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瀚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畲江镇连江村黄塘水库。法定代表人：陈豪。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行者户外拓展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南堤客都新村C27栋首层6号店。法定代表人：陈豪。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琼宇，男，汉族，1986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建民，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宪梓南路13号。法定代表人：温助民，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宁，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政元，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新中路梅州市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张爱军，市长。委托代理人：李秀萍，梅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房敏玲，梅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副科长。上诉人梅州瀚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博公司）、梅州行者户外拓展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者公司）、陈琼宇诉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县区政府）、梅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州市政府）行政批复及行政复议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瀚博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0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林文钢，经营范围：教育咨询服务；文学、教育学研究服务；户外拓展活动策划；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廖如玉持75%的股份，林文钢持17.5%的股份，鲍红兵持7.5%的股份。2018年12月30日林文钢放弃股份退出公司，其股份由公司其他股东处置。陈琼宇与廖如玉系夫妻，公司实际负责人为陈琼宇。2019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豪。行者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豪，经营范围：户外拓展活动策划；教育信息咨询服务；职业技能培训；体育赛事组织策划;票务代理;汽车租赁；文化活动策划；设计、制作、发布国内户外广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实际负责人为陈琼宇。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成立于2016年4月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陈琼宇，经营范围：旅行社。（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3月4日兴宁市教育局妇委主任黄柳平电话联系行者公司，称兴宁市教育局计划在3月8日妇女节当天组织女职工开展户外活动，请行者公司设计一个活动方案，当天行者公司叶嘉向黄柳平提交了户外活动方案。后因天气原因，活动改期至3月12日。3月11日黄柳平将27名参加活动人员的名单及身份号码发给行者公司叶嘉，之后，陈琼宇将此次户外活动转派给瀚博公司具体实施，并安排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为27名参加活动的人员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旅游者人身意外伤害保险”。3月12日9时30分左右黄柳平等人到达畲江高速路口，瀚博公司负责人陈琼宇接待并将黄柳平等人带到瀚博公司承租经营的户外拓展营地。按照户外活动方案，上午是团队集训，下午是真人CS、卡丁车、皮划艇3选1的自选活动。3月12日下午，由于人数多卡丁车少，天气炎热又不适宜玩皮划艇，陈琼宇告知活动人员可以玩沙滩摩托车，并帮活动人员打火启动沙滩摩托车。15时左右参加活动的黄莹驾驶沙滩摩托车在黄塘水库方向的道路行驶时不慎冲入路边鱼塘，在场人员赶紧救援。在休息区的李淦伦教练听到呼救后迅速赶到事发地点并跳进水库救人，稍后，陈琼宇亦赶到现场下水救人，直到17时30分左右黄莹、李淦伦先后被打捞上来，但2人均已无生命体征，随后尸体被送往殡仪馆。接到事故报告后，梅县区委、梅县区政府领导指示梅县区应急管理局、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畲江镇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处理。调查组经过调查询问、收集证据和现场勘查，对事故原因、性质和责任进行了分析认定，并于2019年4月4日出具了《梅州瀚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3.12”淹溺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的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一是死者黄莹安全意识淡薄，对潜在危险意识不足，在不熟悉车辆性能状况的情况下，驾驶沙滩摩托车在无安全防护措施的鱼塘边游玩，不幸淹溺死亡。二是死者李淦伦面对突发状况救人心切，未采取恰当的救援措施等，导致其在救人时自身陷入危险，不幸淹溺死亡。三是瀚博公司将非活动策划方案规定项目内的沙滩摩托车给游客驾驶，且未做好安全监护工作，为及时制止游客将沙滩摩托车驶入危险区域，最终导致事故发生。