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4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城南大道789号3幢4号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MA2XNJLK5C。 法定代表人周首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丽萍，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南路142号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3003740856D。 法定代表人施泽斌，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曾焕森，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佳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范艳芳，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崇宁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30037404691。 法定代表人廖卫国，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智宏。 原审第三人张加得，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元区人社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元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张加得工伤行政确认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丽萍，被上诉人三元区人社局的副局长曾焕森及委托代理人陈佳珏、范艳芳，被上诉人三元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智宏，原审第三人张加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5月，第三人张加得进入原告诚誉公司工作，向原告预支差旅费后到浙江丽水、深圳、云南等地为原告销售的隧道台车等机械产品提供售后服务。2018年8月13日，第三人张加得在云南腾陇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一工区××道为原告诚誉公司出售给平阳县信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阳信达公司）的二衬台车进行拆除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由平阳信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送至陇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护理费及工资由平阳信达公司垫付。同年10月19日，第三人张加得向三明市三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诚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2月8日，该委员会以元劳人仲案［2018］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加得的仲裁请求。同年12月21日，第三人张加得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加得与诚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21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0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加得与诚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诚誉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闽04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1日，第三人张加得向被告三元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民事判决书、证明、陇川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芒市创伤骨科医院门诊病历、病情证明书、出院小结等证据。2019年9月9日，三元区人社局作出元人社伤认〔2019〕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张加得受到的事故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伤。同年9月16日，三元区人社局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直接送达第三人张加得、邮寄送达原告诚誉公司。原告诚誉公司不服，向被告三元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1月15日，三元区政府受理了诚誉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13日，三元区政府作出元政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三元区人社局作出的元人社伤认〔2019〕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20年1月18日，三元区政府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第三人张加得。2020年2月26日，原告诚誉公司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载明：“行政复议决定书元政行复〔2019〕6号，原件未收到，在2020.2.26收到司法局给的复印件。”原告诚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首财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落款签字。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三元区人社局依法享有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三元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诚誉公司与本案工伤认定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诚誉公司与第三人张加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张加得受伤是否因为工作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原告诚誉公司与第三人张加得存在劳动关系，且第三人张加得在从事诚誉公司的售后工作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实，已在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第三人张加得受到原告诚誉公司的委派，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综上，被告三元区人社局作出元人社伤认〔2019〕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三元区政府作出元政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诚誉公司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诚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诚誉公司负担。 上诉人诚誉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加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凭法院判决书，就认定上诉人与张加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未做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审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因不服本院作出（2019）闽04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书，已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已立案审查（[2020]闽民申2024号）。上诉人始终认为上诉人与张加得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理由如下：1、本案中张加得除了有时来上诉人处赚些钱外，自己平时也到其它地方做工，没有经济上完全依赖。同时，也没有工作日和上下班的约束，仅仅是临时的外包劳务；也没有接受上诉人任何考核、考勤约束，平时也不接受上诉人监督；其自身外包劳务生产工具也不是由上诉人提供，是其自备的。显然上诉人与张加得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属于劳务关系。2、上诉人因省外较远的客户需要有人去指导安装货物，而自身员工出去不便，且因张加得在内的其他不特定人员对该专业比较熟悉，故上诉人在需要时，会联系他们，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合意，即将该项业务外包给他们。双方谈的承包内容一般模式是上诉人承担差旅费用，由张加得等先垫付，而每完成一项业务，双方即时结清。因此，双方这样一种临时性的合作，也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3.本案中，上诉人一有客户需要指导安装货物，不管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上诉人随时会联系张加得和其他不特定人员，将该项业务外包给他们。同时，张加得等人员从事劳务的报酬也是不固定，有时由上诉人支付，有时由上诉人的客户支付，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就可以看出张加得本次受伤时提供的劳务报酬是由平阳信达公司支付的。