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勇，男，汉族，1983年3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宗兴，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山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17-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20382909Ｅ。法定代表人：郑柏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婷，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鸿军，女，汉族，1976年1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冯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山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汇酒店）、原审第三人孙鸿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60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金山汇酒店向冯勇支付房屋租金813836.76元（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止：791.67㎡×44元/㎡×19/月+791.67㎡×48元/㎡×4/月）；2.依法判令金山汇酒店向冯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13836.76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山汇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金山汇酒店向冯勇支付租金，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支付障碍，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判决明显不当。理由如下：1.（2019）渝0107执871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对应的生效法律文书系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7民初2148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冯勇在（2017）渝0107民初21486号案件中是否存在金钱给付义务。事实上，冯勇在该案中仅以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并在所占有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冯勇对（2017）渝0107民初21486号案件所负担义务，与要求金山汇酒店支付案涉房屋租金无必然的联系。法院无权冻结、提取冯勇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租金，亦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支付障碍。2.金山汇酒店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的（2019）渝0112执2737-27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金山汇酒店对孙鸿军、杨山支付的租金，直接支付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账户。故金山汇酒店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认为不应再向冯勇支付案涉房屋租金。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014年10月11日，孙鸿军与金山汇酒店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8月3日，冯勇与孙鸿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孙鸿军对金山汇酒店已产生的租金和未来5年产生的租金，依法转让给冯勇。另，孙鸿军对金山汇酒店应收租金的债权让予冯勇后，案涉房屋租金收取的权利人系冯勇，并非孙鸿军或者杨山。法院亦无权冻结或者提取该租金。另外，冯勇并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执2737-274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此，本案中，金山汇酒店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支付障碍。3.2018年9月27日，冯勇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山汇酒店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该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了（2018）渝0112民初21213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法院向金山汇酒店作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是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审理查明了孙鸿军债务转让的事实，且该判决作出时间早于金山汇酒店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山汇酒店存在履行不能的支付障碍，明显存在认定不当。综上所述，金山汇酒店举示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或执行裁定书属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虽然一审法院对另案的生效裁定文书无权纠错或作出相反的认定，但是两份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或执行裁定书并不当然成为本案判决依据，亦或裁决阻碍。此外，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执2737-27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2020年6月1日制作的。通知书的内容是从2020年5月开始不向孙鸿军支付租金，而是直接支付到法院。那么2018年至2020年6月期间的租金应当支付给冯勇。最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中涉及的冯勇提供的担保房屋与本案所涉房屋不是同一标的。金山汇酒店在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在本案受理之前，金山汇酒店已经陆续收到重庆市多个法院向金山汇酒店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得向冯勇和第三人孙鸿军支付案涉房屋的租金。故金山汇酒店不能再向冯勇支付相应的租金。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山汇酒店向冯勇支付房屋租金813836.76元（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止：791.67平方米×44元×19个月+791.67平方米×48元×4个月）；2.请求判令金山汇酒店向冯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13836.76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金山汇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孙鸿军为甲方与金山汇酒店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楼××楼××号××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酒店，总计建筑面积791.67平方米。租赁期为20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9月30日止；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每月租金为40元／平方米，每月房租31666.8元，按月支付，租满一年，即从2016年4月1日起，房屋租金每两年上调一次，每次上调4元／平方米／月；租金采取先付后用的方式，每月20号定期将租金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乙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交付租金的，由乙方按欠款额每日万分之四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2018年8月3日，孙鸿军（出让方、甲方）与冯勇（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甲方无力清偿对乙方的债务，甲方自愿将对金山汇酒店收取租金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截止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书》时，金山汇酒店应向甲方支付的租金和未来五年内产生的租金（具体计算租金的方式和标准，以甲方与金山汇酒店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准）。2018年8月13日，金山汇酒店收到孙鸿军函告关于上述债权转让事宜的通知函。