事故的间接原因：瀚博公司主要负责人陈琼宇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接受与所从事行业相关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培训，安全管理工作缺失，事发现场缺乏安全防护措施，未向游客说明安全注意事项，未对游客开展户外活动进行有效的现场安全监管工作，活动场所缺乏活动器材操作规程，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游客驾驶非活动策划方案规定项目内的沙滩摩托车进入危险区域，对员工的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工作落实不到位，员工缺乏应急处理常识，最终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事故的责任及处理建议：瀚博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公司经营户外拓展活动项目未向有关部门报备，未按法律相关规定对公司主要负责人及安全管理人员开展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工作，未建立安全生产相关规章制度及应急管理预案；事发现场缺乏安全防护措施，未向游客说明安全注意事项，未对游客开展户外活动进行有效的现场安全监管工作，任由游客驾驶非活动策划方案规定项目内的沙滩摩托车进入危险区域；未对员工开展安全生产教育培训，造成员工缺乏应急处置常识，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建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瀚博公司依法作出行政处罚。行者公司将此次户外活动转派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瀚博公司具体实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次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陈琼宇是行者公司的投资人、瀚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组织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计划等；其本人未按法律法规规定接受安全培训，不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事发现场缺乏安全防护措施，未对游客开展户外活动进行有效的现场安全监管工作，亲自帮活动人员把现场的沙滩摩托车启动打火，但未对活动人员说明相关注意事项，任由游客驾驶非活动策划方案规定项目内的沙滩摩托车进入危险区域，未对员工开展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员工缺乏应急处置常识，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建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对陈琼宇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且其行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建议由司法机关调查处理。事故的防范和整改措施：……。2019年4月5日梅县区政府作出梅县区府函〔2019〕14号《关于梅州瀚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3.12”淹溺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14号《批复》)，该批复的内容如下：一、事故调查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二、同意《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三、同意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对事故单位、事故责任人的处理建议。四、同意事故报告中提出的防范和整改措施，防止类似事故发生。五、请有关单位根据各自职责，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有关程序，对责任单位和责任人作出处理。该批复已抄送兴宁市教育局、瀚博公司、行者公司等单位。瀚博公司、行者公司、陈琼宇不服该批复，向梅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案经复议，梅州市政府作出梅府行复〔2019〕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8号《复议决定》)，维持14号《批复》。2019年7月19日瀚博公司、行者公司、陈琼宇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梅县区政府作出的14号《批复》，并撤销梅州市政府作出的38号《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4号《批复》和3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第十九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一）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二）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四）保证本单位安全生产投入的有效实施；（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六）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七）及时、如实报告生产安全事故。”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采用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或者使用新设备，必须了解、掌握其安全技术特性，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对从业人员进行专门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九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兴宁市教育局女职工的户外拓展活动由原告行者公司策划，由原告瀚博公司组织实施，由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为参加活动人员购买了相关保险，事实清楚，有行者公司、瀚博公司、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主要负责人陈琼宇、瀚博公司员工黄澄的询问笔录以及瀚博公司在户外拓展营地上的宣传图片可以证实。