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南华街6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12229944。法定代表人：翁华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金华，男，汉族，1972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豪，男，汉族，1995年8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系况金华儿子。上诉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况金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况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8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况金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况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赵某1，而是“韦欢”，赵某1只是该项目的一般工作人员，且未有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任何授权。赵某1并不具有注册建造师资格，故其也不可能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况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况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况金华工程款140000元，并要求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况金华（乙方）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施工协议》，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樱花电气开关有限公司室内装饰工程（财富中心），工程范围为泥工部分；按照甲方的施工组织设计安排，泥工重点的贴砖及贴石材开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进场到8月30日完工；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甲乙双方确定固定综合单价计算，此价格包含所有机具损耗及耗材、场地临时地拖线、照明、前期清洁费、保险费等（价格包括内容可根据实际情况补充）；每月30日申报工程进度，甲方按申报表审核工程进度款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且扣除质量维修费用后，无息支付相应质保金；甲方委派赵某1为项目经理，负责工程全面管理；经建设方及监理方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正式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2014年7月28日，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双方确认形成一份《樱花电气工程泥工项目价格表》，该价格表载明樱花电气工程的泥工项目中，其中涉及（800*800）（600*600）（500*500）所有地砖、仿古地砖（正贴）（斜贴）（镶贴）的金额为54000元，涉及（300*600）卫生间墙砖、（300*300）地砖的金额为14800元，涉及木纹砖、文化墙砖、文化石的金额为2400元，涉及马赛克的金额为1600元，涉及地面找平的为2600元，涉及厨卫墙、地面防水的为3000元，涉及地面贴石材的金额为18000元，涉及楼梯面贴石材的金额为2700元。2014年10月30日，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双方确认形成一份《樱花新增工程量人工费价格表》，该价格表载明400*800卫生间强、地砖的安装价格为38元/平方，600*600砖带角花安装价格为45元/平方，1楼负1楼及顶楼室内文化石小砖安装价格为80元/平方，室内外窗台石材及花槽压顶安装价格为18元/米，4楼室外压顶石材安装价格为30元/米，室外文化石材100*200安装价格为45元/平方，室外文化石材300*600黑安装价格为45元/平方，3楼老总外墙及负1楼包间外墙马赛克安装价格为4500，墙面、柱面石材安装价格为80元/平方，干挂石材1楼户外及负1楼消防箱安装价格为130元/平方，电梯门套线条含双面安装价格为80元/米，吧台石材3个安装价格为1000元/个，1楼室外圆柱2根安装价格为4000,1楼室外干挂石材顶线条安装价格为200元/米，马赛克水槽安装价格为25元/米，3楼老总卫生间及4楼卫生间墙、地砖安装价格为80元/平方，地砖边带安装价格为10元/米，1楼大厅地面石材安装价格为50元/平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27日，况金华向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荣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白市驿支行）6212263100017519476。翁华荣回复短信：收到。翁华荣于2017年1月27日向况金华转账5000元。2018年2月14日，况金华向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荣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以前卡没用了，这张建设银行6214××××5209，况金华。2018年2月15日，况金华向翁华荣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就5千呀，你这样搞！翁华荣回复短信：实在没收到钱，我尽了最大能力了，明年回重庆再努力催钱。况金华回复短信：电话不接，我也只有去法院起诉你。一审庭审中，况金华提供一份《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该表载明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并载明况金华施工班组就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总计为222120元。一审庭审中，况金华申请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证人赵某1陈述：赵某1系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派到樱花电气开关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况金华举示的《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是赵某1在2015年1月28日向况金华出具的，金额属实，况金华就案涉项目施工存在比较多的增项。一审庭审中，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申请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证人赵某2陈述：赵某2是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出纳会计，于2017年离职，赵某1是负责樱花项目；赵某2曾于2014年5月17日向尾号0302402账户转款30000元，于2014年8月31日向尾号8121账户转款20000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尾号为0302402账户转款10000元，于2014年12月16日向尾号为0302402账户转款50000元，于2015年1月12日向尾号8121475账户转款25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向尾号0302402账户转款10000元，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转账是由赵某2和翁华荣负责。对于赵某2的前述证言，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况金华认为赵某2前述陈述的于2014年5月17日转账的30000元系在原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赵某2提到的于2014年9月23日转账的10000元系况金华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所做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况金华对赵某2提到的其他支付款项共计105000元予以认可，再加上翁华荣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5000元，况金华认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总计向况金华支付了110000元。一审庭审中，况金华陈述：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办过结算，当时是案涉项目的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项目经理赵某1向况金华出具，结算资料就是况金华在庭审中举示的《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案涉项目在2015年1月已经完工。一审庭审中，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陈述：案涉项目系工装，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办过结算，案涉项目合同约定的总造价为99000元，实际总造价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不清楚；案涉项目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日期完工的。