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5楼中核和平里招待所220室。法定代表人：甄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思，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5楼中核和平里招待所309室。法定代表人：袁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逸，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孙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对方返还原物；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我方改变房屋用途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出售货物，在办公室内存放货物系正常经营行为。2.我与对方虽签订《赔偿协议书》，但对方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赔偿金。协议书明确约定我方可在适当时间内腾空房屋。3.针对房屋内存放的货物，我方已经提供了大量照片、视频，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对方搬走货物的事实。4.一审法院在2016年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认定无犯罪事实的原因是本案系经济纠纷，而非被上诉人搬走货物的事实不存在，这也正是我方提起民事诉讼的原因。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孙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孙逸返还原物，价值150526.40元（以清单陈列的物品为准）。2．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代表人孙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安安（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甄敏之夫）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房间号：H220）。双方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房屋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十五号楼220室；建筑面积：28.9平方米；租金及支付：房屋租金：每月租金人民币壹仟陆佰元整；房屋押金及支付周期：押一付六；支付方式：银行汇款或支票；租期：租期共一年，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截止；甲方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共同对出租的房屋进行查验。并自起租之日起，将租赁的房屋正式交付乙方，并为乙方办理入住相关事宜；乙方责任：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房屋租金、押金及其他费用……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擅自改变承租房屋的办公性质，不得私自转租；协议解除：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一定数额的费用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押金。乙方在租赁期内严格履行本协议各项条款，协议期满后不再续租，并将承租的房屋完好交还给甲方。甲方将房屋收回后十五日内，将押金不计利息全额退还给乙方（甲方将以支票形式向乙方退还押金），乙方凭押金收据领取……乙方租期未满，单方要求提前终止租赁协议，应以书面形式函告甲方，同时缴清租期内应缴纳的相关费用，并在承诺的撤离时间迁出。届时甲方将房屋完好收回。乙方原交纳的押金及房租不予退还；违约责任：非不可抗力原因，甲乙双方均无权单方终止协议，或不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否则属违约行为，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时，协议自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双方确认，任何一方因单方过失行为或故意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均应按造成损失的程度，相应补偿对方……其他：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期满前两个月以书面形式互致对方，明确出租或承租的具体意见。乙方如未致函甲方，则视为乙方期满后不再续租，在此期间甲方有权带领拟承租者到乙方承租的房屋察看。待乙方期满迁出后另行出租。乙方如明确表示续租，甲方予以优先考虑和安排，并就租赁的相关问题与乙方另行协商。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甲、乙双方对约定的条款内容进行变更，要以书面形式达成协议。如发生争议，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双方均有权通过仲裁或法律诉讼解决……在上述《房屋租赁协议》签章处，安安签字确认“注册手续已领”。后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5楼中核和平里招待所220室注册经营。2015年6月8日，安安与孙逸发生纠纷，孙逸将安安打伤。2015年6月12日，安安（甲方）与孙逸（乙方）签订《赔偿承诺书》，内容为：一、2015年6月8日下午，由于孙逸法律观念淡薄及情绪失控，殴打安安先生并对其本人及家属身心造成巨大伤害，因行为极其恶劣，现孙逸向安安先生诚挚道歉，希望获得安安先生及其家人的谅解。并希望安安先生能够接受孙逸提出的经济补偿方案。二、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对安安先生遭遇的不幸提出如下经济补偿方案：1）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安安先生及其家人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整。应于本日内汇入安安先生指定的账号。（4580601021173515，工商银行信用卡支行）2）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安安先生之前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书》自即日起自动解除。3）安安先生可在适当的时间内腾空承租房并迁走营业执照。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催促，并应积极协助办理。4）对于安安先生承租的房屋，钥匙已经交回，查收合格。三、孙逸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对安安先生及其家人进行骚扰，如安安先生或其家人人身安全出现影响，孙逸应无条件接收执法机关审查，如确系孙逸所为，孙逸自愿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并接受从重处罚。四、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民事及刑事责任。五、本承诺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有一份。庭审中，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与孙逸均认可上述《赔偿承诺书》为孙逸代表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由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安安损失，但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认为因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赔偿承诺书》中1）项的约定，因此，后面的条款均未履行。对此孙逸认为签订《赔偿承诺书》后，安安就将房屋钥匙给了自己，《赔偿承诺书》对此也有确认，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些废品。审理中，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提供了多份视频和照片用以证明其主张。部分照片和视频反映的是其存放在涉案的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十五号楼220室的货物，孙逸对此不予认可。其他部分视频和照片显示孙逸和另一男子于2015年9月几次在涉案房屋处，经过楼梯和大门处，多次往返搬出了木板、纸箱等物品到车上。但视频和照片均无法显示纸箱内物品。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视频和照片即反映出孙逸将去货物搬出，通过录像可以看出对方是从二楼把东西搬走的。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另外提供了自制的各项货物与孙逸搬出物品特征的对照表。