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2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国雄，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容，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银生，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城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严国英，女，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城县。俩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武，江西周庆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彭国雄因与被申请人李银生、严国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赣102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赣1023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国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张秀容与被申请人李银生、严国英及俩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雄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李银生和严国英原审诉讼请求；二、原审诉讼费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彭国雄对李银生和严国英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仅有彭国雄一人签名，其他人均未签字，并且《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上“今欠人”三个字也是李银生和严国英事后加上去的，不能做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且原审判决被告主体错误。南丰县房产管理局与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恒公司承建南丰县老城区改造回迁（安置）房锦绣家园小区工程（以下简称锦绣家园项目），李银生与中恒公司锦绣家园项目部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显示彭国雄与锦绣家园项目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彭国雄只是中恒公司每月领取3500元的工资的工作人员，李银生和严国英向彭国雄索要工程款没有道理，即便李银生和严国英要持《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起诉，也应当追加郑永彬、汤方、张建明、胡德文、王水根共同参加诉讼。三、原审判决“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程序违法，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等均未送达给彭国雄，严重侵犯了彭国雄的民事诉讼权利。被申请人李银生和严国英共同辩称：原审判决彭国雄支付李银生和严国英50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彭国雄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彭国雄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彭国雄与郑永彬（包括汤方）、张建明（包括胡德文）、王水根四人合伙挂靠中恒公司承建了锦绣家园项目，此后，合伙四人将锦绣家园项目1#至14#楼房的劳务工程转包给李银生和严国英。所有工程项目都是由郑永彬、张建明、王水根和李元皮实际结算和控制，李元皮是彭国雄妻子的妹夫，代表彭国雄，因此彭国雄是《施工承包合同》的当事方。二、《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是彭国雄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任何欺诈、胁迫的行为，原审判决以该份协议为依据作出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原审查明，2018年3月5日，李银生与中恒公司锦绣家园项目部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锦绣家园1#-14#楼，共14栋工程建筑等，案外人张建明、王水根、李元皮等代表项目部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李银生交纳了60万元押金。2019年8月24日，李银生和严国英与彭国雄等人达成《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由彭国雄支付李银生和严国英50万元，彭国雄在协议落款处“今欠人”一栏签名捺印。本院原审认为，李银生、严国英与彭国雄就施工工程经结算后所达成的给付工程款项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彭国雄应依照协议履行给付义务，李银生和严国英要求彭国雄偿付约定工程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彭国雄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付原告李银生、严国英工程款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彭国雄负担。再审查明：2017年9月12日，南丰县房产管理局与中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将锦绣家园项目由中恒公司承建，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工期514天，合同金额124201017.96元等。2018年3月5日，李银生（乙方）与中恒公司锦绣家园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包南丰县安置房锦绣家园小区1#-14#楼共14栋工程建筑、结构、水电施工图纸中所有内容，具体有木工、泥工、钢筋工、外架工、水电工、防水等，施工期限540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承包价格：面积按建筑图上建筑总说明的面积计算，以人民币339元/平方计算工程量。储物间或车库层高没有超过2.2米高的面积按该储物间或车库实际建筑面积的80%计算。2.支付款方式：9#楼、10#楼、14#楼都完成五层楼面浇筑，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70%，房屋封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80%，各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支付完成工程量95%；剩余5%工程款在验收合格之后两年之内付清。3.保证金：为体现甲方与承包人（乙方）诚信合作，经双方协议，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6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在9#楼、10#楼、14#楼分三次返还给乙方。《施工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建明、王水根、李元皮在合同甲方一栏签名，李银生在合同乙方一栏签名。2018年3月8日，李银生交纳了9#楼、10#楼、14#楼的保证金60万元，在收据上“单位盖章”一栏王水根、张爱华（张建明的父亲）等人签字（其余签名人字迹模糊无法辨认），李元皮为证明人。2019年6月23日，张建明、王水根作为证明人在一份打印的欠条上签字，欠条内容为南丰县锦绣家园工地欠李银生工程款工资56万元整。付款时间空白，今欠人一栏无人签名。证明人一栏有张建明和王水根签字。李银生和严国英持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的《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兹有严国英、李银生、郑永彬、汤方、彭国熊、张建明、胡德文、王水根，于2019年_月_日协商，一致同意将南丰县锦绣家园工地9#楼、10#楼、14#楼楼房工程工资款即2018年8月份—11月份未结算，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在结到工程款时一次性结清。有关事项、协议如下：伍拾万元工程款具体人员分担如下：郑永彬、汤方负担贰拾万元；彭国熊负担壹拾万元；张建明、胡德文负担壹拾万元；王水根负担壹拾万元。以上所列各人应负担的建房工程款由彭国熊含本人及郑永彬、汤方、张建明、胡德文、王水根的建房投资（股金）内一次性扣除结清，收款工作由彭国熊全权负责代办，所扣除伍拾万元全部付给严国英、李银生。