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镇东郊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地址：广东省始兴县××××××。负责人：陈建军，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始兴县太平镇东郊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因（以下简称东郊管委会）与被上诉人黄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郊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件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一，从东郊管委会与黄芳及非购房户(丙方)签订的《自由组合确定购房户协议书》可知，东郊管委会作为东郊村民按成本价购房分配的领导小组，作用就是使东郊全体村民都能享受到集体的福利，让有限的房源落实实际的购买人。购房人通过购买非购房人(丙方)的指标面积而顺利成为购房户，东郊管委会通过收取购房户交付的购买指标面积的款项后，再将黄芳交付的购买指标面积的款项分配给非购房户(丙方)。东郊管委会在黄芳成为购房户后，就将黄芳交付的购买非购房户指标面积的款项支付给了非购房户的丙方，东郊管委会没有持有或使用黄芳购买指标面积的款项。黄芳在2013年10月22日交纳购买非购房户的指标面积款成为购房户后，本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需要支付利息的相关事实。东郊管委会与黄芳及丙方签订的《自由组合确定购房户协议书》没有需要交付利息的约定。因此，黄芳要求东郊管委会支付其购房指标面积款项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第二，黄芳通过购买非购房户村民的指标面积款项后已经成为购房户，参与了抽签程序确定认购东郊城二栋1303房。但黄芳却没有按《自由组合确定购房户协议书》、《东郊村民按成本价购房分配实施方案》向售楼方始兴县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源公司）交付购买房屋的款项。从2014年3月起，东郊管委会就不断向购买东郊城房屋的东郊村民发出催缴购房款通知，在公告栏等多种地方张贴向售楼方骏源公司缴纳购房款的通知，也不断向包括黄芳在内村民打电话进行催缴，但黄芳均不予理会。在黄芳长达近三年时间都不向售楼方骏源公司交付购房款的情况下，黄芳认购的房屋在2016年11月底被骏源公司另行售卖。骏源公司将此房屋另行出售的行为，也造成东郊管委会的损失，东郊管委会已在2017年2月向始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现还处于一审的审理状态，这也证明东郊管委会维权的事实。骏源公司的不支付购房款造成无房可买的过错责任及损失不应该由东郊管委会承担，黄芳要求东郊管委会承担其本人及购买非购房户指标面积款项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黄芳本身作为东郊村民是享有房屋指标面积的，这些指标面积黄芳在组合成购房户时是没有支付款项的，只是确定了金额，东郊管委会从来没有向黄芳收取此笔款项，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情况下，判决东郊管委会按贷款利率支付黄芳没有支付的款项给付利息更是错误的判决。在本案件中，黄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用贷款的方式获得的款项用于向非购房户购买指标面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东郊管委会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黄芳利息错误。二审庭审补充上诉意见，本案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黄芳口头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黄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郊管委会以79980元，按照国家银行贷款年利率的4.75%计算，支付黄芳2013年9月起至2020年7月止共7年的购房贷款利息26593.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郊管委会承担。一审庭审时，黄芳明确其计付利息的起止日期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0日，东郊管委会与案外人骏源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骏源公司在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中以成本价向东郊村民返销128套商品房。为配合东郊村民按成本价购买上述协议约定返销的128套商品房，经民主议定程序，东郊管委会在2013年公开发布了《东郊村民按成本价购房分配实施方案》，该分配实施方案对分配房源、分配方法、成本价核算、分配程序等方面均作了规定，其中分配实施方案规定，每位村民享有房屋面积8.251㎡，按1000元/㎡计算，不参与购房的村民可每人享受指标分红款8251元；参与购房的村民需根据房屋面积，按1000元/㎡支付购房指标款。村民购买房屋成本价暂定为2000元/㎡，最终成本价在全部工程结束后由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审核价为最终价。购房者根据暂定成本价和最终成本价进行成本价差额增减核算来缴交剩余房款。需按揭购房者由售楼方统一办理按揭手续。之后，黄芳经抽签选定拟购房号2栋1303，面积为79.98㎡。根据上述实施方案规定，黄芳应支付的购房指标款为79980元，扣减其家庭成员（共5人）可分配的指标款分红41255元（8251元/人×5人）后，黄芳实际于2013年10月22日向东郊管委会支付购房指标款差额38725元。从2014年3月起，骏源公司开始通知购房村民办理购房缴款等手续，东郊管委会也向村民告知了相关通知，但包括黄芳在内的部分村民对骏源公司初定的购房成本价持异议，认为高于东郊管委会公布的分配实施方案中初定的成本价2000元/㎡，故未及时到骏源公司办理缴款及按揭等手续。此后，经东郊管委会与骏源公司沟通，骏源公司出具了关于缴款的补充约定及缴款时间，逾期付款的责任约定等，东郊管委会均一一向村民予以公告、告知，但黄芳等部分村民依旧对骏源公司公布的购房价款有异议，认为过高，且后期黄芳发现骏源公司建造的房屋存在工程在建抵押，因此未按骏源公司要求支付购房款及办理相关购房手续。2016年11月左右，骏源公司因未收到黄芳缴交的购房款，遂将拟出售给黄芳的房屋对外出售给他人。东郊管委会知晓骏源公司将拟出售给村民的指标房出售他人后，遂向始兴县太平镇政府及骏源公司提出异议，并提请政府协调解决。2016年12月底，始兴县××××××××××织东郊管委会及骏源公司代表进行协调，但骏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再给予指标房资格，双方协调无果，东郊管委会遂于2017年2月4日向该院起诉，要求骏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黄芳在知晓骏源公司已对外出售房屋的情况下也向东郊管委会提出退回已付购房指标款的要求。2017年9月28日，东郊管委会经村民代表讨论后退还黄芳已付购房指标款33000元后则未再向黄芳返还款项。2020年3月11日，黄芳诉至该院，主张东郊管委会返还已付购房指标款。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粤022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东郊管委会返还黄芳购房指标款46980元。