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8行赔终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丁伯庆，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国庆，男，1972年10月1日，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清，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丁雅菲，女，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贻君，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原怀宁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金瓯商务广场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822725532143X。 负责人陈文彬，该分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丰，系该分局党组成员、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军，该分局监察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怀宁县马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马庙镇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822003123655N。 负责人潘晓敏，系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郑善金，系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诉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以下简称县生态环境局）、怀宁县马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庙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贻君，被上诉人县生态环境局出庭负责人刘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军、程广南，被上诉人马庙镇政府出庭负责人郑善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丁伯庆等四人一审起诉称：2018年7月，丁伯庆等四人共同出资40万元，建设一条洗砂生产线，准备投产时县生态环境局以丁伯庆等四人生产违法为由要求停止生产,且对丁伯庆等四人洗砂设备进行了查封（扣押）,随后又对丁伯庆等四人进行了行政处罚。2019年4月23日，县环境生态局、马庙镇政府牵头,以联合执法为由,对丁伯庆等四人洗砂设备进行了切割，洗砂设备变成了一堆废铁，严重损害丁伯庆等四人合法利益，其违法造成四人损失，县环境生态局、马庙镇政府应予赔偿。丁伯庆等四人在2020年7月6日向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县生态环境局拒绝赔偿，马庙镇人民政府不予理睬。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赔偿四人财产损失4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县生态环境局（原怀宁县环境保护局）在执行环境法律法规情况进行检查发现，丁伯庆于2018年7月在怀宁县××鹿苑村境内建设一条洗砂生产线，总投资40万元。未办理环境审批手续，擅自开工建设，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怀宁县生态环境局作出怀环查（扣）字〔2018〕84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决定对丁伯庆洗砂厂生产设备予以查封（扣押）。查封（扣押）期限为30日（从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在此期间，不得擅自损毁封条、变更查封状态或者启用已查封的设施、设备。2018年10月25日，县生态环境局又作出怀环查（扣）字〔2018〕9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期限为30日（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2018年10月26日，县生态环境局作出怀环罚字〔2018〕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丁伯庆洗砂厂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擅自开工建设的环境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环保部规范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若干意见，对丁伯庆处以罚款4000元，以丁伯庆洗砂厂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的环境违法行为，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环保部规范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若干意见，对丁伯庆处以罚款20万元，合计处罚款20.4万元。2018年10月28日，县生态环境局作出怀环解查（扣）字〔2018〕84号《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决定：对丁伯庆洗砂生产设备皮带轮2组、洗砂机1组、皮带1组，自2018年10月28日起全部解除查封措施。2018年11月24日，县生态环境局作出怀环延封字〔2018〕8号《延期查封（扣押）决定书》，决定对丁伯庆洗砂加工点1台配电柜、1条皮带和1条洗砂轮查封进行延期，延期期限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在此期间，洗砂加工点不得动用、调换、损毁、变卖。2019年4月26日，丁伯庆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县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0月26日对其作出的怀环罚字〔2018〕91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怀宁县生态环境局处罚丁伯庆一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没有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2019年12月23日，县生态环境局作出怀环罚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处以罚款合计20.4万元。 2019年4月23日，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在对丁伯庆等四人的洗砂厂执行环保法律法规情况进行调查，发现丁伯庆等四人洗砂设备未拆卸时，将四人的洗砂设备予以拆卸。拆卸的设备交由四人处置。此后，丁伯庆等四人将拆卸后的部分设备予以处理。 2020年6月5日，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确认县生态环境局对丁伯庆等四人的洗砂设备切割行为违法，判决县生态环境分局赔偿丁伯庆等人的损失40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认为涉及的行政侵权为联合执法过程中发生，侵权主体较多，尚需进一步查明，且四人拟直接申请侵权单位作出赔偿决定，为此四人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822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四人撤回起诉。 2020年6月26日，四人分别向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损失40万元。2020年8月24日，县生态环境局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申请人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马庙镇政府未作答复。 2020年9月11日，丁伯庆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赔偿四人财产损失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丁伯庆等四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行政赔偿诉讼不同于行政诉讼。行政赔偿诉讼与行政诉讼在审查对象、案件处理方式等方面存在不同，行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行政赔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违法行为是否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因此，行政赔偿在处理具体程序问题不能简单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丁伯庆等四人此前提起行政赔偿申请撤回起诉，是因为同意协商赔偿问题，在县环保局、马庙镇政府决定不予赔偿、未作答复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且增加了被告，主要理由也有所不同。故丁伯庆等四人重新起诉，法院应当受理。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丁伯庆等四人经营洗砂厂没有任何环保手续，在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要求停止生产的情况下，仍不配合，县生态环境分局、马庙镇政府基于环境污染整治需要对丁伯庆等四人经营的洗砂厂开展的执法活动,虽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执法目的正当。本案中，丁伯庆等四人要求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赔偿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其投资经营洗砂厂购置机械设备及加工费。如若认为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在行政执法中的拆卸行为造成其机械设备实际损失，应当提供证据，明确具体数额。现丁伯庆等四人以其投资额40万元为其损失，要求县生态环境分局、马庙镇政府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丁伯庆等四人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案经一审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的赔偿请求。 丁伯庆等四人上诉称：1.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设备的行为程序违法，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2.