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初483号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400002611G。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慧，山东月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娟，甘肃铁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青岛路与济南路交汇处华商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100MJE713603C。法定代表人：陈香菊，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动出版社）与被告日照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清大学校）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劳动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慧、被告清大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劳动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清大学校停止侵权，停止在培训中使用侵权盗版书《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2.请求依法判决清大学校赔礼道歉并连续7日在《中国消防》《法制日报》《中国工商报》刊登道歉声明，承认在消防操作员培训过程中使用了盗版书，侵害了劳动出版社的著作权，并保证在今后的培训中使用正版教材。3.请求依法判决清大学校支付侵权赔偿金及制止侵权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清大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劳动出版社依法享有《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的专有出版发行权并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制止侵权。清大学校为专业消防操作员培训学校，规模较大，经营时间较长，营业收入较高，影响范围较广。经调查发现，清大学校在消防操作员培训招生过程中使用的培训教材为盗版书，其行为严重损害劳动出版社的合法权益，给劳动出版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劳动出版社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清大学校辩称：一、清大学校没有主观恶意使用涉案图书，情节显著轻微。1、劳动出版社没有指定购买涉案图书的专有渠道，没有事先告知新版图书防伪标识，清大学校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图书，已尽审查义务，主观上没有使用盗版图书的恶意。2、由于疫情原因，2020年清大学校没有开班集中面授，未使用涉案图书。学员自行上总校网课，不需要使用涉案图书，清大学校有自己的授课内容和题库，清大学校的侵权情节显著轻微。二、劳动出版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清大学校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清大学校因侵权获得的非法利益。赔偿金额的确定应考虑：1、清大学校规模有限，培训学员人数因疫情原因减少，没有因侵权非法获利。2、劳动出版社夸大涉案图书的影响力和价值。涉案图书于2019年12月出版，2020年开始发行。之前清大学校使用的培训教材是《建(构)筑物消防员》(基础知识)，并未使用涉案图书。清大学校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涉案图书没有关系。涉案图书仅是辅助教学所用，清大学校购买数量有限，使用时间极短，没有造成社会不利影响。3、劳动出版社混淆清大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清大东方集团）与清大学校的关系。清大东方集团与清大学校系各自独立法人，以清大东方集团的培训范围、业内信誉、社会影响来认定清大学校因使用涉案图书获取非法利益，不具有因果关系。4、清大学校此次购买涉案图书系第一次购买，购买数量100本，金额2800元，教材是附赠使用，没有收取额外费用，也没有通过出售涉案图书获取利益。清大学校对侵权书籍的注意义务低于图书发售单位，其主要盈利手段是通过教学质量吸引消费者，而非依靠出售教材牟利。清大学校通过合法渠道购买图书，未侵犯除发行权以外的其他权利，所以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5、劳动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用缺乏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无论从侵权的性质、规模、主观过错，还是从涉案图书的影响力和价值等因素上考虑，涉案侵权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三、专有出版权为继受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人人身权，不应支持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的诉请。原告劳动出版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权属证据，证明劳动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发行权。证据一、《版权许可备忘录》，证明劳动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发行权。证据二、正版书及封皮、版权页、封底复印件，封皮、版权页印有“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字样，证明劳动出版社依法享有相应的专有出版发行权，正版书特点为纸张较好，印刷字体标识图片清晰流畅，封底有防伪码并可以扫描查询真伪。证据三、中国版图书馆CIP数据核准号查询打印件，证明查询结果显示与正版书版权页显示内容一致，证明涉案作品为经过备案的合法出版物，并证明劳动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发行权。第二组证据：侵权证据，证明清大学校存在侵权行为。证据四、经过时间戳验证的照片、录像及截图，证明清大学校提供了被诉侵权图书。证据五、封存的被诉侵权图书、收据，证明清大学校提供了被诉侵权图书。证据六、正版与盗版书印刷质量及防伪标贴对比说明，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是盗版书。证据七、劳动出版社关于《消防设施操作员》系列图书防伪码说明；证据八、防伪技术提供商关于《消防操作员》系列图书防伪码的说明。上述两证据证明劳动出版社出版的正版图书防伪码符合一物一码、一次用尽的防伪特征，被诉侵权图书不具备该防伪技术特征，可以重复使用的防伪码为虚假防伪码，被诉侵权图书是盗版书。证据九、正版验证提示信息手机截图，正版书防伪码扫描后下拉会显示“此网页有i.ianzhi.wang提供”，盗版书防伪码无此显示内容，证明清大学校提供非法复制品，构成侵权。证据十、《产品二维码防伪溯源技术规范》（DB45/T1516-2017），证明劳动出版社提供正版图书二维码防伪符合该技术规范第7.6条（第81页）遮挡防伪码规定的一物一码、一次用尽的特征，为正版书；根据该技术规范被诉侵权图书防伪码可以重复使用，为盗版书。第三组证据：赔偿金额证据。证据十一、清大东方集团商标查询打印表，证明清大学校经营规模大，影响力强，侵权造成的损害严重。证据十二、浏览网站打印件（学校概况、开班信息），证明清大学校经营规模大，影响力强，侵权造成的损害严重。证据十三、相关参考案例。被告清大学校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劳动出版社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图书第一版的出版时间是2019年12月，清大学校之前培训使用的图书并非涉案图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由于是新版图书，清大学校也不了解真假防伪标识，而且清大学校购买的图书也有防伪码，防伪码的识别结果也是正版图书。清大学校主观上没有购买盗版图书的恶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至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清大学校成立时间较短，相关的图书真伪识别知识欠缺，直到劳动出版社提起诉讼，清大学校才知道其购买的图书涉嫌盗版。清大学校收取的培训费用不高，也未出售图书获利。对证据十一至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清大东方集团与清大学校均系独立企业法人，劳动出版社以清大东方集团的影响力来证明清大学校给劳动出版社造成的损害，关联性不成立。证据十三本身不是证据，在本案没有参考性被告清大学校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定州博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清大学校开具的名称为《消防设施操作员中级教材》的发票一张，证明涉案图书有合法的来源，即使构成侵权，侵权情节也明显轻微。证据二、清大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清大学校是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培训项目没有高额利润；清大学校独立核算，与清大东方集团无关；清大学校缺乏对盗版图书的辨别能力，即使构成侵权，侵权情节显著轻微。