瀚博公司在组织实施此次户外活动中，发生了参加活动人员黄莹和瀚博公司户外拓展营地教练李淦伦两人溺亡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的生产安全一般事故。被告梅县区政府指示有关部门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在收到事故调查报告的第二天对《调查报告》作出14号《批复》，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瀚博公司经营户外拓展活动没有建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也没有配备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在户外拓展营地危险地段没有设置防护栏和警示标志，不具备安全经营户外拓展活动的条件；瀚博公司主要负责人陈琼宇不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指引活动人员骑行公司尚没有开放的且在活动策划方案之外的沙滩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行者公司将此次户外活动转派给瀚博公司组织实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事故发生负有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调查报告》对此次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责任认定及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提出的处理建议和防范整改措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梅县区政府作出14号《批复》，并无不当。原告行者公司、瀚博公司、陈琼宇不服并申请行政复议，案经复议，被告梅州市政府作出38号《复议决定》维持14号《批复》正确。原告认为《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和事故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撤销14号《批复》和38号《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瀚博公司、行者公司、陈琼宇的诉讼请求。瀚博公司、行者公司及陈琼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涉事主体的认定有误。承接涉案旅游拓展策划活动的主体是行者公司，负责活动组织和投保的主体是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负责接待的员工李淦伦和曾锋系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的员工，承租拓展基地的主体是陈琼宇。瀚博公司只是注册在黄塘水库大环境内，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瀚博公司与此次拓展（旅游）活动有任何关联，陈琼宇也不是代表瀚博公司开展本次活动的。梅县区政府以“事故发生于瀚博公司经营场所、上班时间、事故现场有瀚博公司宣传其户外活动项目的宣传牌”及“李淦伦是瀚博公司负责沙滩摩托车项目的教练”“瀚博公司与其（李淦伦）签订有劳务合同”为由，认定活动是由行者公司“转派”给瀚博公司，无事实依据，将瀚博公司认定为涉事主体错误且没有事实依据。行者公司是活动的策划公司，仅是实施了策划（计划）事务，并没有进行组织实施，事故是发生在组织实施拓展旅游活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件，与策划公司并无关系。《调查报告》将行者公司列为涉事主体亦为不当。二、关于事故发生地点的认定问题。《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地点为“位于然中园农庄（瀚博公司承租经营范围内）的鱼塘中”，与事实不符，且存在表述上的严重错误。相关证据证实，承租然中园农庄内30亩土地的承租人为陈琼宇个人，而非瀚博公司，陈琼宇作为行者公司及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的负责人，在其承租的土地范围内开展业务顺理成章；瀚博公司及其职工由始至终并未参与本案所涉及的相关工作，其只是注册在然中园农庄中的一个公司而已，因此，《调查报告》在认定事发地址中标明为瀚博公司承租经营范围内，显属错误。三、关于事故性质的认定有误。本案事件实际为旅游意外事件，而不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认定事实错误。陈琼宇是代表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开展本次活动，营业部人员李淦伦、曾峰均有参加安全业务培训；行者公司或者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的主要负责人是否参与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工作，不是认定责任的关键。所有从事安全生产的企业，并没有严格要求主要投资人或负责人必须参与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所应承担职责方面也只规定“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并没有要求主要负责人一定要参与安全生产培训，但涉事企业非常重视安全管理人员的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工作，李淦伦系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员工，企业曾委派其参加过多次安全培训，说明企业系对安全管理人员有进行系统的安全培训，也有建立安全规章制度，符合从事安全生产条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的要求。《调查报告》认定“行者公司将此次户外活动转派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瀚博公司具体实施”，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从《活动确认书》系行者公司签订，意外险由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投保，接待人员系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委派的事实看，此次事件与瀚博公司无关。《调查报告》认定瀚博公司开展户外拓展活动未向有关部门报备，但目前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及行业内规定开展户外拓展活动必须向有关部门报备。