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迎宾路75号。 法定代表人：郭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民，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驰砚，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青，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白马镇司马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良，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念楷，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上诉人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电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驰砚、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倪念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移送到建设施工行为发生地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管辖；2.依法驳回袁驰砚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驰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属于施工合同劳务合同纠纷，川电三公司通过与工程总承包单位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该工程，川电三公司与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华蓥市送变电公司。2015年8月16日，倪念楷与袁驰砚签订《劳务合作协议》，所涉施工范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案涉的铁塔组立、导地、光纤展放属于专业施工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专业施工的范围禁止转包或分包，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确定为劳务工程是错误的，没有从涉案工程内容来区分属于劳务工程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专属管辖。二、案涉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劳务费及工资1,927,422.525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与川电三公司未办理结算，川电三公司应支付多少工程款尚不明确，袁驰砚只能在华蓥市送变电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才能依照约定收到工程款。《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属于申报给川电三公司的申报表，该申报表的计量及费用需要该公司审核，不能作为倪念楷与袁驰砚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将《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为防止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利益，要求法院责令川电三公司提供本案案涉铁塔、导地线等的计价依据，再结合《劳务合作协议》，以保证本案公正审理。四、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与倪念楷系挂靠而非代理关系，本案不涉及表见代理，倪念楷对外以我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符合挂靠行为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未认定，导致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适用法律错误。 袁驰砚辩称，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4点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川电三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袁驰砚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我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付款凭证已提交，不应承担责任。 倪念楷辩称，我确实是挂靠，工程到现在也没有结算。 袁驰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电三公司、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倪念楷立即给付拖欠的袁驰砚劳务费1,927,422.525元；2.川电三公司、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倪念楷给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川电三公司、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倪念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险公司出具担保函费由川电三公司、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倪念楷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原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变更登记为川电三公司。2014年3月19日，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向川电三公司出具了《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倪念楷为我方代理人，全权办理“贵州省兴义市郑鲁万工业园配套220千伏/110千伏输变电工程新增110千伏输变电及配网工程施工1X标工程”的合同谈判、合同签订等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在授权委托权限范围内与你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由我方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我公司对被授权人的签名负全部责任，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2014年10月25日，倪念楷作为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川电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为该项目的业主和发包人，川电三公司为总承包人，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为分包人。合同对工期、价款、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代理人倪念楷签名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12月4日，倪念楷以该工程的名义与袁驰砚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安排袁驰砚担任该项目部副经理。2017年9月15日，倪念楷向袁驰砚出具《欠条》，确认拖欠袁驰砚20个月工资共计20万元未付。2015年8月16日，倪念楷又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袁驰砚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由袁驰砚提供劳务，组建施工队伍，施工范围为：铁塔组立、检修，导、地光纤展放、附件的相关工作及工程相关的所有劳务，袁驰砚指派张昆为驻工地代表等工作范围及内容。《劳务合作协议》签订后，袁驰砚组织的施工队伍既“伍队”完成了约定的工程内容，倪念楷在《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中确认：洒金—下午屯线路、郑屯—下午屯（万峰湖段）线路合计费用为5,583,312.525元，扣除已支付了的费用3,855,890元，还差1,727,422.525元，倪念楷予以签字。后袁驰砚多次向被告催收该1,727,422.525元以及拖欠的袁驰砚工资20万元，共计1,927,422.525元未果，故袁驰砚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审理中，袁驰砚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倪念楷以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袁驰砚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约定施工范围为：铁塔组立、检修，导、地光纤展放、附件的相关工作及工程相关的所有劳务。后袁驰砚组织人员完成的洒金—下午屯线路、郑屯—下午屯（万峰湖段）两条线路的铁塔组立、检修，导、地光纤展放、附件等工作，完成了与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约定的该劳务事项。而劳务合同就是一方提供劳动服务，就某一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虽然袁驰砚完成的两条线路也是贵州省兴义市郑鲁万工业园配套220千伏/110千伏输变电工程新增110千伏输变电及配网工程施工1X标工程的一部分，但是是独立向倪念楷核算，在袁驰砚就该劳务成果完成后，双方即进行结算，体现的是一种即时清结的债的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是劳务合同纠纷。 2.