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兵，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峻琨，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港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嘉陵六村12号16-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8930192C。法定代表人：徐国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卓远，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李昌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港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明公司）、原审被告李卓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兵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5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认定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实际施工，未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关系。一审认定该工程是由被上诉人交给李昌兵实际施工，回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结合李卓远于2019年2月28日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为，可以认定《欠条》是李昌兵、李卓远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混淆不当得利之诉与合同违约之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挂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请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之时，首先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具体为:上诉人获有85万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损失8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获得85万元工程款与被上诉人损失85万元工程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发生上述事实无法律或约定的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就85万元工程款损失未进行任何举证，且在一审庭审明确表示该85万元工程款包括挂靠费和工程分成利润，混淆因不当得利产生的实际损失。该85万元工程款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396427.75元不当得利之诉、挂靠协议违约之诉。3.对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时间，应当以实际损失产生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对利息的计算时间，不应以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应当以上诉人第一笔付款应付而未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即2019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第一笔应付款的利息。关于利率的认定有误，该《欠条》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2月LPR一年期报价为4.31，四倍利率因为17.24，《欠条》约定的月利率2%，已超出法定利率，实际利息应以年利率17.24%为准。港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法律关系系不当得利，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不当得利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卓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港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昌兵返还港明公司工程款85万元，并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照每月2%承担利息至付清时止，李卓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港明公司对李卓远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号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前述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诉讼请求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李昌兵、李卓远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徐国良系港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港明公司承建陕西省镇坪县文彩新区开发项目三标段路基填挖土石方工程，并将工程交由李昌兵实际施工，李昌兵委托李卓远负责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等事宜。2019年2月28日，李昌兵、李卓远向港明公司出具《欠条》，载明：鉴于李昌兵、李卓远父子二人于2013年3月13日在港明公司承包安康花园建筑镇坪分公司土石方工程项目中，无故私自领取了工程款85万元，给港明公司和徐国良造成了重大损失；为此，李昌兵、李卓远共同承诺归还港明公司和徐国良85万元，并以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屋作为抵押；还款方案为2019年2月29日支付30万元，2019年4月1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2021年5月20日前支付15万元，若未按时支付，则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累计计算至还清时止。《欠条》尾部欠款人处有李昌兵签字，担保人处有李卓远签字。2019年2月28日，李卓远为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徐国良，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85万元。一审庭审中，李昌兵、李卓远称《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形成的，李昌兵并未多领取85万元，且《欠条》中债权主体不明确（前面写港明公司，后面写徐国良），《欠条》中分期还款的时间中2019年2月29日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李昌兵、李卓远称《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形成，没有举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结合李卓远于2019年2月28日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为，可以认定《欠条》是李昌兵、李卓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李昌兵所称的债权主体不明确，因徐国良是港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欠条》上明确载明了85万元系港明公司承建的安康花园建筑镇坪分公司土石方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因此债权人就是港明公司。对于《欠条》中分期还款的时间错误问题，明显系笔误，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李昌兵虽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代表港明公司多领取85万元工程款的行为并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李昌兵应当将85万元返还给港明公司。根据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方案，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为：2019年2月29日应支付的30万元，2019年4月15日应支付的20万元，2020年5月20日应支付的20万元，合计70万元，对于2019年2月29日应支付的20万元，付款时间存在笔误，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应认定为该笔款项的实际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因李昌兵未按时支付，故应从2014年1月28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港明公司主张的月息2%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21年5月20日应付的15万元，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卓远的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李卓远应当承担对李昌兵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港明公司要求对李卓远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号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前述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李卓远已经为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徐国良，故对于港明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昌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港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卓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重庆港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2元，减半收取计12036元，由李昌兵、李卓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有三：1.一方获益；2.他方受到损失；3.无合法根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此可见，主张不当得利的受损人应当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构成要件负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港明公司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李昌兵私自多领取了工程款85万元，给港明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根据该欠条载明的内容认定李昌兵领取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李昌兵上诉认为港明公司提交的欠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同时结合李卓远配合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为，亦可印证该欠条系李昌兵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李昌兵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昌兵还上诉认为一审混淆了不当得利和合同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挂靠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港明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系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李昌兵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并未混淆法律关系，对李昌兵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按照欠条约定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以及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昌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昌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