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2层J1-2型研发中心203。法定代表人：王有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庭，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1号209室。法定代表人：杨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疆，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丽，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实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都市园望都一街2号。法定代表人：杨维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鹏，男，1983年3月8日出生，北京实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北京实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北京实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实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对方支付我方工程款17663988．4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7831867．4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工程早已于2015年9月全部完工并交付，工程质量得到监理单位与汇天公司的确认，该工程已过质保期，对方理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第二，2017年2月23日三方签订《抵房协议》时已对全部工程总额有明确陈述，确定了汇天公司拖欠我方工程款17831867．41元，包括合同工程款17663988．41元及零星工程款167878．99元，合同约定工程款为包死价，价格不作调整，一审法院将工程款分成两部分属于不当。汇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存在未诉先判的情况，对方从未明确变更诉求要求解除合同，导致我方也未对此变更诉求进行正式答辩，法庭也未进行正式的审理即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剥夺了我方的辩论权；第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在对方所提诉求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抵房协议》有效即应判决驳回对方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第三，《抵房协议》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解除缺乏依据；第四，一审将《抵房协议》解除之后即不应再依据协议内容判决支付工程款，而应根据施工合同来进行判决，而对方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双方未结算，应结算完毕之后再支付工程款。针对和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汇天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意见，坚持我方上诉意见。双方的施工合同并未全部履行，一审中也确认对方存在未完成项，故对方不能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针对汇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平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意见，坚持我方上诉意见。实地公司述称，我们不同意和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们认为抵房协议有效，和平公司应继续履行。和平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抵房协议无效，法院判决解除系判超所请。目前抵房协议所涉房屋现已可以进行产权转移，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对方不愿履行属于违约。我们同意汇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和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案涉《抵房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天公司向和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7663988．41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天公司向原告和平公司支付零星工程工程款167878．99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天公司向和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7831867．4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3802670元；5、诉讼费、保全费及由保险公司提供担保所支付的相应费用由汇天公司、实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汇天公司（发包方）与和平公司（承包方）签订《数据技术研发中心建设项目6#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数据技术研发中心建设项目6#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徐尹路与富壁路交叉口东北角。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及内容。除幕墙内夜景照明、擦窗机供货安装（含支架）、广告灯箱的广告布制作安装以外的6#楼studio单体楼座外幕墙工程，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范围内的玻璃幕墙、……。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计划工期2013年10月25日，具体开工日期以总承包人拆除结构外架并将工作面移交给承包人之日起开始计算，竣工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3天。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为149200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合同采用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因施工原因导致的变更洽商，只作为技术变更洽商。工程竣工结算时，结算价款不予调整。合同期间，若发包人调减承包人范围内部分工作内容，则合同预算文件中整项减除调减部分价款，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现场经费、企业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税金等。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按月完成工程形象进度于下月5日之前支付上月相应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按承包人完成工程价款的60％向承包人支付，预付款保函在最后一次进度款支付完毕后自行失效。幕墙完成封闭效果后支付至已完成产值的85％，之后不再进行月进度付款，待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合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6月27日，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一、补充承包范围：承包人的补充承包范围：增加7樘不锈钢地弹门、…3㎜厚铝板包圆柱（做至室外地坪标高）、…女儿墙高度增加、外挑部分尺寸调整为650㎜…。