一审庭后，况金华提供书面资料确认在本案中放弃要求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泥工部分分包给况金华班组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况金华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无效。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无效，但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完工，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仍应按约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款，况金华主张工程价款总计为220000元，况金华为此提供了《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并申请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虽无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根据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协议》，赵某1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全面管理，故赵某1有权代表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与况金华办理结算。赵某1出庭作证确认前述《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系其在2015年1月28日出具给况金华，故一审法院对该《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予以确认。根据《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的内容，况金华就案涉项目的工程价款总计为222120元，现况金华自认为2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虽否认况金华就案涉项目的工程价款为220000元，并主张其已支付14.5万元且不再拖欠况金华工程款，但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抗辩与况金华提供的《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以及证人赵某1的证言相悖，此外，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共计向况金华付款五次，最后一次即2015年2月15日付款后不再拖欠况金华工程款，但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荣在2017年1月27日尚又向况金华支付款项5000元，且根据况金华与翁华荣的短信对话也可印证况金华在2017年和2018年尚在催讨工程款，翁华荣也未否认还拖欠况金华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对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前述抗辩不予采信。结合况金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况金华就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合计应为220000元。关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已向况金华支付的工程款项，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其通过出纳赵某2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2月15日先后五次共计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14.5万元，但结合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2的陈述，前述五次转款金额共计仅为11.5万元，况金华对其中一笔转款即2014年9月23日转账的10000元款项予以否认，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但况金华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因况金华对前述其余四笔款项均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赵某2陈述的于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2月15日先后五次转账的款项共计11.5万元予以确认，另加上况金华确认的翁华荣于2017年1月27日向况金华支付的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共计已就案涉项目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另对于证人赵某2陈述的于2014年5月17日转账的30000元，因该笔款项系在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之前，况金华也否认该笔款项与案涉工程相关，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扣除前述已经认定支付的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尚应向况金华支付案涉工程款100000元（220000元-120000元）。对于况金华主张的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因况金华在庭后已书面确认自愿放弃，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确认。对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曾分别于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2月15日先后五次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荣在2017年1月27日也尚在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且根据况金华与翁华荣的短信对话，况金华在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4日和2018年2月15日曾催讨案涉款项，据此，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前述付款行为和况金华的催讨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况金华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况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况金华负担886元，由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举示新证据：重庆樱花电气开关有限公司与重庆裕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2月18日所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项目经理是韦欢，而不是赵某1。况金华认为其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不知道韦欢这个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合同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与况金华之间所签订的《施工协议》虽然无效，但况金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并未就况金华所完成的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公司仍应按约向况金华支付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款的问题，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并未办理结算，对实际总造价并不清楚。但本院认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根据况金华所举示的《樱花装饰工程泥水班组（进度）结算表》以及案涉项目项目经理赵某1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项目办理了结算。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虽上诉称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系韦欢而不是赵某1，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协议》中明确载明项目经理为赵某1，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况金华所举示的其与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华荣短信对话记录，况金华在2017年、2018年有催讨案涉款项的行为，且翁华荣在2017年1月27日尚有付款行为，对于该次付款，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虽辩称其系况金华与翁华荣之间的借款，但并未举示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况金华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重庆裕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陈孟琼审 判 员  胡海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