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辉，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经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兰，女，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亚辉因与被上诉人武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亚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被上诉人武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亚辉不承担给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非所请，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武兰诉请是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本息，事实与理由叙述的是借款是如何出借的等内容，一审法院应该围绕其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超越本案审理范围，认定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不告不理原则。二、武兰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有：“武兰与朱亚辉素不相识，185000元转账数额较大，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转账后也一直没有补打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实际上，本案的基本事实还有：武兰称借款月息二分，至今分文未付，武永明经手、借款的原因、地点等均系虚假陈述。基于上述认定，朱亚辉与武兰之间明显不存在民间借贷，应驳回武兰的诉讼请求。三、朱亚辉已经对武兰诉称的上述款项做了合理解释。朱亚辉与武兰的婆叔武如意系合伙关系，武兰的公公武永明和武如意系亲兄弟。武永明的车辆曾给朱亚辉及武如意拉货，后因货款问题的结算发生纠纷，在武永明的指使下引发了武兰、程爱伟起诉朱亚辉民间借贷的两个案件。如果朱亚辉、武如意、武永明不存在货款纠纷，就不会有武兰、程爱伟起诉朱亚辉。这一基本事实，有武如意的录音以证实。再者，武永明通过朱亚辉购买了一辆车，直接从朱亚辉处购买了一辆车。武永明应支付朱亚辉的款项远远大于武永明儿媳武兰、武永明的小孩舅程爱伟打入朱亚辉账户上的钱数，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朱亚辉具有给付义务明显违法。 武兰辩称，一、本案的客观事实。2015年4月的一天，朱亚辉前往银川，武永明组织招待，董某等人作陪。朱亚辉提出向武兰和程爱伟借钱，月息2分，并提供了银行卡号，双方形成借款合意。2015年6月20日武兰向朱亚辉银行账户转款185000元，完成了借款交付。借款完成后，武兰多次要求朱亚辉出具借条。2015年8月10日，朱亚辉在中国农业银行涡阳光明分理处打印了自己的银行流水，称其银行流水只能本人拉取，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借款，武兰便保留了朱亚辉该记载有武兰转款的银行流水凭据。武兰接收朱亚辉交付的银行转款凭据不久，2015年9月11日朱亚辉便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武兰借款利息10000元，2015年12月12日朱亚辉又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武兰借款利息1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朱亚辉再次通过银行转偿还武兰借款利息及武兰丈夫程四龙的工资计30000元，以后朱亚辉没有再支付过借款本息。2019年12月25日武兰依据转款的银行流水凭据，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本息。诉讼中，朱亚辉承认收到了武兰185000元，抗辩武兰之所以向他转账，是替武永明支付购车款，购买皖Ｓ×××××、皖Ｋ×××××货车。庭审查明，皖Ｓ×××××货车是武永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2015年4月24日）购买的，挂靠在涡阳县龙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皖Ｋ×××××货车是朱亚辉使用我们的借款自购跑运输的。朱亚辉的抗辩不成立，系虚假陈述。上述事实，有武兰的陈述，朱亚辉承认前往银川且收到武兰185000元的辩解，董某、武永明的证词，武兰向朱亚辉交付借款的银行流水，朱亚辉偿还武兰借款利息的银行流水，龙元公司的证明、车辆挂靠合同、车辆买卖协议、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确凿充分。二、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定性和适用法律不当。《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武兰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朱亚辉抗辩武兰之所以向他转账，是替武永明支付购车款，购买皖Ｓ×××××、皖Ｋ×××××货车。庭审查明，朱亚辉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朱亚辉抗辩不能成立。原审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成立，并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结案。现原审以不当得利结案，定性不当，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纠正。三、需要说明的事项。本案与（2016）最髙法民申字第925号民事判决指导性判例、亳州中院（2020）皖16民终3676号民事判决案情基本相似（都是原告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承认收到款，抗辩是其他债务，抗辩主张均缺乏证据支持）。恳请二审法院参照上述类案判例，对本案进行裁决，以维护公平正义。综上所述，朱亚辉的诉请与本案已査明的客观事实相悖，无法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亚辉立即偿还武兰借款185000元及利息（月息2分，起算于2015年6月20日，止于还清款之日）；2.诉讼费由朱亚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兰长期在宁夏银川市居住，与朱亚辉互不认识。2015年上半年武兰的婆家叔叔武如意与朱亚辉合伙做煤矸石生意，武兰的公公武永明在两人合伙期间，在车队帮忙。2015年6月20日，武兰向朱亚辉账户转款185000元，朱亚辉收到该款后购买了车号为皖Ｋ×××××的车用来跑运输，武永明在2018年把此车卖给了孙华飞。朱亚辉于2015年9月11日、12月12日、12月29日分三次向武兰转账合计50000元。朱亚辉与武如意因合伙期间亏钱，两人分开。2019年12月份武兰诉讼到一审法院，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185000元及按照月息2分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银行转账的185000元，是否为朱亚辉向武兰所借款项。本案中，武兰通过银行转账向朱亚辉转账185000元，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流水和证人证言，银行卡交易流水能说明转账的事实，证人证言能证明有借款的意向，但不能证明武兰与朱亚辉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武兰与朱亚辉素不相识，185000元的转账数额较大，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转账后也一直没有补打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朱亚辉抗辩收到该款系为武永明购买车辆，虽提供了证人证言及转账流水等证据，但不能充分证明武兰汇款即为武永明购车所用，其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朱亚辉实际从武兰处取得该185000元资金利益，在其没有其他合理解释情况下，系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朱亚辉在收到该款之后向武兰转账的5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武兰称此款系给付其丈夫的工资，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武兰主张朱亚辉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亚辉对此款如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朱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武兰款135000元。