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开源鑫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湘商世纪鑫城**。法定代表人：李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专，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福，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原告：刘华，女，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雨，女，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湖南开源鑫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鑫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彦、原审原告刘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源鑫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占用”被上诉人房屋,合作双方应当依据《合作协议》续约，尊重法律和合同，未续约一方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和经济损失，部分合作业主要求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及其他经济损失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客房的性质是开源鑫城公司永久性产权式客房。在业主与上诉人母公司湖南开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业主购买的是开源鑫城客房,而不是其他任何用途的商品房。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委托经营管理长期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为投资(入)合作；合作时间永久；首期合作期限为10年,10年后甲、乙双方需继续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协议)；甲、乙双方续签合作(委托经营)协议后,甲方对乙方回报标准不低于首期标准。3、上诉人无占用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任何占用行为,上诉人鉴于与被上诉人是长期委托经营管理合作关系,按原协议约定首期合作期满,甲、乙双方需继续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因此在未续签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协议)及政府要求下,上诉人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利)都不受侵害,从未使用业主的客房。4、损害后果。按首期合作协议,需与上诉人续签而未续签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协议)的业主,多次在上诉人酒店“聚众闹事”,致使原定在上诉人酒店召开的大型会议无法召开，造成损失120多万元，且至今一直影响上诉人酒店会议业务,造成的名誉损失无法估算。因此,受到损失的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损害后果,至于被上诉人没有得到回报,是因被上诉人未履约与上诉人酒店继续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所致，与上诉人酒店继续签订协议的合作业主上诉人都按约定给了回报。5、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首期合作期满后,上诉人多次用电话、信息、信件及在法庭庭审中督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续签协议,但被上诉人一直违约故意不续签协议,这说明被上诉人目的不纯，企图“搞垮酒店”。6、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同类案件，同一法院作出的判决应该是高度一致的。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驳回同为开源鑫城公司合作业主的关于未签订合作协议且房屋空置期间的费用,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系列案件所涉酒店客房空置是因少部分涉案业主故意、恶意的拒绝签订协议所造成,少数合作业主不依照合作协议约定续约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占用行为,且对于该起纠纷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相反,涉案业主拒绝续约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才是本次纠纷的受害者。二、上诉人诚信、友好,少数业主恶意失信。首期合作到期后,上诉人通过当面告知、函告、电话、短信等形式告知应签而恶意不签“合作委托经营”合同(协议)业主前来上诉人酒店续签合作委托经营协议，上诉人提供四种续约解决方案供全体业主自由选择，绝大多数合作业主支持并选择了四种续约解决方案中的一种。但被上诉人不仅故意、恶意的拒绝签订协议,而且组织社会闲杂人员来酒店大堂“聚众闹事”，在不良律师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下进行恶意诉讼,提出无理诉求。综上,上诉人不仅从没有“占用”被上诉人房屋,而且一直诚信友好的与被上诉人合作,上诉人对未续约期间的客房并未使用和盈利,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支持。刘彦述称，上诉人的上诉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支持。