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贺，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德尔美客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蔡建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卫东，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湖南罡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建军，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俊江，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桥北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振，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贺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德尔美客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美容公司）、范卫东、蔡建军、张俊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不具有德尔美容公司股东资格”；2、由德尔美容公司、范卫东、蔡建军、张俊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蔡建军、范卫东、张俊江草签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错误。1、上诉人只是草签了《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在合同上签名，不存在签订或“草签”的事实，上诉人与范卫东、张俊江之间仅有股权转让的意向，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所谓“草签”的《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2、蔡建军在《股权转让合同》的批注，仅是蔡建军对草拟合同条款无异议的表态和将来签订正式合同的建议和意见，一审将样本说成是股权转让合同显然错误。即使认为上诉人对“草签”《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也只能认定为上诉人支付了预约合同的股权转让“预付款”，一审认定上诉人按合同履行了全部股权转让款，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认定。二、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德尔美容公司从未召集过上诉人开过股东大会，也从未将上诉人视为股东，上诉人任德尔美容公司总经理期间均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仅以上诉人报案时在公安机关陈述且无查证的口误，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系公司股东错误。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不享有德尔美容公司的股权错误。1、上诉人非公司的发起人，而是拟购买公司股权而加入，双方尚未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即尚未最终达成股权转让合意；2、在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上诉人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是“预付款”，即上诉人未“依法出资”；3、德尔美容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在工商登记机关变更公司股东登记，也未将上诉人置备于公司股东名册，更未向上诉人签发出资证明。四、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3条规定，对上诉人享有公司股权的举证责任应归于四被上诉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卫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张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建军、张俊江辩称，张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贺与蔡建军、张俊江、范卫东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张贺确是德尔美容公司的股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首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四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其次，张贺也按约定支付了合同约定数额的股金，将合同约定的入股资金注资到位；再次，张贺从2018年3月开始担任德尔美容公司的总经理，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和事务管理，已实际行使了合同约定的权利；最后，合同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以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不影响转让行为的效力。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实际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并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转让行为已完成并生效，故张贺确为德尔美容公司的股东。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张贺主张未参加过股东大会，却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2018年6月底参加股东大会，上诉人自己签名确认的笔录内容，应当视为自己认可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确认享有股权，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贺主张确认不享有股权，不是股东，同样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存在错误，是张贺自己对法律的规定理解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张贺的上诉请求。德尔美容公司未进行答辩。张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贺不具有德尔美容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尔美容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成立，蔡建军、范卫东、张俊江均系该美容公司的股东，股权持股比例分别为50%、35%、15%。因德尔美容公司欲扭转经营亏损的局面，自2017年12月开始，经范卫东提议，公司各股东与张贺协商入股事宜，后商定以范卫东、张俊江向张贺各转让5%股份的方式邀请其入股，并于2018年2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为：同意张贺成为公司股东，股份比例为10%，蔡建军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公司股份比例调整为蔡建军50%、范卫东30%、张俊江10%、张贺10%；同意张俊江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退出公司管理，由张贺担任公司总经理，具体管理运营公司。之后，张贺向蔡建军、范卫东、张俊江提交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经共同协商，公司现有资产按500万元清算，原股份占比是甲方（蔡建军）占股50%、乙方（范卫东）占股35%、丙方（张俊江）占股15%，现经甲方认可同意乙方和丙方按照3000元每股计算各转让5%的原始股给丁方（张贺），共计30万元；丁方现共投入资金30万元购买乙方和丙方各5%原始股，经协商并由甲方同意共同决定，此协议生效起任命丁方为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丁方作为公司任命的总经理享受总经理待遇，执行总经理职权。蔡建军受范卫东、张俊江委托于2018年2月4日在该合同上注明“本人基本同意本合同条款，今草签合同为样本，具有法律效用，建议2018年3月1日根据本合同签订正式文本！丁方打款视为有效！”字样并签名，张贺未在合同上签字，亦未约定股权转让以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张贺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12日将3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至德尔美容公司财务人员肖某红的个人银行账户，且自2018年3月开始担任德尔美容公司总经理职务并领取工资，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财务、人事等工作，同时将其妻子杨某、妻弟和案外人余某慧招至公司工作，但德尔美容公司未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因蔡建军、范卫东、张俊江与张贺之间产生矛盾，于2018年6月底与张贺共同召开股东大会，要求张贺之妻和余某慧离开公司。因在会议中协商不成，张贺遂提出退股，并于2018年8月初离开德尔美容公司。德尔美容公司因长期亏损各股东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于2018年8月停止营业。张贺与余某慧于2018年9月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被诈骗，公安机关对张贺及蔡建军、范卫东、张俊江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另查明，案外人余某慧曾起诉蔡建军与肖某红，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余某慧不服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确认：因张贺与案外人余某慧之间签订有《合伙协议书》，其中有15万元股权转让款系余某慧根据张贺的指示转账给肖某红，肖某红在收到张贺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分别将30万元做账至范卫东、张俊江名下（每人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范卫东、张俊江经股东会决议向张贺转让德尔美容公司的部分股权，蔡建军放弃优先购买权，张贺按草签《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并自2018年3月开始担任德尔美容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事务等行为，均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相符。因此，范卫东、张俊江与张贺均以其实际行为履行合同约定，且未明确股权转让以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但不影响转让行为的效力，本案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蔡建军、范卫东、张俊江均认可张贺为德尔美容公司股东，张贺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还将其妻子、妻弟和案外人余某慧招至公司工作，虽然可以认为系其履行总经理职务，但也不能排除与股东身份有关。张贺主张未参加过股东大会，但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笔录中载明2018年6月底曾参加股东大会，讨论其妻和余某慧离开公司等事项，且张贺未能举证德尔美容公司召开过其他股东大会，对张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德尔美容公司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仅产生不具有对抗善意相对人的效力，并不能否定未登记的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反之，张贺请求确认不享有股权，亦应当证明其没有出资或者没有继受公司股权，或者相关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张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不享有德尔美容公司的股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投资有风险，投资人应秉承公平、诚信的原则处理自己的投资事项，不能因未获得足够的期待利益而不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对张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贺负担。二审中，蔡建军、张俊江向本院提交《民事诉状》及举证应诉通知书，拟证明张贺已经以股东身份向法院起诉，申请公司清算，张贺已认可其为股东。张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是公司股东，向法院提起诉讼是服从判决。范卫东质证称：无异议。德尔美容公司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就案外人余某慧与蔡建军、肖某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090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张贺与余某慧各出资15万元，以张贺的名义从范卫东、张俊江处分别购买5%德尔美容公司股份的事实予以了认定。该判决经二审及再审程序，现已生效。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张贺以股东身份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德尔美容公司进行清算并请求判令蔡建军、张俊江、范卫东赔偿其股东权益损失。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德尔美容公司虽未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但张贺与案外人余某慧各出资15万元入股德尔美容公司，二人以张贺的名义从股东范卫东、张俊江处分别购买5%股份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张贺自2018年3月开始按照《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担任德尔美容公司的总经理并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2018年6月底参加了公司股东大会，讨论其妻与余某慧离开公司等事项，同时，本案二审期间，张贺以股东身份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公司进行清算，上述事实均充分说明张贺行使了股东权利，本案张贺提出其不具有股东资格的各项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张贺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怀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