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国，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某1，女，194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马某1、李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国、被上诉人李某1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被诉人马某1、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分得房屋分割款172.285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显示李某1在2001年3月6日受让得到土地使用权，但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这一问题，开工许工证显示2001年8月16日即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开始建房，此时的权利人为李某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2001年、2002年的收入不足以建造案涉房屋是主观推定。李某2当时的月收入也仅为700元出头。一审法院将涉案不动产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某1名下并未取得被上诉人马某1、李某2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这个表述错误，一是给人错觉这个不动产本来就是马某1、李某2所有，二是脱离实际，这么大价值的不动产，登记在非权利人名下，而真正的权利人却毫无所知，岂非天方夜谭。2011年在李某1嫂子索文花协助下办理房产证到李某1名下，且2012年办理抵押贷款，被上诉人马某1、李某2不可能不知道该房产证的归属问题。庭审时，当庭补充：一审法院认定了包括土地使用费在内的建房款是由马某1实际支付的，除证人证言外并没有证据支持该结论。 马某1、李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建房费用支出表》、××××年3月份至7月份购买的建材二联单、××××年5月至7月七户联建房屋结账七页单，以及上诉人在离婚诉讼纠纷中索文花、马步民、杜某、张银霞等人的当庭证言，均足以证实答辩人于××××年初与张洪军、索文花等七户为共同建房做准备。××××年6月七户共建施工，年底主体完工，所有建房资金均由索文花向各户收取，统一建账、统一支付，2001年8月份竣工，后七户装修入住。2002年10月2日，为妥善处理相邻关系，七户居民签订《建房占地协议》，制作了《建房占地平面图》。上诉人所称的土地登记档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是被上诉人李某1为从邯郸市购买房产，为能取得住房公积金贷款，将答辩人自建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李某1名下，上述情况显然不能改变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性质。 李某1答辩称，上诉人依据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时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间，推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2010年，答辩人为购买邯郸房产解决资金紧张问题，以父母建设的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与索文花通过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等方式，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李某1名下，但房产实际所有权人仍为马某1、李马付。涉案房产土地来源并非2001年3月6日，根据一审证据材料，2010年12月3日，供应处与李某1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而《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0年9月16日。同时，供应处还与李东庭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李东庭于1994年10月12日出生，2001年时其年仅六岁，供应处的法定代表人索文花系李东庭母亲，将土地转给六岁的儿子，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土地原始手续中登记土地来源2001年3月6日并非涉案房产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时间，仅仅是为了贷款而签订的。在土地档案手续中，根本不存在2001年3月6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一审认定涉案房产属于马某1、李某2二人出资建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某1、赵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1年生育一子，月工资仅600元左右，没有经济能力建造房屋。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原夫妻共有的位于磁县的房产（房产证号00××02），要求分得172.285万元。 第三人马某1、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位于磁县（房产证号00××02）为第三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李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系夫妻关系，李某2、马某1是李某1父母。2019年2月27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现已生效（2018）冀04民终7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准予李某1、赵某离婚判决，并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房产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磁县磁州路东段路北房产（房产证号00××02）是否属于赵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应予分割。赵某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摘要》《磁县房产登记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上述证书材料上登记的所有权人是李某1，故案涉房屋属于赵某和李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李某1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建房占地协议》《共有房屋情况说明》《供暖供水等生活消费票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李某1父母出资所建，案涉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赵某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其夫妻为登记所有权人，李某1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其父母为实际出资人即为实际所有权人，双方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但都不足以排除对方而成为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未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析出，一方要求析产的，可先就离婚和已查清的财产问题进行处理，对一时确实难以查清的财产的分割问题可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或者中止离婚诉讼，待析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离婚诉讼。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赵某、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可能涉及家庭其他共有人利益，故在本案暂不宜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可另案处理。”对案涉房产的建造时间，赵某在本院（2017）冀0427民初第1775号其与李某1离婚纠纷2017年9月5日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称磁州路新北里的房屋建于2002年。对案涉房产的建造出资问题，赵某除其本人陈述外未向本院提供其和李某1出资建房的充足证据。李某1与赵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时，李某1的月固定工资收入不足520元，2001年李某1与赵某的儿子出生时，李某1的月固定收入不足670元，2002年建造案涉房屋时李某1的月工资收入未超过700元。