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5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城，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系被上诉人谭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陈某3，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原审被告：陈某4，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原审被告陈某3、陈某4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依法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自2020年1月11日起，每人每月支付上诉人生活费528.48元及护理费500元，至上诉人去世时止，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承担上诉人因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谭某系张育华和杨泽元夫妇直接抚养，并非张华英和上诉人抚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身体状况较好，未实际产生护理费系错误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根据当地日常生活水平，确定生活费为每月400元，与事实不符，不能满足上诉人的实际需要；2.一审判决未对支付生活费的期止日作出判决，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2辩称：1.被上诉人陈某2认可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陈某2只能依法与原审被告陈某3、陈某4共同承担赡养上诉人陈某1的义务，具体承担六分之一的赡养责任，因为被上诉人陈某2还有多病的母亲张华英需要赡养；3.上诉人有退休养老生活费，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城镇人口平均生活费标准减去城镇人口退休生活费已领部分，剩余部分由被赡养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陈某2自愿负担六分之一；4.上诉人陈某1偏心亲生子女陈某3、陈某4，陈某3、陈某4是由上诉人陈某1与张华英共同抚养成年的，上诉人陈某1放弃对其主张权利，没有理由；5.上诉人陈某1多次恶意骚扰被上诉人陈某2的生活，希望人民法院依法制止这种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某辩称：1.被上诉人谭某与上诉人陈某1之间并未形成继父子关系，故不应承担对上诉人陈某1的赡养义务；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上诉人陈某1立即停止对被上诉人谭某红光镇生猪屠宰场的无理侵占，依法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谭某、陈某2从2020年1月1日起，每人每月支付陈某1生活费528.48元及护理费500元。2．判令谭某、陈某2承担陈某1生病期间的护理义务和承担医药费。3．请求依法解除陈某1与谭某、陈某2的继父子女关系。 原审认定：陈某1与案外人张华英于1991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前均已生育子女，婚后未再生育子女。谭某和陈某2系张华英与其前夫谭守言所生的子女，陈某3和陈某4系陈某1与其前妻（已故）所生的子女。张华英和谭守言于1990年离婚时，法院判决确定陈某2由张华英抚养，谭某由谭守言抚养；谭守言服刑期间，两个子女均由张华英抚养。张华英和谭守言离婚后，谭守言仍在服刑，张华英无力独自抚养两个子女，隧将谭某交由张育华（系张华英二姐）、杨泽元夫妇抚养。谭守言刑满释放后，谭某由谭守言抚养。张华英和陈某1结婚后，陈某2随张华英与陈某1共同生活，由陈某1和张华英共同抚养成人。张华英和陈某1于2018年6月1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一审庭审中，陈某1当庭表示陈某3和陈某4已经履行赡养义务，在本案中不向陈某3和陈某4主张权利。 原判认为：陈某1和张华英均系再婚。双方结婚后，均与对方的子女之间形成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陈某1和张华英离婚后，陈某1与陈某2、谭某之间的关系恶化，陈某1要求解除与陈某2、谭某之间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陈某2、谭某亦同意解除，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一审法院对陈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三款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义务，但是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并不当然形成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只有在继父母对继子女承担了抚养教育的义务时，继子女对继父母才具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谭某的法定抚养人系谭守言，谭守言服刑期间直接抚养谭某的系张育华和杨泽元夫妇，并非张华英和陈某1。陈某1与张华英结婚后，陈某1基于其继父的身份对谭某进行适当关心照顾，这属于人之常情，但不能据此认定陈某1与谭某之间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故谭某不应当承担赡养陈某1的义务。陈某2自五岁起就随其母亲张华英与陈某1共同生活，由陈某1和张华英共同抚养成人。陈某1对陈某2承担了抚养教育的义务，陈某2应当承担赡养陈某1的义务。因陈某1还有两个子女，也应当对其进行赡养，故赡养费应当予以分摊。陈某1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向其子女陈某3和陈某4主张权利，这是陈某1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根据当地日常生活水平并考虑子女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陈某2自陈某1起诉之月起每月给付陈某1生活费400元，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由陈某2负担三分之一。因陈某1目前身体状况尚好，并未实际产生护理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故对陈某1要求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某1与陈某2、谭某之间继父与继子女的关系；二、陈某2自2020年6月起每月给付陈某1生活费400元，判决生效前的生活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的生活费在每月20日前付清；三、陈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发生的医疗费凭正式票据由陈某2负担三分之一；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某2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某1向人民法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南江县红光镇沙溪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1991年，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与张华英到上诉人家生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尽到了抚养义务，故陈某2、谭某应对上诉人承担赡养义务；2.户籍信息表和谭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谭某属于上诉人陈某1家庭成员，故应对上诉人陈某1承担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陈某2的质证意见：1.该两份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2.居委会证明中的经办人并非时任社区干部，且与上诉人陈某1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证明内容不属实；3.户籍信息和身份证信息属实，但那是因为谭某当年当兵城镇户口有优待，才把户口转了的。被上诉人谭某质证意见与陈某2一致。被上诉人陈某2向人民法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1.陈某2的病历单（复印件）。拟证明陈某2常年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就医，吃药，开支较大；2.张华英的病历单（复印件）。拟证明张华英身体状况差，需要被上诉人陈某2照顾，开支较大；3.汇款单和获奖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读大学期间，被上诉人陈某2生父谭守言对陈某2的资助，上诉人陈某1并未资助被上诉人陈某2读大学；4.张华英在外打工的居住证和工作证（复印件）。拟证明张华英抚养被上诉人陈某2，上诉人陈某1并未资助陈某2。上诉人陈某1的质证意见：对该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否定上诉人陈某1对二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义务，二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谭某的质证意见：认可陈某2的四组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谭某、原审被告陈某4、陈某3均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二审中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陈某2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居委会证明，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法验证，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户籍信息和身份证复印件，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张华英和陈某2的病历单，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汇款单与获奖证书，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陈某2生父曾资助陈某2读大学和陈某2在大学期间曾多次获得奖学金，不能达到其所称的证明目的；4.居住证和工作证，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张华英曾外出打工，不能达到其称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陈某1是否对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承担了抚养教育义务；二、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是否应向上诉人陈某1支付护理费。 一、关于上诉人陈某1是否对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承担了抚养教育义务的问题。 继子女是否应对继父母承担赡养义务，应以继父母是否对继子女承担了抚养教育义务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某1起诉向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主张生活费、护理费、医疗费，应就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对被上诉人陈某2承担了抚养教育义务，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对谭某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同时，被上诉人谭某也否认其系上诉人陈某1抚养成人。故上诉人陈某1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谭某不应当承担赡养上诉人陈某1的义务，陈某2应承担对上诉人陈某1的赡养义务，并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考虑子女收入等实际情况，判决被上诉人陈某2自陈某1起诉之月起每月给付陈某1生活费400元，医疗费凭有效票据负担三分之一，解除陈某1与陈某2、谭某之间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是否应向上诉人陈某1支付护理费的问题。 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某1目前并未实际产生护理费用，也没有证据表明其需要护理。同时，如前所述，并无充分证据显示，上诉人陈某1对被上诉人谭某承担了抚养教育义务。故被上诉人陈某2、谭某均不应向上诉人陈某1支付护理费。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某1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谷金程 书 记 员  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