东郊管委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粤02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东郊管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20年9月1日，东郊管委会按照生效判决将款项46980元支付给了黄芳。以上事实有黄芳提交的收据、东郊管委会提交的《东郊村民按成本价购房分配实施方案》、《自由组合确定购房户协议书》、通知、缴款补充通知、催缴购房款等通知、会议纪要、《关于城东（东郊城）指标房（款）处置的协调意见》及该院的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黄芳诉称及东郊管委会辩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黄芳诉请东郊管委会支付购房款利息理由是否充分？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到本案，虽然本案原、被告相同，法律关系一致，但黄芳诉请系违约利息，与案（2020）粤0222民初302号诉请的返还已付购房指标款不属于同一诉请，且该诉请也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因此，本案不满足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黄芳诉请支付的利息问题。根据查实的事实，骏源公司于2016年11月左右将案涉房屋出售他人，东郊管委会知晓后于2016年12月底与骏源公司进行沟通协调，骏源公司明确告知东郊管委会不再给予东郊管委会村民成本价购房的指标，此时，东郊管委会即清楚黄芳要求成本价购房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无论其过错在哪一方，东郊管委会继续占用黄芳给付的购房指标款已无事实基础，理应予以返还。况且，黄芳在知晓骏源公司将拟出售黄芳的房屋对外进行销售后也向东郊管委会主张返还已付款项，因此，在此情况下，东郊管委会未作返还造成黄芳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但在此之前，因黄芳无证据证实其向东郊管委会办理了购买指标房的退额手续及主张东郊管委会返还已付款项，东郊管委会对此也不予确认，同时从东郊管委会提交的与骏源公司沟通协商的材料显示，也无法证实黄芳要求退房及退款的主张。因此，利息的计付起始时间应从2017年1月1日起计付，其主张2013年至2016年底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芳实际向东郊管委会支付的购房指标款是38725元，东郊管委会在2017年9月28日返还黄芳33000元，因此，利息的计付应采取分段计算，计付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黄芳超出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指标款分红的利息计付问题，因黄芳无证据证实其在2020年3月11日起诉之前曾向东郊管委会主张支付指标款分红41255元，故该部分利息损失应从2020年3月11日起开始计付，对之前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东郊管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黄芳支付以38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8日的利息；支付以5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支付以57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支付以412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黄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64元，减半收取计232元，由黄芳负担132元，由东郊管委会负担100元。本院查明，黄芳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东郊管委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公布的成本价为2000元/㎡错误，主张2000元/㎡只是预定价格，不是最终价格，最终会让专门的公司去核成本价再定最终价格，是黄芳不会缴房款。经核查，一审判决认定“村民购买房屋成本价暂定为2000元/㎡，最终成本价在全部工程结束后由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审核价为最终价。”，与东郊管委会的异议主张并无冲突。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东郊管委会应否支付案涉利息。对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重复起诉是指案件的同一当事人基于同样的事实、理由就同一标的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2020年3月11日，黄芳诉请东郊管委会退还已交纳的购房指标款。一、二审法院均支持了黄芳的诉请，判令东郊管委会退还黄芳已交纳的款项。在该案的二审诉讼期间，黄芳提出要求东郊管委会支付案涉利息，因该诉请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且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共识，黄芳只能另案解决。本案中，黄芳就上述诉请中的购房指标款请求东郊管委会支付利息，虽然前后两诉当事人相同、基础事实相同，后诉债权是基于前诉债权而产生的孳息，但诉讼请求不同，亦不存在后诉否定前诉或吞并前诉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于东郊管委会应否支付案涉利息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东郊管委会与案外人骏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骏源公司在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中以成本价向东郊村民返销128套商品房。在《东郊村民按成本价购房分配实施方案》中，不参与购房的村民可每人享受指标分红款8251元；参与购房的村民需根据房屋面积，按1000元/㎡支付购房指标款。同时，上述方案约定村民购买房屋成本价暂定为2000元/㎡，最终成本价在全部工程结束后由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审核价为最终价。购房者根据暂定成本价和最终成本价进行成本价差额增减核算来缴交剩余房款。2014年3月起，骏源公司开始通知购房村民办理购房缴款等手续，东郊管委会也向村民告知了相关通知，包括黄芳在内的部分村民对骏源公司初定的购房成本价持异议，认为高于东郊管委会公布的分配实施方案中初定的成本价2000元/㎡，故未及时到骏源公司办理缴款手续,2016年11月左右案涉房屋由骏源公司另行销售他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东郊管委会并不存在占用黄芳交纳资金，也不存在获取利益，东郊管委会的角色仅仅是起到协调作用。故黄芳诉请东郊管委会按购房贷款支付2013年9月至2020年7月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郊管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黄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黄芳负担。太平镇东郊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本院退回。黄芳应于本判决发行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