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06民初9072号 原告：重庆凯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1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60QPCR52。 法定代表人：余方正中，重庆凯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光进，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中路重庆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孵化园内第1自然层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YPA2F68。 法定代表人：魏明英，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明政，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市场总监，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明英，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思懿，女，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杰，男，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重庆凯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雅医疗公司）与被告重庆瀚懿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懿杰公司）、杨明政、魏明英、王思懿、杨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被告魏明英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两审驳回其异议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雅医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光进，被告瀚懿杰公司、杨明政、魏明英、王思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峰，被告杨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双方曾向本院申请和解期限2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凯雅医疗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瀚懿杰公司、杨明政之间签订的《熔喷布代购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合同款346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34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称《熔喷布代购合同》约束的是双方整个买卖过程，其要求解除的是整个买卖合同关系，并将请求返还合同款的金额以及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基数变更为383.5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9日，原告与瀚懿杰公司、杨明政签署一份《熔喷布代购合同》，约定由杨明政为原告代购BFE99熔喷布，总价375000元每吨，每月代购5吨；被告魏明英、王思懿系瀚懿杰公司股东，为合同实际收款方，杨杰为代购实际负责人。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告确未履行其相关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瀚懿杰公司辩称，《熔喷布代购合同》的交易主体系瀚懿杰公司，杨明政系我公司市场总监，在合同上签字，其并非合同主体，且合同的交易金额为37.5万元，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具备解除条件。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46万元的合同款并不属于本合同项下的金额，该项诉讼请求应该另案处理。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原告4月中旬还陆续向被告订购熔喷布，支付货物，由此可以证明原告是认可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同时，在前期协商包括前期诉讼阶段，原告从未提出过该一吨货物有任何质量问题，原告是基于熔喷布市场价格大幅波动而产生亏损来找各种毫无关系的理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此种行为于法无据，其亏损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由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杨明政、魏明英、王思懿辩称，本案的交易主体是公司，而非自然人，自然人在交易的过程中系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而非自然人，请求驳回对三被告的起诉。 