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津民，男，汉族，1974年4月14日生，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嫔、郭春荣，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森林，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生，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保，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津民与被上诉人张森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津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的自认及证人刘某的证词，案涉600万元由被上诉人借给案外人王庚庚的，只是经过了上诉人的账户和名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王庚庚。一审判决在追加了王庚庚且王庚庚未到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商业上的往来，案涉款项是双方的往来款，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如果是借款，就应当会有借据。同时，案涉600万元转账时间是2014年7月29日，但2014年8月5日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向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2015年2月3日借款200万元，借款时被上诉人也未主张抵消该600万元，由此可见，案涉600万元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张森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7月，王庚庚向被上诉人借款600万元，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由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借给王庚庚。2014年7月29日被上诉人借款600万元给上诉人，次日由上诉人将此款中的579万元借给了王庚庚。同日，王庚庚还向上诉人出具了600万元的借据，以上事实有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予以佐证；关于上诉人所说为何没有在双方的借贷关系纠纷中主张抵消的问题，因三方没有办理债权债务转移手续，在被上诉人向王庚庚主张该600万元债务时王庚庚只认可其对上诉人负债，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张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森林与被告张津民原为商业合作伙伴。2014年7月，案外人王庚庚向原告张森林借款。但原告碍于与案外人的关系，并未直接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经与被告商量，原告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原告出纳王建亚账户将60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于2014年7月30日将此笔款项中的579万元转入案外人王庚庚账户。案外人王庚庚于2014年7月30日向被告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津民现金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月，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借款综合费用按月利率3.5%计息，于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本人承诺按时支付综合费用、归还借款本金。”2014年8月5日，被告出借1000万元打入原告妻子朱上秀银行账户；2015年2月3日，被告再次出借200万元转入原告妻子朱上秀的账户。前述1200万元借款经本院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了被告出借1200万元借款给原告夫妻的案件事实。2019年12月3日，原告将案外人王庚庚起诉至本院要求案外人王庚庚归还包括2014年7月30日被告转款给案外人的600万元款项。案外人王庚庚认为此款实际是王庚庚向被告张津民借款，三方并没有办理债权债务转移手续，该借款与原告张森林无关，应予剔除。后原告张森林变更诉讼请求，将本案60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撤回。另查明，案外人王庚庚2014年7月30日出具的《借据》原件及银行转款流水原件在原告张森林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该院认为，一是原告提交了其向被告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抗辩案涉600万元系双方合作资金及商业往来项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由来。且根据双方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422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双方均未对2014年7月29日转款600万元进行陈述，原告未提出进行债务抵消，被告亦未提出双方还存在此笔交易往来，案涉的600万元并未在双方之前的诉讼中进行处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系以被告名义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王庚庚，故在（2019）赣民终422号民事案件中未予处理亦符合生活情理；二是被告仅以原告在本案案涉款项发生后七日被告向原告出借1000万元不符合逻辑为由提出抗辩。原告对此认为，因案涉款项源于案外人王庚庚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被告出借款项给案外人，故案外人王庚庚出具的《借据》原件及转款流水原件一直在原告处，由原告掌握。原告的解释结合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明力高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故认定案涉600万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关于原告主张自2014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请求，双方并未形成借款合同等书面材料，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还款，故应自原告向法院主张诉权即2020年3月30日起计付利息。判决：一、被告张津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森林归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张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87元，由原告张森林负担14298元，由被告张津民负担53789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7月30日张津民转给朱上秀21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及同日张津民转给王庚庚579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2、张津民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二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津民于2014年7月30日分别向王庚庚、被上诉人张森林的妻子朱上秀转账579万元、21万元，案涉600万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张森林出借给王庚庚的款项，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名义和账户，被上诉人应向王庚庚主张返还，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返还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转账21万元给朱上秀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5％由上诉人支付的一个月利息，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能否认定案涉60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权衡，单凭该组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津民与被上诉人张森林原为商业合作伙伴。2014年7月，案外人王庚庚向被上诉人张森林借款。因被上诉人与王庚庚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不方便向王庚庚催收，故被上诉人并未将款项直接出借给王庚庚。经与上诉人商议，先由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借给王庚庚。为此，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其出纳王建亚账户将60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于2014年7月30日将此笔款项中的579万元转入案外人王庚庚账户，将21万元转给被上诉人之妻朱上秀。同日，案外人王庚庚向上诉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津民现金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月，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借款综合费用按月利率3.5%计息，于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本人承诺按时支付综合费用、归还借款本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认为是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600万元的转账凭证意欲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6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依据是，一、该款是王庚庚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账户和名义；二、款项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抗辩理由证据不充分，理由是：一、现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是王庚庚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只是借用了其账户和名义，但其同时又陈述，案涉款项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前后相互矛盾，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与该款有关的债权债务；二、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王庚庚，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款项是先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上诉人，再有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王庚庚，而且王庚庚是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庚庚之间成立了借贷关系。尤其是，案外人王庚庚在本院受理的（2019）赣07民初344号张森林与王庚庚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王庚庚主张诉争款项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并提交了其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据复印件及交易凭证；三、证人刘某在一审中陈述“2013年我回到赣州，2014年我在赣州银源投资担保公司上班，被告当时也是在那上班。当时，原告找被告说王庚庚找原告借钱，说是通过赣州银源投资担保公司的平台，因为原告不方便向王庚庚催收，所以原告借钱给被告，再由被告把钱借给王庚庚。最后到底是原告给钱被告再由被告借给王庚庚还是平台借的钱我是不清楚的。原被告双方都分别和我说过这个事情，他们说的情况都能对得上，最后有无借款，借款金额以及怎么借款的我不清楚”。刘某的证言表明，先是由王庚庚向被上诉人借款，因被上诉人不方便向王庚庚催收，所以由被上诉人借钱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借给王庚庚，该陈述能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凭证及王庚庚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相互佐证。同时，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理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评析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33元，由上诉人张津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申志骏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