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益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金海路西、海韵路南（鲁源中韩创业大厦1606室）。法定代表人：徐奎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以强，威海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勇，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龙，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益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俊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认定益德公司前期多支付的50000元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2.要求益德公司出具发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判决错误。1.益德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程俊勇后，益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以转账方式支付程俊勇工程款，共计1918500元。一审中程俊勇提交了“工作结算单”证实益德公司只支付了1770000元的工程款，是当时计算错误，实际上2019年3月24日后还向程俊勇支付了98500元的工程款，但程俊勇在一审的庭审中未予以承认，说明程俊勇并未向法院反映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该主张益德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向一审法院陈述，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程俊勇为益德公司进行的施工工程有严重的质量问题，益德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出了该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问题进行审查。益德公司认为待程俊勇将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修复好后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才是公平合理的，原审法院没有支持，损害了益德公司的合法权益。3.益德公司向程俊勇支付的款项，程俊勇至今未提供有效发票给益德公司，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程俊勇收到了工程款，理应提供有效的工程款发票。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程俊勇辩称，益德公司认为多支付的款项其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已经查明了，是双方在2019年3月24日就涉案工程项下款项支付的一个具体结算，已经结算清楚。益德公司主张额外支付的5万元，并非是涉案工程项下的款项，而是益德公司借用了程俊勇的员工在其他工程项目中所支付的款项。双方的款项应当是以2019年3月24日双方结算时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的结算单，作为涉案工程上诉人尚未支付款项的最终依据，关于上诉状的第二点和第三点理由，因为与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不予答辩。程俊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德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24580元；2.判令益德公司支付以758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92458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计算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益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俊勇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作结算单、工作联系单、工程量清单，拟证实双方之间系案涉工程专业分包关系，因程俊勇系个人，无施工资质，案涉合同无效，程俊勇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结束后，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工作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3312000元（总计工程量7200平方米*460元／平方），扣除费用和已付工程款2387420元，尚有924580元工程款未支付。工作联系单和工程量清单进一步证实了程俊勇实际完成项目施工和扣除的部分费用。益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合同系有效合同，工作结算单等三张单据并非验收结算单，只是一个工作汇报，相反，因工程质量问题益德公司多次要求程俊勇维修，但程俊勇均未维修，且未对施工的石材表面进行防护，所以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完毕。双方形成工作结算单时数额计算有误，且在该结算单后益德公司还向程俊勇支付了大量的资金。益德公司为证实其抗辩，提交了其向程俊勇支付工程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程俊勇对银行转账记录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微信转账记录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应提交微信转账对方的主体信息证明，并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益德公司又借用程俊勇的员工对其他项目进行施工，上述部分款项是支付给该部分施工的劳务费，2019年3月24日以后益德公司也支付过上述费用，双方之间除了案涉工程还有其他工程，但均在其提交的工作结算单中一起结算了，对上述抗辩，程俊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中，益德公司对程俊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均系双方共同形成，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工作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了总工程量和总工程价款，且总工程量和工程量清单中总量基本一致，益德公司虽提出尚有石材表面防护未施工，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范围并未包括该项目，在益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此项施工另有约定或应符合相关施工规范的情况下，双方形成该工作结算单应认定为双方对案涉工程施工的最终结算，故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程俊勇对益德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收款方的主体信息提出异议，但该证据系依据微信支付通用功能进行提取，且加盖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凭证专用章，该电子凭证明确载明了收款方为程俊勇，且程俊勇在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结算前向该微信账号多次付款，该付款在双方结算数额中予以体现，故对该付款方式及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记录，可以认定益德公司在双方签订工作结算单后又支付了98500元，在程俊勇无证据证实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该付款应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款。至于益德公司主张在结算之前付款与结算单计算不一致的问题，因双方结算系对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的共同确认，该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仅凭付款证明不能推翻该结算单。综上，对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826080元。另，程俊勇主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一楼出租，十四楼由益德公司使用，裙楼也在使用，且益德公司工商注册地也是在此地。益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十四楼只是临时使用，其总承包的案涉鲁源中韩创业大厦于2018年施工结束。经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6日，以益德公司（甲方）与程俊勇作（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益德公司将位于威海南海新区的鲁源中韩创业大厦的干挂石材工程分包给程俊勇施工，合同约定了以460元/平米包干价，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具体施工范围包括∶石材幕墙的龙骨制作，岩棉安装、板材干挂、打胶和清理及图纸所示的异型石材构件的安装。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5%工程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程俊勇进行了施工，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就施工情况进行确认，形成了工程量清单并以此制作了工作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为3,312,000元，扣除费用和已付工程款后未付工程款数额为924,580元，签订结算单后益德公司陆续支付了98,500元，尚有826,080元未付。益德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鲁源中韩创业大厦1606室，益德公司自述其临时使用该大厦十四楼。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设工程施工的单位和个人应符合工程要求的相应资质。案涉工程为幕墙干挂石材施工，属于建筑幕墙工程施工范围，按照《建筑幕墙工程建设与施工资质标准》规定，幕墙施工必须是具备二级以上资质的企业，程俊勇属于自然人，不具备企业资信和幕墙施工资质，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现已由益德公司实际使用，虽然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完工后交付日期，但至少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时即可认定为工程已交付，工程质保期也自此计算，至起诉时质保期也已过，故程俊勇要求益德公司支付全部欠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工程交付后程俊勇即享有工程款及利息的权利，但质保期内的利息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威海益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俊勇支付工程款826080元，并以660480元（826080元-3312000元*5%）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以82608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上述款项支付至程俊勇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58的账号中;二、驳回程俊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4元，由程俊勇负担964元，由威海益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中，益德公司陈述，其上诉所主张的5万元系在总结工作结算单的时候，因为计算失误导致漏算。程俊勇对益德公司所主张的漏算不予认可，但认可其在2019年3月24日之后收到益德公司支付的98500元，但主张其中3万元系借用工人的劳务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幕墙干挂石材施工实际由程俊勇施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虽因程俊勇不具备相关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因益德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案涉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益德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益德公司与程俊勇于2019年3月24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的最终结算，直至2019年3月24日，益德公司尚有924580元工程款未支付。益德公司上诉主张在上述最终结算时漏算5万元，但没有证据证实，程俊勇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益德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益德公司在一审并未明确提出要求程俊勇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且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并非对等义务，其二审要求程俊勇开具发票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威海益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威海益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