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2，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其他身份信息不详。上诉人孔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杨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20）内220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案涉房屋归孔某1所有，不得执行；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某、杨某负担。事实和理由：杨某与孔某1于2013年3月7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期结束后杨某欠孔某1施工款及垫付材料款，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定还款协议，2014年5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的补充条款，杨某用案涉房屋抵顶所欠孔某1施工款及垫付材料款。2014年1月27日杨某与乌兰浩特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房屋商品房购房合同，因尚欠贷款，不能更名及网签，故杨某将其签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于孔某1。孔某1及其母亲王瑞杰入住占有使用至今。以物抵债协议是代物清偿的约定，以他种给付替代原来给付，其意在消灭债权债务关系，具有清偿的效果。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孔某1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权属虽未发生物权变动，但已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并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代物清偿并非我国现行法律下的有名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以房抵债协议无详细的规定，作为无名合同以房抵债协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依据第四十四条规定，以房抵款协议应自成立时生效；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孔某1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以及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胡某辩称，不同意孔某1的上诉请求，孔某1与杨某之间的债务关系应当另行起诉。杨某未答辩。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执行杨某名下位于乌兰浩特市××楼；3.案件受理费由胡某、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孔某1、杨某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杨某将厚德宾馆室内装修工程以180万元价款承包给孔某1。工期自2013年1月16日开工，于2013年5月1日竣工。2013年8月8日，杨某与孔某1签订还款协议，协议内容：“经双方算账，杨某还欠孔某1宾馆装修购物垫付款112万元。于2013年8月8日给付10万元，还款以收到条为凭。2013年10月15日之前，杨某用汉洪飞在欧洲风情三期工程款给一套公寓，面积50平方米，价格为市场价，给孔某1抵顶工程款。剩余欠款于2013年12月末再给付30万元，余欠款额2014年8月1日给付20万元，剩余款2014年10月10日前全部付清。”2014年5月1日，杨某与孔某1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杨某有一处装修工程（宜都宾馆）工程总造价180万元，并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完工验收后，经双方算账，杨某欠孔某165万元，杨某将恒大绿洲9号楼3单元1909室，面积98平方米，以50万元抵给孔某1。其中贷款费用由杨某承担，此房在此期间杨某不能过户、不能办理挂失。此购房合同由孔某1保管；尾欠款2014年年底还10万元，剩余5万元在2015年年底还清。新房本下来时写上孔某1户名，所有费用杨某负担。合同签订后杨某将在2014年1月27日从乌兰浩特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孔某1。该房屋现由孔某1及其母亲王瑞杰共同居住。审理中，孔某1主张第二个还款协议是第一个还款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个还款协议只是履行用奥迪车顶账15万元。其余欠款未付，以后继续主张权利。第二个协议书欠款65万元，用房顶账50万元，还欠15万元。另查明：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胡某与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该院2017年5月31日出具（2017）内2201民初14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某给付胡某借款本金30万元并给付利息。在该案立案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依据胡某申请该院对杨某从乌兰浩特市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乌兰浩特市××楼房屋予以查封，后杨某未按照约定给付借款，胡某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孔某1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2019年6月6日，该院出具（2019）内220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孔某1的异议请求。孔某1不服执行裁定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9）内220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停止涉案房屋的执行。又查明，本案争议房屋未从乌兰浩特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在杨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房产是杨某从乌兰浩特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揭贷款购买，只有从乌兰浩特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到杨某名下，杨某才有处分权，对未登记到杨某名下房产杨某于2014年5月以50万元价款抵债给孔某1，不发生法律效力，为此在案涉房屋未完成权属登记由乌兰浩特恒大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变更至杨某手续的情况下，孔某1作为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孔某1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不能认定孔某1据此获得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人符合以下四个条件时，其执行异议方能成立：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孔某1据以主张权益的为其和杨某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其实质为以房抵债协议，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不符合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条件。另孔某1以抵债方式完成支付价款，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不符合已支付全部价款条件。所以，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孔某1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不能认定孔某1据此获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孔某1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孔某1并非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2017）最高法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故对孔某1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孔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孔某1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孔某1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孔某1上诉主张因其与杨某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所以其取得物权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应考虑即使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孔某1是否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以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孔某1与杨某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基于二人之间的工程款抵账行为，案涉协议的性质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孔某1与杨某之间的部分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此协议并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在完成房屋权属登记变更手续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上述情形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因此，孔某1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唐诗雨书记员 高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