2018年9月27日，冯勇起诉金山汇酒店、第三人孙鸿军主张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以及违约金，经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冯勇与孙鸿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21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重庆金山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冯勇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560837.80元；二、驳回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6月1日，一审法院向金山汇酒店作出（2019）渝0112执2737-27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金山汇酒店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孙鸿军、杨山在金山汇酒店处的租金2838252元，（从2020年5月开始不支付孙鸿军、杨山，你处每月支付孙鸿军、杨山的租金25333.44元，按月支付到渝北区人民法院账户）。冻结期限三年。冯勇质证认为是冻结错误，没有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8月1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向金山汇酒店作出（2019）渝0107执8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经查明被执行人孙鸿军、冯勇有在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房屋用于出租，应由金山汇酒店支付给孙鸿军、冯勇的租金款可供执行，请金山汇酒店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孙鸿军、冯勇在你公司的应收租金款24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上列款项在每笔租金应付之日直接支付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账户。一审庭审中，金山汇酒店认可冯勇主张的租金金额和欠付期间，并陈述未向冯勇、孙鸿军支付租金的原因是从2018年起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几家法院，不知道向谁支付。冯勇陈述催收过欠付租金，但没有证据。另查明，案涉12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中载明的具体坐落地址为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一审法院认为：孙鸿军、金山汇酒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孙鸿军与冯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冯勇有权收取金山汇酒店承租案涉12套房屋应向孙鸿军支付的案涉时间段内的租金，协议书签订后，孙鸿军已通知金山汇酒店，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金山汇酒店发生法律效力，金山汇酒店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向冯勇支付租金。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分段计算，其中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661836.12元（44元×791.67平方米×19个月），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租金为153267.31元（48元×791.67平方米×4个月＋48元×791.67平方米÷30天×1天），共计815103.43元，冯勇主张813836.76元未违反约定，但由于前述租金款项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存在履行不能的支付障碍，故对于冯勇要求金山汇酒店支付租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金山汇酒店举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为2020年作出，事实上其在人民法院冻结前，自2018年起逾期未付租金导致产生本案纠纷，故本案诉讼费由金山汇酒店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9.3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69.68元，由金山汇酒店负担。二审中，冯勇新举示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4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执8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的执行依据中所涉的冯勇房屋系重庆市北部新区的房屋，与本案所涉房屋不一致。金山汇酒店对冯勇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向金山汇酒店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载明了不得再向冯勇与孙鸿军支付租金240万元。对冯勇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486号民事判决查明：该案原告刘梅举示了时间为2016年1月11日的两份《担保函》。其中一份《担保函》担保人处签有“冯勇、孙诗迪”并捺印。《担保函》载明：杨山、孙鸿军向刘梅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由本人名下房产向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物为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房产。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还查明前述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认为冯勇以其所有的房产为孙鸿军、杨山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抵押权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未设立，但抵押合同有效成立，刘梅可以请求冯勇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遂判决：冯勇对孙鸿军、杨山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所占抵押财产即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房屋份额的价值范围内向刘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金山汇酒店是否应该直接向冯勇支付案涉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由此可见，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负有不得向其债权人即被执行人履行的义务。就本案而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执8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要求金山汇酒店协助执行的事项为：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孙鸿军、冯勇在金山汇酒店的应收租金款240万元。在该执行案件中冯勇系被执行人。因此虽然金山汇酒店对于尚欠租金的时间段及金额均无异议，但其亦收到有关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提取冯勇在金山汇酒店处享有的租金收益。金山汇酒店据此负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故金山汇酒店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本案不能判决金山汇酒店直接向冯勇履行给付义务。此外，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执8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仅明确了应冻结、提取的应收租金款金额，并未限制应收租金的起算时间。故冯勇关于金山汇酒店应向其支付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执2737-27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制发之前的租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执8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仅载明孙鸿军、冯勇在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房屋的租金收益可供执行，并示限定仅执行冯勇在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房屋的租金收益。同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486号民事判决书也是判决冯勇在其所占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房屋份额的价值范围内向刘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判决刘梅对前述房屋享有抵押权。故金山汇酒店根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执87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赋予的协助执行义务，不能直接向冯勇支付相应租金。综上所述，冯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8.37元，由上诉人冯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