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3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润维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朱仙庄镇。 法定代表人：朱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微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内纬二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段绕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松（曾用名吴松），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润维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维公司）、上诉人安徽华微农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微公司）、被上诉人吴继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1）皖1302民初5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由华微公司及吴继松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润维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受理。润维公司因拖欠银行贷款，其名下土地被人民法院以拍卖的方式进行出售，华微公司竞得该宗土地。因土地交易价格低于实际价格15%，故在土地拍卖交易及执行过程中，经负责执行的法官主持双方就土地拍卖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承担达成协议，约定“土地使用税润维公司承担、养老保险税润维公司承担、其他费用吴继松承担，吴继松当场表示同意。”后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意见制作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朱广明（润维公司）承担土地使用税滞纳金、养老保险费用，其他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吴松（华微公司）承担”。2020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向宿州市埇桥区税务局出具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后，宿州市埇桥区税务局朱仙庄税务分局向一审法院、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的相关机构及润维公司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办理该宗土地应缴纳税费种类、金额，要求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需缴纳的各种税费合计1902404.58元，且该税费系土地交易后办理使用权转移登记必须缴纳的税费。由于2020年上半年疫情影响，复工复产期间国家税务总局发布2020年第十号公告，企业所得税可以暂缓缴纳。故依据该公告华微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时暂时未缴纳其中的企业所得税。2020年底，宿州市埇桥区税务局朱仙庄税务分局向润维公司下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润维公司缴纳因土地使用权转让产生的企业所得税841361.65元，且缴纳时间是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润维公司收到该通知后，要求华微公司及吴继松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缴纳义务被拒。润维公司据此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润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清楚，事实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企业所得税是此次土地交易中必须缴纳的国家税收，虽从纳税主体角度而言应由润维公司缴纳，但双方在拍卖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该种税款由华微公司及吴继松承担，华微公司及吴继松拒不缴纳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合同之诉，并非追偿权之诉，虽润维公司在起诉时未实际缴纳税款，但税务部门已经书面催缴，且自催缴之日计算滞纳金，该笔税费系必然缴纳。诚然润维公司可以在缴纳之后再主张权利，但因经营困难无力缴纳，既然已经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应由润维公司及吴继松承担，润维公司据此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华微公司、吴继松共同辩称，1.吴继松并非适格被告，其签署和解协议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企业所得税与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因过户产生的费用无关，润维公司要求华微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3.润维公司系企业所得税的缴纳义务主体，其不履行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权向华微公司主张。 华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驳回润维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华微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润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虽驳回润维公司起诉，但在认定事实和说理部分进行了实体处理，认为企业所得税最终应由华微公司承担，润维公司缴纳后可向华微公司行使追索权。2.和解协议约定的“其他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吴松承担”并不包含企业所得税，一审裁定认定华微公司依据和解协议应承担该费用错误。首先，和解协议中的过户意思是指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过户的外延小于房地产交易，只是交易完成的一部分。故房地产交易产生的税收范围必然大于变更过户产生的税费。企业所得税是企业交易房产盈利部分的税收，与房地产变更登记产生的税费有着本质的区别。故和解协议中并不包括企业所得税。其次，之所以存在和解协议是因为华微公司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一审法院拍卖润维公司的房屋。2020年4月22日由于润维公司不配合办理转移登记引起，华微公司无奈之下为了尽快变更登记才与润维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将本应由润维公司承担的办理转移登记的税收费用约定由华微公司承担，与企业所得税无关。再次，房屋已于2020年8月7日完成转移登记，只有在缴纳税费后不动产登记中心才会办理房地产登记变更手续。故从交易习惯上和解协议并不包括企业所得税。最后，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在签署和解协议时不知道企业所得税的存在，在和解协议时不会对此进行约定。3.和解协议对由华微公司承担的税费进行明确约定，是指因过户产生。一审法院人为的将过户外延扩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 润维公司辩称，1.企业所得税是必须缴纳的税费，虽然纳税主体是润维公司，但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华微公司承担，该公司未按照约定承担该费用即构成违约。