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4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勤超，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秀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兵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秀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房屋合同无效，王兵属于城镇户口，不具备购买农村宅基地房屋的资格。2.王兵拆迁记录中明确记载的均是104号院，与本案王秀英的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刘李店村前街59号宅院（以下简称59号院）没有任何关联性。104号房屋拆迁款已支付完毕。拆迁公司、村委会、王兵明知存在上述情形，却认定59号院完成拆迁缺乏任何依据。王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秀英的上诉请求。王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59号院属于王秀英所有；2.依法确认5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王秀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英系王兵的舅母，杨×系王秀英之子，杨×与王兵系表兄弟关系。2001年2月26日，王兵与杨×就59号院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我村村民杨×，家有北房五间、东房三间、西房三间。因长期不在家住，经与其表弟王兵友好协商，杨×愿将此房屋转让给表弟长期居住，所属宅基地随房使用。”杨×、王兵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刘李店村村委会加盖了公章。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实际完成了房屋、宅院的交付和相应价款的给付，买卖合同已成立并履行完毕。2012年3月19日，因59号院的房屋纠纷问题，杨×将王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确认杨×与王兵在2001年2月26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王兵返还59号院内的北房五间、东房三间、西房三间。一审法院作出（2012）房民初字第035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杨×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4）房民监字第018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的再审申请。2010年至2018年期间，因59号院纠纷问题，王秀英多次将王兵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杨×与王兵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王兵返还59号院宅基地及房屋，均未得到法院支持。2017年，琉璃河镇启动“琉璃河镇中心区洄城等5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刘李店村被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2017年10月24日，琉璃河镇刘李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王兵签订《宅基地房屋周转费支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周转费等内容，《协议书》中“被拆迁房屋基本情况”载明“乙方宅基地房屋位于刘李店村前街59号”。2017年11月3日，刘李店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琉璃河镇中心区洄城等5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宅基地确权情况进行了讨论，形成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及《琉璃河镇中心区洄城等5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范围内村民宅基地确权情况明细表（刘李店村）》（以下简称“《村民宅基地确权情况明细表》”），确定王兵等宅基地使用权人49人，并于2017年11月3日至11月5日对确权情况进行公示，在公示名单中，王兵的“宅基地坐落”一栏为“前街104号”。2017年11月16日，北京房兴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2017】房兴【估】字第041-LLD-02-054号《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以下简称“通知单”），对王兵的房屋进行拆迁估价，《通知单》上载明，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刘李店村前街104号（以下简称“104号院”），建筑面积250.46平方米，宅基地面积458.25平方米。2017年11月17日，村委会与王兵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安置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被拆迁房屋位于“刘李店村前街104号……宅基地面积458.25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250.46平方米”。2017年12月11日，北京北泰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除公司”）与王兵进行交房验收，三方在《交房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6日，村委会与王兵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对补偿金额等内容进行补充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住总京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琉璃河镇中心洄城等5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刘李店村王兵及周边院落庄户图》（以下简称“《庄户图》”），载明59号院的情况，即“王兵宅基地东临张健宅院，西邻刘立玲宅院，北邻村内大街，南临杨长付宅院。宅基地面积为458.25㎡，宅基地内正式房屋面积为250.46㎡，附属物总面积为201.08㎡。”在庭审中，王秀英承认《庄户图》中标着“王兵的院落”之处就是涉案的59号院。另查明，王兵移交拆迁的是59号院。在拆迁过程中有多份文件记载被拆迁房屋位于104号院，根据拆迁公司、拆除公司及村委会提供的证词，上述情况是因为104号院是王兵户口所在地，为了方便办理拆迁登记及补偿等手续，在一些文件中使用了王兵户口所在地址104号院进行手续办理。王兵在刘李店村仅有一处住宅，即59号院。实际坐落于104号院的房屋另属其他人所有，与王兵无关。2017年12月，王兵将59号院移交给拆迁部门并且收到拆迁款。之后，王秀英未经拆迁部门允许，进入59号院并居住其中，现房屋仍维持原状。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林权证》《证明信》、（2012）房民初字第03587号民事判决书、（2014）房民监字第01823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111民初22657号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以及法院调取的以下证据：《房山区琉璃河镇洄城等5村棚户区改造征求意见表（刘李店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宅基地确权情况明细表》《协议书》《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交房验收单》《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庄户图》《关于刘李店村王兵宅院的情况说明》及《谈话笔录》等佐证，经过庭审质证及听取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59号院的所有权归属问题。首先，59号院《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王秀英认为王兵与杨×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进而否认王兵对59号院享有所有权。法院认为，对于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关于59号院《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2012）房民初字第0358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已确认59号院房屋为王兵的家庭从杨×处购买所得，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已经完成了房屋、宅院的交付和相应价款的给付。该份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于《房屋转让协议》有效的事实，法院不再进行赘述。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王兵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其次，应当理清59号院与104号院的关系。王秀英提出王兵移交拆迁的是104号院，而非59号院。王兵辩称，其是用户口地址104号院的名义来办理59号院的拆迁手续，这种做法是为了便捷办理拆迁手续的常用方式。针对这一问题，法院认为，不动产的转让原则上需要办理过户登记，但是农村房屋具有不同于商品房的特殊性，我国目前的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农村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必须办理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因此，在实践中，许多农村房屋在转让时并没有办理登记，房屋简便交易的形式普遍存在。本案中，一是根据《庄户图》及村委会证词，王兵移交拆迁的房屋是59号院，庭审中，王秀英亦认可《庄户图》中标着“王兵的院落”之处就是59号院。二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交房验收单》中虽然载明被拆迁房屋位于刘李店村前街104号，但是其中记载的宅基地面积、房屋总建筑面积等均与实际的59号院情况吻合，再次印证了王兵交付拆迁的就是59号院。三是根据拆迁公司、拆除公司及村委会提供的证词，104号院另属他人所有，与王兵无关，之所以在《交房验收单》等文件上记载的王兵的被拆迁房屋是104号院，是因为104号院是王兵户口所在地，为了方便办理拆迁登记及补偿等手续，在一些文件中使用了王兵户口所在地址104号进行手续办理。因此，王兵用户口地址104号院来办理59号院的拆迁手续的说法符合常理，对这一说法，法院予以采信。法院认可王兵移交拆迁的院落是59号院，使王兵获得安置补偿等款项的院落也是59号院。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兵将59号院移交拆迁部门后，王秀英自行搬入59号院居住。在此情形下，王秀英要求确认涉案宅院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秀英要求涉案宅院归其所有，证据不足，对于王秀英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李店村前街59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本案中，王秀英请求确认自己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该诉讼请求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法院不予解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驳回王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秀英提交政府信息告知书，以证明王秀英所在村不存在相应的拆迁行为。王兵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已生效的判决书具有既判力。经生效判决确认，59号院房屋为王兵的家庭从杨×处购买所得，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完成了房屋、宅院的交付和相应价款的给付。2017年王兵将59号院移交给拆迁部门并获得了相应的安置补偿利益。关于王秀英主张王兵移交拆迁的是104号院一节，一审法院结合《庄户图》、村委会、拆迁公司、拆除公司的证词，《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交房验收单》等，综合论述了王兵用户口地址104号院来办理59号院的拆迁手续的说法符合常理之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基于上述事实，王秀英主张其享有59号院房屋所有权尚不具备物权基础。关于王秀英主张确认5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其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王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