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紫竹三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6040L89G。法定代表人：舒德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欢，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立辰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塘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48TB10。法定代表人：彭熙，（职务不详）。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航和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宝立辰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立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航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欢，被上诉人宝立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航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打印件，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了被上诉人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货物，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149399.14元。宝立辰公司辩称，以法院确认的债权金额为准，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凌航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宝立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49399.14元；2.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宝立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航和兴公司系2018年10月成立，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五金模具、塑料模具、压铸模具。审理中，凌航和兴公司提交了形式为PDF图片打印件的《宝立辰采购订单》10份，供应商均载明为“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收货机构均载明为“宝立辰”。采购订单均约定了品号、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2019年1月24日的采购订单有4份，单号分别为3501-190124011、3501-190124063、3501-190124005、3501-190124016，2019年1月30日的采购订单单号为3501-190130004，前述订单承办处“胡单单”签字，审核处“包洁”签字。2019年3月22日的采购订单单号为3501-190322023，2019年3月25日的采购订单单号为3501-190325006，2019年4月9日的采购订单单号为3501-190409003，2019年5月7日的采购订单单号为3501-190507027，前述订单承办处“谢光珍”签字，审核处“包洁”签字。2019年6月21日采购订单单号为3501-190621004，仅有承办处“谢光珍”签字。以上10份采购订单金额共计149399.14元，均无宝立辰公司盖章确认。凌航和兴公司提交自制对账明细表三份中，4月对账明细表两份、金额78429元，8月对账明细表一份、金额70970.14元，均无宝立辰公司盖章确认。凌航和兴公司开具的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49399.14元，但无宝立辰公司接收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已办理抵扣税事宜的证据资料。凌航和兴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18日的电子邮件截图一份，发件人为“采购-谢光珍”，收件人为“×××＠163.ｃｏｍ”，载明：“文总：4月对账已ＯＫ，请开票，宝立辰开票金额为：61409.00，宝立辰开票金额为：17020.00，请将采购订单、对账明细签字盖章与发票一起邮寄我司，谢谢。”该邮件附名称为“凌航-宝立辰4月对账单ＯＫ.ｘｌｓｘ”的附件一份。凌航和兴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12日电子邮件截图一份，收、发件人与2019年4月18日的邮件相同，载明“文总：8月对账已OK，请开票，和兴宝立辰开票金额为：103309.4，凌行和兴宝立辰开票金额为：70970.14，请将采购订单、对账明细签字盖章与发票一起邮寄我司，谢谢。”该邮件附名称为“凌航-宝立辰8月对账单OK.xlsx”和“宝立辰8月对账单和兴OK.xlsx”的附件各一份。审理中，凌航和兴公司方陈述，电子邮件中提到的“文总”，叫文建华，是凌航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德凌的亲戚，文建华名下的重庆和兴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与宝立辰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宝立辰公司知道凌航和兴公司与重庆和兴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实际是一家人开设的两家公司。本案凌航和兴公司的业务都是文建华介绍联系后交由凌航和兴公司，文建华代表凌航和兴公司与宝立辰公司进行联系、办理开具发票对账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凌航和兴公司在本案中起诉宝立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凌航和兴公司应当首先承担举示买卖合同成立和已经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举证责任。就本案，无论宝立辰公司是否出庭应诉，只要宝立辰公司未向法庭作出自认的情况下，凌航和兴公司应认真举示前述方面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凌航和兴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为十份《宝立辰采购订单》，均系图片打印件，无宝立辰公司盖章，仅有“胡单单、谢光珍、包洁”等人的签字，该三名签名人的真实身份和是否代表被告宝立辰公司履行职务，证据中无法确认，因此，就买卖合同成立方面凌航和兴公司的证据不足。《对账明细》表系凌航和兴公司单方制作，亦无宝立辰公司盖章确认；凌航和兴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发件人亦为谢光珍，邮件收件人为文建华，其系另一个公司的人员；凌航和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无其他配套资料引证，因此，《对账明细》、“电子邮件截图”、“增值税发票”不能形成凌航和兴公司实际向宝立辰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锁链，本院不能以此采信证明凌航和兴公司实际向宝立辰公司交付了货款为149399.14元的货物。据此，凌航和兴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相关资料证据不能证明凌航和兴公司与宝立辰公司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不能证据凌航和兴公司向宝立辰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49399.14元货款的货物，故，凌航和兴公司要求宝立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3.99元，由原告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凌航和兴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2020）渝南岸证字第3893号公证书，拟证明上诉人长期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邮箱沟通采购、确认采购订单、对账及交易各项细节，双方建立买卖关系；2.采购订单10张、送货单11张、对账确认单邮箱截图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先后向上诉人采购货物价值总计149399.14元，被上诉人确认收货；3.重庆市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永川区税务局发票认证明细表，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对应的专用发票，被上诉人接收该发票并在税务系统中认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金额明确，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宝立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有邮件并没有被上诉人签章，仅有工作人员确认，并不能证明该邮件就是工作人员代表被上诉人所发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并无任何被上诉人的签章，而且部分是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宝立辰公司举示的证据1、2，因无宝立辰公司的签章，且宝立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3，因双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20年10月3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宝立辰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国家税务总局重庆永川区税务局出具宝立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明细载明：凌航和兴公司出具给宝立辰公司的发票06301731、06301732、06301733、06301734、06301735、06301736、06301737、06301738、06301739、06301740、06301741、06301742、06301743、06301744、06301745、06301730、03559856共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49399.14元，宝立辰公司已经进行了抵扣认证。另，二审中凌航和兴公司基于宝立辰公司已经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其要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凌航和兴公司享有对被上诉人宝立辰公司的债权149399.14元及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宝立辰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凌航和兴公司是否向宝立辰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49399.14元的货物，现评析如下：本案中，根据凌航和兴公司二审举示的新证据，上诉人凌航和兴公司将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49399.14元）交付给被上诉人宝立辰公司，宝立辰公司已经进行了抵扣认证，且宝立辰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能够证明凌航和兴公司与宝立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凌航和兴公司向宝立辰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49399.14元的货物。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依据该规定，宝立辰公司承担利息的范围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宝立辰公司破产清算的2020年10月30日止，故本院确认凌航和兴公司享有对被上诉人宝立辰公司的债权149399.1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49399.14元为基数，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凌航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基于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重庆宝立辰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货款149399.1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49399.14元为基数，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市凌航和兴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98元，均由重庆宝立辰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