000元、2017年11月18日载明的1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借条载明的200000元、2017年12月10日借条载明的340000元、2017年12月25日借条载明的162700元，因属大额款项，在被告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原告应当对款项的来源、款项的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对于其余借款2017年12月10日的借条载明的7436元、2017年12月1日载明的10000元、2017年12月10日借条载明的30000元，合计47436元，因借条载明系现金交付，且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故可以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借款1200000元部分，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因原告未主张借期内利息，仅主张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为1200000元×3.85%÷365天×4倍×899天（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17日）＝455164.93元。从2020年6月18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3.85%的四倍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余借款47436元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借款本金47436元部分的逾期利息按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3.85%的四倍计算，原告仅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林科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邱成良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455164.93元（从（2017年12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四倍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2020年6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3.85%的四倍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林科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邱成良借款本金47436元，2020年6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邱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46元，由原告邱成良负担11084元，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0062元，合计15062元，由被告林科举负担。上诉人邱成良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10月12日金额为40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2017年11月14日金额为10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2017年11月21日金额为30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2017年12月5日金额为20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账号尾号为1352）、2017年12月5日金额为20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账号尾号为9533）、2017年12月5日金额为10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2017年12月5日金额为12万元的活期取款凭证、2017年12月19日金额为10万元的取款凭证、黄和检公民身份证件。用以证明案涉借条所记载款项的来源。上诉人林科举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林科举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林某、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邱成良因实际承包经营水汇场所而与林科举有款项往来。上诉人邱成良质证称：对于两位证人所作陈述中关于代林科举收取合计40万元款项的部分予以认可，对关于邱成良承包经营水汇会所的部分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邱成良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具有大额现金出借能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林科举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可以证实案涉40万元款项的支付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两位证人所陈述的其他事实，因林某、刘某与上诉人林科举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单独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科举自认收到以下款项：2017年12月13日借条所记载的款项20万元、2017年12月18日借条所记载的款项10万元、2017年11月18日借条所记载的部分款项即2万元，2017年11月30日借条所记载的款项20万元、2017年12月10日借条所记载的款项34万元、2017年12月25日借条所记载的款项162700元。再查明，案外人林某于2017年10月23日代林科举收取邱成良支付的款项20万元；案外人刘某于2017年12月1日代林科举收取邱成良支付的款项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所记载的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共形成借条10份，金额合计3360136元。林科举对于上述10份借条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未收到该10份借条所记载的部分款项。从林科举在本案一、二审中所作陈述来看，其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中的2222700元。上述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2018年期间发生了频繁且大额的经济往来，同时邱成良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具备支付大额现金款项的能力。林科举虽主张未实际收到借条所记载的部分款项即1137436元，但其未对借条形成的客观原因进行合理说明并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所记载的款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经济往来的反映，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某、林某代林科举收到的款项40万元，因邱成良无法举证证实该部分款项系独立于案涉借条而存在，故本院不对该部分款项再行单独确认。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所记载的款项性质应当如何确认。林科举主张邱成良所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其因承包经营水汇会所而支付的承包费。然而，邱成良既未对案涉借条表述与其主张不相符的原因进行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邱成良与其实际存在承包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上述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应当如何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形成于2017年6月17日，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及月利息1.5%，因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及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而双方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出当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息上限即年利息24%，故本院以月利息1.5%作为计算该部分借款利息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二、林科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邱成良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息1.5%为标准，自2017年6月17日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林科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邱成良偿还借款本金1160136元。四、驳回邱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84元，共计112730元，由林科举负担73496元，由邱成良负担39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