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令东，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靓伟，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发平，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粟长富，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莹，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令东因与上诉人易发平、粟长富、陈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唐令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靓伟，上诉人易发平、粟长富、陈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令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对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也按照月利率2%计算；2.由易发平、粟长富、陈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2020年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适用本规定。”而本案在该规定实施前已经立案受理，故不应当适用修正后的司法解释，应当适用原2015年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即判令债务人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易发平、粟长富、陈莹辩称，虽然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20年民间借贷新司法解释实施之前，但其未按时还款的行为持续至该规定施行之后，故本案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新规定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即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LPR的四倍为限，否则容易纵容当事人约定的过高利息，可能引发其他社会问题和道德风险。一审判决对于该问题的处理，符合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对于引导和规范民间借贷行为具有重要意义。唐令东的上诉依法不能成立，请予驳回。易发平、粟长富、陈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唐令东的诉讼请求；2.由唐令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唐令东对其的借款系向宋少全、向霞岭等人的非法集资且属于无放贷资格而向不特定人放贷的情形，本案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唐令东已收取的利息应当用于冲抵本金；2.即使借款合同有效，则原判对于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率不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而应当按照LPR的4倍计算；3.原判将唐令东收取的砍头息6万元和“利滚利”1.8万元认定为系其支付的正常利息，无事实依据，这将导致唐令东收取的违法所得被洗白成合法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用于冲抵本金。唐令东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向不特定多数人放贷的无效情形；2.本案并不存在所谓“利滚利”的情况，逾期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唐令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发平、粟长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94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9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其对粟长富所有的万州区××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其对陈莹所有的渝北区××街道××路××号××幢××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易发平、粟长富、陈莹承担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易发平、粟长富、陈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唐令东（甲方）与易发平、粟长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易发平、粟长富向唐令东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月利率3%即每月利息6万元。乙方若超过借款期限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除了按约定的利率另外计收逾期期间的利息外，还须按逾期本金每天千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在借款期限内乙方自愿提前还款的，甲方已收利息不予退还，乙方对此无异议且不影响乙方的还款责任。《借款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时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全部利息，乙方还款顺序为本合同约定违约金、借款利息、借款本金。第4条约定，乙方应承担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有关的律师服务、担保物评估、工商登记、抵押登记、保险、公证等费用。第6条约定，逾期返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如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未能全额返还借款本金或未能支付每月借款利息，均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所有未付本金、利息，并有权追索违约金和追索费用。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每天按逾期未付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为千分之五付违约金。借款期限，如甲方发现乙方或其担保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经营管理不善，有可能导致不能按期归还本息，或者担保物发生毁损、灭失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指定期限内补充或另行提供甲方认可的其他担保，乙方应无条件提供。乙方拒绝或逾期不予补充，则甲方有权解除、终止本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或质押物费用、交通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日，唐令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粟长富分三次转账共计200万元。粟长富于当日向唐令东出具《借据》，载明：“本人粟长富（身份证号码：512221196511××××）今借到贰佰万元正；借款期限12月，即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息3%。本人承诺上述借款一定按期还本，否则按逾期每天2%付违约金。”同日，易发平、粟长富出具《房屋抵押承诺书》，承诺以其共有的登记在粟长富名下的万州区××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天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同日，陈莹出具《房屋抵押承诺书》，承诺其以所有的位于渝北区××街道××路××号××幢××的房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天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收到借款后，粟长富按照月利率3%、每月利息6万元的标准，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10日还款各6万元。此后，易发平、粟长富每月未再按时向唐令东支付利息。因易发平、粟长富自2019年6月以后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唐令东通过微信催促易发平支付利息并要求支付拖欠的利息所产生的利息。为此，易发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9月5日和2019年11月20日向唐令东支付了拖欠利息所产生的利息（即易发平所述的“利滚利”）0.18万元、0.36万元和1.26万元，合计1.8万元。庭审中，易发平三人要求该1.8万元抵扣所欠的利息。为本案诉讼，唐令东与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唐令东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唐令东应支付律师费1.6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万元，剩余0.6万元在该事务所申请强制执行时支付。2020年1月9日，唐令东向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该事务所向唐令东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唐令东与易发平、粟长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唐令东实际向易发平、粟长富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关于借款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粟长富在收到唐令东支付的200万元借款的当天即向唐令东支付了一个月利息，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一个月利息并无实质性差异，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4万元。