被告杨杰辩称，我是瀚懿杰公司股东王思懿的朋友，以瀚懿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对接业务，我没有收取任何的收益，且交易的主体是瀚懿杰公司，不是我个人，所以我认为应该驳回对我个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原告提交的《熔喷布代购合同》落款处添加的内容：“备注：每月代购熔喷布5吨”的书写人，原告主张系杨明政书写，在杨明政明确否认的情况下，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在口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上述手写体不能认定为杨明政书写，不属于缔约双方的合意范畴，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2.原告提交的“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报告的内容看不出与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的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3.对于现场勘验存放于凯雅公司的现存货物，被告认为不能证明系其交付给原告的货物。本院认为，因双方在交付货物时无交接资料，产品外观亦无明显可识别信息，加之货物曾进行转售，无法认定存放于凯雅公司的现存货物系由瀚懿杰公司交付的货物。4.关于张雅的证人证言。知道案件事实的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张雅虽系凯雅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是对其与杨杰之前形成的聊天记录进行出示、说明、对质，其陈述内容应结合其他证据具体认定，而不因其员工身份全部否定。5.关于原告举示的采购合同、厂房照片、房屋租赁合同等，用以证明原告的损失，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第一部分：关于合同内容的事实。 2020年3月19日，原告与瀚懿杰公司、杨明政签署一份《熔喷布代购合同》，约定：杨明政本人以个人名义帮助凯雅医疗公司代购熔喷布1吨，每吨单价270000元。付款方式：公账打款270000元。熔喷布咨询费用以及中介费用等其他费用总计105000元。代购熔喷布期限从打款日起第三个工作日内全部发货。熔喷布规格：BFE99%熔喷布25g,规格175MM，数量1吨，单价270000元/吨，咨询费用以及中介费用总计105000元，合计375000元。落款代购人处加盖有瀚懿杰公司印章，并有杨明政签名，右侧有凯雅医疗公司印章。落款处另有手写体标注“备注：每月代购熔喷布5吨”。签定合同时，卖方有杨杰、杨明政、魏明英在场，买方有张雅在场。 2020年3月21日，张雅与杨杰添加为微信好友，二人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熔喷布代购合同》中所涉一吨熔喷布的送货事宜，以及后续的订货、送货事宜。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货物标的物、货款支付、货物交付、货物异议等内容，以下将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解释说明进行摘录： 2020年3月21日下午3时56分，杨杰发送一组图片和视频给张雅，显示《熔喷布代购合同》所涉一吨熔喷布的送货情况。实际送货多出三公斤。 2020年4月8日，杨杰向张雅发送了一张图片推销一批货物，未成交，张雅回复“我就等着我们现在99的布了”。张雅对此解释称之前购买了一吨的BFE99的熔喷布，上述回复指的是在等同第一吨购买的BFE99熔喷布一样的熔喷布。 2020年4月10日下午9时58分，杨杰向张雅发送两份数据报表（BFE57和BFE79），张雅回复“收到”。杨杰解释称，发报表的意思是告诉张雅现在手里有这些东西，张雅回复收到，之后我们进行了电话联系以及打款交易。张雅解释称，杨杰发的两份报表是基于我之前将款项打给了杨杰的师哥，而杨杰发的两份参数报表告诉我他师哥只能做到这个参数，我发现那两个参数没有一个可以达到80或者90的参数。 2020年4月10日下午10时08分，张雅说“这三吨一定要搞定啊”。张雅解释称“这三吨”系指BFE99，杨杰解释称是指其向张雅发送的两张数据报表上的型号。 2020年4月11日下午2时29分，张雅说“三吨BFE99熔喷布周四发第一批”，杨杰回复“好的，周四给你安排过来一吨”。杨杰称该回复是在没有看清楚对方发的内容的情况下，出于交易礼貌进行的回复。 2020年4月13日下午1时41分，张雅说“杰哥，价格出来了吗”。张雅解释系询问第一批三吨货物之后的价格。 2020年4月15日下午10时12分，杨杰发了一张货运合同单，载明的托运单位是杨明政，收货单位是“格林电池”（原告厂房所在地），运费是4500元，未载明其他信息。杨杰和张雅确认该货运单系第一批三吨所涉货物。杨杰又说到：“没有80布了”，杨杰解释是表达第一次发货后货物比较紧俏。 