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6民申5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梓恒，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岗，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振翠，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再审申请人黄梓恒因与被申请人赵振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6民终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梓恒申请再审称，一、孙明涛与东营市商业大厦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9条“合同转让”载明：双方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将其在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转让给第三方，若一方擅自转让给第三方的，该转让行为无效，另一方据此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什么是商业大厦经营权，经营权如何变更，有没有变更的前提下，就对被申请人转让经营权的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在经营权不完整的情况下，隐瞒实情，造成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合同存在重大瑕疵。孙明涛与赵振营2014年3月5日签订的《招金银楼东营商业大厦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转让给乙方后，并于2014年3月6日前完成全部交接手续，乙方须与大厦金达商场、招金银楼厂家中心签订合同。2020年10月23日涉案黄金店管理方东营市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调查令的情况说明》载明：“一、2012年1月，我公司与供应商孙明涛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孙明涛在我公司销售招金银楼品牌的金银首饰。2014年3月份，经双方协商，供应商名称变更为赵振翠。2014年5月份又变更为孙明涛，孙明涛经营至2015年9月份撤柜。二、我公司供应商名称的变更，是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和合同法有关规定协商处理。”2015年7月5日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侦大队对孙明涛的询问笔录第3页载明：第三条：如果说转让金到位的话我就带着赵振营去商业大厦把合同改了，这个金店就全部属于赵振营改成他的名字。问：你跟赵振营签订的这个转让合同生效了吗?答：没有生效，赵振营没有给我一点货款，只有赵振营把转让金全部给我，我带着赵振营去商业大厦把合同改了这份合同才会生效。综上，东营商业大厦柜台的经营权不是指为孙明涛或被申请人代管的权利，而是同商业大厦签订协议取得柜台租赁权和经营权。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柜台经营权，而非代管权。被申请人从未向孙明涛支付过费用，从未取得过柜台货物的所有权，从未与商业大厦缔结过法律关系，从未得到过完整的柜台经营权。即使勉强认为被申请人在商业大厦备案后，于2014年3、4、5月以自己的名义与商业大厦结算，取得了实际结算权，亦应系孙明涛基于合同关系让渡的结算权，孙明涛可以随时收回该结算权。因此，2014年8月16日至8月20日期间，被申请人对黄金店拥有的为不完整的瑕疵权利，甚至可认定其根本没有经营权。如果是没有经营权，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如果是权利不完整，则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是有效且不稳定的，被申请人没有向再审申请人披露其权利瑕疵，导致与再审申请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被申请人对合同因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具有过错。据此，被申请人隐瞒部分事实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若该协议为无权处分，则有可能为无效，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的协议真实有效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二审法院关于再审申请人与李艳玲之间协议变更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协议的认定，属于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申请人与李艳玲之间的协议，既没有被申请人的签字，也没有三方同意变更协议主体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符合变更主体的形式要求。该协议起草的背景是再审申请人付款后不断催促被申请人协调商业大厦签署经营权变更协议，后由被申请人安排李艳玲作为被申请人代理人，与再审申请人再次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转让协议》中货物、费用、付款进度进行确定，以安抚再审申请人付款后紧张、不安情绪。再审申请人手写的落款为2014年8月20日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盘点确认，商业大厦山东招金柜台货、保险柜，等一切费用确定为1958200元(壹佰玖拾伍万捌仟贰佰圆整)。2014年8月20日已付350000元(叁拾伍万圆)。注：其中不包括王涛150000元(拾伍万圆)整。余款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注：每月付款至少30万元。还完为止。被申请人在2014年8月16日同再审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提出其是赵振营的代理人，之后的几天直至8月19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35万元转让款，8月20日被申请人安排李艳玲同再审申请人盘点货物时，被申请人也未向再审申请人披露她是赵振营夫妇的代理人。此时，被申请人一直未向再审申请人披露其不享有完整的商业大厦柜台经营权，因此被申请人违反先合同义务，隐瞒了合同标的瑕疵。