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与荆沙大道交汇处荆州新天地A2幢101-103、118-120、401、402、404-408房。负责人：彭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燕，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平，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华，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盛，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平、何远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友平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的赔偿数额，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李友平提交的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李友平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一审按7500元每年计算十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后续治疗费数额。二、被上诉人李友平2015年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参与度10%计算，本次赔偿数额应扣除2015年上诉人多支付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友平提交的同济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记载：“原告伤残不能认定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此次交通事故外伤作为诱因或加重因素不能排除，参与度难以明确界定。”根据《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4.3（2）：以疾病为主，损伤为诱因（参与度1%-20%），一审酌定交通事故外伤对被上诉人李友平伤残的参与度为10%，那么李友平在2015年诉讼中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10%参与度计算，即127000元×10%=12700元，保险限额内可获赔10795元（交强6350元+商险6350元×70%=10795元）。但上诉人却支付了107950元（交强127000元÷2+商险63500元×70%=107950元），多支付了97155元，应在本次诉讼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李友平的损失为40357.81元，扣减上诉人前期多支付的残疾赔偿金97155元，李友平还应退还上诉人56797.19元。被上诉人李友平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2.（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15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后续治疗费可以再主张，一审支持十年后续治疗费合理合法。3.一审对加重一级的残疾赔偿金按10%标准赔偿，虽然过低，但上诉人将以前八级伤残赔偿与现在加重一级的伤残赔偿混为一谈。原第一次诉讼中，答辩人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何远盛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相关权利已经处分，不应撤销以前的调解书。李友平以前的八级赔偿的标准是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伤残等级，不存在以加重一级的伤残赔偿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何远盛辩称，1.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中已经进行了重新鉴定，2019年重新鉴定（同济）结论无后续治疗费，一审依据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无依据。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后期治疗费一般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如鉴定结论确定了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主张，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是2020年11月19日，一审判决确定后期治疗费的起算点是2019年，但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2019年到一审辩论终结实际发生了医疗费，因此，一审判决后期治疗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2.残疾赔偿金应统一计算，答辩人赞同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意见，整个事故应当进行统一计算。伤者的损伤从原调解案件及一审案件中均有证据证实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眼部的损伤已经存在，原告的损伤基于其自身的疾病，这点2019年同济鉴定意见也作了认定。综上，请法院综合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李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3062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何远盛承担；2.请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15时许，何远盛驾驶鄂Ｄ×××××小轿车沿32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弥尹路东侧路段，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李友平无证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时，两车相挂擦，造成李友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6月18日，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荆公交（一）认字[2014]第2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远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友平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友平受伤后，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1天，李友平支出医疗费7357.40元，其余医疗费由何远盛支付。何远盛驾驶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后李友平因该交通事故诉至法院，要求何远盛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友平经济损失255844.21元（赔偿明细为：医疗费7706.20元、误工费21266元、护理费796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1420元、残疾赔偿金137436元、后续治疗费13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经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调解协议，作出（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项确定：二、本协议第一项确定的损失161000元中包含2015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后期治疗费，如李友平左眼视力在2017年3月17日仍需后续治疗费，李友平可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李友平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并辅以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8761.61元。2016年至2018年6月经过荆州市两家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双眼视神经萎缩。2018年6月15日，李友平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作出[2018]临鉴字第3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又于2019年9月4日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了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李友平所受伤，伤残程度酌评为七级”。对于李友平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的规定，确认如下：李友平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友平主张的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医疗费8818.27元。根据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结算收据，对其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医疗费认定为8761.61元；2.李友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根据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李友平的住院天数为14日，故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700元（14天×50元/天）；3.李友平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增加一个级75202元（37601元/年×20×10%）。