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和平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37276B。法定代表人：张恩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莼，系公司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成，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住所地大理海东开发管理委员会办公大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901MB17905504。负责人：杨章宏，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飞，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娟，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二十五局”）与上诉人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下称“代建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五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云2901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代建指挥部承担工程尾款的逾期付款利息299794.04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代建指挥部承担。事实、理由及答辩：1.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认定双方均违约，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诉请是错误的。2.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自愿放弃对中铁二十五局的处罚权力。2019年12月13日，双方及监理三方对中铁二十五局工期逾期情形进行会议讨论，认定以施工配合费做抵，不再对此进行罚款。据此，实际上代建指挥部已对工期逾期事项进行过处罚，并自愿放弃相关事项的后续处罚权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违约而驳回关于利息的诉请，属于对中铁二十五局重复惩处，损害其合法利益。3.针对滇西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的诉讼主体问题，对方作为合同签订方、招标方、结算方、付款方，诉讼主体适格，且在一审判决后对方还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了200万元工程款，所以其应继续履行付款责任。代建指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2901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铁二十五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铁二十五局承担。事实、理由及答辩：1.代建指挥部不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系一个临时性机构，没有自己财产，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依法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错误。2.代建指挥部是州政府要求海开委成立，由各部门抽调出来的人员组成，资金来源是省政府和州政府的财政拨付，如指挥部没有被撤销，上级机构拨付款项就会向中铁二十五局进行付款。3.对一审判决后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利息问题，由于中铁二十五局超期施工两年多，构成严重违约，一审认定其违约不承担利息正确。中铁二十五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5084591.87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9794.0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场地平整（大理铁路区域）基底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该工程并进行施工，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2017年11月2日完工，2018年9月29日工程竣工验收。2019年12月26日，原被告办理了竣工结算，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款为13874591.87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79万元，尾款5084591.87元，经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解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被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场地平整（大理铁路区域）基底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履行义务，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工程尾款5084591.87元。原被告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原告诉请利息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5084591.87元。案件受理费49490元，减半收取24745元，由被告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份，拟证实2021年2月9日代建指挥部向其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会议纪要1份，拟证实对逾期施工问题已经过协商处理。经质证，滇西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为其系临时性机构，对外是没有放弃追求责任的权利，作出的承诺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6955869.94元；专用条款第26条第二项约定“施工期间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项目完工时工程款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7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待审计局审计结算结束、承包人提交工程档案、工程质量达到承诺标准后三个月内，支付到审计结算价的95%，余下审计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满、无质量缺陷方可支付”；保修金为审定结算总价的5%，保修期为竣工之日起一年，满一年后14天内无息退回承包人。2019年12月23日，代建指挥部、中铁二十五局、重庆联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三方召开会议并形成“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场地平整（大理铁路区域）基底加固工程工期违约进行处罚的会议纪要”，载明：合同约定工期118天（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5月10日），实际竣工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工期655天，超出合同工期537天，经召开专题研究，对施工单位中铁二十五局承建的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场地平整（大理铁路区域）基底加固工程工期延期罚款事宜达成以下意见，1.客观方面受地质条件、设计变更和预制桩供应、周边道路施工的影响；2.主观方面施工单位不重视、组织指挥不力负有一定的责任；3.鉴于以上因素，不再按实际工期进行罚款，对施工单位已支付给铁路部门的铁路桥基安全施工配合费不列入结算，不再支付费用。中铁二十五局一审诉请的利息，包括工程竣工后应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70%进度款利息（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以及审计结算后欠付尾款的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共计为299794.04元。2021年2月9日，代建指挥部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现欠付工程款为3084591.87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代建指挥部系依据编制委文件成立的机关法人单位，并取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虽系临时机构，但肩负着履行“滇西应用技术大学”项目建设的相关事宜包括付款责任的职能，撤销之前其职能还未履行完毕，故其在存续期间仍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如其被撤销，法人终止的，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或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且代建指挥部全程参与案涉项目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拨付工程款、组织竣工验收、审核结算等事项，系合同的当事人，工程的发包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代建指挥部关于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主张要求代建指挥部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包括工程进度款利息和审计结算后欠付尾款的利息；以及主张利息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时间节点问题。2018年9月29日工程竣工验收，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主张应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70%，代建指挥部对未付款到位部分的工程进度款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其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保修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后14天内无息退回承包人，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而工程结算审核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在保修期之后，故到该结算审核时间节点之后的三个月即2020年3月26日，案涉工程已具备全额付款条件，无须扣除保修金，上诉人从该时间节点主张全额付款并承担未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工程尾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上诉人主张到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明确主张，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和审计结算后欠付尾款的利息共计299794.04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为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违约不应支持利息，而根据滇西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中铁二十五局、重庆联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三方召开会议并形成“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场地平整（大理铁路区域）基底加固工程工期违约进行处罚的会议纪要”内容，对工期违约问题双方已协商解决，本案中不应再处理，且一审中代建指挥部亦未提出抗辩，故一审以违约为由不支持中铁二十五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支付工程尾款5084591.87元，在上诉期间，代建指挥部于2021年2月9日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200万元，剩余工程款3084591.87元，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滇西应用技术大学代建指挥部已经在上诉期间支付部分款项，因此对欠付工程尾款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二、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084591.87元及利息299794.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490元，减半收取24745元，由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49490元，由大理州滇西应用技术大学总部代建指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