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巢凤社区扁坡村安峡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周兆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虎，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亮，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铖西，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梅，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上诉人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洪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8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需向马洪亮支付任何绩效奖金。2、二审诉讼费由马洪亮承担。事实与理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需向马洪亮支付任何绩效奖金，理由如下：一、录取意向书不能作为结算绩效奖金的依据首先，该意向书为打印件，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其效力。马洪亮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意向书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掌握，且从意向书的抬头可以看出该意向书是向马洪亮出具的，原件理应由马洪亮掌握，法院认为该意向书原件内容载明原件存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事部并无依据，据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即使该意向书为真实的，意向书上明确“此岗位说明书在你入职后我们跟你进一步签署确认”，说明这并不是双方最终认可的文件。二、马洪亮并无证据证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考核并且符合领取绩效奖金的条件。由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洪亮正式签订劳动合同时本就无关于绩效考核的约定，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当然不会有对马洪亮进行绩效考核的印证资料。若双方真有绩效奖金的意向，出于常理，马洪亮也会要求在劳动合同或其他正式入职文件中进行约定并签认，且每月马洪亮应会对考核成果进行确认等，但事实上双方之前并无任何考核意向或程序，马洪亮也未就此向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所述，法律对绩效奖金并没有规定具体的发放方式、标准等，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进行自我约束、自我调整的内容，因此在双方并无有效约定且事实上并无任何考核的基础上认定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绩效奖金不符合客观实际，违背了公平原则，损害了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绩效奖金支付责任。马洪亮辩称，马洪亮认为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理由是该意向书是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的猎头公司与马洪亮签订的，且根据意向书的内容载明该签字的意向书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保存，原件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管。第二，关于意向书的内容，载明年度绩效达标奖金按照年度考核结果计算，但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洪亮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并没有约定年度考核的流程以及结果来计算年度奖金的发放标准。马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马洪亮、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二、请求判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马洪亮的劳动工资共计107330元(其中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5月零5天，共计3571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共3月零15天，共计71620元)；三、请求判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2019年绩效达标奖金40000元；四、请求判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经济补偿金20460元；五、请求判令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马洪亮补缴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以上合计：167790元；六、本案诉讼费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成立。2019年4月，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猎头拟招聘相关岗位员工。同月22日，猎头联系到马洪亮。同月26日，马洪亮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26日至2022年4月26日止；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止。马洪亮工作岗位为工程技术部门管理技术岗位装修工程师。该合同第十二条、其他事项/7.有下列情形的，甲方按甲方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乙方工资，因任何原因待岗(无实际工作岗位)的，因病未在岗的，哺乳期未在岗的、工伤未在岗的等。”该合同无劳动报酬约定。马洪亮在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2日，2020年1月23日之后受疫情影响未再返回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继续工作。2020年4月15日，马洪亮向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马洪亮与贵州新远航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裁决贵州新远航公司支付马洪亮拖欠的工资共107330元(其中：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5个月零5天，共3571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共3月零15天，共71620元；三、裁决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2019年绩效达标奖金40000元；四、裁决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经济补偿20460元；五、裁决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马洪亮补缴2020年2月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2020年5月25日，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劳人仲案字[2020]第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马洪亮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工资78542.62（此金额包含马洪亮2020年2月至4月社会保险个人部分);三、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经济补偿16840.75元;四、驳回马洪亮缴纳社会保险的仲裁申请；五、驳回马洪亮的其余仲裁请求。在起诉期限内，马洪亮诉至法院，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一）马洪亮撤回了第五项诉讼请求；马洪亮表示对仲裁裁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无异议，马洪亮对裁决第三项经济补偿仅认为应该按照转正的平均工资计算，但未就经济补偿的法定计算方式提供其实际工资收入证据、计算清单提交法院；（二）对仲裁裁决书认定案涉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马洪亮发放工资数据及核算应补工资数据，马洪亮、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三）对马洪亮主张的绩效达标资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马洪亮提供了录用意向书一份加以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有：“马洪亮先生……在您收到此份意向书后，希望能认真阅读下面的条款。