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6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忠，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曼兮，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勇，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昌图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领，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忠、朱曼兮因与被上诉人陆俊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8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忠、朱曼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支持尹忠、朱曼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俊勇承担。事实与理由：陆俊勇提供的约定湛江国际仲裁院的管辖约定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陆俊勇提供的证据，本案涉及一笔本金270万元的民间借贷，陆俊勇共计提供了共五份不同的借款合同、三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份抵押合同以及一份经过房产部门登记的抵押合同，还不包括另外两份服务合同，上述合同涉及约定的法院以及仲裁机构共计三个，分别为北海国际仲裁院、担保物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湛江国际仲裁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故，陆俊勇提供的上述合同涉及多个主体、多个管辖约定，应认定无效。2.陆俊勇在2020年8月10日开庭时才提出管辖问题，并不是在法院首次开庭前提出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陆俊勇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尹忠、朱曼兮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8日尹忠、朱曼兮用3个公司主体合计借款270万元，双方分别签订3份《借款合同》，合同最初约定管辖为北海国际仲裁院仲裁。因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统一使用的是房管部门格式文本，房管部门是担保物所在地管辖，故双方对前述借款合同进行变更补充，对合同编号重新拟定，为此重新签订3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主合同（合同编号A209920171214001），并约定管辖为湛江国际仲裁院仲裁。在之后合同履行过程中，尹忠、朱曼兮亦按照变更后的合同编号所对应的协议与还款方案履行义务，因其提前还款需支付违约金，双方无法协商一致，为达到少还款的目的才诉至法院。另，陆俊勇于2020年8月8日向法院邮寄管辖异议申请书等材料并声明存在仲裁条款，即首次开庭前陆俊勇已就管辖问题向法院提出异议。尹忠、朱曼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尹忠、朱曼兮与陆俊勇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8日，尹忠、朱曼兮与陆俊勇签订合同编号为A20992017121400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70万元，借款期限60个月，借款期间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22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14日，尹忠、朱曼兮与陆俊勇为该笔借款签订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12月28日，由案外公司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向尹忠、朱曼兮账户转账270万元，但其中34万元不明原因支付给第三方，即实际尹忠、朱曼兮仅收到借款本金236万元。尹忠、朱曼兮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8年1月26日开始每月支付69300元利息至2019年4月26日，共支付16次金额为1108800元。但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借款本金转账并非陆俊勇账户，且多次变更还款账户，办公地址不明确等原因，尹忠、朱曼兮决定提前偿还借款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于2019年5月15日与陆俊勇的工作人员联系提前还款及解除借款协议事宜，但王姓男子表示：不同意提前还款并单方收取借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不同意解除房屋抵押、不告知尹忠、朱曼兮还款账户、不告知尹忠、朱曼兮办公地址等。基于上述原因，尹忠、朱曼兮已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无奈之下，尹忠、朱曼兮于2019年5月21日向陆俊勇邮寄《律师函》并告知陆俊勇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但陆俊勇不予理睬。尹忠、朱曼兮认为，《借款合同》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合同，北京易鑫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是金融公司，不具备提供金融服务资质，无权在网上集资，更无权用集资款再放贷给借款人牟取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尹忠、朱曼兮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协议，主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附属合同必然无效。另外，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尹忠、朱曼兮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36万元，现尹忠、朱曼兮主张退还陆俊勇借款本金共计1241200元，但陆俊勇不提供还款账户，拒绝办理房屋解押手续，致使尹忠、朱曼兮不能还款，故尹忠、朱曼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中，尹忠、朱曼兮与陆俊勇签订的合同编号为A209920171214001号《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纠纷解决中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向湛江国际仲裁院并按照申请仲裁时湛江国际仲裁院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为终局，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尹忠、朱曼兮无证据证明仲裁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双方当事人既已明确约定仲裁纠纷解决方式，故尹忠、朱曼兮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尹忠、朱曼兮的起诉。二审中，陆俊勇提交EMS快递单及物流信息，快递单载明寄件人为陆俊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领、收件人为一审法院亚运村法庭，内件品名为管辖异议申请书、协议书、借款合同、委托手续，寄件时间为2020年8月8日，物流信息显示签收时间为2020年8月9日，欲证明陆俊勇在一审法院2020年8月10日开庭前即已向法院提交管辖异议的相关材料。尹忠、朱曼兮质证称，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尹忠、朱曼兮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卷宗内有陆俊勇一审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8日，下方载有陆俊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领的签字及捺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就尹忠、朱曼兮的起诉请求一节，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尹忠、朱曼兮一方当庭表示其主张无效的主合同具体是指尾号为4001的《借款合同》。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尹忠、朱曼兮一方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应的合同编号，尹忠、朱曼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无法确定。另查，经本院类案检索：1.申请人北京天华广通电力工程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尹忠与被申请人鹰潭余江区升恪贸易有限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中，北京天华广通电力工程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尹忠要求确认在案尾号为3003的《借款合同》中关于仲裁的约定无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京04民特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北京天华广通电力工程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尹忠的申请。2.申请人尹忠与被申请人鹰潭余江区升恪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天恺鸿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中，尹忠要求确认在案尾号为3004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关于仲裁的约定无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4民特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尹忠的申请。在上述二案中，该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有“……2019年10月15日，北海国际仲裁院依据升恪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以及落款为2017年12月28日、借款人显示为天恺鸿运公司、出借人显示为陆俊勇的《借款合同》和落款为2017年12月28日、抵押人显示为尹忠，抵押权人显示为陆俊勇、债务人显示为天恺鸿运公司的《抵押合同（三方）》中加盖的‘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纠纷均提交北海国际仲裁院仲裁，并适用该会仲裁规则的简易程序书面审理，其他约定与本约定不一致的以该约定为准’的文本章的内容，受理了升恪公司与天恺鸿运公司、尹忠之间因履行上述合同产生的仲裁案。该案尚未开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应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即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中，尹忠、朱曼兮起诉主张无效的主合同系编号为A209920171214001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纠纷解决”约定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向湛江国际仲裁院并按照申请仲裁时湛江国际仲裁院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为终局，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尹忠、朱曼兮上诉主张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仲裁条款系无效条款，该合同亦未约定多个仲裁机构致使当事人无法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故本院对尹忠、朱曼兮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仲裁纠纷解决方式，故一审法院驳回尹忠、朱曼兮的起诉，并无不当。另，根据陆俊勇二审提交的快递单、物流信息及本院核查一审卷宗材料，能够认定陆俊勇提出管辖异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尹忠、朱曼兮主张陆俊勇未及时声明存在仲裁协议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尹忠、朱曼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