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北二东路165号。负责人：常光宇，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春霞，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芳，女，194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煊，男，200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巴彦县高级中学学生，住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男，200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巴彦县育新小学学生，住巴彦县。四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刘绒绒，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绥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各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合同义务的典型情况。2.一审以受害人身体所处位置作为确定第三者的标准没有依据。3.一审确定本案为保险纠纷，与认定死者为第三者，而不是被保险人存在矛盾。4.王长春是侵权人和受害人，不存在侵权赔偿主体。5.王长春不是侵权赔偿人，本人及继承人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6.侵权人、被侵权人、被保险人、受害人必须分别是两个不同主体，才是责任保险承担责任的前提。7.一审认定王长春是受害人，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缺少侵权赔偿主体。王长春死亡是其实际控制车辆存在过错导致，应驳回各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清楚，应予以维持。1.王长春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本案，王长春受伤时已经处于车外，既不是“本车人员”，也不是“被保险人”，其死亡也是因为被保险车辆黑Ｍ×××××号牵引车溜车挤压所导致的，这正符合条例规定的情形。机动车并不是永久恒定的空间，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直处于机动车上，只能以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条件下是否身在车外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外第三者”，法律也并未规定“车上人员”不可以转化为“第三者”。一审判决不仅以时间和空间作为参照，还以王长春的行为做参照，均得出了王长春在车外进行与驾驶无关的事项的结论，所以属于法律规定的和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范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旨在确保“第三者”在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从保险人处获得相应的救济，是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因此，当对“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界定存在争议时，应从交强险的性质出发，从有利于受害人获得充分赔偿的公平理念为依据，依法作出认定。2.无论本案的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均不影响王长春因车辆导致死亡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投保人在特定情形下其身份可以转化，可以作为受害第三者，成为交强险赔偿的对象。同理，王长春作为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没有在车上，也没有驾驶车辆，而是在车下，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身份发生转换，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理，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也应当遵循这一原则。以上观点，无论是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案件还是省高院的再审案件，均对此作出明确论述和认定，司法实践中存在大量类似情况和判例，均得到了法院的认可。在王长春已经确定作为“车外第三者”的情况下，无论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为何，均不影响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531元、交通费2,966元、住宿费9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施救费3,500元，以上共计849,02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6时，王长春驾驶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Ｍ×××××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临朐县龙山工业园潍坊金艾农业生物科技公司门口处南向北停车后，车辆前遛与同方向周书雷停放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碰撞，致使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周书雷驾车向前移动车辆，王长春从两车中间穿行，被溜车的黑Ｍ×××××牵引车车头与冀Ｅ×××××半挂车尾部挤压受伤后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长春负事故全部责任，周书雷无责任。黑Ｍ×××××牵引车在人保绥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桂芳系王长春的母亲，宣春霞系王长春的妻子，王煊、王泽系王长春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张权利，本案应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因王长春已经死亡，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长春是否为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强制保险的“第三者”。我国《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机动车辆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随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保险公司所称的驾驶人员的正确理解应当为正在驾驶车辆的具备驾驶资格的人员，并且是实际在操作、控制着车辆的行驶或者正在进行与车辆的行驶有关的操作，如果驾驶人停车后离开车辆，而做与驾驶车辆无关的事项，此时其身份已不是车辆驾驶员。具体到本案中，关于王长春是否属于交强险“第三者”的问题，应以发生事故时即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当时身体所处位置为依据，结合受害人因事故所损害的原因来加以分析。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王长春驾驶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Ｍ×××××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停车后车辆前遛与同方向周书雷停放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碰撞，致使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周书雷驾车向前移动车辆，王长春从两车中间穿行，被溜车的黑Ｍ×××××牵引车车头与冀Ｅ×××××半挂车尾部挤压受伤后死亡。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为车辆挤压王长春的时间，在这个时间结点，王长春所处的空间位置是车外，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王长春应属于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第三者的理赔。人保绥化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死亡赔偿金508,900元、丧葬费34,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38,531元。关于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主张的交通费2,966元及住宿费916元，因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花费，故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施救费3,500元，该费用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范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因案件受理费不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故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主张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人保绥化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死亡赔偿金508,900元；三、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丧葬费34,208元；四、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被抚养人生活费138,531元；六、驳回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90元（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已预交），由宣春霞、朱桂芳、王煊、王泽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人保绥化分公司对案涉车辆向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对案涉车辆向其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不持异议，故王长春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上诉主张是王长春存在过错，导致其死亡，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赔付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能够确认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长春在事故发生时不在车上，不属于驾驶人和车上人员，而属于“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可以认定投保人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作为受害第三者，成为交强险赔偿对象。故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人保绥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6.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