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高新区发展大道5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53403568E。负责人：易仁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钻泉，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发桂，女，194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响云，当阳市青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雄，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发桂、张运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事故发生时何发桂乘坐于事故车辆内，因事故车辆门未关好导致何发桂受伤，且何发桂摔出车外后并未被车辆二次碰伤，因此何发桂受伤时为车内乘客，系本车人员，保险公司仅应在商业险中乘客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可。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对象为被保险机动车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而本案伤者何发桂受伤时系本车人员，一审法院无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何发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何发桂受伤时并非在车内，而是在脱离车体后受伤，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运雄辩称：一、张运雄购买了车辆保险，何发桂受伤时在保险期内，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认可。二、交警部门现场查证，何发桂受伤时人在车外，人车分离已成事实，因此其身份不属于乘车人员。三、张运雄的车门是滑门，不是推拉门，所以人掉到车外不易察觉，何发桂是从车上摔下后，又被车辆挂到，然后受伤。综上，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进行赔偿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何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张运雄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0079.57元[医疗费24294.67元（含后期治疗费1300元），护理费10800元（9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17683元（35859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4751.90元（16391元/年×9年×10%），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13日11时10分，张运雄驾驶鄂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淯溪镇大河桥路由淯溪集镇往庙前方向行驶，行驶至大河桥路××粮站处，何发桂上车，车门未关好张运雄即启动车辆，导致乘车人何发桂摔出车外受伤。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运雄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何发桂无责任。何发桂受伤后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37天，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2994.67元，上述费用由张运雄垫付。张运雄另支付何发桂住院期间护理费5550元（150元/天×37天）。当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支持。2020年8月12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发桂因交通事故造成中型颅脑损伤及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后期治疗费（康复治疗）1300元左右，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何发桂支付鉴定费2000元。张运雄为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乘客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本案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已向张运雄赔付10000元。何发桂系农民，当阳市庙前镇旭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何发桂在案涉事故发生前身体较好，与其子涂远安在该村经营耕种农田。诉讼中，张运雄陈述何发桂治疗期间的伙食费、交通费由其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何发桂也未予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张运雄驾驶客车未关好车门以致何发桂摔出车外受伤，因张运雄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何发桂的经济损失，应由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若有不足，由张运雄赔偿。关于何发桂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22994.67元，后期治疗费支持13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3000元，鉴定费支持2000元。关于护理费，张运雄已经支付的护理费5550元（150元/天×37天）据实计算，另53天（90天-37天）的护理费应为6196.93元（42677元/年÷365天×53天），故护理费合计为11746.93元，何发桂请求10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应按7年7个月计算，即为12429.84元（16391元/年×7年7个月×10%）。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考虑到何发桂的实际年龄，酌情支持5305.17元（35859元/年÷365天×180天×30%）。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发桂的经济损失为58729.68元，包括：医疗费用25194.67元（医疗费22994.67元，后期治疗费1300元，营养费900元），伤残费用31535.01元（残疾赔偿金12429.84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5305.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00元。上述损失应由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31535.01元，扣除该公司已经赔付给张运雄的10000元，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还应向何发桂赔偿31535.01元。剩余医疗费用15194.67元（25194.67元-10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张运雄赔偿，扣除张运雄垫付的医疗费22994.67元、护理费5550元，何发桂应返还张运雄11350元，扣除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已经赔付给张运雄的10000元，何发桂应返还张运雄13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发桂经济损失31535.01元。何发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运雄返还1350元。二、驳回何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何发桂已预交），由何发桂负担180元，由张运雄负担120元。二审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何发桂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从以上规定可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对象应该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案中，何发桂系张运雄所驾驶车辆的乘客，显然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本车人员”，即使其因车门未关好而摔出受伤，受伤地点是在车外，该事实也并不能改变何发桂系事故车辆“本车人员”的身份，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何发桂在摔出车门后存在二次受伤的情形，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车辆驾驶人张运雄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据此，可以明确认定何发桂不是法律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对象，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主张仅应当在商业险的乘客责任险限额内对何发桂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对何发桂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应予以纠正。由于何发桂不是法律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对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又认定车辆驾驶人张运雄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故何发桂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张运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运雄在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为其车辆购买了10000元乘客责任险，何发桂作为事故车辆乘客受伤，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应向何发桂支付10000元限额的赔偿款，该款项可用于抵扣减轻张运雄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定的何发桂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为58729.68元，并查明：张运雄前期已为何发桂垫付28544.67元（其中：医疗费22994.67元、护理费5550元），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张运雄账户支付了10000元。当事人各方在二审中对前述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张运雄本应还要支付何发桂20185.01元（58729.68元-28544.67元-10000元保险公司赔付款），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本应要支付何发桂10000元乘客责任险赔偿款，但由于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前期将何发桂应获得赔付的10000元支付给了张运雄，为减少诉累，该款项应由张运雄直接返还给何发桂为宜，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可不再另行向何发桂支付10000元的乘客责任险赔偿款。故张运雄实际还应向何发桂支付30185.01元（即：20185.01元+10000元）。综上，天安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有关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何发桂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应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二、由张运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发桂赔偿款30185.01元；三、驳回何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何发桂负担180元，张运雄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运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