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殿永，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殿清，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涛，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帆，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殿永因与被上诉人宋殿清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9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黎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殿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静，被上诉人宋殿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帆、魏君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殿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宋殿永与宋殿清200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殿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宋殿永通知宋殿清交付土地承包费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宋殿永于2002年5月4日与东鲁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畜牧养殖场地30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宋殿永一次性交15年承包费4500元，于2017年1月1日交纳后15年土地承包费4500元。宋殿清与宋殿永于200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宋殿永与宋殿清共同承包东鲁村畜牧养殖场三亩地，宋殿永出资1500元，宋殿清出资3000元；《协议书》的其他内容诸如承包期限，承包费交纳情况均与《承包合同书》一致，协议书完全涵盖了《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协议书》一式两份，宋殿永与宋殿清各持一份。宋殿永于2020年10月14日18：03分发送单号为SF×××的顺丰快递，宋殿清于2020年10月15日10：50分签收了单号为SF×××的顺丰快递。宋殿清在一审中也认可于2020年10月15日收到宋殿永邮寄的单号为SF×××的顺丰快递，却称未收到《通知》，仅有《承包合同书》一份，明显有悖于常理。宋殿永提交的视频明确记载宋殿永将2份《通知》和1份《承包合同书》装进文件袋交给顺丰快递员发送了单号为SF×××的顺丰快递。宋殿永明知宋殿清手中持有完全涵盖《承包合同书》内容的《协议书》一份，怎会莫名其妙且郑重其事的以顺丰快递给宋殿清仅仅单发《承包合同书》一份？如果宋殿永不发《通知》，仅仅单独发1份与宋殿清毫无关联的《承包合同书》给宋殿清又有何意义？目的何在？宋殿永称仅收到《承包合同书》1份，显然与事实不符，不合常理。二、原审法院认定关于宋殿清意欲向宋殿永交付土地承包费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21日，宋殿永向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鲁村委会）交付了后15年的承包费4500元，2019年4月8日宋殿清前15年的承包期到期后，宋殿永曾多次催促宋殿清交纳后15年的土地承包费3000元，宋殿清一直拒不支付且二人多次发生争吵，关系恶化，宋殿永因此愤懑而不愿再与宋殿清语言沟通，故发《通知》要求宋殿清及时交付后15年土地承包费，否则就与宋殿清解除承包合同。宋殿清称宋殿永因系承包土地面临拆迁，可能涉及巨大经济利益，故想单方解除合同纯属主观臆断，事实是宋殿永承包的畜牧养殖场地根本不会拆迁且宋殿永已于2020年6月收到东鲁村委会委托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发的律师函，要求宋殿永与东鲁村委会协商提前4年解除《承包合同书》。且宋殿永承包的是畜牧养殖场地，并非拥有宅基地使用权，即使万一真的面临拆迁也不可能涉及巨大经济利益，故宋殿清的说法毫无任何根据。一审中宋殿清称收到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后，随即上门给付宋殿永承包费3000元并非事实，事实是宋殿永于2020年10月20日起诉立案后，法院于11月初将相关诉讼材料邮寄给宋殿清，但宋殿清通过其儿媳马某向宋殿永女儿宋某转账的首次时间为2020年12月25日下午15：24分，并非11月初收到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后。更重要的是，宋殿清已经收到了这个通知规定应该是在2020年10月18日之前支付承包费，但宋殿清一直拒不支付，故宋殿清迟延履行给付土地承包费的主要义务，经多次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宋殿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宋殿永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且没有约定解除条款，宋殿永不具有约定解除权，宋殿永未经催告直接请求法院确认协议书已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宋殿永不能解除合同。第二，宋殿永拒收土地转包费。宋殿清可随时履行付款义务，宋殿清多次带3000元现金去宋殿永家付款宋殿永拒收，并将其赶出家门。因协议书未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和付款对象，双方无转账方式，宋殿清委托儿媳马某多次向宋殿永女儿宋某转账3000元承包金被退回，且对方已将马某账号拉黑，导致无法向宋殿永转账，接到一审判决后宋殿清多次试图向宋殿永支付宝账户转账都无法转账成功。宋殿清可随时给付宋殿永3000元土地转包费。综上宋殿清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调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宋殿永的上诉请求。宋殿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宋殿永与宋殿清在200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2．宋殿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殿清与宋殿永系兄弟关系，均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鲁村。2002年5月4日，宋殿永与东鲁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东鲁村委会将东鲁村南四亩地三亩承包给宋殿永，作为畜牧养殖场地，承包期为30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承包费每亩每年100元，宋殿永一次性交15年承包费4500元，于2017年1月1日交纳后15年土地承包费4500元。宋殿永于2002年3月17日向东鲁村委会交付承包费4500元。2004年4月8日，宋殿永与宋殿清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宋殿永和宋殿清共同承包东鲁村南四亩地畜牧养殖场三亩地，宋殿永承包其中一亩地，宋殿清承包其中二亩地，承包地期限30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承包地已交清15年的承包费4500元，出资情况为宋殿永出资1500元，宋殿清出资3000元；后15年的土地承包费仍按此金额分配方式，由兄弟二人共同出资交付。