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皮修次，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日东，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系皮修次之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威，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国，澧县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皮修次因与被上诉人汪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皮修次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汪威与皮修次合作养鸡，双方签订了《养鸡合同书》，并在合同中约定由皮修次以厂地为出资占利润55％，汪威以20万为出资占利润45％，双方各自承担因养鸡产生的不可抗拒的风险。2016年9月22日，汪威要求退伙。双方经过结算，由皮修次向汪威出具借条，借条中约定皮修次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1％计算利息，2017年1月25日前偿还汪威70000元，2018年1月25日前偿还汪威65000元，2019年1月25日前皮修次还清所有欠款。当日，双方又签订了《供销协议》，约定汪威向皮修次购买土鸡、土鸡蛋，货款从皮修次欠汪威的200000元中扣除，每年购买产品超过70000元的部分，汪威应当以现金向皮修次支付。后皮修次仅用土鸡（母）2541.9斤、土鸡（公）512斤、土鸡蛋14554个抵款若干。双方约定土鸡（母）为18元／斤，土鸡（公）为17元／斤，土鸡蛋在2017年1月25日前为0.8元／个，在2017年1月25日后按0.9元／个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双方因合伙协议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汪威与皮修次口头协商一致并形成的借条、供销协议应当视为双方经过结算达成的退伙协议，双方对欠款支付事宜进行约定，属意思自治范畴，双方经结算并形成的借条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皮修次在欠款期限届满后，经催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对折抵土鸡、土鸡蛋的数量并无异议，对计算单价有较大出入，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提交的流水账目核定价款为：18元／斤×2541.9斤＝45754.2元，17元／斤×512斤＝8704元，土鸡蛋在2017年1月25日以前为0.8元／个×814个＝651.2元、在2017年1月25日以后0.9元／个×（14554－814）＝12366元，合计为45754.2＋8704＋651.2＋12366＝67475.4元。汪威要求皮修次自2017年1月25日以20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数额核对为：200000元×1％／月×46.3月（计算至2020年12月3日）＝92600元，尚欠利息92600－67475.4＝25124.6元，故在本案中，皮修次共计欠款本息200000＋25124.6＝225124.6元。遂判决：一、皮修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威偿还欠款本息225124.6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20年12月4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汪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皮修次负担。皮修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并认为双方形成的借条、供销协议应当视为双方结算达成了退伙协议，没有根据。双方当事人没有作出退伙的意思表示。从澧县三宝山鸡养殖合作社的登记看，汪威至今仍是合伙人之一，如果汪威退伙，依法也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2、一审判决对土鸡、土鸡蛋抵扣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损害了皮修次的权益。每笔抵扣金额超出利息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3、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借条”中本金从何而来，汪威起诉主张的借款事实并未发生。如果是民间借贷，应当审查借款来源、实际到账时间、金额和还款事实等情况。4、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1%达到了LPR的3.12倍属于约定过高，法院应当调低。汪威辩称：1、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已达成退伙协议正确。皮修次主张还有其他合伙人，退伙需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没有依据。2、借条上写明了具体金额，是双方对账结算后得出，皮修次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就应当认定欠款事实。3、一审法院计算的土鸡、土鸡蛋折款数额小于应付利息，直接抵扣利息正确。4、双方约定1%的月利率标准即资金占用费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皮修次提交了澧县三宝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汪威仍为该合作社的成员，没有退股。经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系皮修次与汪威因个人合伙进行散伙结算产生的纠纷，汪威是否加入该合作社及退出，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供销协议》还特别约定，“2016年9月21日以前条子、合同等都作废”。2、自2016年9月22日汪威出具借条后，从皮修次处分数次拿走土鸡和土鸡蛋。经双方对账结算，共计货款总额67469元。其中，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月25日计货款26198元；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以每月25日为结算日，计土鸡和土鸡蛋24笔，货款41271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养鸡合同书》，以及经双方结算后由皮修次出具的借条、双方签订的《供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借条、协议相互印证，能够据此认定汪威、皮修次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且已经进行散伙结算。皮修次在散伙结算后向汪威出具的借条载明欠款，实为经双方结算后皮修次应当支付给汪威的散伙结算款，本案因汪威请求皮修次支付该欠款产生争议，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皮修次上诉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皮修次上诉主张汪威仍为澧县三宝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登记的成员，汪威未退出该合作社。本院审查认为，本院诉讼标的系汪威与皮修次因个人合伙产生的权利义务，汪威是否退出澧县三宝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皮修次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皮修次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故对于土鸡、土鸡蛋折抵欠款，应当于双方确认的结算日，即每月25日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抵充。一审判决以全部土鸡、土鸡蛋折价款一次性结算抵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欠款利息，即为对皮修次占用应付结算欠款导致汪威所受损失的预先约定，该约定标准是否过高，可以参考同期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判定。经审查，双方约定月利率1%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保护上限，故皮修次应当按约履行。皮修次上诉主张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损失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分期结算抵充，截至2020年12月3日。皮修次尚欠汪威本金166454.81元、逾期付款利息43820.57元，共计210275.38元（抵充明细见附表）。综上所述，皮修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皮修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威偿还欠款本息210275.38元，并以166454.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20年12月4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三、驳回汪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计2338元，由皮修次负担1338元、汪威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皮修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柳萌书记员梅梦莎            皮修次与汪威结算资金抵减本金、付息情况表                                                                                                                                  单位：元                  序号              发生时间              结算金额                  抵账还款额                  利息              本金              本息累计  余额              说明                  计息天数              利率（年）              计息              付息              未结利息              还本              本金余额                  1               2016/9/22              200,000                                                                                     0.00                                                                           2               2017/1/25                            26,198               125               0%              0.00               0.00               0.00               26198.00               173802.00               173802.00               说明：1、计息天数折算年利率均按天数365天/年计算；2、因双方对抵减本金和利息未约定顺序，一律依法按“先息后本”抵减，不计复利；3、根据双方对账确认，以每月25日为结算日。                  