刘彦、刘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开源鑫城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35个月的房屋占用费65800元；二、判令开源鑫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开源鑫城公司与刘彦、刘华对2017年12月17日之前，双方履行《合作协议》期间的事实基本无争议，具体要点如下：1、开源鑫城公司系项目开发商开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开源置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本案所涉房屋原由开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由刘彦、刘华买受，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性质为“客房”。2、2008年3月5日，刘彦、刘华（乙方）与开源鑫城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以其所有的开源鑫楼2层第0202号（产权登记房号212号）的酒店客房投入，甲方以其品牌、无形资产、经营管理权及对该客房的投资装修和所购买的设施、设备进行投入，由甲方全权负责对该客房进行经营与管理。首期合作期限从2008年3月6日至2017年12月17日。首期合作期满后，根据市场情况及双方协商续签该《合作协议》，甲方对乙方的回报不低于首期合作标准。该协议还约定，甲方自愿承担保证乙方取得每月1380元投资回报的部分风险。乙方在开源鑫楼享有每月2/间/次的免费标准间客房消费权，乙方如当月未开免费房，甲方按50元/间/次予以现金补偿（每月合计人民币100元）。3、截止2017年12月17日，开源鑫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彦、刘华支付了收益。但首期合同到期之后，双方未续签合同。4、另查明，该产权式酒店包括客房418间，其中属于刘彦、刘华等私人业主持有的客房有283间，该产权式酒店项目自2017年12月首期合作期限到期后，有包括刘彦、刘华在内的部分业主未续签合同，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5、一审法院以（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案件审理了王剑波诉开源鑫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王剑波以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开源鑫城公司支付双方无合同期间（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0日）的按照1480元/月标准计算的投资回报款以及逾期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驳回了王剑波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因而（2019）湘0121民初155号判决已经生效。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自2017年12月18日以来，开源鑫城公司与刘彦、刘华双方未续签合作协议的情形下，开源鑫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刘彦、刘华主张，自己享有对标的房屋的所有权，在首期合同到期而开源鑫城公司不愿续签的情形下，开源鑫城公司并无合法事由，继续占用房屋，该行为侵犯了刘彦、刘华的房屋所有权，开源鑫城公司未支付占用费用，导致刘彦、刘华收益受损，应当按照现市场价1880元每月的标准赔偿损失。开源鑫城公司则主张，争议房屋属于盈利性客房，刘彦、刘华所有权不完整，客房管理和经营的权利依约永久归属于开源鑫城公司，在双方未续签合同的争议期间，开源鑫城公司有充分理由不对外使用争议的标的房屋，故此房屋没有盈利，开源鑫城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刘彦、刘华系标的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是双方当事人毫无争议的事实，开源鑫城公司实际占有该客房的权利性质以及合法占有期限，研判如下：开源鑫城公司提交了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该公司享有房屋的经营管理权，并反复引用了其中部分文书内容，即“（房屋所有权人）虽享有房屋所有权，但其所有权是不完整的，其缺失的部分正是开源酒店公司所享有的对该房屋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在双方的诉讼纠纷没有明确结果之前，任何一方都不应该对该房屋作出处理，若任何一方擅自处理该房屋，都可能导致新的纠纷的产生“。在（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案件中，王剑波是以合同纠纷诉请无合同期间的收益，与本案侵权纠纷在案由上存在显著区别，适用的法律依据以及裁判逻辑均不相同，因此，一审法院在（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中对双方原合同特点作出的部分阐述，在本案中并不应直接引用以及作出片面理解，该案判决驳回王剑波的诉讼请求的客观效果，也不能在本案中直接套用。开源鑫城公司取得房屋经营管理权的基础是基于合同约定、由刘彦、刘华作为所有权人让渡所得。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可以附期限，期限届满时，该种经营管理权的让渡依法即告消灭。本案中，争议房屋只能作客房使用，截止至2017年12月17日之前的合作协议履行期内，开源鑫城公司享有经营管理权是并无异议的；在续签过程中，开源鑫城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可能享有一定的续签优先权，但开源鑫城公司所称双方合作协议应当永久续签，即开源鑫城公司享有“必然的、永久的”经营管理权，这一主张明显无法律依据，违背民事活动公平、自愿的法定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开源鑫城公司在包括本案在内的类似侵权纠纷案件中，均提交了开房情况以及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未续签客房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今均未对外开出经营，不会产生收益，这一做法得到了当时协调处理纠纷的有关党政部门负责人的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会议纪要系开源鑫城公司自行记载，无业主方参加，无与会人员签字确认内容记载的正确性，亦无任何其他证据与之印证，该会议纪要并不可作为开源鑫城公司在双方未续签合同即可闲置客房的充分合法依据。