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沙包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纳雍县沙包镇大寨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6MB0Q03264F。法定代表人：左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金，男，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焕昌，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杰，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桂花路，注册号522400000019594。法定代表人：王隆学，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纳雍县沙包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包镇政府）因与陈志明、原审第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众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包镇政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判决事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即本案第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因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于这一事实认定上诉人并无异议，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183408.99元上诉人也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双方关于垫资的约定是由原告方全额垫资，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志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而言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志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欠款8534368.99元及违约利息（利息以工程欠款8534368.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至起诉时利息为14337739.9元）；二、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8183408.99元，并变更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183408.9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至欠付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月8日，毕节地委办公室下发《关于扎实抓好2011年特色小城镇建设的通知》（毕委办字[2011]8号），通知载明，为深入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提出的“城镇化带动”战略，充分发挥特色小城镇在统筹城乡发展中的示范带动作用，大力加快我区城镇化建设步伐，根据《中共毕节地委、毕节地区行署关于坚持城乡统筹发展强力推进2011年生态文明家园建设的实施意见》（毕地党发[2010]42号）文件精神，就扎实抓好2011年特色小城镇建设有关事项进行了通知。原告陈志明借用案外人纳雍县森元建筑有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未成功，于2011年5月20日，原告陈志明借用第三人众隆公司（承包人）资质与被告沙包镇政府（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纳雍县沙包镇小城镇建设，工程地点：纳雍县沙包镇境内，工程内容：土石方、街道硬化、人行道、排水沟街道绿化等工程；合同价款：按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及2004版相关计价定额计算工程价款，主要材料按运至施工现场相应市场价格计取，其工程量以发包人现场代表及承包人现场代表双方签字认可依据为准，人材机汇总表中综合工日及机械台班市场价按发包人与承包人现场代表双方签字认可市场价调差，按贵州省相关计价定额2004版工程费用计算顺序中所列全部费用计取工程总造价即合同价款，其总造价由工程费用计算顺序表、直接工程费计算表、主要材料价格表、人材机汇总表、材料价差分析表、措施项目费计算表、零星项目费计算等相关表格组成；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全部完工后1年内一次性付清，若发包人不能在工程完工后1年内一次性付清的，则每超过1个月按结算总额5%利润（违约金）支付给承包人，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2011年7月9日，毕节地区新农村建设（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农村危房改造）领导小组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毕地新农建领[2011]4号)，通知载明，要求各县市区党委（工委）、政府（管委会），地直有关部门按照《方案》中整体建设要求和30条基本建设内容认真抓好落实，地区将严格按照30条基本建设内容对全区特色小城（古）镇逐条考核验收。2011年8月17日，纳雍县委、纳雍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纳雍县25个特色小城镇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纳党发[2011]38号），《纳雍县25个特色小城镇建设实施方案》载明，为了贯彻落实毕节实验区新一轮改革发展8个县城提速建设、150个特色小城镇建设、80万户黔西北居民建设动员部署会议精神，根据地委、行署《关于贯彻落实的实施意见》（毕地党发[2011]24号）、毕节地区推进城镇化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分解毕节试验区新一轮改革发展8个县城提速建设150个特色小城镇暨新型农村社区“两结合”示范村建设目标任务的通知》（毕地城领办[2011]2号）等文件精神，切实抓好我县特色小城镇建设工作，结合实际，制定本方案。其中第四项实施步骤：（一）2011年6月至11月：督促龙场、阳长、勺窝、寨乐、维新、王家寨、张家湾、乐治、老凹坝、昆寨等11个特色小城镇按照规划设计方案建设，力争基本建成；确定百兴、曙光、鬃岭、沙包、新房、猪场、董地、化作、姑开、羊场10个乡镇为2012年特色小城镇启动建设乡镇；完成乐治卧这古镇建设总体规划、详细规划和特色名居（建筑物）改造风貌设计方案的编制；参与地区组织的2011年特色小城镇验收工作；按地区的要求完成特色小城镇建设目标任务分解，并制定相应的工作计划。（二）2012年1月至11月：全面启动2012年10个特色小城镇建设，确保7月底前完成特色民居改造、10月底前完成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力争基本建成20个左右（含2011年启动但未基本建成的特色城镇）；组织相关部门对各特色小城镇建设工作进行全面检查，迎接地区的组织验收考核。2011年12月5日，被告沙包镇政府下发《沙包镇特色小城镇建设实施方案》（沙府发[2011]189号），方案载明，为贯彻落实省地县关于加快小城镇建设的意见精神，推进我乡特色小城镇建设发展，进一步加快小城镇建设步伐，改善居民的生活条件，优化产业结构，促进经济发展，发挥乡连接乡、辐射农村、扩大就业和促进发展中的重要作用，特制定本方案。方案对工作目标、资金来源、工程概算、组织实施、地基转让等进行了明确,其中组织施工明确：由纳雍县森元建筑有限公司呈建，全额垫资，不付利息，按04定额浮动、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质保量按时完工，合同工期为6个月。2012年9月26日，被告沙包镇政府在原告陈志明提交的《建设工程（概）预算表》上盖章确定原告施工的道路面层、挡土墙、路灯及绿化等工程的工程款为1024368.99元；同日，被告沙包镇政府在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预（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原告施工的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排水工程等项目的工程款为8659040元；上述工程款总计为9683408.99元。2013年4月18日，纳雍县委办公室下发《中共纳雍县委办公室、纳雍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特色小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纳党办字[2013]15号），通知载明，根据《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小城镇建设的意见》（黔党发[2012]25号）和《中共毕节市委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扎实推进特色小城镇建设的意见》（毕党发[2013]号）精神，为扎实推进全县特色小城镇建设工作，成立特色小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2019年9月27日，原告陈志明与被告沙包镇政府签订《关于沙包镇街上社区小城镇建设项目的补充说明》，说明载明，被告沙包镇政府认可欠付原告工程款，被告经过会议研究，采取拍卖地基方式兑现所欠资金。2019年10月20日，被告沙包镇政府作为抵押人（甲方）与第三人众隆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沙包镇街上社区小城镇建设项目工程款（地基）抵押协议书》，协议上抵押权人处系原告陈志明签字，无第三人印章。该协议载明，抵押物为沙包镇街上社区小城镇门面地基两个，预估价值45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后协议载明的抵押物未抵押拍卖成功。另查明，1、原告陈志明至今收到150万元工程款。2、2011年7月7日，李竞任被告沙包镇政府乡长。3、被告沙包镇政府陈述，案涉工程于2011年11月投入使用。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沙包镇政府是否应向陈志明支付工程款8183408.9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沙包镇政府是否应向原告陈志明支付工程款8183408.99元及利息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原告借用第三人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经查，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且被告对欠付原告工程款8183408.99元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183408.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26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被告应在一定的期限内支付，结合本案实际，该期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个月，即2013年3月26日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183408.99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纳雍县沙包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志明支付工程款8183408.99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8183408.99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60元，由原告陈志明负担71460元，被告纳雍县沙包镇人民政府负担847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因涉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志明因借用原审第三人众隆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且已投入使用，故被上诉人有参照合同约定的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或者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1月投入使用，上诉人于2012年9月26日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概）预算表》和《建设工程预（结）算表》上盖章确认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上诉人未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除了支付所欠的工程价款，还应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所提本案系承建单位全额垫资，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沙包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4.00元，由上诉人纳雍县沙包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曾 建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