如果再审申请人此时得知被申请人不具备柜台经营权，就不会支付35万元转让费。因此，当再审申请人与李艳玲签订协议时，李艳玲的身份为被申请人的代理人，能够代理被申请人处理双方履约事宜。再审申请人在该协议中的意思表示是：认可李艳玲是被申请人代理人的身份，同意李艳玲以被申请人代理人的身份就货物盘点、费用及付款时间代理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进行确认。此时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转让协议》的主体并未变更成李艳玲，被申请人依然是协议主体。合同主体是否发生变更，应当从原合同的效力、变更合同一致意思表示等方面判断。但上述协议中，并没有变更原合同主体的表述。在此之前，在商业大厦备案的供应商名称是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一直向再审申请人承诺其具有完整的经营权，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只有同被申请人成立合同关系才能取得完整的经营权。因此再审申请人不可能认可同第三人李艳玲签订合同能变更商业大厦柜台经营权。再审申请人没有同李艳玲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主体不能因为李艳玲和被申请人单方主张就完成了变更。因此，合同的主体从始至终一直是被申请人。被申请人违反先合同义务，故意隐瞒权利瑕疵，造成合同签订时再审申请人意思表示不真实，明显属于由于被申请人赵振翠故意隐瞒导致的合同缔约失误，导致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履行不能。通过一审、二审笔录，我们可以发现赵振营、被申请人等从未向申请人披露被申请人不具有东营商业大厦黄金店柜台经营权，或者其经营权存在瑕疵。相反，在合同签订之前，面对再审申请人的多次询问，被申请人均承诺其具有东营商业大厦的经营权，其权利完整无瑕疵。被申请人的此类表述造成再审申请人陷入认识错误，误以为被申请人拥有东营商业大厦黄金店完整的经营权，遂于2014年8月16日与被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35万元转让款。被申请人故意隐瞒的行为，构成了民法上的欺诈，造成了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再审申请人支付35万元转让款后，并未取得黄金店内货物物权，也未取得经营权，后孙明涛依照法律规定和约定收回了店铺，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的《转让协议》因此陷入履行不能，已构成根本违约。三、二审法院仅凭案外人赵振营与孙明涛签订的《招金银楼东营大厦转让协议》，及赵振营、被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2014年3月至11月赵振营实际经营涉案黄金店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赵振营于2014年3月至11月实际经营涉案黄金店铺，但其又认定赵振营仅取得3、4、5月份金店货款收入，二者自相矛盾。而6、7、8、9月份的收入为黄金店实际经营权人孙明涛，其却避而不谈，恰恰这一事实与未经双方质证且其未予认定的涉案黄金店管理方东营市商业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调查令的情况说明》及赵振营、孙明涛、被申请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完全吻合。故，二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时，涉案黄金店铺的经营权人主体认定层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倒置，进而认定涉案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明显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收到再审申请人的35万元转让款项后，始终未与再审申请人进行店铺交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一审法院既认定申请人未就涉案黄金店与被申请人交接这一事实，同时又以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未履行向其交接店铺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二者显然自相矛盾，且不论一审法院本应由被申请人证明这一消极事实的证明责任强加给了再审申请人，单就从其既认定了再审申请人未与被申请人进行店铺交接的事实，又要求再审申请人举证证明双方未履行店铺交接，明显存在自相矛盾的逻辑论证错误，故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倒置，进而认定涉案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明显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系基于错误前提得出的错误结论，其作出的判决也应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均存在诸多错误，显失公允，且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的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本案孙明涛称其与赵振营签订金店转让协议，由赵振营的妹妹负责金店事宜。赵振营称，其与孙明涛签订招金银楼店转让协议，财务进出帐、金店归属权由赵振翠名义进行办理，黄梓恒将部分转让费支付于赵振翠，赵振翠后将款项支付于赵振营。2014年8月20日，由赵振营的妻子李艳玲与黄梓恒签订了《转让协议》，就涉案黄金店的实际转让价值进行盘点和确认，明确了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黄梓恒和李艳玲。因此，从本案赵振翠将黄梓恒所付转让费给赵振营，黄梓恒又与赵振营的妻子李艳玲签订了《转让协议》，说明涉案《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并非赵振翠。本案黄梓恒起诉请求解除其与赵振翠的合同并返还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黄梓恒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梓恒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常维华 审判员  于国俊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