倪念楷向袁驰砚出具的《欠条》和在《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表中确认后的签字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首先，华蓥市送变电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合法分包人，是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法律的责任主体，其次，从倪念楷是否具有授权的表现特征上看，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了“授权倪念楷为我方代理人，全权办理“贵州省兴义市郑鲁万工业园配套220千伏/110千伏输变电工程新增110千伏输变电及配网工程施工1X标工程”的合同谈判、合同签订等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因此，倪念楷在本案同样的涉案工程与分包劳务的袁驰砚出具的《欠条》、《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仍是相同性质，即职务行为，且倪念楷向袁驰砚出具的《欠条》上也明确了自己系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袁驰砚有理由相信倪念楷系代表施工企业即华蓥市送变电公司来处理与袁驰砚班组之间所欠劳务费的相关事宜的表相，倪念楷构成对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的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及倪念楷辩称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但无证据，该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倪念楷的代理行为有效，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应承担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倪念楷系职务行为，袁驰砚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之规定，袁驰砚按约完成了劳务内容，倪念楷在《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中确认尚欠的劳务费为1,727,422.525元，在《欠条》中确认的尚欠工资为20万元，以上共计1,927,422.525元，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 3.川电三公司是否也应承担责任？承担的又是何种责任？现该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和总承包人川电三公司及分包人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之间虽然至今未结算，但并不影响倪念楷代表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与袁驰砚之间的结算，故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以未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而不应支付拖欠的袁驰砚的劳务费的辩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川电三公司辩称已向分包人即华蓥市送变电公司超额支付了700多万的工程款而不应再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的辩称理由，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支付了的相关依据，其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川电三公司应对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向袁驰砚支付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对于金钱给付义务中，因违约方迟延支付，最直接也最易被预见的应当就是利息损失，故袁驰砚可以主张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袁驰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催收行为，该欠款利息应从袁驰砚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2月25日起确定还款日期，计算逾期的开始时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5.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之规定，袁驰砚主张的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系袁驰砚在诉讼中自行支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由败诉方承担的诉讼费用范畴，且双方也无合同依据，该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驰砚要求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川电三公司承担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共计1,927,422.525元及诉讼费11,0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927,422.525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袁驰砚要求倪念楷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川电三公司、倪念楷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拖欠的袁驰砚劳务费及工资共计1,927,422.525元，利息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2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川电三公司对上例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袁驰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6元，减半收取11,0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73元由华蓥市送变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川电三公司提交已向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付款2828.42万元的证据，认为已超付工程款，不应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川电三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倪念楷证实其在川电三公司的工程有多个，川电三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也不能证实全是案涉工程的付款。 二审审理查明：《劳务合作协议》第3、1、约定：劳务费的支付方式采用验工计量的方法，乙方（袁驰砚）向甲方（案涉工程项目部）递交劳务费用拨付申请表并报送完整的已完工程的相关资料后，待次月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进度款后支付乙方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剩余25%）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工程结束后计发工程进度的20%，剩余5%待工程验收结束后一并与乙方结算。 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全面完工，并交付使用。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是否正确；2.倪念楷的行为是否构表见代理；3.案涉工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倪念楷代表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与川电三公司签订的虽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与袁驰砚签订的是《劳务合作协议》，且袁驰砚按《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现袁驰砚依据结算结果要求华蓥市送变电公司支付劳务费，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倪念楷与华蓥市送变电公司虽双方认可是挂靠关系，但从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向川电三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倪念楷向袁驰砚出具的《欠条》以及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的养老保险缴费名册证明，倪念楷是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的员工，是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的代理人，袁驰砚有理由相信倪念楷的行为代表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倪念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应对倪念楷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 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验收结束后袁驰砚就应与倪念楷代表的案涉项目部进行结算，案涉工程在2018年9月已交付使用，证明在此案涉工程已验收，袁驰砚要求倪念楷及华蓥市送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发包人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和总承包人川电三公司以及分包人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之间虽然至今未结算，但并不影响倪念楷代表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与袁驰砚之间的结算，华蓥市送变电公司以未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而不应支付拖欠的袁驰砚的劳务费理由不能成立。川电三公司一、二审辩称已向分包人即华蓥市送变电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而不应再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后，也未提起上诉。《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有倪念楷的签字认可，对案涉合同相对人袁驰砚、倪念楷、华蓥市送变电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工程量统计表和费用统计》是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 综上所述，华蓥市送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3元，由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陈炫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