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东，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铜梁区祥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驾驶学校，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中南路5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50092178U。法定代表人：吴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翔，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祥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祥龙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被上诉人祥龙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翔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东上诉请求：1.改判交通事故责任王学东承担60%，何某某承担40%；2.改判核定损失费用王学东承担20%，祥龙驾校承担80%；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祥龙驾校承担。事实及理由：1.何某某无驾驶证，其并无驾驶资格，且其驾驶的三轮车无牌、无交强险，不能上路行驶。一审认定王学东承担70%交通事故责任，何某某承担30%交通事故责任错误，应改判何某某至少承担40%交通事故责任。2.案涉事故系由于祥龙驾校管理不规范，人车混合，未将培训场地与车行道路隔绝所致，损失费用应由祥龙驾校承担80%。祥龙驾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学东的上诉，维持原判。祥龙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东赔偿祥龙驾校损失638855.28元；2.诉讼费由王学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祥龙驾校作为甲方与王学东作为乙方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承包人条件：乙方必须具备教练员资格，手续齐备有效，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和操守，要亲自使用承包车进行驾驶培训教学。第二条车辆：乙方自愿出资购买壹辆逸动牌小型教练车，牌照号为渝Ｃ××××学，入籍于甲方驾校，用于乙方自主招生与培训，实行承包经营。办理教练车牌的手续由甲方负责，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每月需按时向甲方缴纳训练场场地使用费600元／车。从乙方签订合同日起，甲方减免乙方15天的场地使用费，作为自主招生过渡期。第二条承包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第三条承包费用：在承包期内乙方以实际报名人数，每招收一名学员（Ｃ1车型），按1300元／人的标准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含增值税及附加、学时卡工本费、理论学习费、学员保险费、学员结业证工本费），乙方个人所得税另行具实代扣。乙方培训中所涉及的考试费及场地租用费，由甲方代收代缴。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车辆维修、二级维护与检测、油材料、车辆保险费、车船税、车辆（气瓶）年检审、工资以及培训系统的维护、升级及更换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缴纳的承包管理费中未包含甲方应与乙方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乙方按甲方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时，每年参加社会保险所缴的全部费用由乙方另全额缴纳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第六条甲方责任、权利及义务：1、由甲方提供训练场地供乙方共同使用，场地的租用、硬化，场地教学设施、设备的添置均由甲方负责；……第七条乙方责任、权利及义务：……9、在教学过程中，要严守工作岗位，严禁脱岗培训，严禁在培训中打牌或做其他与教学无关的事情；……第十条安全管理与责任：……2、乙方在承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及学员意外伤害事故或第三者人身伤害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3、在承包期经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或教学责任事故，可通知甲方参加施救及协助处理，由乙方垫付一切费用，事故处理后除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不足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2019年8月22日8时许，祥龙驾校的教练员王学东教导的学员沈正明学习驾驶渝Ｃ××××学号教练车，在祥龙驾校内教学场地训练时，与何某某（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5312××××）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何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何某某于2019年8月22日死亡。该事故经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王学东作为肇事教练车辆的教练员，当学员沈正明在学习驾驶时未在教练车上随车指导，导致沈正明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故王学东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祥龙驾校为此次交通事故垫付了抢救费用32723.28元。2019年8月23日经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祥龙驾校与何某某的近亲属徐明贞、何定海、何小利达成了“祥龙驾校一次性赔偿徐明贞、何定海、何小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的协议；因徐明贞、何定海、何小利及祥龙驾校申请，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7日作出（2019）渝0151民特5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上述协议有效。祥龙驾校于2019年8月27日支付给徐明贞、何定海、何小利5万元，于2019年8月27日支付给徐明贞、何定海、何小利67万元。因对何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祥龙驾校于2019年8月25日垫付鉴定费1800元。后因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铜梁支公司拒赔，祥龙驾校向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渝015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铜梁支公司支付祥龙驾校赔偿款12万元（死亡伤残11万元、医疗赔偿1万元），由祥龙驾校负担案件受理费4332元。从2014年5月7日起至发生交通事故时，何某某与其妻徐明贞、其子何定海在重庆市铜梁区××街道××道××号（普罗旺斯东岸）23栋16-6号房屋连续居住、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0341-2013《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技术要求》规定，“教练场应设置封闭设施，教练场地与办公、教学和生活等区域应有隔离设施，并设有专人看守的通行口。教练场应满足以下安全要求：……b）教练场内应人车分离的原则布置人行通道；c）教练场内道路转弯、分流路口等处存在可能与车辆发生刚性碰撞的物体前，应设置有效的消能物体或设施。”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祥龙驾校提供给王学东的驾校训练场地中未将训练场地与人行通道分离，在道路边缘未设置防护设施。