关于认定事发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责任问题。陈龙生、陈广生与陈琼宇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6项约定：“甲方（指陈龙生、陈广生）应按约定为乙方提供场地及相关配套设施和经营条件，保障乙方正常经营。”据此约定，陈琼宇承租的30亩红线范围包括了事发地点鱼塘，但实际上陈龙生并未将鱼塘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交付，而是仍然由陈龙生继续经营和收益，也未曾依合同约定将鱼塘建设配套设施，以供乙方使用，因此，未提供安全设施的责任当然应由陈龙生、陈广生承担，与陈琼宇、行者公司、瀚博公司无关。关于允许活动参与人员骑沙滩摩托车是否违反相关规定的问题，实际是旅游活动中相互同意合同变更的情况，在双方合意同意变更之下，开展骑沙滩摩托车成为活动新的拓展内容，并不违反规定。开展活动过程中，行者公司及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人员均有强调注意安全事项，骑沙滩摩托车当然也不例外，甚至有教练陪同，黄莹因不听劝阻远离主要活动区域，与其他骑行同时追逐，不慎遇险，是由其本人原因造成。因此，《调查报告》认定“公司将非活动策划方案规定项目内的沙滩摩托车给游客驾驶，且未做好安全监护工作”，与事实不符。四、关于证实事发现场情况的相关证据存在合法性问题。《调查报告》认定的现场事实均依兴宁教育局参与活动人员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进行认定，上述人员属利害关系人，且对事发现场的陈述存在隐瞒事实和前后矛盾的情形。《调查报告》对陈琼宇、陈龙生等人证实事发当时死者与他人骑沙滩摩托车相互追逐的如实反映的情节，视而不见、不予认定，显属不公。五、关于责任认定问题。1.行者公司作为业务承接方，委派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主办此次拓展活动，履行了相关职责，并为参与活动人员投保了意外险，在活动过程中，多次强调安全注意事项，即使陈琼宇同意使用约定项目外活动即驾驶沙滩摩托车，也应视为合同变更，符合规定，在指定了活动区域的情况下，组织人员李淦伦在现场骑沙滩摩托车跟随，在现场也有安全警示标识，尽到了安全保护及提示义务。黄莹本人应负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总体性质上属旅游意外事件。事发后，活动组织者第一时间进行施救，没有怠于履行自己职责。因此，作为涉事主体行者公司、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人员均能依照相关规定履行职责，并未出现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2.然中园农庄出租场地未能提供安全设施应承担一定责任。3.事发前相关部门对安全状况（例如鱼塘安全设施等）一直未予履行监管职责，应承担相应监管职责。兴宁市教育局在此事故中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六、原审法院以陈琼宇早期的不当供述作为定性依据，过于草率。陈琼宇不是瀚博公司法人代表，亦不是瀚博公司的股东，瀚博公司亦没有委托其从事任何公务，因此，其无权代表瀚博公司作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承诺，相关供述不能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梅县区政府作出的14号《批复》及梅州市政府作出的38号《复议决定》，由梅县区政府和梅州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梅县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调查报告》及14号《批复》关于涉事主体的认定并无错误。上诉人认为涉事单位和个人认定错误，但是上诉人陈琼宇在询问笔录中称其负责经营整个公司（瀚博公司），涉案水库的户外拓展营地属于其负责的瀚博公司名下。兴宁市教育局与瀚博公司对接并确认协议项目。死者李淦伦是瀚博公司负责沙滩摩托车（四轮）的教练，瀚博公司与其签订有劳务合同。陈琼宇称出事的沙滩摩托车不是此前约定的活动项目。但是其签名确认的事故现场图片，第一张瀚博公司宣传图片上第7个项目即是沙滩摩托车，因此，出事的沙滩摩托车确实是瀚博公司户外拓展项目之一。瀚博公司工人黄澄也证实沙滩摩托车是瀚博公司新购的。兴宁市教育局此次户外活动的负责人黄柳平陈述是瀚博公司负责人陈琼宇在卡丁车不足的情况下提议大家玩沙滩摩托车，称放在那里的沙滩摩托车都是可以玩的，钥匙插在点火开关处，并点火启动沙滩摩托车给参加活动人员驾驶，且未告知安全事项。黄柳平与行者公司联系，行者公司做出方案（方案中不合沙滩摩托车项目）后将此户外活动转给了瀚博公司，涉案水库旁边是瀚博公司户外拓展地点，陈琼宇是瀚博公司主要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行者公司投资人，同时是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负责人。涉案行者公司和瀚博公司的营业执照均无户外活动实施资质，公司经营户外拓展运动未向有关部门报备。陈琼宇于2018年5月1日向陈龙生、陈广生租赁了包括涉案地点在内的30亩土地，用于经营户外运动，并用于办理营业执照的住所。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只是为参加拓展人员购买保险，并不是本次拓展的组织方。且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未向兴宁市教育局披露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的存在，而是以行者公司的名义提供活动方案，并将活动转由瀚博公司承接，实际组织活动的过程由瀚博公司完成。上诉人提出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是涉事单位，是因为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不是独立法人，不能承担法律责任，企图以此规避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调查报告》对涉事单位和个人认定正确。二、《调查报告》、14号《批复》对事故发生地点认定无误。上诉人称事故地点归属认定错误，认为然中园农庄出租场地未能提供安全设施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是根据陈琼宇、陈龙生分别提交的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陈琼宇向陈龙生、陈广生租赁土地（含涉案水库）用作户外拓展基地，自主运营并承担经营期间的风险。