二、驳回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朱亚辉负担3000元、武兰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亚辉二审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2018年1月18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笔录中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认定，对此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论述。证人王某系朱亚辉的堂姑父，与朱亚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作证所称的“武永明经朱亚辉的手买的车”系听朱亚辉所说，（买车）花了多少钱其也不知道。2016年10月20日的欠条签名为武大而非武永明，武永明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欠条上也未注明是何款项，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欠款是武永明所欠工资款。王某的单方记录无武永明签字，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收款收据无法看出皖Ｋ×××××车辆的购买情况、所有人及驾驶员，以上证据不足以达到朱亚辉的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6月20日，武兰向朱亚辉账户转款185000元。朱亚辉于2015年9月11日、12月12日、12月29日分三次向武兰转账合计50000元。武永明系武兰的公公。2019年12月，武兰以前述185000元系经武永明手借给朱亚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1850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朱亚辉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本案中，武兰一审以民间借贷起诉，二审答辩亦主张与朱亚辉之间是民间借贷而非不当得利关系，据此，应审查武兰与朱亚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亚辉是否应承担相应偿还责任，一审依据不当得利对本案进行审查不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武兰依据相应银行185000元的转账手续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朱亚辉主张该款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武兰代武永明支付的购车款，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朱亚辉并未提供为武永明代为购买皖Ｓ×××××、皖Ｋ×××××车辆购买的协议及武永明与其协商由其代为购买皖Ｓ×××××、皖Ｋ×××××的协议或其他双方对此进行协商的记录。皖Ｋ×××××车辆未过户到武永明名下，朱亚辉也未提供相应挂靠协议证明皖Ｋ×××××的实际车主系武永明。 朱亚辉一审向法庭出具的《关于我与武永明产生经济纠纷的情况说明》、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庭审陈述及二审庭审陈述存在多处不一致。朱亚辉在《关于我与武永明产生经济纠纷的情况说明》称，武永明分别于2015年5月6日转100000元，6月20日转185000元，6月22日转90000元三笔款给其（但是其不知道是谁转给其的钱），其就用他（应指武永明）所转给其的上述款项分别买了皖Ｓ×××××、皖Ｋ×××××、皖Ｓ×××××、皖Ｓ×××××四辆车，其中皖Ｓ×××××、皖Ｋ×××××两辆车给他（应指武永明）。朱亚辉一审第一次开庭答辩称武兰之所以向其转账，是替武兰的公公武永明购买皖Ｋ×××××号车辆支付的购车款。朱亚辉一审第一次庭审称（为武永明买车）39833花了21.5万元，当时买了三个车一共花了90万元，让武永明挑了一辆。朱亚辉一审第二次庭审称（39833）其当时肯定给现金了，但是给了多少钱其记不清楚了，因为时间比较久了，其只是想说明两个车价值60多万元都是其帮武永明买的，给付现金可能审车还有保险钱。朱亚辉二审庭审称（武兰给其汇的185000元）是给武永明买车的款，皖Ｓ×××××和皖Ｋ×××××两辆车60万左右，其给了刘某2万元定金买皖Ｓ×××××，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该车具体价格也想不起来了，大概23万多。剩余165000元是买皖Ｋ×××××的，皖Ｋ×××××总价款38万左右，剩余款项由程爱伟又给其打了19万多，剩余的钱时间太长其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朱亚辉的陈述中存在多处记忆不清，其一审提供的刘某的书面证明中，刘某称朱亚辉以现金方式支付宋效建、刘某车款。朱亚辉一审称皖Ｓ×××××号购车款是21.5万元，付了部分现金，付多少想不起来了，买车的时候给了几万元，想不起来有没有给现金。但根据武兰一审提供的龙元公司的证明及武永明与宋效建之间的客户首付款入账回单，武永明与龙元公司之间2015年4月24日的挂靠合同，能够证明武永明于2015年4月21日、4月24日分两次向皖Ｓ×××××号车辆的挂靠车主宋效建银行转账21.6万元，并于当日与龙元公司就皖Ｓ×××××号车辆签订了挂靠协议。龙元公司的证明显示皖Ｓ×××××号车辆实际车主为宋效建，刘某书面证明称其与宋效建为合伙，但也称自己与宋效建之间并未签订合伙购买车辆协议，其所称车辆购买后每月均由其付车贷也未提供相应银行证据加以证明。 朱亚辉举证的证人证言不了解武兰向朱亚辉汇款一事，朱亚辉所举录音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185000元是武兰代武永明支付的购车款。武兰及武永明均不认可涉案185000元系武兰代武永明支付的购买皖Ｓ×××××、皖Ｋ×××××车辆的款项。综上，目前朱亚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武兰向其汇款185000元是代武永明向其支付的购买皖Ｓ×××××、皖Ｋ×××××车辆的款项，朱亚辉与武永明之间代购车辆真实与否及购车款是否支付，双方可另行处理。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朱亚辉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武兰主张与朱亚辉之间约定利息为2分，因双方无借条或借款合同，其公公武永明及证人董某的证明不足以双方约定有利息，朱亚辉向其转账5万元也不足以证明是归还的利息或是给其丈夫的工资，该50000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朱亚辉对剩余135000元借款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对武兰所主张的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的）一审未予支持，因武兰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故本院不再变更。至于朱亚辉所称的其与武永明之间合伙纠纷、运费纠纷等争议可由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朱亚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朱亚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