2020年4月15日下午10时16分，杨杰说“我尽量找我朋友给我出80布”，张雅回复“我尽量拖住”。杨杰表示上述信息已经表示告知张雅只有80布，张雅称其回复的意思是因为杨杰无法在约定时间内交三吨货，让她去拖住她的客户。 2020年4月18日下午5时08分、5时19分，张雅分别发了一张图片和一段视频，视频中男性手撕一截熔喷布，称“没有一点弹性”。张雅称系发现第一批三吨货质量不合格后发信息给杨杰，并通过电话联系杨杰，杨杰说视频中的布是另一个买家的布，我们无法区分，就将所有的布都拉回了“格林电池”。杨杰称上述对话代表张雅已收货，没有说质量问题，所以此后张雅在付款。 2020年4月19日下午8时31分，张雅给杨杰发送了一张图片，称“这个比昨天的还要差”，后面又说“我还没有看见货”，张雅称系同事拍的照片，转发给了杨杰。杨杰回复“这个料比昨天的好”。杨杰称系张雅提出质量问题后，向厂家核实后给张雅进行的答复。 2020年4月20日下午1时24分，张雅向杨杰发送了三份数据报表（BFE42、BFE49、BFE53），杨杰回复了一份数据报表（BFE76）。张雅解释称，这是将第一批三吨货物出售后客户发的参数报表，张雅就把这个参数报表发给了杨杰。杨杰解释称，给张雅的布是民用布，因此杨杰回了一个民用的参数，是达标的。张雅发的检测却是采用的医用标准。 2020年4月21日下午1时03分，杨杰发送了一个尾数：“456.74”，杨杰称系发送完47万元每吨的货物后，多出了456.74公斤，告诉对方要求对方付款。张雅称不确定是否多出了456.74公斤，但确实是多了，不清楚是哪一批货物多出的。 2020年4月21日下午10时17分，张雅提到与其他厂家的退款问题，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还在0点45分发送了一组熔喷布的图片，杨杰未回复。 2020年4月22日上午11时47分，杨杰向张雅发送了一组信息“生产厂家：江苏飞拓品名：熔喷布级别：民用60型号175mm/25g”，张雅回复“收到”。杨杰称系告知张雅最后一批熔喷布的生产厂家和型号，张雅称系杨杰让其在货物上重新包装并加上这些信息，以便出售。 2020年4月24日下午10时59分，张雅说“现在就是麻烦了，全部的8吨都退回来了”。张雅解释称，除了第一吨外，其余八吨客户陆续退回。 2020年5月8日11时25分，张雅提出“最早一批99的布也不合格我们做成口罩去验BFE都不到90”，并发送了电子版的检验报告给杨杰，杨杰未回复。 2020年5月11日上午13时16分，张雅发送一组存储于仓库的熔喷布视频和图片给杨杰。2020年5月11日下午2时08分，杨杰问“小雅，仓库现在是不是剩这么多货？”，张雅回复“恩恩”。杨杰和张雅表示上述对话系确认还剩下多少货物，由杨杰转达给瀚懿杰公司，以便双方进行协商。 另有部分内容涉及张雅希望杨杰帮忙找买家、以及杨杰建议张雅与杨明政进行联系、双方尝试继续交易等内容。双方在起诉前还进行过集中协商，原告对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并提交法院，录音记录了双方对于杨明政身份的主张、双方对于标的物的主张、以及解决纠纷的方案，但未能协商一致。 第二部分关于付款及货物交付的事实 签订合同后，原告的付款情况如下： 2020年3月20日，原告通过公司管理人员张雅分两笔（支付给瀚懿杰公司账户27万元、魏明英账户10.5万元）支付货款37.5万元。交易摘要“一吨BFE99熔喷布”。2020年3月21日，张雅通过微信向杨杰支付1125元，系上述一吨熔喷布送货时实际超出3公斤的对价。 2020年4月11日，原告通过公司账户分两笔（分别为15万元、11万元）转账给魏明英，共计26万元。 2020年4月11日，原告通过公司管理人员张雅转账给魏明英85万元，转账附言（3吨BFE99熔喷布）。 2020年4月17日，原告通过公司管理人员张雅转账给王思懿47万元。交易摘要“一吨BFE99熔喷布”。 2020年4月18日，原告通过公司管理人员张雅分四次（分别为45.8万元、2.2万元、25万元、25万元）转账给王思懿98万元。其中45.8万元转账附言“20号之前第二吨BFE99熔……”，银行摘要“王思懿135620号之前第二吨BFE99熔喷布百分之50尾款”；2.2万元转账附言“20号之前第一吨BFE99熔喷……”，银行摘要“王思懿135620号之前一吨BFE99熔喷布百分之50尾款”；25万元转账附言“20号之前第二吨BFE99熔……”，银行摘要“王思懿135620号之前第二吨BFE99熔喷布百分之50款项”；25万元转账附言“20号之前一吨BFE99熔喷……”，银行摘要“王思懿135620号之前一吨BFE99熔喷布百分之50款项”。 同日，王思懿退还到张雅账户4万元。 2020年4月19日，原告通过公司管理人员张雅分四次（分别为30万元、30万元、17万元、17万元）转账给王思懿94万元。其中30万元转账附言“第8吨BFE99熔喷布款项”，30万元转账附言“第7吨BFE99熔喷布款项”，17万元转账附言“第7吨BFE99熔喷布款项”，银行摘要“王思懿5054第7吨BFE99熔喷布款项”；17万元交易摘要“第8吨BFE99熔喷布款项”。 瀚懿杰公司的供货情况如下： 双方对于货物交接没有制作清单，无法具体确认每一批货物的型号、重量，原告收货后也未记录称重情况。被告自行留存的送货记录载明的送货重量和批次为： 2020年3月21日交付给原告BFE99熔喷布一吨零三公斤。2020年4月15日上午交付原告熔喷布163.6千克，2020年4月15日下午交付原告熔喷布1238.7千克。2020年4月16日交付原告熔喷布1692千克。2020年4月18日上午交付原告1820.8千克。2020年4月18日下午交付原告熔喷布1207.25千克。2020年4月19日交付原告熔喷布2310.95千克。 