原告劳动出版社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入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发票载明内容为中级教材，与劳动出版社起诉的被诉侵权图书无关，不能证明有合法来源。被诉侵权图书价格远远低于正版图书的正常价格。入库单系清大学校自行制作。从入库单和发票载明的内容来看，均不构成合法来源抗辩。对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性质，并不能够证明其属于公益性单位。清大学校的主营业务是消防设施操作员培训，清大学校在培训中向学员提供盗版书，其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应当给予惩罚性赔偿。原告劳动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二，被告清大学校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劳动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十三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清大学校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发票，劳动出版社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一中的入库单系清大学校单方制作，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清大学校提交的证据二，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7月10日，劳动出版社与中国消防协会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消防协会作为《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消防设施操作员（初级）》《消防设施操作员（中级）》《消防设施操作员（高级）》《消防设施操作员（技师高级技师）》等五册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劳动出版社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4年，自2019年7月19日起；劳动出版社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12月，劳动出版社出版发行《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一书，定价68元。被告清大学校成立于2017年1月7日，系民办非企业法人，业务范围为初、高级消防设施操作员。2020年6月16日，劳动出版社的代理人程相慧申请取得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四份，证书项下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可以证实，2020年6月16日，劳动出版社的代理人在清大学校报名中级消防设施操作员培训，通过微信预交300元，取得涉案被诉侵权书籍《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一本，并将该书封存保管。该封存图书当庭解封后，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出版社提交的正版图书与封存被诉侵权图书进行比对。经比对，二者存在明显不同：1.封皮中劳动出版社的社标、部分汉字、特殊点状图形等，前者比较清晰，后者比较粗糙，且汉字、图形的结构亦存在不同之处。2.版权页中举报电话，前者系单独一行，后者不是单独一行，且电话也不一致。3.当场扫描验证，前者的防伪码第一次扫描显示正版书，之后再扫描就会提示已被扫描过，而后者防伪码无论扫描多少次均显示一样的内容，属于可以重复使用的防伪码，不具备一物一码、一次用尽的特点。被告清大学校认可涉案被诉侵权图书出自清大学校，清大学校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2020年6月1日，清大学校自定州博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消防设施操作员中级教材100套（每套含中级教材、基础知识各1本），合计金额2800元，每套单价28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劳动出版社与中国消防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约定，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并享有著作权，其授权劳动出版社依法享有上述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劳动出版社提供的公开出版的《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载明的著作权人及出版者信息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原告劳动出版社对涉案《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他人未经劳动出版社许可，不得复制、发行涉案图书，否则即侵害了劳动出版社对于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原告劳动出版社对涉案侵权行为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被告清大学校是否侵犯原告劳动出版社的涉案图书发行权；二、若被告清大学校构成侵权，原告劳动出版社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清大学校在从事培训活动中向学员提供被诉侵权图书，不管其收取的费用是否包含该图书对价，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清大学校提供给劳动出版社代理人的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劳动出版社提供的正版图书比对，二者内容完全一致，封面和封底的文字、图案、颜色及排列规则基本一致，但通过放大比对，二者封面在图片清晰度、汉字结构、图形排列等细节以及书内载明的举报电话存在较大不同，且二者防伪码的使用明显不同。基于上述比对及劳动出版社的辨别，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图书系侵权图书。被告清大学校虽提供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但从被诉侵权图书的进货价格与正版图书定价等方面分析，清大学校不能证明其已尽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且不存在过错，不能认定被诉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清大学校上述涉案图书发行行为侵犯了劳动出版社对涉案《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享有的作品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劳动出版社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清大学校因侵权所获利润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被告清大学校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原告劳动出版社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清大学校的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劳动出版社申请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对其诉权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劳动出版社请求判令被告清大学校停止侵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的赔偿数额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清大学校关于具有合法来源、未构成侵权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清大学校关于赔偿金额的答辩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日照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对《《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即停止在培训中使用被诉侵权图书《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二、被告日照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被告日照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负担4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尚 华人民陪审员  夏元安人民陪审员  徐延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张闰婷书记员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