二、补充协议书价款为1649187．29元。补充协议价款已扣除9#、15#楼幕墙工程在签订合同后合同内容调整扣减费用473902．08元。此外，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3月19日，汇天公司（发包人）与和平公司（承包人）签订《数据技术研发中心建设项目9#、15#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数据技术研发中心建设项目9#、15#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徐尹路与富壁路交叉口东北角。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及内容。除幕墙内夜景照明、擦窗机供货安装（含支架）、广告灯箱的广告布制作安装以外的9#楼（9层）、15#楼（6层），共两栋单体楼座外幕墙工程，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范围内的玻璃幕墙、…屋顶机房蜂窝板包柱、…女儿墙包边、…。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具体开工日期以总承包人拆除结构外架并将工作面移交给承包人之日起开始计算，竣工日期：在室外施工电梯不影响的情况下，龙骨于2014年5月10日施工完毕，外立面于2014年6月25日全部封闭，2014年6月30日外幕墙工程具备验收条件；若室外施工电梯影响幕墙施工，则影响部位的幕墙在室外施工电梯拆除后20日内施工完毕且达到验收条件。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为28090783．74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合同采用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因施工原因导致的变更洽商，只作为技术变更洽商。工程竣工结算时，结算价款不予调整。合同期间，若发包人调减承包人范围内部分工作内容，则合同预算文件中整项减除调减部分价款，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现场经费、企业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税金等。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龙骨全部安装完成（室外施工电梯影响龙骨不能安装的部位除外）后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40％。同时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预付款保函。发包人、监理、设计、承包人四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待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合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幕墙专项工程验收合格后20天内由承包人提供经发包人同意的、符合工程设计要求和工程实际状况的工程竣工图纸3套及对应一致的光盘资料3套。相应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幕墙专项工程验收合格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竣工结算。如招标图纸或深化设计图纸未发生变化或发生变化但未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工程竣工结算时合同价款不予任何调整。非承包人原因导致的且经发包人确认的工程变更洽商，工程结算时，其综合单价的组价办法执行本合同附件1《合同价格清单》中单价分析表的组价原则，单价分析表中有对应的材料，执行单价分析表，单价分析表中无对应的材料，执行市场价格并报发包人确认。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和平公司实际进场进行了施工，并形成了《金属幕墙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检验报告、《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等与施工相关验收记录、检验材料、进度确认。庭审中，和平公司表示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施工内容，汇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和平公司还有未完成施工部分，包括6#、9#、15#楼的屋顶机房蜂窝板包柱、外门窗及女儿墙包边工程等内容，并未全部施工完毕。2017年2月23日，甲方实地公司、乙方汇天公司、丙方和平公司签订《抵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以甲方有由财产“北京ONE”项目商铺冲抵丙方的工程款。本协议中冲抵的商铺详细信息如下：1、房号5401号，建筑面积27．20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686400元；2、房号5400号，建筑面积27．20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686400元；3、房号5399号，建筑面积27．20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686400元；4、房号5397号，建筑面积27．20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686400元；5、房号5394号，建筑面积23．14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434680元。6、房号5378号，建筑面积27．85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726700元。7、房号5379号，建筑面积27．73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719260元。8、房号5380号，建筑面积27．73平方米，单价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719260元。合计建筑面积215．25平方米，房屋价款13345500元。本协议冲抵的合同及款项为乙方与丙方签订的（1）总金额为14920000元的《北京市通州区IDC数据研发中心6#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原合同”）；（2）总金额为1649187．29元的《北京市通州区IDC数据研发中心6#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下称“原合同”）；（3）总金额为28090783．74元的《北京市通州区IDC数据研发中心9#、15#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原合同”）。三个合同金额总计：44659971．03元，冲抵款项为丙方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款中扣除质保金及已支付合同价款后与房屋价款等额的工程款项。甲方同意上述房屋的抵顶，该房屋的购房款由乙方与甲方另行结算。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从丙方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直至抵扣金额累计与房屋价款相同时为止。房屋价款超过抵顶金额的部分，由丙方直接只给付甲方。丙方向乙方出具与冲抵款项等额的工程款发票。同时，甲方向丙方出具与房款等额的收据或发票。各方的发票交换完成之日起，视同乙方已向丙方支付了与冲抵款项等额的工程款，同时丙方用与冲抵商品房价款等额的价款向甲方购买了本协议中的房屋。甲方与丙方根据本协议中确定的房屋价格及本协议的相关规定签订《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各方发票交换完成之日如有剩余原告合同价款，乙方将按照原合同的约定以现金或物权形式对剩余的合同价款进行支付。三、丙方需以自身名义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丙方以自身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的，需提供丙方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购买决议、法人身份证以及建委要求的相关文件。