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河堤路6号三楼。法定代表人：杜鑫，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明，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产业园区管委会五楼内。法定代表人：王光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信超，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产业园区（安顺高新区）新安达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张义祥。原审被告：张义祥，男，197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原审被告：周述涛，男，197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张义祥、周述涛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40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黔040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作出失之公正判决。一、本案所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时支付的补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企业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是企业借贷纠纷是合同纠纷。本案中上诉人签订的《资金拆借协议》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以方便其在账务上的处理，不是真实的，不应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依据。双方即便对该款项有争议，也应该依据《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二、涉案各方在《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而导致本案纠纷，应由其自己承担损失。根据签订的《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已积极履约并将款项用于厂房的装修等指定事宜，但被上诉人却没有依约如期向上诉人提供土地、厂房等支持以保证项目的顺利投产运营。被上诉人没有完整提供厂房且厂房消防至2018年12月也未办理完成，上诉人根本无法顺利投产运营。2019年8月被上诉人又强行要求上诉人将设备搬出至西秀产业园区健乐欣公司一楼并无理由贴上封条，迫使上诉人无法履行已签订的《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导致上诉人享受涉案补助优惠条件丧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关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资金占用成本费及违逾期罚息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的编号为20180507gzjc001，签约方为贵州加彩公司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合同》文首载明的签约依据是：“根据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与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编号为【2018】JCl号的《西秀产业园区智能终端企业补贴审批表》，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资金，用于支持乙方在西秀区标准化厂房（原众智科技地块）装修使用。乙方同意按期归还资金本金及资金占用成本费用。”充分说明，涉案《借款合同》是在贵州加彩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签订的依据是《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编号为【2018】JC1号的《西秀产业园区智能终端企业补贴审批表》两个文书。借款关系在被上诉人与贵州加彩公司之间确立，发生逾期还款事宜也应由贵州加彩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自行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原审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张义祥、周述涛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42755.60元（大写：肆拾肆万贰仟柒佰伍拾伍元陆角）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人民币90026.97元（大写：玖万零贰拾陆元玖角柒分）（资金占用成本费按年利率10%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本息共计人民币532782.57元（大写：伍拾叁万贰仟柒佰捌拾贰元伍角柒分）。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借款本金为基础，按照每月千分之二十自2020年月11日起计算罚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义祥、周述涛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14日，被告深圳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西秀产业园区原众智科技地块及厂房，空地地块面积约10亩、厂房面积约7379㎡、办公面积约2049㎡给乙方使用；入驻之日起三年免租金，（地块租金一年为12000元，厂房及办公室租金一年为1131360元），若企业达不到承诺的销售收入，则取消免租优惠。三年免租期满后，若企业需继续租赁，租金的支付方式及金额参照市场租赁价另行协商。乙方投资设立项目名称为加彩印刷包装整体解决方案项目，项目位置贵州省安顺市西秀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原众智科技地块。投资规模及建设内容：项目总投资约8000万元人民币，其中，第一期投资约4000万元人民币（用于设备购置），第三年第二期投资4000万元人民币（用于设备购置），建设内容为纸品印刷包装生产线。产出规模：乙方为在西秀产业园区原众智科技地块投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项目公司（简称项目公司），作为本项目实施主体并与乙方共同承担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项目公司自本地（西秀区，下同）该项目自本地生产之日起，第一年实现年销售收入6000万元人民币，第二年实现年销售收入8000万元人民币，第三年实现年销售收入1亿元人民币，提供就业岗位不低于300个。产值核算以当地统计部门出具的专项数据为准。厂房装修补助：甲方以奖代补方式，按200元/㎡的装修标准给予乙方厂房装修补助（7379.26平方米，共计1475852元）（具体补助金额以实际厂房面积测算）。具体补助方式为：待乙方建成投产后第一年内销售收入达6000万元人民币，甲方将装修补贴扶持资金的50%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一并奖励给乙方；乙方建成投产后第二年内销售收入达8000万元人民币，甲方将装修补贴扶持资金剩余的50%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一并奖励乙方。若乙方提前达产，可提前向甲方提出申请补助；若在相应年度都不能实现上述销售收入标准，则甲方有权不予奖励装修补贴扶持资金及资金占用成本费给乙方。该费用可以由甲方协调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合法方式先借给乙方，具体还款方式及资金占用成本费等相关事宜由乙方与工投公司另行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乙方项目公司注册资本金（实缴）不低于2000万元人民币，投资总额不低于8000万元人民币，确保该项目生产与销售环节的税费均在甲方所在地交纳，其中：第一期投资在项目投产之日前完成，第二期投资在投产之日后三年内完成。乙方及乙方项目公司承诺自投产之日起第一年实现年销售收入6000万元人民币，第二年实现年销售收入8000万元人民币，第三年实现年销售收入1亿元人民币，提供就业岗位不低于300个。若乙方未能完成约定的销售收入，则甲方将向乙方收取相应年度的租金，在销售收入统计数据出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需把相应年度租金如数交于甲方，若乙方拒绝缴纳租金，则合同终止，甲方有权收回厂房及甲方已给予的一切补助。违约责任：若乙方不能完成承诺的销售收入及投资金额，则甲方无需兑现本协议承诺的相关扶持政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深圳加彩公司的目标公司被告贵州加彩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张义祥，股东周述涛，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出资比例95%，股东张义祥，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5%。2018年4月14日，被告深圳加彩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被告贵州加彩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双方经认真协商，依照我国有关法律，就乙方代理甲方与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签订授权委托书如下，双方共同遵循履行：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甲方现委托乙方为甲方合法委托单位，授权其代表甲方与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包括开设账户、签订合同、收款、资金使用等工作，在授权过程中该代理单位的一切行为均代表甲方公司。