孙逸对此陈述搬东西的录像确实是我本人，我在涉案地点工作已经有好几年了，都积攒了一些私人物品，都需要搬到我家里，当时和平里派出所也到我家里进行了调查，证实确实是我的物品，所以才没有受理对方的报案。我的房屋在329室，从329装车到一层，必须要经过二层。另查：2016年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曾就与本案基本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将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孙逸诉至法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经法院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法制处联系、核实，安安曾在2015年10月报案称公司物品丢失，被孙逸搬走。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对包括安安和孙逸在内的相关人员均做了询问。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法制处均答复法院，安安所报案件不构成刑事犯罪，不予刑事立案。孙逸在该案中亦未认可曾搬走过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的货物。本案中，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对此陈述公安一直没有受理案件，因为是经济纠纷。孙逸陈述经警察核实是安安报了假案，并且对安安进行了批评教育。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其租用涉案的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十五号楼220室房屋期间，价值150526.40元的货物在2015年9月、10月被孙逸擅自搬走，给其造成损失，要求孙逸与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货物。孙逸对于该主张予以否认。对于双方争议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依据在案的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代表人孙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安安（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甄敏之夫）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由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租用涉案的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十五号楼220室。后安安与孙逸发生纠纷，孙逸将安安打伤。2015年6月12日，安安与孙逸签订了《赔偿承诺书》。庭审中，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和孙逸均对以上《房屋租赁协议》及《赔偿承诺书》效力未持异议。因此，法院对于《房屋租赁协议》、《赔偿承诺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均据此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二、根据上述《房屋租赁协议》中“租赁期内不得擅自改变承租房屋的办公性质”的约定内容，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其存放有大量且价值巨大的货物有悖双方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屋用途。三、根据上述《赔偿承诺书》约定的内容，双方不仅就安安受伤的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同时也约定了就此解除上述《房屋租赁协议》，并在适当的时间内腾空承租房和迁走营业执照。并且，双方亦明确约定“对于安安先生承租的房屋，钥匙已经交回，查收合格”的内容。考虑到安安的公司股东和《房屋租赁协议》签订人的身份，以及双方认可孙逸系代表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赔偿承诺书》的事实，显然应当认定双方已就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及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对此亦为明知。而依据《赔偿承诺书》的上述约定，《房屋租赁协议》已于2015年6月12日解除，安安即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腾空上述房屋并迁走营业执照，且房屋钥匙已交回，查收合格。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9月以后，仍在涉案房屋内存放有大量且价值巨大的货物不符合《赔偿承诺书》上述约定，也有悖常理。四、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虽提供了此前在涉案房屋内存放货物的视频及照片和陈述为孙逸搬走物品的视频及照片，但其提供的这些视频和照片并不能清楚的反映孙逸系自该公司承租的涉案房屋内搬走物品，也不足以认定孙逸搬走的物品即是该公司存放的货物。五、安安曾就货物被孙逸搬走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但公安机关在询问和调查后，认为安安所报案件不构成刑事犯罪，不予刑事立案。故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也与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相矛盾。综合上述认定，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孙逸擅自搬走其价值150526.40元的货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中东城公安分局和平里派出所询问/讯问笔录，孙逸于2015年10月15日向民警陈述“2015年6月8日的时候，安安来找我，说租金要改，要按每个月1600元算，因为我的合同上写得就是1600元，之后我们就起了争执，我们两个人打起来了，当时也报了警，经过调解，由我赔偿安安3000元人民币，当时我就把钱赔给安安了，这件事也就完了。2015年10月3日，安安报警，称在屋内有几十万元的货物不见了，之后有民警问我情况，但是我没看见，所以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10月8日，我问了我们单位的牛玉美是怎么回事，牛玉美说‘2015年8月份的时候，经过安安口头答应，将屋内的一些废纸箱和废报纸卖给收废品的了’，之后我也向警察说明了这个情况，我也和安安说了，让他去法院告我。2015年10月15日我来到派出所说明情况。”2015年11月20日民警与孙逸的询问/讯问笔录记载：“问：通过监控录像显示，2015年9月23日，你找来一个司机，你们两个人当时从楼里往车上搬东西，你还有印象吗？你搬的是什么东西？答：我有印象，9月23日，我是通过网上找了一辆货车，那个司机同我一起在15号楼里搬了一些我的私人物品。问：你是在15号楼里什么地方搬的？答：一部分是我从329房间，还有一部分是三楼的值班室，还有在三楼和二楼楼梯的拐弯处搬的东西，主要是我的衣服和鞋还有文件，还有一个办公桌等物品，衣服和鞋还有文件是我自己找的箱子，我把他们放到箱子里包装好后，撞到车上的。问：你包装的箱子是哪里来的？答：有的是我自己留下的，还有的是我从楼道拐角处找到的。”孙逸及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上诉人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诉请孙逸及北京博越超然商贸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案涉物品，需举证证明案涉物品现被他人非法占有的基础事实。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孙逸否认屋内留有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的物品。现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监控录像及录音等证据，欲证明孙逸将其盛装于带有特定标识的箱子内的物品搬走。本院认为，从现有视频证据来看，难以辨认孙逸所搬运箱子的外部标识。此外，根据孙逸所称的箱子来源，即便与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所主张箱子上具有相同标识，亦不必然得出箱内物品就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物品。结合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法制处认为本次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主张的案涉物品被孙逸及北京博越超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占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元，由北京恒通永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