3               2017/2/25                            575               31               12%              1771.35               575.00               1196.35               0.00               173802.00               174998.35                   4               2017/3/25                            3,503               28               12%              1599.93               2796.28               0.00               706.72               173095.28               173095.28                   5               2017/4/25                            3,580               31               12%              1764.15               1764.15               0.00               1815.85               171279.43               171279.43                   6               2017/5/25                            185               30               12%              1689.33               185.00               1504.33               0.00               171279.43               172783.76                   7               2017/6/25                            1,285               31               12%              1745.64               1285.00               1964.97               0.00               171279.43               173244.41                   8               2017/7/25                            1,329               30               12%              1689.33               1329.00               2325.31               0.00               171279.43               173604.74                   9               2017/8/25                            869               31               12%              1745.64               869.00               3201.95               0.00               171279.43               174481.38                   10               2017/9/25                            3,472               31               12%              1745.64               3472.00               1475.59               0.00               171279.43               172755.02                   11               2017/10/25                            2,277               30               12%              1689.33               2277.00               887.92               0.00               171279.43               172167.35                   12               2017/11/25                            1,309               31               12%              1745.64               1309.00               1324.56               0.00               171279.43               172604.00                   13               2017/12/25                            1,728               30               12%              1689.33               1728.00               1285.90               0.00               171279.43               172565.33                   14               2018/1/25                            3,405               31               12%              1745.64               3031.54               0.00               373.46               170905.97               170905.97                   15               2018/2/25                            6,193               31               12%              1741.84               1741.84               0.00               4451.16               166454.81               166454.81                   16               2018/3/25                            864               28               12%              1532.30               864.00               668.30               0.00               166454.81               167123.10                   17               2018/4/25                            1,983               31               12%              1696.47               1983.00               381.77               0.00               166454.81               166836.57                   18               2018/5/25                            1,296               30               12%              1641.75               1296.00               727.51               0.00               166454.81               167182.32                   19               2018/6/25                            1,683               31               12%              1696.47               1683.00               740.98               0.00               166454.81               167195.79                   20               2018/7/25                            338               30               12%              1641.75               338.00               2044.73               0.00               166454.81               168499.54                   21               2018/8/25                            401               31               12%              1696.47               401.00               3340.20               0.00               166454.81               169795.01                   22               2018/9/25                            612               31               12%              1696.47               612.00               4424.67               0.00               166454.81               170879.48                   23               2018/10/25                            1,033               30               12%              1641.75               1033.00               5033.42               0.00               166454.81               171488.22                   24               2018/11/25                            2,012               31               12%              1696.47               2012.00               4717.89               0.00               166454.81               171172.69                   25               2018/12/25                            1,339               30               12%              1641.75               1339.00               5020.63               0.00               166454.81               171475.44                                 2020/12/3                            0               709               12%              38799.93               0.00               43820.57               0.00               166454.81               210275.37                   发生额/余额合计              2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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