四、丙方不便以自身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的，应书面指定授权代理人，并授权代理人签署代购协议，由授权代表人代表丙方与甲方签署购房合同。五、违约责任。3、本协议不能免除原合同中丙方应承担的保修责任，否则乙方有权从丙方的质量保修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六、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收到丙方全部购房房款并与丙方签订《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为丙方办理交房手续并协助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办证所需的费用由甲丙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和《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以下附件未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自甲乙丙三方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丙方负责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具同等法律效力。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由甲乙丙三方盖章确认，但没有授权人签字，也没有丙方负责人签字。协议附件1：承诺书，该承诺书由和平公司盖章出具，大致内容为：和平公司承诺同意将汇天公司与其签订的（1）总金额为14920000元的《北京市通州区IDC数据研发中心6#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原合同”）；（2）总金额为1649187．29元的《北京市通州区IDC数据研发中心6#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下称“原合同”）；（3）总金额为28090783．74元的《北京市通州区IDC数据研发中心9#、15#楼幕墙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原合同”）。三个合同金额总计：44659971．03元中和平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款中扣除质保金及已支付合同价款后的部分工程价款，用于购买“北京ONE”项目商铺，房屋价款共计13345500元。该部分价款汇天公司可直接从和平公司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和平公司将以其自身名义购买房屋。若和平公司不便以自身名义购买房屋的，将书面指定授权代理人，并与授权代理人签署代购协议，授权代理人除仅代表和平公司签署购房合同外，原合同及购房合同下的权利义务仍由和平公司承担。和平公司承诺，购房行为不影响和平公司原有合同执行。此外该承诺书还陈述了其他内容。庭审中，和平公司提出上述《抵房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理由是协议的第十三条约定应由甲乙丙三方授权代表签字才生效，《抵房协议》上只有三方盖章，没有授权签字，授权代表可以是法定代表人。和平公司认为附条件未生效也是无效的一种情形，该协议实际是汇天公司与实地公司恶意串通拖延支付工程款。故和平公司主张上述《抵房协议》无效。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汇天公司表示和平公司虽未签字，但和平公司加盖了公章，这表明三方作为合同主体和平公司是认可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协议中没有约定授权代表是谁，没有注明丙方（即和平公司）负责人是谁，负责人与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个概念。汇天公司认为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就是对协议的认可，和平公司提出的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实地公司表示对《抵房协议》认可，其加盖了公章，并提出授权代表的身份不明确。同时，和平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如法院认为《抵房协议》有效，则和平公司主张解除《抵房协议》，解除的理由是房屋管理部门对折抵工程款的房屋进行了冻结，无法履行，实地公司和汇天公司的目的就是拖延支付款项，《抵房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实际履行，故其主张在《抵房协议》有效的情形下不再继续履行，要求解除《抵房协议》。汇天公司和实地公司不同意解除《抵房协议》，提出之前折抵工程款的房屋确实有行政限制，但是没有实际履行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和平公司，和平公司如果要实际履行抵房协议，应当提供相应的文件，这个责任在于和平公司，不在汇天公司。实地公司表示目前抵扣的房屋解除了行政限制，可以正常履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给双方做工作，尤其是和平公司在抵扣工程款的房屋已经不再有行政限制的情况下是否同意继续履行《抵房协议》，经过多次工作后，和平公司明确表示即使没有行政限制，存在履行房屋交付及产权过户的可能性，也不同意继续履行《抵房协议》，而是坚持要求汇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实地公司认可在《抵房协议》签署后未向和平公司催要过相关文件材料，也未与和平公司或者和平公司授权的代购人签订过《抵房协议》中约定的八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办理网签手续，未开具房款发票，未办理房产过户等，《抵房协议》实际未得到履行。实地公司认为应当由和平公司找其办理，但和平公司未找实地公司来办理房屋买卖交易的手续。实地公司也未实际向和平公司或者和平公司授权的代购人交付《抵房协议》所约定的八套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汇天公司主张的和平公司并未全部施工完毕，现场还存在未完工的内容，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三方到案涉现场进行勘察。在勘察现场，汇天公司提出了和平公司未完成的部分项目，并与施工图纸进行了对应。和平公司对于未完成的内容不予认可，提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全部施工完毕，不存在未完工的项目。经法庭询问，和平公司及汇天公司均认可未对涉案工程结算，没有形成书面结算报告，原告方表示工程已全部完工，且对方投入使用，双方通过《抵房协议》完成结算，合同是约定的包死价，价格不作调整。关于和平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7663988．41元包含了《抵房协议》中约定的抵扣的工程款13345500元及质保金等全部剩余未付工程款项。和平公司主张的零星工程款其表示系完成的合同外的工程款，不是幕墙工程，不算增项，没有合同约定。汇天公司表示工程未经整体的竣工验收，没有建委备案的竣工验收报告，未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和平公司仍有部分项目未完工，《抵房协议》不能代表竣工验收。汇天公司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对于零星工程款其认为与本案无关，未得到汇天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经核实《抵房协议》中所涉及的用于抵扣工程款的八套房屋曾被通州区住建委市场科作出过行政限制（限制网签），系对实地公司涉及违规销售等问题采取的行政处罚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一方依照上述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关于和平公司以《抵房协议》约定的自甲乙丙三方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丙方负责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的生效条件不具备，协议上只有甲乙丙三方盖章，没有授权代表签字为由，请求确认《抵房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抵房协议》上没有合同签署三方的授权代表签字，但授权代表的身份未在合同中明确，且和平公司的确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还在附件1中专门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承诺书进一步予以确认，在此后也一直寻求《抵房协议》的履行（在和平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原诉讼请求即为请求继续履行《抵房协议》），这足以说明和平公司对《抵房协议》是认可的，《抵房协议》是成立并生效的，和平公司主张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和平公司提出在《抵房协议》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坚持要求解除《抵房协议》，并作为诉讼请求予以明确。