唐令东主张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94万元并以194万元为基数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借款利息，2020年8月18日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年利率35%的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关系及易发平、粟长富的付息行为均发生在民间借贷规定修正之前，易发平、粟长富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唐令东仍有权收取，易发平、粟长富无权主张返还。唐令东实际出借金额为194万元，易发平、粟长富实际按照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对于超过的6万元所支付的利息，易发平、粟长富有权主张返还，亦可以主张该部分利息抵扣本金，但是易发平、粟长富实际上并非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每月支付利息，经计算核实，易发平、粟长富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每次按照6万元金额支付利息时，其所支付的利息均未超过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付息之日的利息，故本案不存在多支付利息以及多支付的利息应充抵本金的情形。至于易发平在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支付给唐令东的所谓“利滚利”1.8万元亦不存在应充抵本金的情形。因此，易发平、粟长富支付的利息合计43.8万元均应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充抵所欠利息，以实际借款金额194万元为基数，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为5.82万元，易发平、粟长富所支付的利息相当于7个月零2天的利息，即易发平、粟长富已经将截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付清。对于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唐令东有权依据2015年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月利率2%主张利息。2020年8月18日修正并于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借贷关系虽然发生在民间借贷规定修正之前，但易发平、粟长富未按时返还借款，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须持续向唐令东支付利息的状态延续至2020年8月18日民间借贷规定修正并实施以后，故自修正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实施之日起，关于借款利率亦应当适用2020年8月18日修正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故自2020年8月20日起，唐令东主张的借款利率仅能以2020年8月20日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唐令东与易发平、粟长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一年，现该还款期限早已届满。唐令东主张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唐令东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故其有权主张已经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由易发平、粟长富承担。唐令东虽主张律师费1.6万元，但目前仅实际支付了1万元，另外0.6万元尚未支付，故唐令东仅能主张已经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万元，对于另外的0.6万元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费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易发平、粟长富以其共有财产即登记在粟长富名下的万州区××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陈莹以其所有的位于渝北区××街道××路××号××幢××的房屋为唐令东的本案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唐令东就本案借款债权对上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易发平、粟长富作为借款人、主债务人，以其共有的登记在粟长富名下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陈莹作为担保人以其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唐令东应当先就易发平、粟长富提供的登记在粟长富名下的房屋实现抵押权，在就该房屋实现抵押权后仍不能实现全部债权时，才能就未实现的债权就陈莹提供抵押的房屋实现抵押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易发平、粟长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令东借款194万元，并以19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二、易发平、粟长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令东律师费1万元；三、唐令东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对粟长富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唐令东就粟长富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实现抵押权后仍未实现的债权，对陈莹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路××号××幢××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唐令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唐令东在一审中举示的其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26日，该卡收到向霞玲的转款30万元和宋少全的转款30万元。审理中，唐令东陈述，此系其与向、宋二人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因存在非法集资且向不特定人放贷而无效；二、如《借款合同》有效，则易发平等人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及抵充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唐令东与易发平、粟长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易发平等人辩称案涉合同无效，依据即为唐令东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交易明细仅能反映唐令东收到了案外人的转款，并不足以证明唐令东向案外人非法集资且向不特定人放贷。审理中，易发平等人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前述抗辩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易发平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有效。易发平等人关于唐令东非法集资且向不特定人放贷故合同无效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易发平等人已支付的6万元和1.8万元应按何标准计息、是否应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的问题。鉴于本案借贷关系和易发平等人的付息行为均发生在2020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次修正之前，且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故一审法院适用原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该部分已付利息按照不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适用法律正确。经一审法院计算，因该已付金额并未超过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19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付息当日的应付利息额，故而认定该已付金额尚不足以抵充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唐令东收取的前述7.8万元并不存在易发平等人所谓将非法收益洗白为合法利息的情况。因此，易发平等人关于其已付金额应当用于抵充本金的意见，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对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判决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当时已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鉴于唐令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新受理”的案件，不应适用该修正后的司法解释，而仍应当适用2015年颁布的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易发平等人关于其逾期还款行为持续至该修正规定施行之后故应当适用该规定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为限进行计算。唐令东关于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唐令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主张；易发平、粟长富、陈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易发平、粟长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令东借款19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9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唐令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均由易发平、粟长富、陈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