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01民初24714号原告：薛炳仁，男，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键，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根娣，女，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炳仁与被告王根娣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保险经纪人，系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明星保险业务员。2016年12月，被告称，可为原告购买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10%，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向被告汇款10万元。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8年1月10日各收到一次半年收益5,000元。此后，原告未再收到收益，向被告询问后，被告方告知其购买的是上海华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邈公司)的理财产品，并称华邈公司已涉嫌刑事犯罪，原告可去报案。后原告至黄浦区经侦支队报案，承办人告知原告，华邈公司受害者表格中无原告信息，且原告与华邈公司间无书面合同，无钱款往来记录，故未受理原告报案。其后，被告通过微信表示愿意向原告还款，但至2020年6月，被告拒绝归还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被告系原告保险经纪人。2016年12月16日，原、被告共同至华邈公司，原告自行签署理财合同，因当日原告银行卡无法通过POS机支付款项，故被告先行为原告垫付10万元，后原告至银行向被告转账10万元。华邈公司于原告投资半年后向原告支付收益款5,000元。后，华邈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被告考虑到原告身体不好，向原告出借5,000元。案件审理中，被告提供的其工商银行账号(尾号7163)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16日，被告向华邈公司转账10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另，案件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申请调取了华邈公司兴业银行账号(尾号1192)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交易明细。华邈公司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6月21日，华邈公司向原告转账5,000元，备注“投资收益”，另，华邈公司向被告转账情况如下：号时间金额(元)备注12017.5.1715,500佣金22017.5.1915,500佣金32017.7.2515,500支付给徐振宣和邵菊辰的投资收益42017.7.267,500支付给翟志延的投资收益52017.8.24,000支付给计宝妹的投资收益62017.8.32,000支付给郭荣华的投资收益72017.8.410,000支付给张霞萍的投资收益82017.8.8115,000支付给王根娣垫付给杜孟潮的本息92017.8.105,000投资收益102017.9.4200,000投资本金及末期收益112017.9.680,000投资本金及末期收益122017.9.850,000支付给王总垫付王文安的本息及收益132017.9.204,800支付给王总垫付王彬的本息及收益142017.9.25105,000支付给王总垫付黄永兰的本息及收益152017.10.1226,400支付给王总垫付李烈烈的投资收益162017.10.1218,000支付给王总垫付朱雪娥的投资收益172017.10.1222,000支付给王总垫付陆云霞的本息182017.10.1222,000支付给王总垫付殷小咪的本息192017.10.2310,000支付王总垫付沈爱华黄文娟的末期投资收益202017.11.810,000支付王总垫付刘天孙投资本息另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金融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辰、应少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号(2019)沪0101刑初180号(以下简称2019-180号案)。应少君因该案于2018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6日被逮捕。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华邈公司自2015年5月起至2018年5月……通过招募业务员随机拨打电话、发放宣传资料、举办宣讲会等方式对外招揽客户，以实体产业投资或者私募股权投资为名，约定固定收益，承诺保本付息，与客户签订《专项投资委托管理合同》、《均垣私募股权投资计划》等配套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5年5月始，应少君经孙辰(华邈公司当时唯一股东)招募，担任华邈公司总经理，先后协助孙辰、高营寺(另案处理)等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华邈公司业务人员的招募培训、考核管理、工资提成发放，组织公司产品推荐会等相关业务活动，帮助公司对外吸收公众资金，直至2017年12月初离开公司。……经审计，应少君在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11月29日担任总经理期间，华邈公司共与486名社会公众签订投资协议共计700份，实际吸收资金115,760,000元，迄今共造成上述486名社会公众实际损失111,065,062元；应少君及其亲属曾在案发前垫付投资人本息13,017,132.50元，另外亦向43名投资人垫付本息1,252,351元(另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一投资人10万元)，其中68,400元系应少君及其亲属在3名投资人报案后，向其所做退赔。……”本院认为，孙辰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少君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单位经营活动中，未经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孙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应少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应少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基于两名被告人的相关法定和酌定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两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以及到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判决：一、被告人孙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应少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2年5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该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针对2019-180号案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孙辰在庭审中称，华邈公司业务团队是应少君组建，应少君母亲(即本案被告)也参与了一些。应少君称，2016年6月、7月，其发现华邈公司兑付困难，2016年9月华邈公司的例会系孙辰主持，他让所有业务员回收合同，签订新合同，从新的时间开始计算合同利息，目的就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脱身。2016年10月、11月，业务员收回了很多合同。应少君及其家人共退赔800万元左右。其母亲协助其招揽投资人，有一部分客户是其母亲介绍的。应少君在华邈公司通过佣金方式获取近700万元，该700万元包括其母亲获得的提成100余万元(大概不到40个客户)，全部款项均在应少君处，其退赔金额超过700万元。应少君辩护律师在2019-180号案提交的“应少君垫付客户本息统计表”列明，本案被告自2017年3月9日起向案外人“退赔”，并获取谅解书，应少君及其配偶、本案被告向案外人“退赔”持续至2019年。该统计表显示，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后附备注为“未报案”。应少君辩护律师在该案提交的证明应少君“退赔”情况的未报案投资人相关材料中，无涉及原告的内容。另，经本院查询，公诉机关在2019-180号案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投资人合同明细表的投资人部分并无涉及原告的内容，但业务员部分列明被告系华邈公司业务员。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应少君在2019-180号案庭审中的陈述，其于2016年6月、7月发现华邈公司兑付困难，结合本案被告与应少君的母子关系、被告为华邈公司招揽投资客户并收取佣金的情况以及华邈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中对被告的称呼，可以认定，被告与华邈公司关系密切，其应知晓华邈公司经营状况，亦应知晓华邈公司兑付困难的情况。另，应少君辩护律师在该案提交的“应少君垫付客户本息统计表”显示，本案被告自2017年3月9日起向案外人“退赔”，并获取谅解书。从常理判断，案外人要求退赔以及协商的过程难以短时间完成，被告知晓其本人及其子应少君应进行退赔的时间显然早于其实际退赔并取得谅解书的时间。其二，应少君于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在华邈公司担任总经理，同期间，被告与华邈公司的关系密切。公诉机关在2019-180号案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投资人合同明细表中并无涉及原告的内容。鉴于上述情况，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曾与华邈公司签署理财合同的情况下，即便华邈公司银行流水显示华邈公司账户曾向原告转账5,000元，亦难以认定原告曾与华邈公司签署理财合同，更难以认定，被告在原告向其支付款项前向华邈公司转账的10万元系其代原告向华邈公司支付投资款。综合上述分析，被告系在明知华邈公司兑付困难、应少君需要对投资人进行退赔的背景下，以其为原告理财为由收取原告款项。本案审理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欲将该款项投入华邈公司用于投资，被告上述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依法驳回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将本案移送相关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薛炳仁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邵宁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