经审查，《抵房协议》自2017年2月23日签署至今，作为履行抵扣房屋的汇天公司与实地公司未积极履行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义务，作为施工方的和平公司既未实际取得房屋，未与房屋的权利人实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从汇天公司处取得所抵扣的工程款，而且《抵房协议》所约定的用于抵扣工程款的房屋还曾被通州区住建委作出过阶段性的行政限制，限制网签。和平公司迟迟无法取得涉案房屋，无法实现《抵房协议》的合同目的，而实地公司也从未催告和平公司提交材料以协助履行房屋抵扣的手续。故和平公司以此行使解除权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抵房协议》，对此，虽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不同意解除，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具备过户履行条件且目前已经解除了行政限制，不能履行系因为和平公司未交纳相应材料所致。但和平公司坚持要求解除，且从签署《抵房协议》至今已超过三年有余，已过合理期限，在这期间实地公司和汇天公司始终未积极履行相关义务，未协助和平公司进行房屋交易及取得房屋权属，致使和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公司主张要求解除《抵房协议》的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和平公司明确提出解除主张并通知汇天公司、实地公司之日，和平公司系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组织的三方庭审谈话中明确提出解除的主张，故应当以2020年12月24日作为解除《抵房协议》的起始时间。关于和平公司要求汇天公司支付合同内工程款17663988．41元的请求，经查，和平公司所主张的该项工程款金额包含《抵房协议》项下所确认的抵扣工程款金额13345500元，对于《抵房协议》所约定抵扣的工程款13345500元，汇天公司是认可的，且该款项未超过原合同总金额扣除已付款后剩余的款项，汇天公司通过房屋抵扣行为表明同意向和平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同时，该《抵房协议》应认定为汇天公司与和平公司之间就涉案合同部分工程款结算支付方式的变更及支付款项的确认，《抵房协议》的签订表明被告汇天公司确认并同意支付《抵房协议》所约定的抵扣金额，虽汇天公司提出抗辩不同意解除及支付，但其并未对其该项抗辩提供充分的证据。现结合工程实际履行情况及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公司要求汇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包含的抵扣部分的13345500元的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这也是《抵房协议》解除后汇天公司应承担的相应后果。需要明确的是，本案审理并未对涉案工程款做结算确认，和平公司与汇天公司亦认可未形成书面结算报告，和平公司主张《抵房协议》为最终结算协议缺乏依据，《抵房协议》明确的是冲抵原合同（三份）约定的工程款项共计13345500元，并未确认汇天公司最终应向和平公司支付的全部剩余款项。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汇天公司依据施工图纸主张和平公司有部分未完工项目，是否存在未完工项目有待进一步确认，故对于和平公司主张的《抵房协议》约定抵扣的工程款之外的其余合同款项，同时也包括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和平公司可通过其与汇天公司就工程完工内容进行确认及最终结算等途径予以解决，亦可另案主张相关权益。对于和平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各方当事人之前已通过《抵房协议》进行剩余大部分工程款的抵扣，和平公司同意进行抵扣，之前和平公司也曾表示继续履行《抵房协议》，实地公司和汇天公司此前也从未表示过不同意履行《抵房协议》，后在《抵房协议》履行过程中协议三方均未积极促成协议履行，未采取任何实际履行的举措，导致合同目的至今未实现。现因和平公司主动要求解除从而改变支付方式，不再履行以房屋抵扣工程款的约定，故对于和平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和平公司主张的为保全支付的担保费用要求汇天公司、实地公司承担，该项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和平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的保全诉讼费，应由汇天公司承担。判决：一、确认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与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实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所签订的《抵房协议》于2020年12月24日起解除；二、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345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清；三、驳回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86元，由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49元（已交纳）；由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实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09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三方均认可《抵房协议》为以房抵债协议的性质，实地公司及汇天公司表示其中所涉房屋存在销售限制的期间为2018年初至2020年5月。二审审理中，和平公司坚持解除《抵房协议》，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均不同意解除上述协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三方就此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并围绕上述焦点进行了法庭辩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抵房协议》系三方自愿签订，内容未见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处，和平公司虽在一审中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但在一审判决确认协议有效后，三方当事人均未就《抵房协议》效力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亦对《抵房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二审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审理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问题，《抵房协议》应否解除以及汇天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关于程序问题，一审