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傅，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翔，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会，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傅因与被上诉人虞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8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被上诉人虞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虞翔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虞翔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傅与虞翔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错误，虞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达成股权受让的合意，王傅也不存在受让股权的行为，不可能与作为股权转让方的虞翔构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公司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以及《还款协议》合法有效错误，上述协议属于“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抽逃出资，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无效；《还款协议》从法律性质上讲是《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公司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的从合同，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从合同应当也无效。虞翔辩称，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股权变更及还款协议实际是虞翔将股份转让给王傅，协议合法有效，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就王傅欠付的股权转让款达成的协议，王傅欠款属实，应履行支付义务。2019年5月，虞翔、王傅、陈洋、周世明、袁伟共同经营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9月，虞翔退出公司并将股份转让给王傅等人并签订了前述协议，不存在抽逃出资，各方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虞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傅支付虞翔82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2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7200元由王傅承担。本案诉讼费由王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虞翔（乙方）签订《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公司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约定：重庆车坚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于股权发生变更，现股东虞翔退股所有股份，公司退还股东虞翔全部股份及全部资金共计457600元。经协商，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三十二期还款予虞翔，每期还款金额含利息15000元。每期还款由公司股东袁伟转予虞翔。还款从2019年9月份开始第一期还款。2019年11月，虞翔通过微信向袁伟催款。2019年11月6日，袁伟向虞翔发送微信称：“哥，我问了一下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每个月还这个钱，你放心他们我们会按时发给哥你的。”2019年11月23日，虞翔称：“相当于我出资，你们做生意，我都没要任何股份了。”2020年5月1日，袁伟称：“哥，我现在没有做了，这几天我在想办法把我的那个钱想办法给你发过来，陈和王那边只有你自己想办法了哦。”虞翔回复：“你们私下怎么协商的还款跟我没得关系，谁认多少，是你们自己商量的，我只能找你……变更过后就需要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了，因为我确实无法保证你们有足够的持续的还款能力。”2020年6月24日，虞翔（债权人）与王傅（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因债务人在承诺还款期间有拖欠并造成债权人征信收到影响，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剩余还款总金额86250元，还款总期数为23期，每期3750元，每期还款日为每月30日前（2月按最后一天计算），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前还清。连续拖欠2期（含）以上，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一次性偿还剩余全部欠款。债务人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给债权人欠款及利息的，债务人应负责违约所产生的一系列经济补偿责任如银行罚息、滞纳金、违约金、复利、手续费等。虞翔还分别与陈洋、袁伟、周世宁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陈洋、袁伟、周世宁分别分期向虞翔还款，金额分别为91850元、86250元、86250元。2020年7月30日，虞翔微信联系王傅：“今天早点把钱转了，不要拖。”王傅回复：“还没。”虞翔称：“明天还钱给我拿的出来不？”王傅回复：“我在催公司退款。”2020年8月18日，虞翔微信告知王傅：“不要说我没有告诉你，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进行沟通是典型的逃债行为，到时候会成为我去法院要求你一次性偿还剩余全部欠款很有力的证据。”但该消息被王傅拒收。2020年9月1日，虞翔（甲方）与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作为甲方与王傅债权债务纠纷一审阶段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7200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40%，立案之前再支付30%，开庭之前支付30%。2020年9月1日、2020年9月13日，虞翔分别向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支付2880元、4320元。2020年9月4日、2020年9月17日，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向虞翔分别开具金额为2880元、4320的法律服务费发票。另查明，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注册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世宁。庭审中，虞翔称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登记股东只有周世宁，但实际股东有虞翔、王傅、袁伟、陈洋、周世宁五人，虞翔股权转让给了王傅、袁伟、周世宁，转让款共计48万元，三人共计还款9期，还款129400元，尚欠350600元;后周世宁表示愿意债务加入，故四人分别与虞翔签订《还款协议》;王傅于2020年6月30日至7月2日期间曾向虞翔还款3750元，系王傅转账给周世宁，周世宁再转给虞翔。王傅称其通过周世宁代持了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股份，签订《还款协议》系代公司向虞翔支付股权退出款项。虞翔、王傅均称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没有减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虞翔与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公司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约定虞翔退股，但袁伟微信中告知虞翔：“哥，我现在没有做了，这几天我在想办法把我的那个钱想办法给你发过来，陈和王那边只有你自己想办法了哦”，后虞翔分别与王傅及公司其他股东分别签订《还款协议》，庭审中王傅称其通过周世宁代持享有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股份，签订《还款协议》系代公司向虞翔支付股权退出款项，但实际上公司并未减资，以上可知，虞翔、王傅之间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关系。虞翔、王傅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及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义务。《还款协议》约定“连续拖欠2期（含）以上，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一次性偿还剩余全部欠款。”但虞翔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王傅主张偿还剩余全部欠款，故王傅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的义务应当从虞翔要求一次性付清剩余欠款的请求到达王傅之日即一审法院向王傅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之日（2020年11月8日）产生，现虞翔自认王傅已经支付3750元，王傅还应支付虞翔剩余股权转让款82500元。王傅还应支付虞翔资金占用损失（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82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虞翔还诉请王傅支付律师费7200元，但双方并未就律师费事宜进行约定，且该费用不属于主张权利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傅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虞翔欠款82500元；二、被告王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虞翔资金占用损失（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止；以82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虞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42.5元，减半收取1021.25元，由原告负担190元，由被告王傅负担831.25元。”二审中，虞翔举示其与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分别签订的还款协议，拟证明虞翔与王傅是股权转让关系。王傅质证称，其不是上述还款协议的缔约主体，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内容真实，协议没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案涉所有还款协议都是重庆车坚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的从协议。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约定公司退还虞翔全部股份，退股款项由公司支付给虞翔，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权回购或减资情形，违反公司法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股份变更及还款协议无效，上述还款协议即使真实也是无效的。本院认为，王傅二审举示的证据系原件，王傅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举示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虞翔、王傅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义务。故一审认定王傅按照上述合同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傅二审并未提出新的证据和意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王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陈娟审 判 员 汪骞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莉书 记 员 韩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