第二条：委托期限：本委托代理函自签约之日起生效，至《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完毕为止。本函一式叁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区工投集团公司一份，每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委托方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杜鑫签名2018年4月14日受托方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义祥印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10日，原告西秀工业投资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贵州加彩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根据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与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编号为：[2018]JC1号的《西秀产业园区智能终端企业补贴审批表》，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资金，用于支持乙方在西秀区产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原众智科技地块）装修使用。乙方同意按期归还资金本金及资金占用成本费用。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以下条款订立本合同：由甲方向乙方出借壹佰肆拾柒万伍仟捌佰伍拾贰元整（￥1，475，852.00）。共分三次拨付，装修材料到场后7日内，甲方将总金额的30%，442755.6元支付给乙方，待乙方装修一半，甲方将总金额的50%，737926元支付给乙方，待乙方完成全部装修完工后，甲方将总金额的20%，295170.4元支付给乙方。本合同借款期限为24个月，从2018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7日，以实际放款日及实际还款日为准，借款期限内，乙方需提前还款的，提前10个工作日通知甲方。借款用途为：支持乙方在西秀区产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原众智科技地块）装修使用。资金占用成本费用：乙方按每年借款资金的总额的（360天）10%计算，（资金成本费用为中国银行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合同签订之日执行的基准利率4.75%增加固定的5.25个百分点，如果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发生调整，甲方借款资金成本费用自新贷款基准利率开始实施之日起增加5.25个百分点，即资金成本费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5.25%）。本合同借款资金本金自甲方划出资金之日起按日计取资金成本费用。乙方保证：乙方借款资金届满后，若不履行承诺，甲方凭本借款合同可直接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向乙方追索，追回应兑现的款项并按该借款本金总额加收每天万分之一的滞纳金；追索期间，乙方承担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资金本金及资金占用成本费用，甲方有权按照每月千分之二十的滞纳金计收罚息，从甲方逾期之日（含该日）起，按罚息计利率计收，直至甲方清偿逾期借款资金本金之日（含该日）为止。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对方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2018年5月10日，原告从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442755.60元给被告贵州加彩公司。同日，被告贵州加彩公司出具收到装修款442755.6元的收款收据给原告。之后原告索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贵州加彩公司于2019年7月底停止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深圳加彩公司已按照与西秀区人民政府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履行：第一年实现年销售收入6000万元人民币，第二年实现年销售收入8000万元人民币，第三年实现年销售收入1亿元人民币，提供就业岗位不低于300个的合同义务。且其目标公司贵州加彩公司于2019年7月底停止生产。西秀区人民政府给予其的优惠条件丧失。故原告依据其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贵州加彩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被告深圳加彩公司作为被告贵州加彩公司委托签订借款合同及向原告借款的委托人，该借款又用于被告贵州加彩公司，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42755.60元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4275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借款本金442755.60元为基础，按照每月千分之二十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罚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日止），该请求合同有约定，且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义祥、周述涛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的证据证实，二被告未按公司章程出资的证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余被告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42755.60元及资金占用成本费（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4275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止）。二、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442755.60元为基础，按照每月千分之二十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4元，由被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平均承担。二审中，随案移送了《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D11栋厂房存放物品清单记录表》及《贵州加彩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专业版企业信用报告》，经审查，该两份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对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还款责任？合法的借贷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2018年5月10日，被上诉人西秀工业投资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原审被告贵州加彩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在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与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了独立的《借款合同》调整双方关于资金拆解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但贵州加彩公司未达到合作协议约定的西秀区人民政府给予优惠的条件，且已于2019年7月底停止生产，故贵州加彩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同时，2018年4月14日，深圳加彩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贵州加彩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授权委托书》，就乙方代理甲方与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进行了如下约定：甲方现委托乙方为甲方合法委托单位，授权其代表甲方与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包括开设账户、签订合同、收款、资金使用等工作，在授权过程中该代理单位的一切行为均代表甲方公司。该《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辩称应由原审被告贵州加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认为西秀区政府未提供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厂房等才导致上诉人未满足给予优惠的条件，但该辩解与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关联，亦不受案涉《借款合同》调整，故该辩解不能成立。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释明是否申请解除该《借款合同》，其表示不申请解除，故本院对是否解除该《借款合同》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上诉人深圳加彩纸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董伟才审判员 谢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