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思成，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思庆，女，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林，四川蜀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思京，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袁思成因与被上诉人袁思庆、袁思京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思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继承人袁某某于1998年5月25日所立（《袁某某著作版权经管授与书》原件）遗嘱，具有真实合法效力，并判令按该遗嘱继承。 被上诉人袁思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思京未作答辩。 袁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1999年7月24日订立的《袁某某著作版权经营授与书》合法有效；2.判令袁思庆继承袁某某著作权中财产权37%的份额；3.判令袁思成与袁思庆共同管理著作版权（袁思庆享有属于袁某某文化作品相关的一切出版物的权利），袁思成不得单独行使，对外签订合同等需由袁思成与袁思庆双方同意，共同对外行使权利。 一审审理中，袁思庆于2020年3月13日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1.请求被申请人返还版税金额，暂计224653.69元；2.请求被申请人就《中国神话传说》改编授权费用7310.46元。同时，袁思庆要求追加袁思京及华夏出版社、福建鹭江出版社、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等出版社等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袁某某与周继先系夫妻关系，袁思庆与袁思成、袁思京系二人的婚生子女。袁某某于2001年7月14日去世，其配偶周继先于2014年2月5日火化；（二）被继承人袁某某生前于1998年5月25日写下《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内容如下：“在我百年归世之后，授与我的儿子袁思成以我全部著作的版权经管权，凡有关我的著作的国内重印、国外翻译、台湾或新加坡等地翻印以及国内外改编为戏剧、电影、动画片、电视连续剧等，均属版权经管范围，在我身后五十年内，均由袁思成依据本国和国际的著作权法经管料理。其所获经济效益，如母亲在世，按五成分配，思成获二成，姊妹母亲各获一成；如母亲去世，则姊妹各获一成半，思成仍获二成，此无他故，酬其辛劳也。此授与书，复印三份，正本由袁思成保管，副本分别由母亲姊妹保管，每年汇报情况、结算账目一次，不得有违”；（三）被继承人袁某某于1999年6月15日写下《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内容如下：“在我百年归世以后，授与我的长女袁思庆以全部著作的经管权，凡有关我的著作的国内重印、国外翻译、台湾或新加坡等地翻印、以及国内外改编为戏剧、电影、动画片、电视连续剧等，均属版权经营范围，在我身后五十年内，均由袁思庆经管料理，其所获经济效益，如母亲在世，按五成分配，思庆获二成，思成、思京、母亲各获一成；如母亲去世，则思成、思京各获一成半，思庆仍获二成，此无他故，酬其辛劳也。前与袁思成版权经管授与书，自此作废”；同时被继承人袁某某1999年6月15在日记中写道：“...在我面前长跪不起，强迫要求我要将经营权，改写授与她姐经营，给她哥的那张声明作废。我在此疯狂女的要挟下，只得从其所求，将写给她哥的那张声明作废......”；（四）被继承人袁某某于1999年7月24日，写下《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该授予书系复印件，袁思成与袁思庆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原件），内容如下：“在我百年归世之后，授与我的儿子袁思成和我的长女袁思庆共同管理我在国内外的著作管理权。凡有关我的著作的国内重印、国外翻译、台湾或新加坡等地翻印、以及国内外改编为戏剧、电影、动画片、电影视连续剧等，均属版权经管范围，在我身后五十年内，均由思成、思庆经管料理。其所获经济效益分配办法，思成、思庆各提一成半，思京与其母各提一成，合计五成；此无他酬，二人管理操作辛劳也。至于操作中所付邮资、旅费等，当凭发票事先于五成中扣除，发后进行具体分配，不得有违。”被继承人袁某某妻子周继先在该复印件的背面于2004年5月写下声明，内容为：“这份袁某某著作版权经管授与书是我先生生前的亲笔（正件在儿子袁思成那里，他给了我们每人一份复印件）上面有我们全家人的签名和手印，授与书我先生一共写了三次，故以1999年7月24日最后的这一份为准”；（五）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于2001年9月17日出具关于发给袁某某同志遗孀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通知，内容为：“……其遗孀周继先同志，现年70岁，无工作单位，长期患精神分裂症，子女三人，长女下岗，儿子在成都市体院工作，小女在我院工作，长期患精神分裂症……”；（六）1999年11月24日，袁某某写下告子女箴言，摘要内容“亲人之间互相容纳，达到和睦、团结的最终目的。如今是以‘和为贵’的多元化世界，处世之道仍以‘宽’之一字为其精义，你们要慎重体会……”；（七）该案在审理中，袁思庆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1999年7月24日《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上袁思成、袁某某、周继先的字迹及指纹进行鉴定，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以“由于检材是复印件，不能鉴定其上的字迹是否某人所写，检材不满足完成鉴定要求的基本条件”，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授予书原件及复印件、情况说明、鉴定委托退卷函、书证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袁思庆主张1999年7月24日被继承人袁某某写下《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的著作权属于遗产。