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11民申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绍英，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兴，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秋妹，女，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再审申请人廖绍英因与被申请人陈秋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桂11民终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廖绍英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再审纠正。具体理由：一、关于事实问题。1.误工费的问题。事实证据表明，郭琛生病3年，长期住院；其小孩郭周敏、郭盈盈均在读书。郭琛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需要人照顾，必然产生误工费。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误工损失无法无据。且从郭琛的主治医生、护士长、室友等的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从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专职照顾护理郭琛，共计误工38个月。2.关于丧葬费22654元的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为郭琛处理丧事并无异议。那么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费用。按交通事故处理的丧 2 葬标准多达30000多元；且本案中还要将郭琛从广东中山拉回藤县下葬。按农村习俗办理丧事已实际支出相关费用，也会有正式的发票。显然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违背了实事求是。3.关于偿还债务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了再审申请人代郭琛还其债务378020元、信用卡债务82670元。虽然部分证据属收据及证明，可以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再审申请人代郭琛归还银行的债务不予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一）从无因管理角度来看：根据《民法总则》第121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只要管理人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了管理，则构成无因管理。而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第一，从法律规定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再审申请人与郭琛因婚姻无效而始终不具继承、抚养、帮扶、照顾之法定权利义务。在此前提下，再审申请人为了郭琛的生命健康，辞去工作对其照顾；用共有财产为其治病，符合《民法总则》第121条所规定的权利主体。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被申请人对郭琛负有法定扶养、照顾、帮扶等义务。但自郭琛生病以来，其儿子郭冠宇也曾多次探视了解郭琛的病情，多年来被申请人却对郭琛的病情、生活不闻不问，未履行扶养、照顾义务。而在郭琛去世后按法律规定，主张了郭琛的财产的一半。按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申请人既然要求享有权利，就应履行义务。符合《民法总则》第121条所规定的“受益”主体。第二，从管理事实看：1.根据医疗资料、事实，充分证实自2013年郭琛病情加重后，就长期在医院住院治疗。特别是从聘请护工照顾时间长达283天的事实，更是明晰地表明郭琛病情严重性。而众所周知，医院护工只能解决日常普通照看，而解决不了病人的吃喝拉撒。结合相关《 3 证明》，充分证实再审申请人在郭琛住院期间，长期脱产照顾事实的客观存在。2.根据费用清单及转帐凭证，充分证实了再审申请人为郭琛治疗，支付了医疗费用损失。3.根据相关票据证实，奔丧事务系再审申请人实施。上述三个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关于“2015年，郭琛病危期间，再审申请人使用双方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支付郭琛的治疗费。2016年8月14日，郭琛因病死亡，再审申请人亲自操办了郭琛丧葬事宜，并偿还了郭琛名下的部分债务”之认定，本案无因管理事实，客观存在。（二）从共有析产分割角度来看：本案中，即使不予认定构成无因管理，再审申请人请求依法也应得到支持，否则有违法律之公平正义。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15条规定：“被宣告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结合一审法院也认定郭琛住院、奔丧费用。系再审申请人与郭琛共同积累财产之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在同居期间，只有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才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在无效婚姻同居期间，郭琛动用100多万元共有财产予以支付医药费，产生了郭琛借用两人共同财产用于治病的债务关系。在分割共有财产前，依法郭琛应偿还所借资金。这样，两人的共有财产才达到完整性。但郭琛因去世无法偿还，实质上则构成了对该100多万元治疗费的占用，而该100多万元治疗费中，有一半属再审申请人所有，依法应用郭琛的财产补偿给回再审申请人，这样才符合共同财产的分割。而根据相应生效判决，被申请人已诉请法院对郭琛的财产进行了相应的占有。故，被申请人应在分割郭琛财产范围内，对郭琛应补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三）关于偿还债务的性质问题。首先，根据证据表明，除吕建228020元债务外，其余属郭琛个人债务。再审申请人以共有财产代为偿还，但共有财产中有一半份额属再审申请人所 4 有，现为郭琛偿还个人债务，依法郭琛应返还一半给再审申请人，才公平合理。现郭琛的财产已被分割完毕，被申请人应在分享郭琛财产额度内予以偿还再审申请人。其次，虽然吕建之债务属经营之债，但事实上，该笔债务于2014年底就从经营收入中支取了近30多万元由郭琮去支付，是郭琛独自去占用该笔劳务款，才导致无法归还吕建。因此，从实质上说该笔债务亦属郭琛个人之债，被申请人亦应偿还。三、原审错判的原因。（一）对无因管理构成要件理解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佐。（二）将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医疗费，认定属“日常生活需要”，是错误的。虽然法律上对“日常生活需要”没有作出明确的界定，但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可知，即使是合法夫妻间的“日常生活需要”，一般也是指生活中必不可缺的基本需要（如衣物、食物、必要的交通、生活用具），即使包括一般的疾病治疗，但不应包括重大疾病治疗。特别根据无效婚姻的处理原则，因双方间无抚养、继承等法律义务，故本案中认定再审申请人以自己的50多万元份额对郭琛医疗作为日常生活处理，根本无事实法律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3条规定，以照顾损失请求属报酬型请求为由，否定再审申请人该项请求，更是于法无据。四、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应予给付之情、理、法。1.于情来说，再审申请人对婚姻无效不仅没有任何过错，也是受害者。再审申请人对郭琛进行了长达3年之多的病疗照顾，换来的不仅得不到郭琛任何财产好处，却把本应属自己份额也被无情剥夺。被申请人对郭琛未尽任何义务，却可分割巨额财富。即使合法，也不合情。2.于理来说。被申请人虽然与郭琛具有事实婚姻之名，却无婚姻之实，对郭琛未尽到妻子应有的义务。再审申请人基于对婚姻的忠诚和依赖，毫无保留、倾家荡产地对郭琛进行治疗。特别是在郭琛去世后，借钱为其奔丧、还债。3.于法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无效婚姻自始 5 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再审申请人基于无效婚姻的忠诚、依赖，实施了管理，构成无因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综上，原判决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特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起诉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偿付郭琛的医疗费、丧葬费、及代郭琛偿还的债务、其为照顾郭琛的误工费，认为因其与郭琛之间的婚姻关系被判决确定无效后，其对郭琛不具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再审申请人基于无效婚姻的忠诚、信赖所实施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因此对被申请人进行追偿。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在郭琛生病治疗时对其照顾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当时的夫妻关系，双方长期共同生活，出于共同扶助和维系共同利益的目的，而被申请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长期分居，互不往来，在郭琛生病期间未履行夫妻互相扶助义务，夫妻之间不履行互相扶助行为并不由此与再审申请人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债，故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廖绍英与郭琛的婚姻关系虽经判决确认无效，双方形成同居关系，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共同财产。对共同财产双方没有约定归属的情况下，应为共同共有。郭琛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生病、死亡而产生医疗费、丧葬费以及对外的债务应在共同财产中支付及偿还，不因此与被申请人形成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再审申请人所实施的行为主观上也不是出于避免被申请人利益受损而自愿为其管理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目的，不构成无因管理。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偿还医疗费、丧葬费、对外的债务及误工费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廖绍英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 6 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廖绍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毅 审判员 王凯祥 审判员 吕小莉 二〇 二一 年 四 月 二十六 日 法官助理莫美新 书记员谢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