案涉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1998年10月28日登记在磁县光源矿山机电物资供应处名下，后磁县光源矿山机电物资供应处于2010年9月更名为磁县光源矿山机电设备经销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索文花系李某1嫂子，案涉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也于2010年9月后变更登记到磁县光源矿山机电设备经销处名下。李某1举证的2002年10月2日由案涉房产相邻7户共同建房并签名确认的《建房占地协议》《建房占地平面图》及建房支出明细表上，详细绘制了相邻各户坐落、方位、间距、界址图标、20余项建筑材料费用支出详单、相邻7户共同建房人收支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所载各项收支结余金额之间计算衔接验算无误，并有全部建房人和鉴证人马某2、杜某的签名捺印，相关人员也出庭作证陈述了证言，上述证据上也明确记载了案涉房产占地性质及马某1实际支出包括土地使用费10428.58元在内的建房款132719.94元情况，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了建房费用统一交由索文花管理和支出的共同建房资金筹集和使用方式。案涉房产建成后至今，水、电、暖开户人姓名和房屋对外租赁出租人姓名均载明为马某1，马某1、李某2自案涉房产建成后至今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产内。在案涉房产建成并由马某1、李某2实际居住8年多后的2010年12月25日，李某1与索文花通过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形式将案涉房产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李某1名下，李某1并于2011年1月18日办理了案涉房产为其单独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1月17日，李某1用其办理的案涉房屋权属证书抵押贷款10万元，用于支付其与赵某在邯郸市另行购买共有房产小区的车位款。经赵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北金盛德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评估的市场价值为344.57万元。以上为本案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2002年10月2日由案涉房产相邻7户共同建房并签名确认的《建房占地协议》《建房占地平面图》及建房支出明细表上，明确记载了案涉房产占地性质及马某1实际支出包括土地使用费10428.58元在内的建房款132719.94元情况，也详细绘制了相邻各户坐落、方位、间距、界址图标、20余项建筑材料费用支出详单、相邻7户共同建房人收支情况说明，且各项收支结余金额之间计算衔接验算无误，又有全部建房人和参与人的签名捺印，相关人员也出庭作证陈述了证言。赵某在本院首次开庭中也承认房屋建造时间为2002年与上述证据相互佐证。上述《建房占地协议》《建房占地平面图》及建房支出明细表既客观还原了7户共同建房相邻各方房屋建成后的真实坐落状况，也结算了7户共同建房人共同建房期间的收支费用，更为以后相邻各方妥当处理不动产纠纷制定了原则和处理依据，且每户一份证据覆盖范围大，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当事人也均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建房占地协议》《建房占地平面图》及建房支出明细表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确认案涉房产实际由马某1、李某2于2002年经案涉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索文花同意，并直接向索文花交纳建房费用实际出资132719.94元建造，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应为马某1、李某2，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于2002年即依法由马某1、李某2因合法建造行为而设立，该确认与案涉房产需权利人实名登记的水、电、暖至今仍登记在马某1名下的物权辅助信息相符，更与马某1、李某2自案涉房产建成后自始至今占有、居住在案涉房产内的权利外观表现形态相一致。李某1虽于2010年采取与索文花补签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的方式，将已依法设立物权的案涉房产登记于其名下，但无证据证明索文花、李某1的上述行为经有实际权利人马某1、李某2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故并不对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产生法律效力。赵某与李某1××××年登记结婚、2001年生子、2002年案涉房屋建成，李某1的收入状况除去日常生活开支和抚养子女费用，无财力投资建造价值132719.94元案涉房屋，赵某也未提供其出资建房的充足证据。故赵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李某1出资建房及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主张，依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及已确认的案件事实，马某1、李某2为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磁县磁州镇磁州路东段路北现登记在被告李某1名下的房产（房权证磁房私字第××号）真实权利人为第三人马某1、李某2，第三人马某1、李某2对上述房产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22006元，均由原告赵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提交购买装修装饰品的收据若干份、建材售货单若干份以及上诉人本人当时的支出记录。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建设该房屋进行出资。马某1、李某2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房产于2001年8月完工，上诉人提交的购买建筑材料的二联单时间在2003年和2004年，显然与本案无关。二联单上没有购买人、也没有显示购买材料的使用位置，不能证明是赵某购买了建筑材料。购货单不是正规发票，随时可以书写和伪造，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存在。且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原审法院对离婚案及本案的五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时间跨度五年，上诉人均未提交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单据的落款时间均为2003年、2004年，与本案涉案房产建设时间不符，且并非正规的销售票据，故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即当真实物权与登记物权发生冲突时，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保护、无需彰显物权公示公信力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在查明取得物权原因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依据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事实物权予以确认和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1、李某2为了证明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提交了相邻7户共同建房并签名确认的《建房占地协议》、《建房占地平面图》、建房支出明细表及建房资金的收支情况，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包括马某1、李某2在内的七户人家共同建房的事实，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马某1、李某2因以上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而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某1名下，李某1本人亦称，其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目的是为了支付其与赵某在邯郸市另行购买共有房产小区的车位款而用该房屋权属证书办理抵押贷款，并非物权变更的意思表示。综上，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某1名下，但被上诉人马某1、李某2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对建造案涉房屋的事实行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审法院判令马某1、李某2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6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曙辉 审 判 员 江志刚 审 判 员 陈德树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王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