综上，开源鑫城公司一方面主张自身对争议客房有“必然的、永久的”经营管理权，另一方面利用酒店实际不可分的有利条件，实际占有又有意闲置争议客房，形成争议客房无收益的事实，这种自相矛盾的主张和行为，导致刘彦、刘华必须要与开源鑫城公司续签合同，才可以继续从开源鑫城公司手中取得收益的不合理结果，显然侵犯了刘彦、刘华作为所有权人应当享有的收益权，侵犯了刘彦、刘华依法享有的自愿选择交易对象的合法权利，对于占有期间刘彦、刘华的客房收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彦、刘华主张从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止，按照其主张的现行市场价格1880元/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合同约定的1480元/月的标准计算损失基本可以平衡双方利益，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开源鑫城公司应当按照该标准，向刘彦、刘华支付35个月的房屋占用费51800元作为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财产权益受法律平等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刘彦、刘华要求开源鑫城公司赔偿损失65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51800元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开源鑫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彦、刘华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共计35个月的损失51800元；二、驳回刘彦、刘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5元，减半收取722.5元，由刘彦、刘华共同承担122.5元，由湖南开源鑫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6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29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参会人员的签字，真实性存疑，该证据能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开源鑫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是否构成民事侵权应当具备以下四个要件：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争议客房的产权属于业主刘彦、刘华所有，刘彦、刘华对争议客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开源鑫城公司基于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享有经营管理权，系业主刘彦、刘华根据自己法定的物权设立的用益物权，但双方协议2017年12月17日到期后，刘彦、刘华未再设立用益物权，开源鑫城公司的权利基础即已丧失。在开源鑫城公司与业主方续签新的《合作协议》之前，开源鑫城公司本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客房，只是法院考虑到案涉房屋需要整体使用才能发挥其更大的经济价值，在大部分业主已经续签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如判令开源鑫城公司腾退涉案房屋会影响已续签合作协议业主的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未支持业主要求开源鑫城公司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但是，对业主所有权中占有、使用权能的限制，不代表否认业主的收益权能。在优先保护社会利益、他人利益的同时，也应兼顾所有权人的个人利益。因此，开源鑫城公司在《合作协议》到期后不返还涉案客房，又不支付刘彦、刘华任何费用，侵犯了刘彦、刘华作为客房所有权人的收益权。现刘彦、刘华要求开源鑫城公司赔偿占有涉案房屋期间的收益损失，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开源鑫城公司称没有使用争议客房，故不需要赔偿业主损失。本院认为，开源鑫城公司是否使用争议客房并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开源鑫城公司实际控制着客房，房卡也被开源鑫城公司控制，而且酒店本身就是整体经营，正常情况下酒店一般会存在某些客房闲置情况，其盈利与否并不是取决于某间客房的使用率，而是看所有客房的平均收益，所以不能以某位业主的客房有无被实际使用来界定业主的收益损失。另，本案双方虽没有续签协议，但这并不影响酒店正常使用客房，涉案客房被开源鑫城公司控制，使用与否的选择权在开源鑫城公司，而且开源鑫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采取了过激行为导致酒店不能正常营业或采取其他手段阻碍酒店正常使用涉案客房，故按照证据规则，业主在开源鑫城公司是否使用客房方面不存在过错，不能减轻开源鑫城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客房的收益情况，而且双方在首期《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后续合作开源鑫城公司对业主的回报不低于首期合作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最低投资收益标准计算刘彦、刘华的收益损失，充分考虑了双方利益，符合商品房租赁市场的平均行情，本院予以认可。二、本案是否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开源鑫城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与（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同案不同判。本院认为，在（2019）湘0121民初155号民事案件中，王剑波系以合同纠纷起诉，诉讼请求是要求开源鑫城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投资回报款等，与本案相较，两案的请求权基础不同，诉的标的不同，适用的法律及裁判逻辑亦不相同，一审判决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综上所述，开源鑫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由湖南开源鑫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