同时袁思庆提交的被继承人袁某某于1999年7月24日写下的《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袁思成对该份授与书也不予认可，袁思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授与书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该授与书复印件具有证据效力。故对袁思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确认1999年7月24日订立的《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继承人1999年6月15日书写的《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被继承人袁某某生前在其日记中写道：“...在我面前长跪不起，强迫要求我要将经营权，改写授与她姐经营，给她哥的那张声明作废。我在此疯狂女的要挟下，只得从其所求，将写给她哥的那张声明作废...”，据此可以反映，写于1999年6月15日《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并不能完全反映遗嘱人袁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被继承人袁某某生前于1998年5月25日、1999年6月15日、1999年7月24日（系复印件），在一年多时间内，分别订立了内容不同且相互矛盾的遗嘱。遗嘱系公民处分自己财产权益的重大事宜，继承法对遗嘱的形式及内容有严格的规定，在遗嘱内容上应表达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袁某某写下内容不同的授与书都对著作管理权和经济效益分配方法有约定，但每次都在发生变化，这表明被继承人袁某某在对待自己著作权的继承及经济收入的分配上思想反复、变化，且袁某某在生前写下的告子女箴言中：“亲人之间互相容纳，达到和睦、团结的最终目的...”。这表明被继承人袁某某的初衷是希望子女之间能够相互包容、团结、和睦，共同管理好自己的著作版权。袁某某于1999年7月24日写下的《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虽系复印件，但也可据此看出被继承人袁某某对自己身后事的思想反复考量，综合该案的实际情况，并考虑被继承人立遗嘱的初心，故该案对被继承人的著作版权，适用法定继承为宜；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十三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父母、配偶、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该案中，被继承人袁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袁思庆、袁思成、袁思京，故由袁思庆、袁思成、袁思京各占被继承人袁某某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1／3份额，共同管理著作版权为宜；该案中关于著作权中财产权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关于【著作权的保护期】的规定，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如果是合作作品，截止于最后死亡的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故被继承人袁某某的著作权保护期限为2051年12月31日止；五、关于袁思庆请求袁思成返还版税金额及改编授权费用的诉求，不属于该案受案范围，该案不予处理。关于袁思庆请求要求追加袁思京、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等出版社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该案系继承纠纷，袁思京系被继承人之女，应作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而非第三人参与诉讼，其他出版社等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袁某某名下的著作权由袁思庆、袁思成、袁思京共同管理至2051年12月31日止；二、袁思庆、袁思成、袁思京继承袁某某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各1／3的份额；三、驳回袁思庆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定继承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第二十条“……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被继承人袁某某生前于1998年5月25日、1999年6月15日、1999年7月24日分别订立了内容不同且相互矛盾的遗嘱，而袁思庆提交的被继承人袁某某于1999年7月24日写下的《袁某某著作版权授与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无法确定该授与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并结合被继承人袁某某生前给子女的箴言“亲人之间相互容纳，达到和睦、团结的最终目的……”以及其立遗嘱的初心，在本案中适用法定继承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袁思成提出应确认被继承人袁某某于1998年5月25日所立《袁某某著作版权经管授与书》遗嘱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袁思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思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熊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