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梅，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海阳市海阳路221号。法定代表人：梁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梅，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雪梅、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安泰汽修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687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孙雪梅、安泰汽修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雪梅与安泰汽修厂自1996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安泰汽修厂主张孙雪梅自2000年12月自由离职，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孙雪梅2000年12月接到安泰汽修厂负责人李恩洲口头通知，因机构改革以及经济效益的原因，回家待岗等通知，孙雪梅在待岗期间也多次多方寻找，要求复岗工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于孙雪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安泰汽修厂为孙雪梅在社保系统办理了减员手续，就此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且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采取有效书面途径送达劳动者。安泰汽修厂为达到不缴纳社会保险的目的，故意不告知孙雪梅本人，而是单方面在社保系统中办理了减员手续而未告知劳动者属于违法解除。3、一审中孙雪梅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孙雪梅的人事档案，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孙雪梅的人事档案中详细记载着入职时间、工作履历情况，安泰汽修厂所作出的未告知本人的社保减员手续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也有相关记载，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调取。安泰汽修厂辩称，孙雪梅的上诉理由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为劳动争议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发生的争议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孙雪梅从1996年12月至2000年12月在安泰汽修厂提供过劳动，其证据不足，要求驳回上诉请求。安泰汽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雪梅与安泰汽修厂自1996年12月30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孙雪梅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与另三案类似，在仲裁及一审时同时开庭，但四位职工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都不一样，劳动仲裁将孙雪梅的离职时间误写为2002年12月，本案一审开庭时双方对孙雪梅的离职时间一直认可为2000年12月，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是如此。安泰汽修厂劳动仲裁时自认孙雪梅的离职时间是2000年12月，只是仲裁裁决书笔误写成2002年12月。孙雪梅辩称，孙雪梅自1996年12月30日到达安泰汽修厂工作，期间安泰汽修厂通知孙雪梅回家等通知，期间未给孙雪梅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手续，认为与安泰汽修厂劳动关系存在至今，请法院依法驳回安泰汽修厂的上诉请求。孙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孙雪梅、安泰汽修厂自1995年12月3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雪梅于1996年12月30日入职海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汽车修理厂从事接线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孙雪梅系城镇合同制工人，后交警大队汽修厂更名为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孙雪梅工作期间，工资由安泰汽修厂发放，孙雪梅在安泰汽修厂工作至2000年12月，自2001年1月之后未再回安泰汽修厂上班。二、孙雪梅、安泰汽修厂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孙雪梅作为申请人，以安泰汽修厂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5年12月3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变更请求为要求确认自1996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0日，该委以申请人请求超过仲裁一年时效，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6年12月至2003年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孙雪梅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安泰汽修厂未向法院起诉。三、孙雪梅要求法院调取本人的人事档案，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如果安泰汽修厂依法向孙雪梅出具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手续，在该劳动人事档案中应该有相关资料；如果安泰汽修厂以孙雪梅离职，安泰汽修厂档案材料应当有相应记载。对孙雪梅、安泰汽修厂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孙雪梅主张，记得有工作调令，从二轻力诚毛衫厂调入，自2001年1月份，安泰汽修厂效益不好给孙雪梅放长假，之后未再通知孙雪梅回去工作，孙雪梅多次到安泰汽修厂要求继续工作，安泰汽修厂一直未解决，也没有向孙雪梅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孙雪梅应自1996年12月30日至今与安泰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安泰汽修厂不认可，主张孙雪梅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孙雪梅在安泰汽修厂工作至2000年12月离职，未办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离职后孙雪梅未到安泰汽修厂工作，孙雪梅与安泰汽修厂自1996年12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01年1月之后双方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未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界定标准，应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准。本案中，孙雪梅入职安泰汽修厂从事接线员工作，自1996年12月起，安泰汽修厂向孙雪梅发放工资，孙雪梅接受安泰汽修厂的管理，本案孙雪梅、安泰汽修厂均主张至2000年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证据推翻仲裁的自认，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02年1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雪梅主张安泰汽修厂2003年1月安排其放长假，在家等待安排工作，安泰汽修厂主张孙雪梅自由离职，未向劳动者进行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2003年为孙雪梅办理了减员手续，且孙雪梅自此未在安泰汽修厂提供劳动，与安泰汽修厂不存在被管理与管理的关系，安泰汽修厂未向孙雪梅发放工资，孙雪梅主张自2003年1月以后与安泰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而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只是对一种事实或状态的确认,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因此，安泰汽修厂主张孙雪梅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03年前孙雪梅在安泰汽修厂处任职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因孙雪梅不能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其2003年之后继续在安泰汽修厂处上班，而安泰汽修厂又否认其在安泰汽修厂处上班，故孙雪梅要求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雪梅与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自1996年12月30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雪梅提交提交国家信访局在其官方网站对孙雪梅上访事项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网页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孙雪梅在离职后于2001年起至今一直要求安泰汽修厂安排工作继续上班，海阳市公安局给出的答复。安泰汽修厂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只是2017年8月24日的信访，并且是给黄惠玉的答复，对孙雪梅的证明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安泰汽修厂名称变更情况的查询结果，根据双方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显示，1996年8月8日由海阳县交警汽车修理厂变更为海阳市交警汽车修理厂，1999年4月5日由海阳市交警汽车修理厂变更为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孙雪梅与安泰汽修厂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孙雪梅主张其1996年12月由海阳市交警汽车修理厂负责人姜文剑招用至该单位工作，安泰汽修厂对此有异议，主张孙雪梅是1996年12月从海阳县二轻力诚毛衫厂调入海阳市交警汽车修理厂。孙雪梅主张其从事接线员工作，接受负责人姜文剑的管理，主张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证是工作期间海阳市公安局公路巡逻民警大队给孙雪梅办理的工作证，工作期间实行48小时内三人倒班工时制度，工资由海阳市交警汽车修理厂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由孙雪梅盖私章领取。安泰汽修厂对孙雪梅上述陈述有异议，但表示安泰汽修厂现有的工作人员都说不清，代理人也说不清。孙雪梅自认2008年1月1日之后未为安泰汽修厂提供劳动。安泰汽修厂未在法庭限定时间内提交其单位的考勤表、工资单和工资领取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雪梅上诉请求确认与安泰汽修厂自1996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其在工作期间海阳市公安局公路巡逻民警大队给孙雪梅办理的工作证证明其主张，对其工作的内容、工时制度、工资发放情况等均能作出陈述，安泰汽修厂对孙雪梅的陈述有异议，但并未在法庭指定时间内提交其公司的考勤表、工资单和工资领取表等材料反驳孙雪梅的主张。孙雪梅与安泰汽修厂均认可1996年12月至2000年12月孙雪梅在安泰汽修厂在岗工作。孙雪梅与安泰汽修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院依法认定双方自1996年12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00年12月后孙雪梅不再在岗工作，孙雪梅主张是自此回家待岗等通知，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安泰汽修厂主张孙雪梅自2000年12月自由离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本院认为，孙雪梅在2008年1月1日之后并未向安泰汽修厂提供劳动，因此本案双方争议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期间，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期间，对于事实劳动关系，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随时解除劳动关系。安泰汽修厂2003年为孙雪梅办理社保减员手续的事实，可视为安泰汽修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自1996年12月30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雪梅、安泰汽修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孙雪梅、海阳市安泰汽车修理厂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