审理中和平公司虽主张《抵房协议》无效，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明确如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有效情况下的意见时，和平公司明确提出了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述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判决解除协议，所作处理并未超出和平公司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其后组织的询问过程中，就《抵房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了审查，并要求各方当事人针对是否继续履行协议问题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且在法庭询问时针对和平公司在《抵房协议》有效的前提下要求解除协议的诉求，亦要求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特别对此陈述了各自的意见，其后一审法院未再次组织庭审并要求双方围绕该问题重新发表辩论意见，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尚不属严重损害当事人程序权利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情形。理由如下：其一，在和平公司提出如法院确认《抵房协议》有效，则其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询问了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对该项诉求的意见，即二者实质发表了答辩意见；针对《抵房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其后进行的法庭询问中进行了调查，同时特别询问了各方对于是否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的意见，即各方对该争议均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并陈述了相关事实理由，实质上将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合并进行。其二，从二审审理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就《抵房协议》应否解除的争议均未提交新证据，即一审的程序瑕疵并未实质上造成汇天公司未能就该争议举证，进而导致其举证权利被剥夺的后果；同时，二审审理中，各方围绕合同解除争议进行了法庭辩论，一定程度上对一审瑕疵予以了弥补。综上，对于汇天公司所提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并据此要求驳回和平公司一审全部诉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各方均认可涉案《抵房协议》性质为以物抵债协议，各方签署《抵房协议》的目的即在于通过将金钱债务转换为实物房屋的方式解决涉案部分工程款债务的支付问题。依据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的自认，《抵房协议》所约定用于抵扣工程款的房屋，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曾有长达二年多时间被通州区住建委作出过限制网签的阶段性行政限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情况，《抵房协议》签订至今已四年有余，各方均无就上述协议实际履行行为，房屋权利人实地公司并未与和平公司就《抵房协议》所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债权人和平公司亦未实际取得房屋，汇天公司及实地公司主张《抵房协议》未能履行系和平公司单方行为所致，但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抵房协议》虽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但签署至今已逾四年，汇天公司与实地公司一直未能积极履行相关义务，且涉案房屋还曾经长时间被政府进行行政限制，已超出合理的履行期限，同时在和平公司坚持要求解除《抵房协议》的情况下各方已经丧失互信，缺乏进一步合作履行协议的信任基础，各方签署《抵房协议》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及时有效地清偿涉案部分工程款债务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涉案《抵房协议》于2020年12月24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汇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抵房协议》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抵房协议》的实质系以房抵债，根据协议内容，《抵房协议》所涉房屋所约定抵扣的工程款为13345500元，该协议已经汇天公司与和平公司盖章确认，该款项亦未超过原涉案工程合同总金额扣除已付款后剩余的金额，汇天公司通过签署《抵房协议》以物抵扣的行为表明同意向和平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故该《抵房协议》可视为汇天公司与和平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合同部分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方式的变更及支付款项的确认，在《抵房协议》已被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工程实际履行情况及在案证据材料，判令汇天公司支付《抵房协议》所约定抵扣的13345500元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汇天公司所提不应按照《抵房协议》支付工程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和平公司与汇天公司就本案所处理的13345500元工程款已达成合意，并通过签署《抵房协议》按照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在该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期间和平公司无需再行支付款项；同时，该协议并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限，根据在案证据材料亦无法确认《抵房协议》中任何一方曾积极促成协议履行以及采取过实际履行措施，在此情形下，合同目的不达的责任无法全部归结于汇天公司一方，综合上述具体情况，一审判决未支持和平公司在《抵房协议》解除后要求汇天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抵房协议》所涉13345500元工程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和平公司所主张的其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一节，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完成情况以及是否存在增项零星工程情况等各持异议，而审查涉案《抵房协议》内容，所明确的仅是冲抵原合同（三份）约定的工程款项共计13345500元，并未确认汇天公司最终应向和平公司支付的全部剩余工程款项数额，即《抵房协议》并非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在双方未对涉案工程整体进行结算确认，亦未在本案中申请通过鉴定等方式就相关事项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和平公司就所主张的其余工程款及利息通过与汇天公司进行确认结算途径解决，或另案处理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92元，由北京和平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19元（已交纳），由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87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