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东，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宣国，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昌银，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碧玉，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曹昌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蒋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宣国和被上诉人曹昌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碧玉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昌银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昌银负担。事实和理由：1．曹昌银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所列事实与理由及其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是事实，系其为自身利益而臆造虚构的。曹昌银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称“2014年9月被告称其差资金周转，要求向原告借款5万元周转，原告便于2004年9月30日借给被告5万元”，却在一审庭审中述称“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已经明确将王理玩未退回给原告的5万元转换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曹昌银前后陈述的事实理由不同，其关于借条出具缘由的陈述意见不应采信。事实上，蒋晓东出具案涉借条的缘由为：2004年9月30日，曹昌银以担心其妻子不同意支付案外人王理玩50000元为由找到蒋晓东要求其帮忙出具一张假借条以应付其妻子，蒋晓东遂按曹昌银口述内容出具了案涉借条。蒋晓东并未实际向曹昌银借款，也没有同意将曹昌银支付给案外人王理玩的50000元转化为曹昌银出借给蒋晓东的借款。2．曹昌银并未举示任何其与蒋晓东达成将支付给王理玩的款项转化为蒋晓东个人借款的书面证据，曹昌银在一审庭审中述称蒋晓东在开会时当着大家的面认可将案涉5万元转化为曹昌银出借给其的借款且案外人杨某作了担保，但曹昌银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或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曹昌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蒋晓东同意将曹昌银支付给案外人王理玩的50000元转化为曹昌银出借给蒋晓东的借款，并且曹昌银在长达十六年的时间内未向蒋晓东催收还款，亦有悖于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曹昌银辩称，1.曹昌银于2004年9月28日、29日就将案涉50000元款项取出，而蒋晓东系在2004年9月30日出具的案涉借条，根本不存在蒋晓东所述的曹昌银担心其妻子不同意向案外人王理玩支付款项而让蒋晓东出具假借条的情形，且蒋晓东作为企业家，对借条的出具较常人更加谨慎。因此，蒋晓东关于案涉借条系虚假借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曹昌银已举示借条证明其与蒋晓东存在借贷关系，并就借款由来作了如实陈述。蒋晓东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其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蒋晓东是否同意将案涉50000元转化为自己的借款，应当由蒋晓东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曹昌银与蒋晓东就案涉50000元款项建立了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蒋晓东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曹昌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晓东偿还曹昌银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9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曹昌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蒋晓东偿还曹昌银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8日、29日，曹昌银通过重庆嘉陵风机制造厂账户分别取款20000元、35000元。2004年9月30日，蒋晓东向曹昌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正。借款人蒋晓东。”2020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向蒋晓东送达起诉状副本。一审庭审中，蒋晓东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述称，其曾是蒋晓东聘请的员工，2004年的国庆节前受蒋晓东指示陪同曹昌银和案外人王理玩到银行，由曹昌银支付案外人王理玩保证金50000元，因其在银行外面等待故不清楚是现金或是转账支付。曹昌银和案外人王理玩从银行出来后，曹昌银不相信案外人王理玩的资金能到位，便在第二天就派其和案外人王理玩到长寿的宾馆住宿，其实名为住宿实则找人看管案外人王理玩，但案外人王理玩在住宿第三天跑了，再也没找到，当时还报了警的，其不清楚蒋晓东给曹昌银出具《借条》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一、曹昌银、蒋晓东是否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曹昌银主张其与蒋晓东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但蒋晓东予以否认。为证明各自主张，曹昌银提交了《借条》、银行取款记录，蒋晓东则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借条》、银行取款记录可以证明曹昌银、蒋晓东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证人李某的证言却不能证明蒋晓东辩称的假借《借条》之名来获得曹昌银妻子同意支付案外人王理玩50000元手续费这一待证事实，蒋晓东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通过分析《借条》、银行取款记录、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以下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曹昌银于2004年9月28日、29日取款并支付案外人王理玩50000元；2.曹昌银同案外人王理玩于2004年9月30日到银行查核案外人王理玩提供100万美元即期本票，因得知无法核实其真假后，便找到蒋晓东协商并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即将曹昌银支付案外人王理玩的50000元转化为蒋晓东向曹昌银的借款，并由蒋晓东向曹昌银出具了《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曹昌银并未将借款本金50000元直接支付给蒋晓东，但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借条》系曹昌银、蒋晓东通过和解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协议，现曹昌银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曹昌银、蒋晓东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二、曹昌银的诉讼请求如何主张。曹昌银、蒋晓东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曹昌银已支付案外人王理玩50000元，蒋晓东则应按《借条》载明的金额承担向曹昌银的还款责任。蒋晓东辩称已偿还曹昌银10000元，但截止本判决前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曹昌银主张蒋晓东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因为曹昌银、蒋晓东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时间，曹昌银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蒋晓东催收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于利息酌定按照以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9月10）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晓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昌银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曹昌银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蒋晓东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蒋晓东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就杨某是否作为证人或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进行过签字确认的事宜进行调查和事实还原。本院认为，案外人杨某是否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与本案待证事实的认定无关，对蒋晓东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蒋晓东在上诉事实与理由补充意见部分述称，其向曹昌银出具过一张50000元的借条，但其出具借条的约定系曹昌银担心出借给案外人的该50000元借款收不回来而要求蒋晓东帮忙出具的。二审调查询问时，蒋晓东述称，其开办了一个咨询公司，王理玩找到其公司找项目投资，其通过朋友杨某认识了曹昌银，并喊曹昌银和王理玩一起合作项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蒋晓东与曹昌银之间是否就案涉50000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本案，曹昌银诉称因蒋晓东同意将其支付给案外人王理玩的50000元款项转化为蒋晓东的个人借款，并由蒋晓东向其出具了借条，故其与蒋晓东之间存在案涉5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举示了借条、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明；蒋晓东认可其向曹昌银出具了借条，仅辩称案涉借条系虚假借条，其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同意将曹昌银支付给案外人王理玩的50000元转化为自身的借款，故其与曹昌银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蒋晓东就其该抗辩意见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蒋晓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相应法律后果。由于蒋晓东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案涉借条应推定为蒋晓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曹昌银诉称的前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关于蒋晓东与曹昌银之间存在案涉50000元款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蒋晓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蒋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