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1469号 原告：王凯华，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智者乐水汗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成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徐成林，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告：郭亚蒙，男，199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敏，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凯华与被告济南智者乐水汗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者乐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凯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智者乐水公司向王凯华支付工程款546520.72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546520.7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判令徐成林、郭亚蒙在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智者乐水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0日，王凯华与智者乐水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王凯华承包智者乐水公司位于济南市二环东路2277号金桥国际大厦负一层室内土建施工，施工范围为：1.现浇钢筋混凝土结构梁、结构柱、楼板、台阶；2.红砖、加气块墙体、(水池、蒙古包待定)3.墙体抹灰。合同期限为自材料和施工人员进场起2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30万元，但是约定以工程量实际发生据实结算，同日，双方又签订《土建施工单项报价单》约定，“浴区水池墙体、排烟管改道、墙体拆除”三项为根据现场确定具体价格以签证形式出现，其余施工项目为固定单价。合同签订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经被告指定，增加了以下工程项目：男女浴池保温挂网、厨房排水沟、男女浴池、地暖垫层、男女浴池第二层垫层、蒙古包、窑洞、拆除工程，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及增加的全部施工项目，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施工完毕后，按照实际工程量测算工程造价为804192.72元，但是智者乐水公司只向王凯华支付了257672元，仍欠工程款546520.72元。此后王凯华多次向索要工程款，智者乐水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另知，徐成林、郭亚蒙为智者乐水公司股东，且未缴纳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王凯华全部诉讼请求。 智者乐水公司答辩称，1.智者乐水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包干价为30万元，并且不存在增量的问题，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二、因王凯华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工期延误，并造成智者乐水公司重大损失，对此保留反诉的权利。根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本月乙方因质量安全等导致的罚款从当月进度款中扣除，2016年8月3日、4日的罚款单，作出7万元罚款决定。第七条第五款中，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自愿承担2万元每天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工期为20天，施工合同自2016年7月20日签订，实际施工亦自7月20日起算至8月10日，但王凯华在2016年11月才施工完毕，2019年9月13日的罚款单已经载明，对此王凯华应当承担60万元的违约金，对此智者乐水公司将另行起诉。 徐成林、郭亚蒙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智者乐水公司二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均为2038年12月31日前，该时间截止前不能认定股东徐成林、郭亚蒙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此故对于王凯华要求徐成林、郭亚蒙对智者乐水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应予驳回。即便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该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还应以公司债务确定不能清偿，穷尽手段，未能获得财产线索或进行破产清算为前提。 围绕争议焦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王凯华提交：证据1，《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土建施工单项报价单》。证据2，施工明细两份（总计16页），济南智者乐水汗蒸室内土建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在实际施工中，增加了男女浴池保温挂网、厨房排水沟、男女浴池、地暖垫层、男女浴池第二层垫层、蒙古包、窑洞、拆除工程等工程项目，王凯华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及增加的全部施工项目，智者乐水公司项目经理刘军在施工明细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属实。证据3，智者乐水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变更信息一份，证明智者乐水公司股东现为徐成林、郭亚蒙，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4，律师函一份，EMS快递查询网页截图一份，证明王凯华在2019年7月11日委托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向智者乐水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邮件已经妥投，但是至今未付款。智者乐水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施工内容只有3项，报价单也明确约定浴区水池墙体、排烟管道整改、墙体拆除向需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具体价格，以签证形式出现。证据2是王凯华单方制作，刘军不具备代表我公司签字认可工程量的权限，并且刘军签字署名的是“若有异议双方现场测量为准”，不代表对王凯华主张工程量的认可。对于徐成林、郭亚蒙的身份无异议。未收到王凯华发的律师函，且该律师函的内容是基于王凯华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施工的实际情况。另外，王凯华申请在施工明细上签字的刘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军称涉案工程施工时其为项目经理，施工明细是其与王凯华共同进行测量后签的字，合同上没有约定的项目单价都是口头约定的，增加工程量没有形成书面材料。在施工明细上书写“若有异议双方现场测量为准”的原因是其在现场只行使主观上的权利，如果公司领导不同意，还要安排其他人再量，工程结算时要有第三方参与。 智者乐水公司提交：证据1，《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并约定了工期暂定为20日，合同价款包干价为30万元。