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强，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人，广东英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盈，广东英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洪，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周子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子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子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周子洪所主张的借款实际上是在赌场所放的高利贷，不属民间借贷，周子洪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第一，周子洪主张借款是分三次交付，从2018年9月底交付10万元到2018年10月27日再交付15万元，期间长达一个月，在陈永强与周子洪之前从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特别是第一次款项10万元还完全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周子洪再继续将高达20万元的款项“借给”陈永强，完全不合乎情理，更不合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周子洪面对承办法官的多次追问，都不能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由此也可以证实周子洪所主张的借款理由和事实不成立，不属正常的民间借贷，而是在赌场内所放的高利贷。第二，周子洪所主张的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款项30万元，而30万元巨额款项竟然用现金交付，亦不合乎常理；周子洪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也不足以证明周子洪有将30万元交付给陈永强，周子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三，陈永强所签写的借据，事实上是在赌场内所签写；周子洪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是在农庄吃饭时签写，其提出的证人与周子洪有利害关系且提供的证言自相矛盾，不应采信。第四，周子洪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依法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周子洪未能受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的真实性提供充分的证据，本来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反过来要求陈永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有悖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周子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永强的上诉请求，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周子洪辩称：一审法院经历了长达将近两年的审理，对一审审查的事实清楚，认定的事实明确，适用的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陈永强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陈永强主张借款是赌场所放的高利贷，不属于民间借贷，没有事实和理由。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陈永强均承认有收取周子洪的借款，但是对于其所主张的是在赌场所放的高利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周子洪从没有主张超过法律所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息，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的高利贷这一说法。陈永强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存在高利贷的这种事实和行为。第二，陈永强所签写的借据是陈永强本人亲笔签写的，其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予以确认，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签写的借据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赌场内所签写。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陈永强的请求对本案是否涉及赌场放贷的行为进行了调查，并向番禺区公安局调取了相关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借款与所谓的赌场放贷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周子洪已经证实了涉案的借条以及出借能力以及整个出借过程，已经如实地在一审法院予以说明，且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清楚，陈永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周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强立即向周子洪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暂计46535.89元（以2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0月28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本金额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24%÷365天×29万×286天-0.8万）；2.判令陈永强向周子洪支付律师费1万元；3.判令陈永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陈永强向周子洪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人陈永强身份证号码为：向周子洪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其中30万元现金支付），月利率2%，每月5日前归还当月利息。本金于2019年3月27日前归还。如有一期未按期足额归还，则出借人有权一次性要求本人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且本人愿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等一切费用。如发生争议，由番禺区人民法院解决。借款人：陈永强，2018年10月27日”。一审庭审中，周子洪陈述所出借的30万元是分三次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永强，第一次于2018年9月底在番禺区××明经村大地农庄××10万元现金给陈永强，当时没有立下借据；第二次借款在第一次的两三天后在明经村××室榕树下再交付5万元现金给陈永强，当时没有立下借据；第三次于2018年10月27日在明经村大地农庄吃饭时交付15万元现金给陈永强，并由陈永强写下本案《借据》。此外，周子洪陈述《借据》是其提供的格式文本，《借据》上“月利率2%，每月5日前归还当月利息。”的字体是陈永强书写《借据》后由周子洪自行书写添加的，陈永强并不知情。陈永强确认《借据》上除了打印字体及“月利率2%，每月5日前归还当月利息。”的字体不是本人书写，其余空白处都是其本人书写、签名及打指模，但陈永强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陈永强陈述2018年在化龙明经村的赌场与周子洪认识。2018年10月27日晚，陈永强在番禺××××明经村黄埔大桥下搭建的赌桌赌输了钱，问在场的其他人借款赌博，当时只有周子洪愿意借钱给其赌博，当晚周子洪在赌桌共交给其约22万元让其“做庄”。输钱后，周子洪要求陈永强在借据上书写借款40万元，其再三请求下，周子洪才同意让其写上30万元，《借据》是在赌场签订的。本案在一审诉讼中，陈永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扫黑除恶办公室调查关于周子洪在广州市番禺区非法赌场放债的情况。为此，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发出《协查函》，请该局对陈永强有否参与赌博以及周子洪有否涉嫌在赌场非法放贷予以核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20年11月16日函复一审法院，经核查，该局侦办的以胡某恒、侯某波等人为首开设赌场团伙一案，在对该专案前期侦查阶段，未发现陈永强、周子洪有涉案嫌疑；在到案审查、后续侦查阶段，没有证据证实陈永强在该赌场参与赌博行为及周子洪涉嫌在该赌场放高利贷的犯罪事实。双方均确认2019年2月，陈永强在医院向周子洪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周子洪所出借给陈永强的款项是否真实的民间借贷。陈永强主张涉案款项是周子洪在赌场向其放的高利贷，为此陈永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调查，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答复函》的内容反映，没有证据证实陈永强在赌场参与赌博行为及周子洪涉嫌在赌场放高利贷的犯罪事实。陈永强除了其口头陈述，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陈永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永强抗辩涉案款项是周子洪在赌场向其放高利贷的主张，不予采信。周子洪主张出借借款本金30万元给陈永强，提供了由陈永强签名及打指模的《借据》及银行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佐证，结合陈永强曾向周子洪还款1万元的事实，应认定周子洪、陈永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永强主张只收到周子洪的款项22万元左右。根据周子洪提交的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周子洪的收入来源是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明经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高额分红，其具备现金出借的能力。陈永强向周子洪出具《借据》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在陈永强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对于周子洪主张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永强已向周子洪还款1万元，故陈永强应向周子洪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计付问题。《借据》上“月利率2%，每月5日前归还当月利息。”的字体是由周子洪自行书写添加的，陈永强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该利率约定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借据》上“月利率2%”的约定对借款人陈永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27日，借款到期后陈永强应依约向周子洪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故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周子洪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周子洪只提供了《委托律师代理民事案件合同书》，并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发票，故对于周子洪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永强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29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29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周子洪；二、驳回周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周子洪负担1060元，由陈永强负担543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子洪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陈永强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借据》中对于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陈永强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子洪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出借涉案款项，其对借款交付的时间、地点等予以了说明，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具备现金出借款项的资金实力。且陈永强已向周子洪还款1万元。本院认为周子洪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有效。陈永强认为涉案款项实为周子洪在赌场向其发放的高利贷，但陈永强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并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申请协助调查，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答复函》来看现无证据证明陈永强在赌场参与赌博及周子洪涉嫌在赌场发放高利贷的犯罪事实。故本院对陈永强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关系真实有效，陈永强向周子洪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陈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