综上，上诉人与张加得之间显然属于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未注意到行政机关在认定“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以及“张加得受伤是因上诉人委派的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问题上，依据不足。从本案来说，张加得受伤原因只有平阳信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而没有其他证据，对于受伤事实查明并没有很客观的证据。而且如果以该证明认定受伤事实，那么该证明中提到的是“台车拆除工作”，而台车拆除并非是上诉人交代张加得做的工作，上诉人只是和平阳信达公司之间有关于台车指导安装义务。这足以说明张加得从事的是其他事务，而非上诉人所要求的，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当时平阳信达公司会支付工资报酬给张加得，而且在事故发生后还支付了医疗费，因为张加得当时所做的完全是和平阳信达公司要求的事情。对此上诉人在之前庭审提供了一份《地方头隧道工地工资结算单》作为证据，但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未作认定，被上诉人以“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理由作为认定，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并不成立，张加得是做其他事务受伤，不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综上，上诉人与张加得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加得受伤也并非因上诉人交代的事情。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20）闽04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元区人社局答辩称：1、上诉人诚誉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张加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申202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第三人张加得所受伤害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中造成的，应属工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原审第三人所为“台车拆除工作”并非是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做的事情，原审第三人在台车拆除工作中受伤不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正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申2024号民事裁定书第四页确认的事实，张加得受上诉人委派到云南等地为上诉人出售的机械产品提供售后服务，为诚誉公司工作。“台车拆除工作”属于上诉人售后服务范围，为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且在福建诚誉机械制造售后服务群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25日在李元海要求回报工作情况时，微信昵称为“快乐每一天”的群成员汇报称：开始拆。也印证了“台车拆除工作”属于上诉人售后服务范围。另，上诉人主张台车拆除工作不是上诉人交代原审第三人做的工作，上诉人只是和平阳信达公司之间有关于台车指导安装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该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三元区人社局作出的元人社伤认〔2019〕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元区政府答辩称：一、三元区政府作出维持《三元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已生效的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8）闽040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闽04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工作期间有向其支付工资并预支、报销差旅费，至于“诚誉公司工资结算单”虽没有盖上诉人公章，但在之前民事诉讼的一审、二审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首财均承认是其向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上诉人确实有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工资的行为。3、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外售后人员每天晚上八点必须向我汇报当天工作情况，否则按旷工处理”，可知，原审第三人是受上诉人委派到外地开展售后工作，且接受上诉人管理。4、原审第三人张加得在受伤时从事的“台车拆除工作”系上诉人买卖机器所承诺的安装、维修及售后工作，是上诉人售后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第三人在从事诚誉公司的售后工作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属于在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为工伤的情形。5、上诉人提供的《地方头隧道工地工资结算单》作为证据，但经核查，该结算单上的“张加得”签名并非由其本人所签，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应不予采信。二、三元区政府作出维持《三元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程序正当合法。2019年11月12日三元区政府收到上诉人作为复议申请人提出的依法撤销三元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复议申请，当日受理申请并于11月18日向三元区人社局直接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提出答复通知书》、19日向上诉人直接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三元区人社局于11月25日做了答复。三元区政府于12月26日增加张加得作为第三人，同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2020年1月13日，三元区政府依据三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调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元政行复〔2019〕6号），并于1月15日直接送达给三元区人社局，分别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故，三元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正当合法。三、三元区政府作出维持《三元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三元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工伤保险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系受上诉人委派因公外出，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工伤，维持三元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三元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元政行复〔2019〕6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加得述称：其同意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原审第三人受伤是否系上诉人所委派的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经审查，2018年12月21日，原审第三人张加得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加得与诚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21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0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张加得于2018年8月13日在云南腾陇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一工区××道为诚誉公司已出售给平阳信达公司的二衬台车进行拆除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并确认张加得与诚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诚誉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闽04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诚誉公司与张加得存在劳动关系，且张加得在从事诚誉公司的售后工作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实，已在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为此，张加得受到诚誉公司的委派，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因此，三元区人社局作出元人社伤认〔2019〕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三元区政府作出元政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祖超 审判员  吴小琼 审判员  吴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林冬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