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科，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想，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瑞巧，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系死者齐法钦、苏文英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宁伯，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系死者齐法钦、苏文英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永超，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系死者齐法钦、苏文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连超，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系死者齐法钦、苏文英之子。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 负责人：王雪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龙，男，200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李登科因与被上诉人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登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不服上诉争议金额为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苏文英明知齐法钦没有驾驶证，齐法钦所驾驶的三轮车没有号牌的情况下，还进行乘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车辆在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齐法钦、苏文英死亡所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500元责任，超出部分按过错比例划分后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10万元）承担上诉人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能由上诉人承担。而施救费用500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本案中，齐法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文英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偏高。四、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用过高。同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齐瑞巧等四人没有提供护理合同、护理单位及护理人资质、护理费发票的情况下支持护工费1500元没有依据。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计算错误，高阳职工医院急救垫付的3234.9元急救费，有票据为证，应当全额扣除。 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苏文英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发生后，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作出了责任认定，认定苏文英无责任。对此认定双方均提出了复核，结果是维持了原认定结论。从事实看，齐法钦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论是从生产销售还是到实际使用的整个过程，没有哪个人也没有哪个部门告知他该种车辆需要上牌照，驾驶需要取得驾驶证。按照上诉人的逻辑，该车辆的生产者、销售者、甚至道路交管部门都存在过错，都应该来承担责任。上诉人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2、关于赔偿标准和具体数额，以及具体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计算，至于上诉人提到的施救费500元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无理取闹。对于一起死亡两个人的重大交通事故，500元的施救费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赔偿和延迟支付的合理理由，况且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齐法钦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苏文英无责任，故认定齐法钦部分精神抚慰金30000元，苏文英部分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两个老人一起事故先后离世，对子女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对子女的精神伤害是终身难以治愈的。两个老人身体健康，生活完全自理，正是该好好享福好好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一场事故将整个生活轨迹改变，将四答辩人的整个世界颠覆。事发距今已经一年半之久，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答辩人不能拿到应有的赔偿，这个事故纠结于答辩人的心里，寝食难安，对父母的死无法释怀，这种打击和创伤将伴随他们一生。基于此，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4、至于上诉人所提及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正确，切实体现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护理费问题，根据苏文英的病例显示，确有ICU的治疗经过。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ICU病房的管理不同于普通病房，故一审认定符合常理。5、对于垫付问题，一审法院按照50%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该笔费用并未包含在答辩人的一审诉请之中，一审法院在计算完毕相关保险等的赔偿额度之后，对此依法按照责任比例扣除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停尸费、施救费、整容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00000元整。后增加诉讼请求至4500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15时35分许，齐法钦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三利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惠通路交叉口左转弯时与沿三利大街由北向南行驶李登科驾驶的冀Ｆ×××××号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齐法钦和三轮电动车乘车人苏文英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齐法钦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形成的原因是齐法钦无证驾驶未悬挂号牌的三轮电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李登科驾驶小型面包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并未注意安全。该事故经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齐法钦、李登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文英无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齐法钦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50%，李登科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50%。被告李登科驾驶的冀Ｆ×××××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入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方主张医疗费共计192798.38元，其中死者齐法钦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7940.2元，原告方提交收费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死者苏文英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153489.17元，在高阳县正阳医院花费医疗费31369.01元，原告方住院病历、收费票据，诊断证明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齐法钦误工费202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齐法钦护理费109元、营养费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本院予以支持。苏文英共计住院44天，故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共计4905元（109元／天×45天），另苏文英在省医院ＩＣＵ期间护理费1500元有收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苏文英护理费共计支持6405元。原告方主张交通费4400元，其中救护车费1800元有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的2019年10月1日从保定省医院到高阳县职工医院1600元无正式票据，故不予确认，原告方主张出租车费1000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但考虑到原告方实际支出，本院酌定交通费共计3800元。苏文英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45天，共计1350元。苏文英住院共计4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共计4500元。齐法钦1949年5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事故发生时满70周岁，为农村居民，故齐法钦死亡赔偿金按照死亡时上一年度即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的标准计算10年，共计140310元（14031元×10年）；苏文英1954年1月2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死亡时年满55周岁，故苏文英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死亡时上一年度即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的标准计算15年，共计210465元（14031元×15年），二人死亡赔偿金共计350775元。原告方主张齐法钦部分精神抚慰金50000元，苏文英部分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支持齐法钦部分精神抚慰金30000元，苏文英部分精神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支持80000元。齐法钦的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5816.5元（71633元÷2）；苏文英的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5816.5元（71633元÷2），丧葬费共计71633元。原告主张的停尸费6400元、整容费1500元应计算在丧葬费中，不再单独予以支持。施救费500元有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死者齐法钦母亲蒋红霞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2元，蒋红霞于2020年1月11日已经去世，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给付给特定的活着的人，原告方无权利主张，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方予以认可，应予扣除。被告李登科主张为原告方垫付38234.9元医疗费，提交的收条两张、药费单据3张，被告李登科为原告垫付的35000元包含在原告诉请中，应予扣除，原告称垫付的医药费3234.9元未包含在原告的诉讼中，故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抵扣161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因其父亲齐法钦、母亲苏文英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92798.38元、营养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护理费6514元、交通费3800元、死亡赔偿金35077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71633元、施救费500元，共计712000.38元。被告李登科驾驶的冀Ｆ×××××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入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方的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方损失220000元，剩余损失由被告李登科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方损失共计246000.19元［（712000.38元-220000元）×50%］。被告保险公司已经给付原告方10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尚需赔偿原告方损失210000元。被告李登科已经给付给原告方35000元，另扣除原告方应当承担的被告李登科垫付的医药费1617.45元，故被告李登科尚需赔偿原告方损失209382.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损失共计2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赔偿款中的105000元打入原告齐永超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的账户中，将赔偿款中的105000元打入原告齐连超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2的账户中。二、被告李登科赔偿原告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损失共计209382.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赔偿款中的104691.37元打入原告齐永超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的账户中，将赔偿款中的104691.37元打入原告齐连超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2的账户中。三、驳回原告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原告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负担274元，被告李登科负担37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苏文英明知齐法钦没有驾驶证，且所驾驶三轮车没有号牌，还乘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问题。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作出了责任认定，认定苏文英无责任。对此认定双方均提出了复核，结果是维持了原认定结论。上诉人虽主张苏文英有过错，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所谓苏文英有过错，应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齐法钦、苏文英死亡所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过错比例各占50%划分后，对上诉人所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万元范围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商业三者险承担顺序上的计算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施救费用500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偏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对交通费、护理费做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对所垫付的3234.9元急救费应全额扣除，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按责任比例50%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李登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变更为[（712000.38元-120000元）×50%－100000元－35000元－3234.9元×50%]＝159382.74元。 综上所述，李登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登科赔偿被上诉人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损失共计159382.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赔偿款中的79691.37元打入原告齐永超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的账户中，将赔偿款中的79691.37元打入原告齐连超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2的账户中。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被上诉人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负担721元，由上诉人李登科负担3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登科负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齐瑞巧、齐宁伯、齐永超、齐连超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万丙申 审判员 肖 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