证据2，济南智者乐水汗蒸装修项目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表6张，转账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智者乐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支付给王凯华工程款32万元，已经超付。证据3，罚款单3份，智者乐水防火分区墙体补齐施工协议1份，证明王凯华实际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因重大过错导致开业延期，案外人另行施工补齐，智者乐水公司损失巨大。证据4，装饰装修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蒙古包窑洞的基建建设及装饰施工等施工，是由案外人张晓明实际施工，与王凯华无关。王凯华质证称，工程施工时存在增项，应以实际施工量为准。实际收到工程款为27万元，2016年11月4日第6期付款申请表中载明的5万元实际未付。对于罚款单及张晓明、李元可的施工合同均不认可，张晓明时任智者乐水公司总经理，李元可是公司员工，二人并未实际参与施工。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凯华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但是未按期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按退案处理。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20日，智者乐水公司与王凯华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王凯华承包智者乐水公司位于济南市二环东路2277号金桥国际大厦负一层室内土建施工，承包范围：1.现浇钢筋混凝土结构梁、结构柱、楼板、台阶；2.红砖、加气块墙体、(水池、蒙古包待定)3.墙体抹灰。工期暂定为自材料和施工人员进场起20日历天。合同价款包干价为30万元，结算时双方以施工图、施工中所付进度款，各种罚款单据等为依据，具体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发生据实结算。该合同附有《土建施工单项报价单》，对钢筋混凝土现浇柱体梁楼板、红砖墙体砌筑、水泥砂浆抹灰、地面回填、混凝土地面等项目的单价作出明确约定，对浴区水池墙体、排烟管道整改、墙体拆除3项单价未作明确约定，备注为“需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具体价格，以签证形式出现”。王凯华施工期间，6次向智者乐水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王凯华认可前5次付款申请表涉及的款项均已收到，共计27万元。施工结束后，王凯华自行制作施工明细一宗，主张工程总价款为804192.72元。刘军在该施工明细上签名，并书写“工程量基本属实，若有异议，请以双方现场测量对比为准！” 智者乐水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4日，注册资本700万元。股东徐成林，认缴出资额424.06万元，认缴出资比例60.58%，认缴出资时间2038年12月31日；股东郭亚蒙，认缴出资额275.94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9.42%，认缴出资时间2038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王凯华未取得建筑业相关资质，涉案《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2.已付工程款数额；3.徐成林、郭亚蒙是否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智者乐水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凯华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04192.72元，主要依据是《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和施工明细。经审查，第一，对于合同内的项目，除包干价外还约定具体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发生据实结算，但双方至今未对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测量。而且，该合同所附《土建施工单项报价单》亦载明部分项目“需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具体价格，以签证形式出现”，王凯华并未提交相应的签证，不能充分证明合同内项目的工程价款。第二，对于合同外的增项，刘军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在王凯华制作的施工明细上签字，但是注明“若有异议，请以双方现场测量对比为准”，结合刘军在多份付款申请表上均签有“经现场核实，请领导审核”等字样的事实以及其证人证言的内容，能够证明刘军并无确认工程价款的权限，刘军书写“工程量基本属实”不能认定为智者乐水公司对工程量的认可。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智者乐水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价30万元结算的主张予以采信，王凯华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增加工程量的具体情况，对其要求按照施工明细结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凯华主张2016年11月4日第6期付款申请表载明的5万元智者乐水公司未实际支付。对此，一是双方争议的第6期付款申请表上仅有王凯华和刘军的签名，形式上明显与另外5张不同，不能证明该申请表经过智者乐水公司的审核，并实际支付；二是智者乐水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转账记录上所显示的账号与王凯华提供的收款账号不同，王凯华亦不认可是其个人账号，故不能证明该5万元实际支付给了王凯华。本院确认智者乐水公司实际支付王凯华工程款27万元。 综上，虽然《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但智者乐水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涉案工程，王凯华现要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基于对第一、二个焦点问题的分析，本院确认智者乐水公司欠付王凯华工程款3万元（30万元-27万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王凯华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徐成林、郭亚蒙两股东认缴出资时间是2038年12月31日，至今尚未到期，不能认定其二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且王凯华亦未举证证明智者乐水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因此，对王凯华要求徐成林、郭亚蒙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智者乐水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智者乐水汗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凯华支付工程款3万元； 二、被告济南智者乐水汗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凯华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王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66元，减半收取4633元，保全申请费3253元，由原告王凯华负担7333元，由被告济南智者乐水汗蒸有限公司负担5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海   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雪书记员李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