宋殿清依约给付宋殿永承包费3000元。此后，双方各自使用承包土地。2017年3月21日，宋殿永向东鲁村委会交付承包费4500元。对于后15年的土地承包费，宋殿永称通过顺丰快递方式向宋殿清邮寄《通知》，要求宋殿清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交付承包费3000元，否则宋殿永有权解除与宋殿清在2004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宋殿永提交将通知和《承包合同书》装入邮封的视频，但该视频录制并不完整，无法证明视频中宋殿永邮寄的邮件就是本案宋殿清签收的邮件。宋殿永还提交其于2020年10月15日清晨6点33分将《通知》张贴在宋殿清家门口的视频，但视频内容只显示宋殿永在未敲门情况下直接在宋殿清家门张贴《通知》。宋殿清认可于2020年10月15日收到宋殿永邮寄的快递，但快递中并无《通知》，仅有《承包合同书》一份。宋殿清称未看到其家门口有张贴《通知》。宋殿清收到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后，随即上门给付宋殿永承包费3000元，宋殿永拒收，因宋殿清与宋殿永均无支付宝、微信，宋殿清让其儿媳马某向宋殿永女儿宋某转账3000元，但宋某退回该转账。庭审中，宋殿清亦明确表示可以随时交付3000元承包费。宋殿清与其妻除涉案畜牧养殖场内房屋外，无其他居所，现二人长期居住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宋殿永有权承包涉案畜牧养殖场土地。后宋殿永与被告宋殿清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涉案畜牧养殖场中的二亩地转包给宋殿清，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宋殿永提交《通知》、邮单邮寄信息、装《通知》进邮封及在宋殿清家门口张贴《通知》的视频证明其已向宋殿清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后15年土地承包费，但宋殿清称并未收到《通知》也并未在家门口看到张贴的《通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宋殿永虽提交了将《通知》装入邮封的视频，但该视频录制并不完整，无法证明装入《通知》的邮件就是本案宋殿清签收的邮件；宋殿永张贴《通知》的视频中显示，宋殿永在未敲门未呼喊宋殿清的情况下，直接将《通知》张贴于宋殿清大门上，且视频仅录制了将《通知》张贴到大门上的过程，并未录制在其后的一段时间内《通知》是否一直张贴在宋殿清大门上，且宋殿清与宋殿永系兄弟关系并长年同住于东鲁村内，但宋殿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当面或者通过电话方式直接告知到宋殿清在合理期限内交付承包费，综合以上，宋殿永告知宋殿清在合理期限交纳土地款的证据存有瑕疵，无法证明其确实通知到宋殿清交付土地承包费。协议书并未约定后15年土地承包费的给付期限，而宋殿清在收到法院邮寄的本案诉讼材料后，因宋殿永、宋殿清双方无转账方式，随即通过其儿媳账户向宋殿永女儿宋某转账3000元，后被退回，且宋殿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可随时给付宋殿永土地承包款3000元。故宋殿永无权要求确认《协议书》已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殿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殿永申请刘云亮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宋殿清于2020年10月15日收到宋殿永要求其3日内支付承包费的通知。宋殿永另提交两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宋殿清一直拒绝支付土地承包费。宋殿清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宋殿清提交一份马某支付宝截图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向宋殿永支付转包费被拉黑了，无法完成支付。宋殿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称其并不能确定其看到的纸上的内容，且未看到贴纸的主体，故本院对刘某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宋殿永提交的其他两份证人证言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宋殿清提交的转账记录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宋殿永有权承包涉案畜牧养殖场土地。后宋殿永与宋殿清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涉案畜牧养殖场中的二亩地转包给宋殿清，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宋殿永以宋殿清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宋殿清给付宋殿永承包费的时间。宋殿永可以随时要求宋殿清给付承包费，但是应当给宋殿清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宋殿永起诉状载明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且宋殿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其向宋殿清催告的相关证据材料时间均为2020年10月份，宋殿永虽主张多次催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宋殿永主张宋殿清迟延履行义务依据不足。另，诉讼期间宋殿清通过其儿媳账户向宋殿永女儿宋某转账3000元后被退回的行为，以及宋殿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可随时给付宋殿永土地承包款3000元均证明宋殿清积极的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宋殿清与宋殿永系兄弟关系并同住于东鲁村内，宋殿永向宋殿清主张承包费的方式不应首先为不经口头沟通而直接采用邮寄送达或者在宋殿清门口张贴通知的方式。宋殿永虽上诉主张二人多次发生争吵不愿再与宋殿清语言沟通，但宋殿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当面或者通过电话方式直接告知到宋殿清在合理期限内交付承包费。宋殿永主张其采用邮寄方式向宋殿清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后15年土地承包费的通知，但宋殿清称并未收到《通知》，宋殿永提交的录制不完整的视频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向宋殿清邮寄通知。宋殿永主张其在宋殿清门口张贴《通知》，而其在未敲门未呼喊宋殿清的情况下，仅仅通过张贴《通知》在宋殿清大门上这一行为不足以证明有效催告宋殿清。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宋殿永有效催告宋殿清交付土地承包费。故一审法院对宋殿永要求确认《协议书》已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宋殿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宋殿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