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8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厚库，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维，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端连生，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睿，北京市尚公（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保，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刚，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厚库因与被上诉人端连生、胡军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23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厚库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2320号民事裁定；二、依法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上诉人通过会计姚秀春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转款8666000元，一审庭审中，会计姚秀春也出庭证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8666000元是上诉人所有的资金，会计姚秀春的证言、银行转款凭证、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的8666000元系上诉人所有的资金，因此，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有明确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对被上诉人的各项信息均具体明确，并且被上诉人也委托律师参加了庭审，也认可收到了上诉人的款项。因此，并不存在被告不明确、不具体，本案有明确的被告。三、上诉人认为，本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的借款8666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逾期双倍支付利息”。具体事实理由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分四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通过会计姚秀春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进行转账，共计转款8666000元，被上诉人端连生、胡军保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胡军保又单独出具了收条。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非常明确具体，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四、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在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的申请，被上诉人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至于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借款，属于案件实体审理部分内容，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20）辽08民辖终1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二审法院的裁定能够证明，本案即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也属于一审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五、关于被上诉人收款的性质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列为不当得利纠纷，对于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属于案件实体审理部分，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举行实体审理，就认定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端连生辩称，一、一审程序中吴厚库诉请的款项即非吴厚库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的借款，也非其一审庭审中所主张调整的不当得利，而是王长江、杨磊、邵俊经吴厚库介绍并通过姚秀春支付给被上诉人端连生的合伙份额的对价款、退股款以及替淮庆斌支付的沙河河南庄村村北大沙河河道内100亩河地的租地款。2013年4月16日，霍申龙与被告等4人协商合伙共同开发邢台市沙河禁采区置换工程项目第二标段，由被告端连生和胡军保连同30名村民共同出资345万元，焦存贵出资170万元，吴新治出资216万元，上述投资款支付至霍申龙妻子账户中。后由霍申龙联系吴厚库，由吴厚库负责联系并借用北京金河水务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参与邢台市沙河、泯河禁采区置换工程施工（第二标段）投标。该项目最终中标。2014年3月，该项目进展缓慢，且被上诉人等出资合伙人前期投资负担大，端连生等人联系霍申龙要求退股，霍申龙找到吴厚库，吴厚库联系王长江、杨磊、邵俊收购了被上诉人端连生等人的合伙份额，被上诉人端连生退伙。支付给被上诉人端连生和胡军保的合伙份额对价的计算方式为：最初投资本金345万元，溢421.6万元（利息186.3万元，开支46.04万元，工资40万元，利润149.2874元）。预扣留保证金40万元后，最终共计支付726.6万元。本案中原告所谓的借款，其中726.6万元就是案外人收购被告端连生合伙份额的对价款。其中2015年11月17日支付给胡军保的40万元，其性质为前述预扣留的保证金。本案中上诉人所谓的这部分借款，就是案外人收购被告合伙份额的对价款。姚秀春于2014年12月26日支付给端连生、胡军保的100万元，为吴厚库替淮庆斌支付的沙河河南庄村村北大沙河河道内100亩河地的租地款。被告于当日收到该100万元后，向原告出具收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100亩租地款100万元。”该收条由上诉人吴厚库留存。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过《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二、不论是吴厚库在一审起诉状中起诉的民间借贷，还是吴厚库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由一审法院按照审理情况调整为不当得利，吴厚库提供证据均根本无法证明其民间借贷的主张以及与不当得利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裁定准确。（1）首先，关于民间借贷的实体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程序中，吴厚库及其代理人所主张的向一审被告端连生借款866.6万元无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而同时一审被告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大量的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及刑事卷宗线索（详见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经过实体审理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就原告诉求的所谓＂民间借贷＂进行了实体审理，被上诉人端连生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所称，一审法院对其民间借贷事实未实体审理的情况。（2）其次，关于不当得利。吴厚库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请求一审法院就吴厚库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按照实体审理情况依法确认和调整。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实体审理并认定了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原告当庭诉求的不当得利，亦因原告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驳回起诉。根据《民法典》一百二十二条，九百八十五条（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吴厚库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到损失，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收到的资金是通过姚秀春账号支付，而证明姚秀春账户资金系吴厚库所有的证据仅有姚秀春证人证言。且姚秀春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为吴厚库打工，与吴厚库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二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因此，吴厚库的“姚秀春账户资金系吴厚库所有”这一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吴厚库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收到的资金是从姚秀春账号转来的，资金的性质为合伙份额收购款而非借款，资金的真实出资人为王长江、杨磊、邵俊（经联系霍申龙等人，被上诉人认定在吴厚库、霍申龙刑事案卷中收有相关证据原件）。因此，就不当得利基础关系而言，吴厚库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另外本案也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被上诉人收到的资金在法律上是＂有因＂的。前面已经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的要求，裁决正确。三、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本案上诉人吴厚库在明知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仍把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转让款描述为借款，捏造了虚假的借贷事实。其恶意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已经妨害了司法秩序并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构成民间借贷的认定正确，对于吴厚库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不当得利有直接利害关系而驳回起诉的裁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判断清楚。贵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胡军保辩称，首先，本案无论是不当得利纠纷或者民间借贷纠纷，均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的直接利害关系。答辩人通过姚秀春的银行账号收到的款项是王长江、杨磊、邵俊支付给答辩人的退伙对价款，该事实可以通过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线索吴厚库所犯串通投标罪（案号（2017）冀052刑初110号）和霍申龙所犯行贿罪（案号（2019）冀0522刑初32号）两个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充分证实，且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所举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明显是被答辩人提起的虚假民事诉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9条的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上述四个条件的适用必须是同时并列符合，被答辩人的起诉虽然符合第（二）项至第（四）项的条件，但是第（一）项最基础最关键的条件如果不符合，其他三项条件符合也没有任何意义，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最后，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也进行了详尽的实体审理，且不当得利是被答辩人在一审时的当庭主张，因此，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吴厚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8666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逾期双倍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庭审中诉请被告端连生、胡军保返还不当得利款8666000元，但其所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吴厚库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2462元，免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吴厚库的起诉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实体审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吴厚库向法院提供了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一审法院应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232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