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孟，男，44岁，1975年10月18日，地址：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城科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地址：广西忻城县城关镇鞍山路白沙岭。 法定代表人：周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创，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孟因与被上诉人忻城科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违法扣押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原材料款600444元；3.支付自违法扣押之日（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本金600444元计算利息，年利率按照6%计算，直至全部返还原材料款600444元为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明显是认定错误。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员工保密协议书》、《承包合同》、《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立法原则，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要依法支付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规定的应受账款催收工作已经解除，因此被上诉人没有理由继续扣押上诉人垫付的原材料款600444元，对于应催收款项应该由被上诉人通过向其债务人提起诉讼解决。《承包合同》虽然明确上诉人负责催收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若催收中需要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的，需要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一直对上诉人的催收工作不予配合，不给上诉人出具相关的材料致使催收工作无法完成。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是：平等、自愿、公平、诚信，背离这些原则，就是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内容本身就是一份担保协议，在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签订担保协议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其扣押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原材料款，以及赔偿相应的损失。三、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显失公平公正。原审法院没有综合全案证据来审查本案，对有争议的四份证据也只是字面解读，没有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进行实质审查，特别是对证明劳动关系的诸多证据更是轻描淡写。 被上诉人忻城科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混凝土公司 返还其违法扣押原告的混凝土原材料款600444元；2.被告混凝土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本金600444元计算利息，年利率按6%计算，直至被告返还原告混凝土原材料款600444元为止。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9日，原告石孟作为乙方与被告混凝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公司的市场销售工作及原材料采购事项交与乙方承包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其在承包期间因采购、销售活动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并约定在每年承包经营考核前，乙方每月薪金为3500元，该薪金不计入乙方提成奖金总额。每笔销售必须与购货单位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得个人向购货单位收取货款等条款。后原告认为上述《承包合同》不能保护自己投入资金的安全，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有固定期限合同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和员工保密协议书，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4月20日，被告混凝土公司下文任命原告石孟为公司营销总监。双方合作经营至2019年1月22日，原告石孟提出解除合同，双方签订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石孟负责催收其承包期间的应收款（截止至2019年1月23日止全部应收款为：1136688.1元），如需以甲方混凝土公司名义通过诉讼解决的催收，甲方应予配合，但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经营期间，乙方石孟筹集的现金或原材料的应付原材料款为1311569.62元，该款从收回乙方承包期间的应收款中退还给乙方。经双方核算，应收款与应付原材料款之间的差额为174881.52元，由甲方混凝土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乙方石孟把应收账款1136688.10元全部收回到甲方的对公账户并提交全部原材料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甲方后，甲方于三日内付清给乙方。至2020年3月31日止，原告石孟尚有454593.1元混凝土货款未收回。经双方结算，被告混凝土公司还有未退给原告石孟投入的资金款项为600444.62元。由于双方协商不成，为此原告于2020年10月14日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经法定事由或者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对于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性质，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目的是基于对企业内部经营绩效考核管理，认为该合同不是承包合同且合同条款存在欺诈条款和霸王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3月9日与被告经协商后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投资方式、利润的分配等内容，后因原告认为该合同不能保护自己投入资金的安全，双方为此又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书》。之后，原告石孟开始投入资金及原材料，并使用被告的机械设备等与被告共同对生产及销售进行管理，原、被告的行为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合伙协议，而不是企业内部经营绩效考核和承包合同。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经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协议，如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未按协议条款履行，原告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原告同意变更协议条款，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欺诈和霸王条款，不予采纳；对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经协商后签订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负责催收其承包期间的应收账款，催收过程中如需以被告的名义通过诉讼解决的，被告应予配合，但费用由原告承担。虽然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对债权债务共同承担，但关于返还原告的原材料款的事项，双方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即原告要负责催收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若催收中需要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的，需要原告以被告的名义提起诉讼。现原告经催收后还有454593.10元未催收回，而原告也没有按照约定解决的方式提起诉讼催收，而要求被告返还原材料款，是附条件的合同没有生效。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但是合同对于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不能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材料款600444.62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判决：驳回原告石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承包合同》后，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合同关系？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原材料款600444.6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一：2017年3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了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的市场销售和原材料的采购，上诉人根据销售情况获取提成等情况。合同具体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投资方式、利润的分配等内容，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范畴。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书》，并约定被上诉人在每年的承包经营考核前给予上诉人每月薪金3500元。结合上述《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内容来看，上诉人是为了更有保障的履行《承包合同》，更好的管理其投入的资金及原材料、跟踪了解销售情况以便取得销售提成收入而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劳动合同》的签订让双方当事人成立劳动关系，但是《承包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应由合同法所调整，不能将《承包合同》与《劳动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混淆。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2019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催收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为1136688.10元，若催收中需要以被上诉人名义通过诉讼解决的，被上诉人应该予以配合。在承包经营期间，上诉人筹集的现金、原材料等款项1311569.62元，从上诉人催收所得款项进行退还。2020年11月16日，经双方结算尚有454593.10元未催收到位。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行筹措的款项的前提，是以上诉人收回的催收款进行支付为条件，明显该约定为附条件的合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催收货款工作采取必要诉讼手段，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配合提供诉讼材料的情形。因此，《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附条件条款并未履行到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材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4元，由上诉人石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曾丽 审 判 员 蓝东桃 审 判 员 韦海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荣祥 书 记 员 覃春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