润维公司要求华微公司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润维公司依据和解协议提起诉讼，并非追偿权诉讼，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不当。 吴继松述称，同意华微公司的意见。 润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微公司和吴继松履行和解协议，连带给付润维公司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税款841361.6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华微公司和吴继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日，润维公司的法人代表朱广明、吴松在一审法院执行问话笔录上签字，该笔录载明：“朱：土地使用税我承担，养老保险税我承担，其他费用吴公承担。吴：同意”。同日，朱广明、吴松在和解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一、朱广明承担土地使用税滞纳金、养老保险费用，其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吴松承担。二、双方同意在2020年6月13日之前对拍卖土地、房产进行接收进驻。”。华微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宿州市埇桥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交纳印花税、契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增值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土地增值税合计1253371.18元（被告华微公司自认，但票面金额1364904.51元）。2020年8月7日，案涉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过户给华微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2020年8月21日国家税务总局宿州市埇桥区税务局朱仙庄税务分局向润维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内容：你（单位）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应缴纳税款（大写）捌拾肆万壹仟叁佰陆拾壹元陆角伍分（￥：841361.65）元限2020年9月5日前缴纳，并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与税款一并缴纳。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润维公司并未缴纳该税款。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皖1302执恢8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位于宿州市埇桥区西侧（房产证号：2009-××8、2009-××9、2009-××0、2009-××1、2009-××2）五套房产产权归竞买人华微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华微公司时起转移；二、竞买人华微公司可持本裁定到国家产权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三、解除对位于宿州市埇桥区西侧（房产证号：2009-××8、2009-××9、2009-××0、2009-××1、2009-××2）五套房产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和解协议由润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广明与吴松签署，吴继松称其系华微公司的代表，华微公司亦称对吴继松的代理行为认可，且其后华微公司亦作为协议所约定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的买受人受让取得了相应的不动产权利，并依约缴纳了部分过户税费，因而案涉协议对润维公司、华微公司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二者均应依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协议没有对诉争税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出让方润维公司理解为企业所得税是过户所含税费应包括在所约定的“其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范围之内，因此应由受让方华微公司缴纳。受让方华微公司则理解为企业所得税不是过户所必须的税费，且不缴纳企业所得税也正常办理了过户手续，因此该税费不应包括在上述约定范围之内，不应由其交纳。 就案涉协议目的而言双方的理解均有偏差，“其他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并不等同于“因过户所必须的税费”，如果系过户所必须，就必须交了这个税费才能过户，而该税费没有缴纳现已过户，因此它就不是过户所必须的。然而，不是过户所必须的并不能否定系因过户所产生的，如果没有案涉不动产交易就不会产生该笔税费，因而“其他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之范围大于“因过户所必须的税费”之范围；诉争税费系因为不动产交易过户所产生的税费，故理应包括在“其他过户所产生的税费”范围之内。所以本案中这一笔企业所得税，虽然不是因过户所必须的，但是系因过户所产生的，故依约应由华微公司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虽然依案涉协议约定诉争税费应由被告华微公司承担，但原告润维公司作为该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并不能依约将其义务转移给他人，而应由其作为出让方履行了缴纳该笔企业所得税的法定义务之后，依约向受让方即华微公司追偿，或者直接由华微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代其履行义务。案涉协议约定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税费，而不是由受让方支付给出让方，因此作为出让方润维公司主张受让方华微公司将该笔税费支付给自己没有依据。应当是润维公司先向税务机关实际缴纳该笔税费后再向华微公司追偿，因而润维公司在未实际缴纳诉争税费前其与案涉纠纷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对其本案起诉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润维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07元，全额退还润维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裁定阐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润维公司举证的税务部门向其发出的书面催缴通知内容看，因土地使用权交易产生的企业所得税法定缴纳主体是润维公司。润维公司认为依据和解协议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华微公司缴纳。审理认为，因税费收取的主体系税务部门，如润维公司认为应由华微公司承担，其应先行按照税务部门的要求缴纳完毕后向华微公司追偿。其在未按照税务部门要求缴纳税费的情况下，无论和解协议应如何理解，华微公司均无向润维公司支付该宽限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润维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但因本案对润维公司诉讼请求并不进行实体审查，一审法院在裁定中认定该费用应由华微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润维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华微公司上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综上，润维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华微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吕建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