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中格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胜利河朗沙。法定代表人：蒋杰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凤娟，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惟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65-69号第十层建兴大厦10A。法定代表人：王辛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剑，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中格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惟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惟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格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被上诉人惟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格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中的利息部分，改判中格威公司无需向惟觉公司支付利息(暂计至2021年1月21日为49807.7l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惟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约定为适用条件，且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认定违约金标准。（二）讼争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中格威公司不应支付利息。1.双方签署的文件并无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且惟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中格威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2.2019年8月26日，双方对账确认尚欠货款的行为，不可扩大解释为催收行为。中格威公司确认欠款事实，但纵观本案证据，惟觉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有催收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19日为利息起算时间错误。3.违约金计收标准即使不适用《民法典》有关规定，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也明确规定可以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新冠疫情影响，中格威公司经营、劳工工资发放困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实际审查惟觉公司实际损失径直以最高标准计收利息切实加重中格威公司的负担，不利于市场经济发展及民生稳定。中格威公司认为在惟觉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中格威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即使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应综合考量惟觉公司催款时间及疫情对中格威公司的影响，认定利息计付时间及标准。综上，一审判决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中格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惟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的论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往来对账单证实案涉货款于2019年9月12日到期，中格威公司到期未清偿案涉款项，应自2015年9月13日起赔偿惟觉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三）合同法和民法典均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且惟觉公司也遭受疫情影响，疫情不是中格威公司的免责事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惟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格威公司立即支付惟觉公司货物价款605764.31元，并以605764.3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0%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格威公司立即退还惟觉公司质保金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格威公司立即返还惟觉公司231个P1开关电源芯片TNY289P；4.诉讼费用由中格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惟觉公司长期为中格威公司供应集成块、整流桥、电源芯片等货物。2009年12月31日，中格威公司向惟觉公司开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取惟觉公司质保金50000元。2010年1月10日，惟觉公司（供方）与中格威公司（需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协议约定：“当供需双方签订供货合同时，供方必须预留预计全年货款总额的5%作为质量风险保证金，从终止供货之日起，如无质量问题，最迟一年之内付清”。2011年11月30日，中格威公司向惟觉公司开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取惟觉公司质保金20000元。2019年8月26日，中格威公司于惟觉公司制作的《往来对账单》上加盖印章确认，截止2019年8月26日中格威公司应付惟觉公司货款605764.31元（不含质保金）。确认上述货款金额后，惟觉公司继续向中格威公司发货。其中，2020年8月20日，惟觉公司向中格威公司发货集成块TNY288PG、整流桥US15KB80R、集成块TNY290PG等价值24860元的货品并制作相应送货单，中格威公司于同日向惟觉公司支付货款24860元。庭审中，中格威公司表示对惟觉公司主张支付货物价款605764.31元及返还231个P1开关电源芯片TNY289P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惟觉公司主张双方变更交易习惯为中格威公司先付款，惟觉公司再发货，惟觉公司、中格威公司双方无意受《质量保证协议书》约束。以上事实，有《质量保证协议书》、《收款凭证》、《往来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惟觉公司向中格威公司出售集成块、整流桥、电源芯片等货物，惟觉公司、中格威公司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现中格威公司收取货物后未按约定在期限内支付惟觉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惟觉公司主张中格威公司支付货款、返还货物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格威公司应向惟觉公司支付货物价款605764.31元及返还231个P1开关电源芯片TNY289P。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在中格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货款给付时间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惟觉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即中格威公司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之日，并以605764.3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中格威公司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质保金的问题。惟觉公司、中格威公司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涉案质量保证金应在最后供货日期后一年之内付清，现惟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20年8月，质量保证金退还条件尚未满足。至于惟觉公司称惟觉公司、中格威公司双方后续交易习惯已经变更为中格威公司先付款惟觉公司再送货，故无需按《质量保证协议书》的约定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惟觉公司、中格威公司双方就货款给付方式的事实变更，并不影响质保金约定条款的履行适用。惟觉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在涉案交易买卖过程中对质保金约定条款存在变更的合意，惟觉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惟觉公司可待退还条件满足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格威公司向惟觉公司支付货款605764.31元及利息（利息以605764.3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中格威公司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格威公司向惟觉公司退还231个P1开关电源芯片TNY289P；三、驳回惟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8元，由惟觉公司负担1094元，由中格威公司负担946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格威公司确实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对惟觉公司造成利息损失，虽然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但中格威公司向惟觉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为应有之义，中格威公司在2019年8月26日对账时也明确应付款项为605764.31元，其中所有款项最晚到期日期为2019年9月12日，同时一审法院对惟觉公司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已进行酌减，中格威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9月13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格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1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中格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