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东城外15号。法定代表人：张文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太奉，男，1971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A区一层2007。法定代表人：王波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贵，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殡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太奉、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福地公司）、张玉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宁殡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被上诉人尹太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永宁福地公司、张玉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宁殡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永宁福地公司、张玉贵共同给付尹太奉共建款800000元。事实和理由：1.永宁殡葬公司并非《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永宁殡葬公司应当返还尹太奉共建款8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仅以尹太奉提供的《全权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认定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构成民事代理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之间成立民事代理法律关系，永宁福地公司与尹太奉签订的《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和《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并收取800000元共建款的行为亦明显超越永宁殡葬公司向永宁福地公司出具的《全权授权委托书》约定的授权范围，永宁福地公司构成无权代理，且永宁殡葬公司未对永宁福地公司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4.张玉贵在另案中自认800000元共建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与永宁殡葬公司无关，且债务发生时，张玉贵同时是永宁殡葬公司和永宁福地公司的股东，不排除张玉贵滥用股东权利给永宁殡葬公司造成损失的可能。5.尹太奉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来源不合法，属于应当排除的证据。尹太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永宁殡葬公司之前认可退还共建款。根据一审中尹太奉提交的录音，永宁殡葬公司在会议中明确提到了尹太奉的共建款的返还问题，一审中永宁殡葬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张玉贵亦认可授权的事情。尹太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永宁殡葬公司、永宁福地公司共同返还我共建款80万元；2.请求张玉贵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宁殡葬公司成立于2016年，张玉贵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2日，永宁殡葬公司与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2019年6月3日永宁殡葬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文星。永宁福地公司成立于2017年。2017年12月11日，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曾签署《授权委托合同》，后为该委托合同便利执行，由永宁殡葬公司（委托人）向永宁福地公司（受托人）出具《全权授权委托书》：“一、受托人即全权代理委托人处置《授权委托合同》项下的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阜民街村永宁陵园项目相关宣传推广、各类活动组建/实施，现场活动执行、项目地活动执行、客户手续办理、客户关怀/维系，追缴客户尾款、运营团队组建及培训考核等；二、委托人承担受托人处置项目运营管理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三、授权委托期限：2017年12月11日至2027年12月10日；四、受托人在授权委托权限内签署一切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2018年1月17日，永宁福地公司（甲方）与尹太奉（乙方）签署了《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承建位置为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阜民街村永宁陵园，共建地块号为福养苑二区（5号台地），墓穴产品为传统改良墓，数量为100座，共建费用标准为8000元/座，共计80万元，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永宁福地公司（甲方）负责墓穴产品的施工建设、客户签约手续办理、客户服务等，并保证十八个月内全部租赁完毕。甲方按照租赁体系进行租赁，乙方返佣标准为：甲方客户成交的，租赁回款甲方收取10%的佣金，剩余回款甲方享受50%的佣金，乙方享受50%的佣金。乙方推荐客户成交的，租赁回款乙方享受8%的佣金，甲方享受2%的佣金，剩余回款甲方享受50%的佣金，乙方享受50%的佣金……违约责任：如壹拾捌个月内本合同项下墓穴未全部租赁完毕，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乙方选择：1、由甲方继续租赁直至租赁完毕，乙方享受合同项下的返佣标准；2、由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每座共建费用*18%*剩余未销数量，乙方自收到违约金后，不再享有本合同项下共建地块的租赁返佣等任何权利……”。同日，永宁福地公司（甲方）与尹太奉（乙方）又签署了《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福养苑二区（5号台地），传统改良墓数量为11座，编号为101#-111#……，乙方无需承担共建费用，返佣方式按主合同第二条第3款返佣条款执行，……合同期内，未销墓穴被当地村民选中为墓穴安置的，则乙方选择A、甲方支付乙方被安置墓穴的共建费用及补偿金，标准为8000元/座……B、由甲方提供其他台地的墓穴给乙方……”。尹太奉于2018年1月17日向永宁福地公司支付共建费用80万元。2018年12月26日，永宁福地公司向尹太奉出具书面《返佣说明》：“……至2018年12月26日，我司已租赁完成墓穴20座，返佣金额为356299.2元，未租赁完成的墓穴数量为91座，因我司项目建设急用资金等原因，未能按双方签订合同所述及时返佣，以上所述返佣金额的返佣日期及返佣方式为2019年5月底，全部付清……”。但该项返佣金至今一直未给付尹太奉。2019年8月21日，尹太奉与张翰（张玉贵）签订《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由公司退还客户共建资金全额800000元，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并同时解除合约。另外由张翰个人支付200000元人民币作为违约补偿……”。2019年9月20日，在有张玉贵、何燕妮（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接管永宁殡葬公司的领导）等人参加的会议上，何燕妮表示同意退还尹太奉的共建款。后尹太奉的共建款一直未能返还。以上事实，有合作共建合同书、合作共建合同一补充协议、账单明细及银行流水收据、收据、全权授权委托书、返佣说明、共建客户返佣明细表、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资料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永宁殡葬公司委托永宁福地公司全权代理处置《授权委托合同》项下的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阜民街村永宁陵园项目，永宁福地公司在永宁殡葬公司授权委托下与尹太奉签订了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等，对于永宁福地公司因该项目产生的债务，依据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签署的全权授权委托书规定，永宁殡葬公司理应承担返还尹太奉80万元共建款的义务，永宁福地公司表示与永宁殡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永宁殡葬公司辩称对共建陵园的项目，公司不否认合同真实性，但公司并不知情也无法核实，故不同意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永宁殡葬公司前身与现在只是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永宁殡葬公司理应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其内部纠纷可另行解决，不得对抗合同相对方。依据张玉贵（张翰）与尹太奉之间的协议，张玉贵自愿给付尹太奉违约补偿20万元，故尹太奉要求张玉贵支付20万元违约补偿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共建合同书，因双方已就返还共建款、给付违约金及合同解除作了约定，解除合同日为2019年8月21日，于本案不再重新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尹太奉共建款80万元，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张玉贵给付尹太奉违约补偿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1.二审中法官询问，尹太奉陈述在签订合同时，你是否知道双方存在代理关系，知道的依据是什么？尹太奉陈述，接待人员是殡葬公司的副总名字是雷春林，在营业场所有授权委托书。2.2019年9月20日，在有张玉贵、何燕妮（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接管永宁殡葬公司的领导）等人参加的会议上，张玉贵表示过同意退还尹太奉的本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及《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1.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永宁殡葬公司以本案录音证据系公司内部商讨、涉及公司秘密为由主张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此认为，该录音证据即使存在永宁殡葬公司所述情形，亦不属于法律规定中需要排除的非法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2.永宁殡葬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玉贵在2019年9月20日录音中同意退还尹太奉本金，而作为对永宁殡葬公司投资主体的厦门长青投资有限公司的领导何燕妮也同意退还尹太奉本金。如果确如永宁殡葬公司主张的永宁福地公司未经其授权，则前述情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永宁殡葬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存在委托关系。3.考虑到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尹太奉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并说明了该授权委托书的合理来源，本院认定尹太奉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永宁殡葬公司与永宁福地公司委托关系的存在。由此，永宁福地公司与尹太奉签订的《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及《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共建合同书-补充协议》直接约束永宁殡葬公司与尹太奉。基于上述前提，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综合做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永宁殡葬公司上诉主张由永宁福地公司、张玉贵共同返还尹太奉共建款8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宁殡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刘芳芳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