如果您表示同意，请将签好字的录用意向书发给本公司人力资源部……现金收入安排：总计人民币300000元/年税后：⑴月工资（税险前）试用期工资14000元/月，转正工资20460元（含税，因个税报税不同），年薪245520元；⑵年度绩效达标（税前）3个月月薪60000元，年终支付（2019年按工作到任时间比例和年度考核结果计算）……。”内容载明该意向书是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马洪亮发出，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落款处加盖了“贵州省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事部”公章，尾部接受人栏有“马洪亮”字样的签字，签署时间2019年4月20日。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因马洪亮提供的为复印件，对于其真实性存在异议，且该意向书上已明确说明此岗位说明书在你入职后我们进一步签署确认，证明关于马洪亮工资及绩效需进一步签署确认，该份只是意向书，并非双方最终文件。”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针对该意向书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供对马洪亮2019年度工作的考核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焦点是，对马洪亮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对马洪亮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马洪亮、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持异议，予以判决确认。对马洪亮提出的第三项主张绩效奖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25000元。首先，关于马洪亮的报酬，只有录用意向书有明确约定，劳动合同中无约定。马洪亮以录用意向书内容主张请求，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意向书真实性、认为不是原件。但意向书内容载明原件存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事部，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有提供原件交付质证的举证责任而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马洪亮主张录用意向书具有真实性。其次，据录用意向书载明内容，对马洪亮2019年度的工作绩效进行考核应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出，但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考核证据，亦应马洪亮主张成立。第三，结合马洪亮入职时间、减除试用期三个月，按年度绩效奖金6万元，对应该年度马洪亮转正后的工作期限5个月，酌定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马洪亮绩效奖金25000元。对马洪亮提出的第四项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的规定，马洪亮对仲裁裁决其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点为2020年4月15日，自2020年1月22日截至当日的期间，既受疫情影响，马洪亮实际也未付出工作。马洪亮主张按20460元/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无事实法律依据，也违背公平原则，马洪亮未提供证据证明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有误，确认该项经济补偿16840.75元予以判决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马洪亮与被告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洪亮工资78542.62元;三、被告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洪亮经济补偿金16840.75元;四、被告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洪亮绩效奖金25000元；五、驳回原告马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未收取。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在《录取意向书》载明“在您收到此份意向书后，希望能认真阅读下面的条款。如果你表示同意，请将签好字的录用意向书发给本公司人力资源部”。再查明，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清劳人仲案字（2020）第71号仲裁裁决书第5页载明“四、对于申请人主张的第三项请求2019年绩效达标奖金，我司认为不应当支付。绩效达标奖金属于公司的福利待遇，申请人在我司工作期间并未完成我司规定的全部工作任务，年终考核未达我司要求。因此，我司认为不应当支付2019年绩效达标奖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洪亮未对原判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不服而向法本院提出上诉，视为双方认可原判上述判项，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绩效资金问题。本案中，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录取意向书不能作为结算绩效奖金的依据。首先，该意向书为打印件，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其效力。马洪亮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意向书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掌握，且从意向书的抬头可以看出该意向书是向马洪亮出具的，原件理应由马洪亮掌握，一审认为该意向书原件内容载明原件存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事部并无依据，据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录取意向书》中明确约定“在您收到此份意向书后，希望能认真阅读下面的条款。如果你表示同意，请将签好字的录用意向书发给本公司人力资源部”，故《录取意向书》的原件应存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事部，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有提供原件交付质证的举证责任，虽然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在诉讼中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亦未对该《录取意向书》公司印章申请鉴定，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录取意向书》对马洪亮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以及试用期的约定与《劳动合同书》约定相一致，本院对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原判认定《录取意向书》具有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另主张马洪亮并无证据证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考核并且符合领取绩效奖金的条件。由于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洪亮正式签订劳动合同时本就无关于绩效考核的约定，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当然不会有对马洪亮进行绩效考核的印证资料。但本案在仲裁阶段，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马洪亮在我司工作期间并未完成我司规定的全部工作任务，年终考核未达我司要求”，同时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未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马洪亮的年终考核未达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原判结合本案事实酌情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洪亮绩效奖金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新远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