陈琼宇将租赁土地用作瀚博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并在租赁土地上竖立宣传牌，宣传瀚博公司包括沙滩摩托车在内的户外项目。因此，《调查报告》对事故地点归属认定正确。三、《调查报告》、14号《批复》对事故性质的认定无误。1.关于上诉人认为允许活动参与人员骑沙滩摩托车属于旅游活动中相互同意合同变更情况的问题。即使上诉人提出变更卡丁车项目为沙滩摩托车，并不影响本案所涉事故是生产安全事故的定性，因为上诉人瀚博公司并无沙滩摩托车经营资质，且当时沙滩摩托车是瀚博公司未开放项目，上诉人明知自己并无经营沙滩摩托车经营资质，也无足够的安保措施的情况下，仍然建议变更卡丁车项目为沙滩摩托车，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当然应承担安全生产责任。2.上诉人称行者公司及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业务人员已向参加活动的人员（游客）清楚说明各种安全注意事项。陈琼宇在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称沙滩摩托项目是未开放项目，这与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中称的“卡丁车、沙滩摩托车的活动范围在指定的区域内”矛盾，可见上诉人是为了逃避责任，才反复不一。且在该笔录中，陈琼宇称瀚博公司对出事的沙滩摩托项目无安全规定，未尽告知义务。在所有笔录中，陈琼宇都没有提到自己是作为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业务人员履职的。行者公司向兴宁市教育局做出活动方案后，就将活动转给瀚博公司，并未再以行者公司名义组织活动。且根据陈豪和陈琼宇之妻廖如玉的询问笔录，陈琼宇以陈豪的身份证办理了瀚博公司的工商变更，将瀚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豪，同样是逃避责任的表现。3.事发现场的黄柳平、张婷、罗瑜等人笔录均称是陈琼宇和教练（死者李淦伦）提出改玩沙滩摩托车，并启动沙滩摩托车，营地内没有专用的沙滩摩托车骑行区域，也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和警示标识，且第一次是教练（死者李淦伦）引导参加活动人员骑沙滩摩托车走黄塘水库那条路的，陈琼宇在场，并末制止。《关于参训人员为什么骑沙滩摩托车的情况说明》提到“李教练骑着沙滩摩托车跟着我们。”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尽安保义务。陈龙生和陈琼宇均没有亲见黄莹落水是因为追逐竞驶，而张婷、罗瑜等多人的笔录均称事故发生时并无人追逐黄莹。在场人员的证言和在场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然比陈龙生和陈琼宇都是听说的传来证据要更有证明力。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属于旅游事故无事实依据。4.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只是为参加拓展人员购买保险，并不是本次拓展的组织方。且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未向兴宁市教育局披露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的存在，而是以行者公司的名义提供活动方案，并将活动转由瀚博公司承接，实际组织活动的过程由瀚博公司完成。上诉人提出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是涉事单位，企图以此规避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调查报告》对涉事单位和个人认定正确。本次活动的组织管理方是行者公司、瀚博公司，主要负责人是陈琼宇。本次事故发生在瀚博公司的注册地、户外拓展基地属于其经营场所，户外运动属于瀚博公司营业范围，因此，本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定性并无不妥，不属于旅游事故。5.然中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包括户外运动，不包括沙滩摩托车，陈龙生、陈广生与陈琼宇签订的《合作协议》，只是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陈琼宇用于经营户外运动，经营风险包括意外事故由陈琼宇承担。死者黄莹是陈琼宇经营的瀚博公司的服务对象，安全责任由瀚博公司承担。6.上诉人认为，陈琼宇作为负责人无须参加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负责人必须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负责人也属于从业人员，同样应当参加培训，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只是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无须参加培训。瀚博公司也并无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档案。因此，《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的认定无误。四、《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单位及有关责任人的处理建议无误。1.行者公司转派户外活动给瀚博公司，活动场地也是瀚博公司经营场所，从始至终，行者公司并未向兴宁市教育局披露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的存在，上诉人以无民事责任能力的非法人主体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逃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琼宇在活动过程中和事后调查过程中（除最后一次笔录中改口）一直以瀚博公司负责人身份处理此事，认可死者李淦伦是瀚博公司负责沙滩摩托车项目的教练，双方签订劳务合同，陈琼宇是瀚博公司负责人，负责生产运营，无安全生产培训及相关经验，未告知安全注意事项等。整个过程未提及梅州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客都新村营业部。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并处不违反“一事不二罚”的原则。五、上诉人认为县级相关职能部门应承担相应监管职责。《调查报告》已述及对梅县区文化广电旅游局履职情况的初步调查情况，并建议区纪委就区文化广电旅游局安全监管工作是否履职到位作进一步调查。