2019年12月11日，王学东、祥龙驾校协议解除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2019年8月22日渝Ｃ××××学好教练车事故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应责任及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应经济损失，以法院的最终判决（调解）为准。”现因王学东、祥龙驾校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承担未协商一致，祥龙驾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所涉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何某某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多年，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22日，且何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5周岁，因此，何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23335元（34889元／年×15年）。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何某某的丧葬费应确认为40884元。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何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用去医疗费32723.28元，应予以确认。再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应赔偿何某某的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最后，关于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本案中酌情分别主张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00元、住宿费600元。故何某某的近亲属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633942.28元。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祥龙驾校120000元，因此，祥龙驾校在交强险范围外依法应当赔偿的各项损失应为513942.28元。关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王学东承担主要责任，何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因何某某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外的各项损失应由王学东承担70%的责任，何某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其次，王学东挂靠祥龙驾校，因何某某的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祥龙驾校先行依法承担；因此，祥龙驾校对何某某的死亡依法应在交强险外赔偿359759.60元。关于祥龙驾校的各项损失的问题，因祥龙驾校依法对何某某的死亡依法应在交强险外赔偿359759.60元，因何某某的死亡进行鉴定用去鉴定费1800元及祥龙驾校与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铜梁支公司进行诉讼产生的诉讼费4332元应依法纳入损失范围，故祥龙驾校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应为365891.60元。关于祥龙驾校与王学东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学东与祥龙驾校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祥龙驾校向王学东提供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地，王学东系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费用，并以祥龙驾校的名义招收机动车驾驶学员而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的自然人，祥龙驾校未向王学东发放工资，招收学员所得收入均归王学东所有，因此，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其次，本案中，双方约定王学东在教学期间不得脱离岗位，在承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由王学东承担责任；同时，祥龙驾校应当按约定提供合格的驾驶员培训教练场所，但祥龙驾校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0341-2013《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技术要求》的规定设置合格的教练场所，将教学区域与通行区域隔离，在可能与车辆发生刚性碰撞区域设置有效的消能设施，祥龙驾校存在履约瑕疵行为，因此，王学东、祥龙驾校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中依法核定的损失费用应当由祥龙驾校承担10%的责任，王学东承担90%的责任。故祥龙驾校请求王学东赔偿638855.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王学东赔偿329302.44元。关于王学东辩称其与祥龙驾校之间系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学东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铜梁区祥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驾驶学校的各项损失329302.44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铜梁区祥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驾驶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8.54元，减半交纳5094.27元，由原告重庆市铜梁区祥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驾驶学校负担2450元，由被告王学东负担264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案涉交通事故王学东承担主要责任，何某某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案涉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外的各项损失由王学东承担70%的责任，何某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学东上诉认为何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无牌无交强险、何某某亦无驾驶资格，何某某应对交强险外的各项损失承担4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祥龙驾校与王学东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王学东与祥龙驾校之间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学东在教学期间不得脱离岗位，在承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由王学东承担责任。据此，王学东对承包期间由于王学东脱离教学岗位发生的案涉交通事故应承担责任。但祥龙驾校对驾校的管理亦存在一定疏漏、相关设施设备的配备不够周全，祥龙驾校对《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存在一定瑕疵。一审认定祥龙驾校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相关损失系对祥龙驾校、王学东之间责任承担的合理分配，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王学东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20元，由王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