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6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英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全汉圣，男，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汉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1民初98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全汉圣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全汉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2.全汉圣超出冷静期要求解除合同，不再享有单方解除权，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3.荣创公司为全汉圣保留区域代理权，付出服务成本，一审判决退款金额过高，应予改判。全汉圣辩称：荣创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全汉圣没有利用荣创公司的任何经营资源，没有享受任何服务，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合法合理，请求驳回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全汉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全汉圣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创公司全额返还合同款项109000元；3.荣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全汉圣（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吾沏”品牌项目店铺合作。1.1乙方与甲方在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区域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09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自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止。2.2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a）核心资料：甲方向乙方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b）理论培训：甲方为乙方自营店铺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c）技术培训：乙方自营店铺可获得4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d)网络课程：甲方对新品信息、运营和市场推广指导的最新信息，将以网络课程的形式推送给乙方自营店铺，以便于乙方及时掌握。e)开业指导：乙方自营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f)选址评估：乙方自营店铺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乙方参考。g)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自营店铺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店面装修方案后立即制定装修计划并实施装修。甲方根据乙方进度要求安排相应标识的制作。h)店铺督导：乙方自营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3.4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乙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4.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6.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7.1违反本合同2.2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7.2违反本合同3.4、4.1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同日，全汉圣（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吾沏”。1.3.1乙方选择代理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乙方代理范围，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代理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全汉圣向荣创公司交纳了合作费用109000元，荣创公司为全汉圣开出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同时，荣创公司向全汉圣出具了“吾沏”授权证书。荣创公司同时向全汉圣出具了配送清单。2020年3月24日，全汉圣向荣创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上述《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并要求荣创公司退还合同费用109000元。诉讼中，全汉圣主张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内容，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全汉圣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合同款项109000元；荣创公司对全汉圣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全汉圣没有享受荣创公司任何服务，没有利用荣创公司的任何经营资源。荣创公司主张上述《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性质上是合作协议，《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授权协议，均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双方之间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荣创公司向全汉圣出具的配送清单证明荣创公司为全汉圣提供设备发货服务，荣创公司同时确认上述配送清单货品未实际发送。同时，荣创公司确认其实际于同年3月25日收到该律师函，主张涉案合同期限一年，全汉圣在签订合同后四个月后主张解除合同，属于超过合理期限行使单方解除权。诉讼中，荣创公司主张其通过邮箱向全汉圣发送了门店管理资料，交付了网络课程的账号和密码。全汉圣否认收到账号和密码，亦否认收到门店资料，主张未享受荣创公司的任何服务，双方确认选址未果，全汉圣未能实际经营涉案品牌。审理中，荣创公司超过举证期提交下列证据供法庭参考：1.第31578646号“吾沏”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2.商标查询信息；3.“吾沏”商标授权书；4.客户学习清单；5.邮箱截图、微信聊天记录；6.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荣创公司确实是享有“吾沏”注册商标的授权的，荣创公司没有给全汉圣培训，但是通过网络交付了网络课程的账号和密码，为全汉圣发放了门店管理资料，以邮箱形式发送的。同时向全汉圣提供了选址信息，发放了服务流程及费用标准申明，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另查，荣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2014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餐饮管理、投资咨询服务，投资管理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等。以上事实，有《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收据、授权证书、配送清单、汇款单、律师函、快递查询信息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控辩意见，本案应围绕以下几个问题进行审查：一、关于《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全汉圣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荣创公司为全汉圣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全汉圣需要向荣创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吾沏”标识，全汉圣还负有协助维护荣创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荣创公司仅仅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荣创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全汉圣的经营活动，并将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开展合作的基础是荣创公司将“吾沏”品牌资源授权全汉圣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协议签订后，全汉圣未能实际经营，荣创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全汉圣实际于2020年3月24日向荣创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并退还合同服务费，且双方确认全汉圣并未实际使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全汉圣依法仍享有单方解除权。荣创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举证期限内，荣创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其要求扣除相关服务费用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全汉圣要求退还合同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判决：一、全汉圣与荣创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荣创公司返还全汉圣合同费用109000元；三、驳回全汉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保全费1065元，由荣创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荣创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客户学习清单、邮箱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客户学习清单未见有效签章信息；上述邮箱截图为打印件，未见任何时间点信息，内容显示：一方要求对方下载附件资料，附件资料主要为“关于合作商店面日常管理规范”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为截图信息，内容显示：一方向对方发送了工号和密码信息、开业前工作流程等，并发送了邮件截图附件。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全汉圣与荣创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荣创公司应否向全汉圣返还涉案合同费用109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荣创公司上诉认为全汉圣不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经查，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然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系对被特许人的保护，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特许人应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12月17日，全汉圣实际于2020年3月24日向荣创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退还合同服务费。从涉案合同签订到全汉圣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中间间隔三个多月时间。荣创公司认为全汉圣要求解除合同时已经超过冷静期，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条例规定的是“一定期限”，并无限定具体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该“一定期限”是要考虑合同约定时长的问题，但是并非唯一因素以及决定性因素。现双方确认全汉圣未能实际经营，荣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全汉圣有怠于履行合同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全汉圣有使用荣创公司的相关资源，结合全汉圣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本院认为全汉圣仍享有单方解除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荣创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荣创公司上诉认为其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为全汉圣保留了区域代理权，付出了服务成本，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首先，上已述及，全汉圣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其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荣创公司主张其已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付出了服务成本，但仅提交了商标权利性证据、客户学习清单、邮箱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该些证据均无法反映荣创公司已向全汉圣提供实质意义的经营资源、提供相关培训，荣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且全汉圣未实际经营，亦未实际使用涉案注册商标特许经营资源。在涉案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全汉圣要求荣创公司返还全部涉案合同款，并无不当。故对荣创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小艳法官助理  陈永妹书 记 员  林巧薇书 记 员  李倩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