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浦前驴场头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2508439328。法定代表人：荆冬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宸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遥观村委后马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312081481。法定代表人：王锡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宸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废气尘处理设计方案》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了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其中表述为“7.5千瓦电机两台，转数2900转每分，流量8000-15000，风压3000等等”，而实际上被上诉人采用的是960转每分的电机，其各项技术参数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使用的确实是低标准的电机，庭审笔录中也有记录。从这点来看，被上诉人确系违约。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3份检测报告，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是经过检测合格的。但需要说明的是，案涉环保设备发挥作用有两个条件，一是废气的采集，二是废气的处理。而恰恰是被上诉人擅自采用的960转每分的电机功率不足，导致环保设备无法将工厂内的废气全部抽出，即废气的采集是不完全的，仍有大量的废气留存在工厂内部。检测报告仅反映被抽入设备后经过处理的废气是否达标，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能够满足上诉人的生产需求和合同目的。事实上，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擅自采用不符合约定的低功率电机，导致仅有少部分废气被吸入设备并处理排出，大部分未经处理的废气仍滞留在工厂内部并从厂内门窗流出厂外，完全没有起到环保效果，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因此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具有合理性。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合同履行完毕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交付的环保设备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而不是只要定做人付钱，承揽人交付就履行完毕了。事实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恰恰是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低标准配件构成违约。上诉人在发现设备无法通过检查后，也一直在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要求更换电机。沟通后被上诉人提出需要加装光氧化设备及做检测报告，并因此收取上诉人7000元。但此后，被上诉人拖延近一年之久，对上诉人数十次的请求置之不理，不但没有加装新设备，更没有更换掉本来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电机。在此情况下，双方的合同于法于理都不能被简单的认定为履行完毕，并以此否定上诉人解除合同的合理性。被上诉人宸熙公司辩称，一、一审时我就与上诉人明确过，由于2900转的电机噪音太大，而上诉人公司就在居委会门口，经口头协议，上诉人同意更换成960转的电机，更换后的电机功率也是7.5千瓦，只是风叶不同，换了一个低噪音的。二、三年的检测报告都在一审提交给了法院，均是合格的。如果提出异议，不应该在三年后提出。综上，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宸熙公司立即退还合同相关款项23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宸熙公司赔偿东岗公司因宸熙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宸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宸熙公司为东岗公司制定了《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废弃尘处理设计方案》，该方案规定：……二、设计依据：……4、废气处理方面主要规范标准：《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1993）……三、设计原则：1、根据我市环保部门废气整治文件要求设计废气治理措施……3、充分考虑到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相结合原则；4、采用投资者运行费用低占用空间少的原则……六、主要技术参数：7.5千瓦电机两台2900转/分，流量8000-15000，风压3000，效率98%+3……工程造价：光氧处理23000元，活性炭处理18000元。2018年7月29日，东岗公司作为甲方，宸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宸熙公司承接东岗公司生产车间车间通风管道安装工程，工程名称：除气设备，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16000元，开工日期：2018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30日，技术质量要求：根据“建筑安装工程”的有关规定，保质保量施工。工程竣工后如出现质量问题，属于乙方责任的，乙方无偿保修。合同签订后，宸熙公司实施了工程施工，东岗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16000元。2018年8月31日，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到东岗公司进行了采样，于2018年9月3日出具了编号为CQHW181048的《检测报告》，该报告中有组织废气检测结果显示均未超标，该报告备注中注明参考《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表2中二级标准。2019年10月17日，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CQHW191073的《检测报告》，该报告中有组织废气检测结果显示均未超标。2020年10月13日，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CQHW201264的《检测报告》，该报告中有组织废气检测结果显示均未超标。2019年9月24日，东岗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陆琴娣通过微信转给宸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金2000元。2020年9月3日，陆琴娣通过微信转给王锡金5000元。2020年9月18日，东岗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宸熙公司，通知宸熙公司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宸熙公司返还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岗公司、宸熙公司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宸熙公司完成了施工，并于8月31日请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了检测，检测机构也出具了有组织废气检测结果显示均未超标的《检测报告》，该报告备注中注明参考《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表2中二级标准。东岗公司也支付了合同价款16000元。至此，东岗公司、宸熙公司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且2019年10月，东岗公司也获得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合格的检测报告。东岗公司在2020年9月，时隔工程竣工两年，且第三方检测机构连续两年出具检测合格的检测报告的情况下，通知宸熙公司解除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且未规定明确的质保时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故东岗公司要求宸熙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岗公司主张每年的检测报告需要宸熙公司联系出具，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的约定，这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宸熙公司无偿保修的质量问题范围。结合《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格、《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废弃尘处理设计方案》的内容，2018年东岗公司、宸熙公司选用的是活性炭处理方案，按照该方案实施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通过了第三方检测，东岗公司、宸熙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东岗公司系主张要求宸熙公司改成光氧处理方案，属于新的承揽合同，不属于原承揽合同内容。