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且扩大了损失范围，洗砂设备成为一堆废铁，应予赔偿。3.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损失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导致损失数额不明确。 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县生态环境局答辩称：县生态环境局未对四上诉人的洗砂设备实施拆卸行为，一审认定“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对四上诉人的洗砂设备予以拆卸”无证据证实。二审对应对该事实予以更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马庙镇政府答辩称：1.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系环保部门实施，不是马庙镇政府作出；2.马庙镇政府未实施切割设备的行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理由，应当驳回其赔偿请求；3.上诉人设备系上诉人自行切割，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4.上诉人起诉要求给予国家赔偿不符合诉讼程序，一方面上诉人未向马庙镇政府提出过国家赔偿，被上诉人也未切割上诉人的设备，另一方面怀宁法院准许上诉人撤回赔偿诉讼，环保部门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但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应驳回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 丁伯庆等四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丁伯庆等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丁伯庆等四人赔偿申请及邮寄回执、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本案程序合法。 证据三：代理人对吴国庆谈话笔录，证明丁伯庆等四人损失40万元；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非法切割丁伯庆等四人洗砂设备实施。 证据四：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答辩状及怀环延封字〔2018〕8号、查封清单，证明县生态环境局一直查封，后未履行解封手续，被非法切割前，县生态环境局封条一直未解封。 证据五：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佐证证据三。 证据六：现场照片10张，证明县生态环境局非法切割前封条一直未解除；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非法切割事实。 证据七：安庆市怀宁县生态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宜怀环罚字〔2019〕18号）、宜怀环催字〔2020〕3号、〔2019〕皖0822行初23号判决书，证明丁伯庆等四人损失40万元。 县生态环境局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行政主体资格。 证据二：立案呈批表一份、查封决定书、查封（扣押）清单各一份、怀环罚〔2018〕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解除查封决定书、解除查封物品清单各一份、延期查封（扣押）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 证据三：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宜怀环罚〔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 证据四：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2020）皖0822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书各一份，证明人民法院已裁定准许丁伯庆等四人对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的起诉。 证据五：国家赔偿申请一份、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一份，证明安庆市怀宁县生态环境分局对丁伯庆等四人的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 证据六：当庭提交一份反驳证据，丁伯庆等人陈述丁某3不是股东，但行政确认送达回证上，丁某3签字确认是股东之一。 马庙镇政府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补充提供了证人丁某1、凌某、丁某2证言及现场照片。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述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被上诉人马庙镇政府补充提交了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于二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人应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没有组织人员实施切割机器设备的行为，其洗砂设备系上诉人自行切割；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述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县环保局提交补充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提交的证据，法院不应采信；三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三份证言系书面打印后签字，内容高度一致，其证言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证明力；三张照片来源不明，照片上即有一堆废弃钢材，不能证明切割行为是何人实施。本院对二审庭审后，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分析认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提交的证据，法院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四上诉人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两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切割上诉人洗砂设备的行为；3.四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赔偿数额如何确定；4.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求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丁伯庆等四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行政赔偿诉讼与行政诉讼在审查对象、案件处理方式等方面存在不同，行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行政赔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违法行为是否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因此，行政赔偿在处理具体程序问题不能简单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丁伯庆等四人此前提起行政赔偿申请撤回起诉，是因为同意协商赔偿问题，在县环保局、马庙镇政府决定不予赔偿、未作答复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且追加了行政赔偿主体，起诉的理由亦不同。故丁伯庆等四人重新起诉，法院应当受理。 关于两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切割四上诉人洗砂设备的行为。其一，证人丁某3、吴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4月23日，县环保局工作人员陈文忠、马庙镇政府工作人员马健在现场参与实施了切割上诉人洗砂设备的行为，虽然两被上诉人对切割洗砂设备的事实予以否认，但两被上诉人承认，当天两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履行巡查职责，陈文忠作为环保部门工作人员在现场巡查，马健在现场陪同巡查；其二，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其被切割的洗砂设备上仍保留有“怀宁县环境保护局封”字样，能证明县环保局对该洗砂设备曾实施行政处罚行为；其三，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行政相对人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其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诉状中所列行政机关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丁伯庆等人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县环保局、马庙镇政府实施了强制切割上诉人洗砂设备的行为，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非法生产行为负有监管和查处职责，当天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亦在现场巡查，再结合一般常理分析，可推定两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切割上诉人的洗砂设备的行为。 关于四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丁伯庆等四人要求县生态环境局、马庙镇政府赔偿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其投资经营洗砂厂购置机械设备及加工费，但其仅提供一张收据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损失40万元的事实，故丁伯庆等四人以其投资额40万元为其损失，要求两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伯庆、吴国庆、丁清、丁雅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汪雨情 审判员 刘振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曙 书记员朱亦然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