六、陈琼宇在事故发生后早期的陈述比其在之后为了逃避责任更改的陈述显然更符合案件事实。综上，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州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院二审经审查，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请求撤销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及行政复议行为之诉。二审争议焦点是梅县区政府作出的14号《批复》和梅州市政府作出的3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一）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二）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四）保证本单位安全生产投入的有效实施；（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六）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七）及时、如实报告生产安全事故。”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采用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或者使用新设备，必须了解、掌握其安全技术特性，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对从业人员进行专门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九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涉案户外拓展活动由行者公司承接、策划，转派给瀚博公司具体组织实施，在瀚博公司的经营场所范围内组织开展，上述事实有陈琼宇、瀚博公司员工黄澄的询问笔录以及行者公司工作人员叶嘉、兴宁市教育局参加活动人员黄柳平、罗瑜、张婷、然中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陈龙生等人的询问笔录、户外活动方案、黄柳平与行者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事故现场照片、鉴定书、《合作协议》、场地无偿使用证明、兴宁市教育局参加活动人员出具的《关于参训人员为什么骑沙滩摩托车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瀚博公司在组织实施涉案户外拓展活动的过程中，发生了参加活动人员黄莹和瀚博公司户外拓展营地教练李淦伦两人溺亡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的生产安全一般事故。瀚博公司超出经营范围组织实施户外拓展活动，未按法律规定严格履行安全责任义务及安全责任措施，任由参加活动人员驾驶非活动策划方案规定项目内的沙滩摩托车进入危险区域，对事故发生负管理责任；行者公司将涉案户外拓展活动转派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瀚博公司具体实施，对事故发生亦负有责任；陈琼宇作为行者公司的投资人、瀚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其本人也未按照法律规定接受安全培训，不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其在事发现场缺乏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指引参加活动人员骑行公司尚未开放且在活动策划方案之外的沙滩摩托车，未尽到有效的安全监管义务，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调查报告》对此次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责任认定及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提出的处理建议和防范整改措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梅县区政府作出14号《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定程序。梅州市政府收到瀚博公司、行者公司、陈琼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受理、通知、审查、作出复议决定、送达，其作出38号《复议决定》，维持梅县区政府作出的14号《批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驳回瀚博公司、行者公司、陈琼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瀚博公司、行者公司、陈琼宇上诉主张《调查报告》关于涉事主体、事故发生地点、事故性质、责任认定等认定错误，请求撤销14号《批复》及38号《复议决定》，撤销原审判决，因欠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行者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旅游者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款计算书》《梅州市工伤一次性待遇表》及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畲江派出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的《关于黄莹溺水身亡情况说明》，因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行者公司在二审期间还向本院提交了黄塘水库公示牌、路边水域警示牌、农业示范基地牌、豪华塘钓鱼须知牌、事发现场环境图片、公示法规图片、公示安全责任人、公示活动注意事项、中旅行者工作交流等证据，上述证据并不会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造成实质影响，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州瀚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梅州行者户外拓展策划有限公司、陈琼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李永梅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