以上共计9.4333吨，第一吨单价37.5万元每顿，第2-4吨每吨37万元，剩余5.4333吨每吨47万元。原告收到货物后，对货物进行了转售。 第三部分关于货物勘验情况及各被告之间的关系的事实 2021年3月22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存放熔喷布的仓库进行现场勘验，布料的外观包装没有产品质量、型号信息标识。双方通过现场称重，通过包装分类，确定透明胶带（薄）30包，重量为677.5千克；透明胶带（厚）65包，重量1561.9千克；顺丰包装54包，重量1214.4千克。 另查明，瀚懿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明英。股东为魏明英（70%）、王思懿（30%）。魏明英与杨明政系夫妻关系，杨杰系魏明英、杨明政之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合同的相对方的确定；二、双方对于合同标的物型号的约定的认定；三、原告对货物提出异议的法律后果认定，以及原告可否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 关于第一个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熔喷布代购合同》虽名为代购，实为买卖，故缔约双方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该《熔喷布代购合同》仅涉及一吨熔喷布，但是综合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的核心要素--货款支付方式及主体、送货人及送货方式、收货人及收货方式、发生纠纷后的协商主体来看，交易过程中交易的主体具有同一性，只是货物批次、型号不同。因此缔约的主体应以书面的合同为准，即出卖方为杨明政及瀚懿杰公司，买方为凯雅医疗公司。其余被告因亲属关系、股东身份等事由进行的经办、收款等事项，并不当然使其成为缔约的主体。 关于第二个问题。书面《熔喷布代购合同》对于该一吨熔喷布的名称、规格有明确的约定，以约定的“BFE99%、175mm”为准。 对于后续货物的型号，虽然原告的付款摘要中标注了“BFE99熔喷布”，但是双方的经办人杨杰与张雅的交流内容中出现了多种规格的熔喷布，双方对此均能作出不同的解释。疫情期间熔喷布供需市场较为特殊，价格波动频繁且幅度较大，而且原告不断地收货、付款，故不能仅以付款摘要认定原被告之间后续供货的约定的均为“BFE99熔喷布”。从张雅与杨杰的对话中，以及被告对于送货批次的陈述可以看出，虽然2020年4月11日张雅明确提出了要求供应“BFE99熔喷布”，但是在2020年4月15日的聊天记录中，杨杰已经明确多次的提到了供应“80布”的信息，张雅没有反对，并且此后杨杰又发送了“民用60型号175mm/25g”，张雅也表示“收到”。故双方对于产品规格要求进行了变更具有高度可能性。 对于第三个问题。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具体认定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 就本案而言，合理期间的确定，尤其要结合2020年3、4月份疫情期间熔喷布市场的瞬变特征来认定。本案原告作为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应该对货物的外观、型号、重量做基本的检验、记录、确认，在上述工作未完成而立即进行转卖，利益期许高，同样交易风险也大。 对于2020年3月21日交付的一吨零三公斤熔喷布，张雅于2020年5月8日方才以口罩的检测报告向杨杰提出异议，既缺乏充分依据，也超过了合理期间。对于后续从2020年4月15日开始送货的8吨多货物，从张雅与杨杰的聊天记录看出，张雅在2020年4月18日、19日的聊天记录中对产品质量提出过质疑，但是上述疑义杨杰或者未回复，或者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张雅应当将对应的货物封存、退回，或者要求与卖方立即进行核验，而不是立即进行转卖。不经双方核验即另行转卖，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应当认定为对卖方货物品质的认可。在因与下一手购买人发生纠纷、产生退货后，方才主张本案卖方产品不符合约定，使得本来就未加确认的货物更加具有不确定性，而且熔喷布价格也已今非昔比，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原告据此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违约，且原告对于损失金额的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故原告基于被告违约提出的赔偿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凯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605元，由原告重庆凯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振华 审 判 员  罗 燕 人民陪审员  唐立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吴文双 书 记 员  李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