根据李友平提供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不能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此次交通事故外伤作为诱因或加重因素不能排除（存在左颞部外伤），参与度难以界定”“被鉴定人李友平所受伤，伤残程度酌定评定为七级”及《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中以疾病为主，损伤为诱因（参与度1%-20%），酌定此次交通事故对李友平伤残的参与度为10%，且李友平在前次诉讼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荆州市金隆米业有限公司职工一直从事工作已满一年，其残疾赔偿标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其主张认定为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10%）；4.李友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27500元（15000元/年÷2×17年），根据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92号的鉴定意见及参照李友平病情的后续治疗情况，其2019年至2029年的后续治疗费酌定为75000元（15000元/年÷2×10年）；5.李友平主张的护理费1753元（42677元÷365×15天），根据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及《2020年度湖北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李友平主张的护理费认定为1637元（42677元÷365×14天）；6.李友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31元（15328元×5年×40%÷5），根据李友平提交的公安县夹竹园镇三忠桥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其主张依法予以支持。7.李友平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30元×100天），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出院记录并没有加强营养等相关医嘱，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8.李友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基于李友平在前次诉讼中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机动车交通事故对李友平伤残等级增加的原因仅为诱因，本次诉讼不宜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9.李友平主张的鉴定费5700元，根据李友平提供的鉴定费收费票据，依法对其主张的鉴定费认定为4450元；10.李友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根据李友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对其主张的交通费认定为608元。综上，对李友平的损失认定为104807.81元。一审法院认为，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荆公交（一）认字[2014]第2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对其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到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李友平各项损失共计1610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0000元，实际赔付151000元），该项赔付包括2015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后期治疗费，并约定如李友平左眼视力在2017年3月17日后仍需后续治疗，李友平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何远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友平健康权受到侵害，何远盛应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友平应承担30%赔偿责任。因鄂Ｄ×××××小型普通客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何远盛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鉴定费4450元，由何远盛赔偿李友平3115元（4450元×70%），本次事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前次诉讼中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代为赔偿责任，李友平的其他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李友平70250.47元[（104807.81元-4450元）×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友平70250.47元；二、被告何远盛向原告李友平支付3115元；三、驳回原告李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元，由原告李友平负担663元，被告何远盛负担81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１.一审判决酌定支持被上诉人李友平十年的后续治疗费是否有依据；２.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李友平2015年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参与度10％计算，本次赔偿应当扣除上诉人2015年多支付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酌定支持被上诉人李友平十年的后续治疗费是否有依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按十年计算李友平后续治疗费没有依据，主张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3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后续治疗费……暂定2年共约15000元（包括每次开药的挂号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李友平后续治疗费用为2年15000元，一审酌定支持李友平十年的后续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李友平2015年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参与度10％计算，本次赔偿应当扣除上诉人2015年多支付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经查，2015年本案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其中残疾赔偿金按八级伤残计算，调解协议内容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考虑其左眼视力下降与自身网膜病变、血供、晶状体浑浊等相关，不能认定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此次交通事故外伤作为诱因或加重因素不能排除（存在左颞部外伤），参与度难以明确界定”、“被鉴定人李友平所受伤，伤残程度酌评为七级”及《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中“以疾病为主，损伤为诱因（参与度1%-20%）”，一审酌定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李友平此次增加一级伤残等级的参与度为10%，是指被上诉人李友平的左眼伤情相对于2015年加重的部分，并非针对李友平全部伤情认定参与度为10%。上诉人主张李友平2015年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参与度10％计算，本次赔偿应当扣除上诉人2015年多支付的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李友平的损失为：医疗费8761.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伤残赔偿金7520.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6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31元、鉴定费4450元、交通费608元，共计44807.81元。其中鉴定费4450元，由被上诉人何远盛赔偿被上诉人李友平3115元（4450元×70%），本次事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前次诉讼中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替代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友平的其他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7320.47元［（44807.81元-4450元）×70%-李友平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930元］。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友平27320.47元；三、被上诉人何远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友平311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元，由原告李友平负担1166元，被告何远盛负担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26元，由被上诉人李友平负担930元（已在赔偿款中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郑芷晴书记员曹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