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兰，女，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天都大道天都大厦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4857603493。 法定代表人：高则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虢欣，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责任人：俞能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中旅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合肥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山中旅公司未尽到救助义务、协助义务、提醒义务，无论是在住宿安排、特殊人员的特殊照顾及处置突发事件时的相应时间等方面均存在过错和问题，这些过错、问题与王国顺的最终不治存在一定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黄山中旅公司辩称，一、我方领队孙莉虽未接听王娟12：04拨打的微信电话，但在12：12分王娟告知王国顺老人需要前往医院时，其立即回复“我叫车了，麻烦楼下集合”，表明中间八分钟内，领队孙莉已了解情况，及时、迅速对突发情况作出反应，并呼叫救护车、做好陪同前往医院的准备，并未延误治疗。二、孙莉当庭作证的内容与王国顺老人同行的王娟、张长兰签署的《关于王国顺先生的就诊经过》及其他证据佐证，对于相关事实的证明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判决依法采信并无不当。三、在旅游合同附件旅游报名表中，已注明“5人占床位，其中1人拼房”，王国顺老人一行5人中，仅王国顺老人一人为男性，安排其与同团男性游客拼房，具有合理性。其次，在签订旅游合同前，王国顺老人应我方要求，提供了健康检查表。健康检查表显示，王国顺老人“体检无明显异常”，血压亦在正常范围之内。王国顺老人对其身体情况应当负有告知义务，但其并未告知我方其患有高血压的事实，其本身具有过错。鉴于此，我方有理由相信，王国顺老人并不需要家属全程看护，安排王国顺老人入住于同行的家属隔壁并无不当。王国顺老人在感到身体不适后，能够在第一时间向隔壁的家属求助，也能够证明我方对住宿的安排并无过错，与王国顺老人离世一事亦无因果关系。四、旅游行程开始前，我方即已通过书面材料及行前说明会的形式告知王国顺老人及同行家属“如遇突发疾病时，应当及时采取就近就医等相关措施”，并提供领队及地接导游的联系方式，用于紧急联系。在抵达酒店后，我方在大陆手机号码无法适用的情况下，提供了酒店前台的联系方式，并告知如遇紧急情况可联系酒店工作人员，酒店工作人员会立即通知领队。显然上述提醒足以使王国顺老人及同行家属产生对突发疾病的注意，知晓在遇到突发疾病时如何处理，已尽到提醒义务。五、在台湾遇到突发疾病时，由领队协助送医比让游客自行联系医院更加有利于保障游客的人身安全。我方领队在入住酒店前已告知王国顺老人及同行的领队、导游及酒店的联系方式，在12：12王娟告知领队王国顺老人需要送医时，领队已呼叫救护车并做好陪同前往医院的准备，2：04医院即开始手术。显然，我方已提供了可靠、合理的提醒和帮助，在这一问题上并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财保合肥分公司辩称，黄山中旅公司在涉案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无论是从风险防范还是安全告知，以及事发时的协助救助义务均没有过错，尽到作为旅游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的事实、证据能够显示王国顺老人的意外过世，是因为其自身疾病导致，无论是病历还是死亡证明，都能够清晰显示这一点。基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与黄山中旅公司没有违约以及过错的情形下，该公司不应当对于本案王国顺老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黄山中旅公司旅游责任险的承保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山中旅公司立即赔偿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3535元;2.判令人财保合肥分公司就诉请1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黄山中旅公司、人财保合肥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30日,王娟、张长兰和已故王国顺与黄山中旅公司签订《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约定旅行费用包括台湾地区导游服务费、赴台游旅行社、台湾地区地接社其他服务费用,同时约定了黄山中旅公司的义务,旅行社应提前告知有关具体事项,包括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如何取得救助等。王国顺在赴台旅行过程中，于2019年7月11日晚11时30分左右突感头疼，后昏迷不醒，其同去家属向旅游团的领队孙莉报告请求帮助，孙莉在接到救助后与王国顺家属在入住酒店的协助下，一同联系了当地医疗机构，当地医疗机构的救护车在当晚12时12分左右赶到事发现场，将王国顺送至医院救治，并于2019年7月12日凌晨两点零四分开始手术，但经新竹国泰综合医院急诊抢救无效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长兰与已故王国顺系配偶关系，王辉、王莉、王娟与与已故王国顺系父子(女)关系。黄山中旅公司在人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30日,王娟、张长兰和已故王国顺与黄山中旅公司签订《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王国顺在旅游过程中突发疾病造成死亡，对其死亡深表惋惜，但死亡是由于其自身疾病原因造成。在王国顺发病到救护车到现场救护只有40余分钟，再到医院手术治疗也只2个小时，故旅行社已尽到了救助义务。再则黄山中旅公司在本次组团过程中在事前已尽到提醒和告知义务，并要求高龄人员提供体检报告，在事发中也积极尽到协助义务，快速与当地相关人员联系医疗机构将王国顺送往救治。故黄山中旅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无过错和违约行为。 综上，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体检表中高血压勾选“无”的原因，王娟解释为：因为王国顺一直都在吃药，所以血压正常。 除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主张王国顺的病发时间为半夜12点左右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王国顺的病发时间，《关于王国顺先生的就诊经过》中表述为11：30左右，张长兰、王娟主张其在《关于王国顺先生的就诊经过》签字是因为受到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关于王国顺先生的就诊经过》中的有关陈述和王娟第一次拨打孙莉电话的时间（12：02）判断，本院认定王国顺病发时间应在2019年7月11日晚11时30分至12时之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王国顺的死亡后果黄山中旅公司是否负有过错。经查，首先，在房间安排上，双方合同已约定“其中一人拼房”，王国顺的体检表中也载明其无高血压等危险疾病，黄山中旅公司在王国顺及其家属没有特别要求和提示的情况下，未安排王国顺与家属同住不构成违约，且黄山中旅公司为王国顺安排的房间临近其家属房间，在王国顺感觉身体不适时亦赶到了家属房间告知病情，故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未能证明黄山中旅公司的房间安排延误了王国顺的就诊。其次，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主张黄山中旅公司应告知台湾地区急救电话号码、医院电话号码的问题，黄山中旅公司解释为普通大陆手机号码无法直接拨打台湾地区的电话，黄山中旅公司已告知了领队及导游的电话号码作为求助电话号码。对王国顺病发后黄山中旅公司是否示尽到协助救助义务以致延误王国顺的治疗问题。经查，王娟第一次拨打领队孙莉电话时，时间为深夜12：04，孙莉未能在第一时间接听电话，但在12：12王娟告知王国顺老人需要前往医院时，孙莉立即回复“我叫车了，麻烦楼下集合”，说明在这8分钟内其已与酒店方面沟通、开始了协助救助事宜。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仍主张黄山中旅公司处置不当，延误了王国顺的救治，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 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条件改善，现今老年人的旅游需求增长明显，在为老年人提供旅游服务的合同纠纷中，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旅行服务机构的责任进行认定，过于宽松则不利于对老年人权益的保护，过于严苛则不利于老年旅游服务行业的发展。王国顺老人的去世令人惋惜，但其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山中旅公司对其死亡后果存在过错的情形下，要求黄山中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的上诉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3元，由上诉人张长兰、王辉、王莉、王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芳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