2019年9月24日，东岗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陆琴娣通过微信转给宸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金2000元，2020年9月3日，陆琴娣通过微信转给王锡金5000元，均不属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调整范围，东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东岗公司主张宸熙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50000元，但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东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1元，由东岗公司负担。二审中，东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交易明细和银行业务回单，证明东岗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支付检测费1500元，对于东岗公司于同年9月24日支付给宸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金的2000元，宸熙公司应当退还；2、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银行业务回单，证明由于宸熙公司不履行合同，东岗公司被迫于2020年9月与其他单位签订合同更换电机，并另行支付光氧化设备款来进行安装，以满足生产和环保检查的要求。宸熙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对交易明细和银行业务回单予以认可，东岗公司确实交付了2000元检测费，宸熙公司将该2000元支付给了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该公司也出具了检测报告，但由于宸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金当时生病在家，来不及将检测报告交给东岗公司，东岗公司等不及了，就另交了一笔检测费给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另外取得了一份检测报告；2、东岗公司支付的5000元是宸熙公司为东岗公司维修设备的钱，具体包括六个进风口罩子（400元/个）、五个工人一天的工资（350元/人）、角铁和方管等辅助材料的费用300余元、50公斤活性炭（18元/公斤）。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8日，东岗公司微信联系宸熙公司王锡金表示，“做6个喇叭口大一点，醒目”，王锡金回复“好个”“那我等下订”。8月21日，东岗公司微信联系王锡金表示，“一点风也没有”“什么情况呀”“今天在重新吊顶”“明天就完工”，王锡金回复“等你吊好了我过去看下”“不可能没风的”“功率大的”。8月24日，东岗公司微信联系王锡金表示，“要换活性炭，收到回复”，王锡金回复“知道了”“等下一块换”。8月25日，王锡金微信联系东岗公司表示，“气罩6个×400/2400、人工4×300/1200、活性炭300、运费200、吊篮罗丝25只×15/375，总计4475，不开票”。东岗公司回复“好”“必须保证有效果”。8月27日，东岗公司微信联系王锡金表示，“我站在那个风口，那个风，我的头发丝都不动，闻风不动，人家说你这个真的有用吗？你自己看。”9月2日，王锡金微信联系东岗公司表示，“风机2千2一台”“光氧3千5一台”，东岗公司回复“好”“要换电机呀”，王锡金表示“是换”“先转5千我下午要去付给人家的”“等光氧发过来”“风机明天可以到这”。9月3日，东岗公司微信支付给王锡金5000元。之后至9月11日，东岗公司多次微信催促王锡金，表示公司需要二级达标，在平台上被查了，还要罚款，但必须整改好。王锡金于9月9日表示“货送不进”，东岗公司于9月10日表示当天停产等待宸熙公司上门安装。2020年9月19日，东岗公司与沧州晨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东岗公司向晨杭公司采购光氧活性炭一体机一台，价格为5000元。2020年9月23日，晨杭公司向东岗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20年9月22日，常州三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就风机向东岗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00元的发票。二审中，东岗公司陈述，在宸熙公司安装好设备后的2018年和2019年，地方环保部门没有对东岗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过环保检查，但是东岗公司一直认为宸熙公司安装的机器设备效果不好，要求宸熙公司整改；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是东岗公司自己要求做的，因为案涉机器设备每年都要更换一次活性炭，而活性炭质量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设备效果，因此更换活性炭后就会做检测；2020年环保部门上门进行普查时，东岗公司偶然之下发现设备吸力不够，怀疑跟抽风有关，因此找人拆开吊顶检查，才发现宸熙公司安装的风机的标牌上标记的是960转，而不是合同约定的2900转，同时功率也不一样；宸熙公司确实上门安装了6个罩子，但是没有更换活性炭。二审中，宸熙公司表示同意向东岗公司退还2019年的检测费2000元，并要求东岗公司支付安装罩子等的相关费用4475元，安装罩子的时候一并更换了活性炭，东岗公司的老板娘还在旁边拍摄了视频，说要发给环保部门。上述事实，有东岗公司二审提交的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购销合同、发票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29日，东岗公司与宸熙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宸熙公司为东岗公司安装除气设备一套。该合同签订后，宸熙公司按约施工完毕，经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结果为相关指数均未超标。据此，宸熙公司已经完成了东岗公司交付的承揽任务。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后如出现属于宸熙公司责任的质量问题，宸熙公司应无偿保修。但东岗公司提出公司被查、被罚款、需要整改是在除气设备安装完毕并正常使用两年之后，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2019年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均为未超标，且东岗公司在被要求整改后将除气设备从活性炭处理更新为光氧处理和活性炭处理相结合，因此即便宸熙公司实际为东岗公司配备的电机规格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2900转/分，而是960转/分，也不足以证明宸熙公司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据此驳回东岗公司要求宸熙公司退还16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宸熙公司安装的电机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是事实，宸熙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于电机规格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故该部分款项，宸熙公司应退还给东岗公司。结合宸熙公司于2020年9月2日关于风机2200元/台的报价和《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数量（2台），以及东岗公司另行采购风机支出的金额3000元，本院酌定宸熙公司应向东岗公司退还3500元。关于东岗公司要求宸熙公司另行返还的检测费2000元和风机、光氧设备安装费用5000元，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诉讼请求，东岗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进行实体审理。因宸熙公司二审中同意返还2000元检测费用，本院对东岗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5000元部分，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确系东岗公司要求宸熙公司更换风机、安装光氧设备所预付的费用。因宸熙公司收取该款项后并未上门实际安装，依法应向东岗公司予以退还。但宸熙公司在此之前为东岗公司安装罩子等，要求向东岗公司收取4475元，东岗公司表示同意却未予支付，宸熙公司也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在认定宸熙公司应返还的金额中一并予以扣除。关于东岗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50000元，东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计算，宸熙公司共应向东岗公司返还3500+2000+5000-4475=6025元。综上所述，东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宸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退还6025元；三、驳回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227元，由常州市宸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226元，由常州市宸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5元（该款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常州市宸熙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该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常州市东岗印务有限公司，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