本协议签字生效，即日起一个月内必须将上列欠款一次性归还结清，如未按协议履行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等一切后果由违约人全部负责。以上协议，每份签字生效，每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打印件左下角写有彭国雄签名及捺印，但是在彭国雄签名前面的“今欠人”三字为李银生所写，签名上一行“协议人”三个字被用黑笔擦涂系李银生所为。经查阅原审卷宗送达材料，本院查明在本院受理的吴丽丽诉彭国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9)赣1023民初185号]和朱文斌诉彭国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20)赣1023民初350号]，彭国雄先后在2019年2月14日和2020年4月10日填写了《送达地址和方式确认书》，确认的送达地址均为南丰市山镇西村村上下彭，联系电话156××××9888。原审立案受理后，在2020年3月13日将李银生和严国英起诉彭国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以法院专递邮寄南丰县市山镇西村村上彭组107号送达给彭国雄，2020年4月10日向同一地址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同年3月14日和4月17日，邮件均因用户拒收被退回。另查明，1.彭国雄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10月，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彭国雄工资3500元。2.彭国雄自认曾与郑永彬（包括汤方）、张建明（包括胡德文）、王水根四人合伙关系。3.《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中的“彭国熊”是笔误所致，应为彭国雄。以上事实，彭国雄、李银生和严国英均不持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施工承包合同》、《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押金收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的欠条、户主为彭国雄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送达地址和方式确认书》二份，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对李银生和严国英举证的张建明和王水根出具的证明，因李银生和严国英未在举证期内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两份不同人出具的证明内容非由证人亲笔所书，而是打印好内容完全一致的文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这两份证明不予采信。对李银生和严国英、彭国雄在庭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再审审理无关，不作证据效力评定。本院根据彭国雄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及李银生和严国英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相关的证据及原审案件的审理，将焦点问题归纳如下：一、原审是否存在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二、《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是否能证实彭国雄有独自向李银生和严国英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分别评述如下：一、原审是否存在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以当事人一年内进行民事活动时经常使用的地址为送达地址。再审查明，在本院受理的另外二件民事诉讼案件中，彭国雄在2019年2月14日和2020年4月10日先后填写了《送达地址和方式确认书》及联系电话，均为南丰县市山镇西村村上下彭，联系电话156××××9888，因此南丰县市山镇西村村上下彭可以确定为其一年内进行民事活动时经常使用的地址。原审立案受理后，在2020年3月13日按上述地址以法院专递的形式向彭国雄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并通过电话联系上了彭国雄，但彭国雄拒绝签收，因此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原审应诉通知书和传票等法律文书在2020年3月14日以“用户拒收”为由被退回法院，2020年3月14日即视为送达之日。原审本院依传票载明的时间开庭审理，彭国雄并未以书面或口头方式申请延期审理，故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后在2020年4月16日按前述地址向彭国雄送达了民事判决书，送达人员也电话联系上了彭国雄，但彭国雄依然拒收法院专递，邮件于2020年4月17日被退回，故退回之日应视为送达之日。彭国雄主张其因新冠疫情无法签收，本院认为原审送达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新冠疫情客观存在是事实，但无论送达时彭国雄人是否在外地，其如有不能签收法律文书的正当理由均应及时与本院取得联系或委托他人签收，在互联网时代，完全可以通过互联网传输相关法律文书，而不应拒收，因此彭国雄未能出庭应诉系其未依法谨慎对待自己的诉讼权利所致，彭国雄主张原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严重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是否能证实彭国雄有独自向李银生和严国英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银生和严国英举证的《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不能证实彭国雄有独自向李银生和严国英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一、从《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彭国雄无独自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实际上包含了以下三项内容：1.李银生和严国英在锦绣家园项目9#、10#、14#楼在2018年8月至11月未结算的工程款确定为50万元，郑永彬和汤方负担20万元、张建明和胡德文负担10万元、彭国雄和王水根各负担10万元，上述50万元在结到工程款时一次性支付；2、各自应负担的工程款由彭国雄在郑永彬和汤方、张建明和胡德文、王水根及彭国雄本人的建房投资（股金）内一次性扣除，收款工作由彭国雄全权负责代办，所扣除50万元全部付给李银生和严国英；3.协议签字生效，即日起一个月内必须将欠款一次性归还结清，如未按协议履行将由违约人承担法律后果。彭国雄在《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上签字仅能证实彭国雄个人在当时认可其与郑永彬和汤方、张建明和胡德文、王水根共欠李银生和严国英50万元工程款，彭国雄同意负担10万元，并同意代为办理扣款、收款事宜。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只准备负担10万元，无论是其余40万的收款工作，还是向中恒公司的收款工作彭国雄只承诺代办，而非全部债务的承担。二、《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未依法成立。《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仅有彭国雄一个人签字，而该协议涉及的缔约人除李银生和严国英及彭国雄外，还有郑永彬、汤方、张建明、胡德文、王水根，协议的内容也涉及他们的权利义务，但他们均未签字确认协议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照上述规定《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未依法成立。三、《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有添加和涂改且添加和涂改无彭国雄捺手印确认，不能排除事后添加。再审过程中，李银生承认在《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上涂黑“协议人”三字及在彭国雄签名前添加“欠款人”三字均系其所为，但其主张是当彭国雄的面当场添加，彭国雄予以否认，李银生和严国英未就添加和涂改的时间向法庭举证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李银生事后对《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进行添加和涂改，反而能证明彭国雄在协议书上签名仅是确认协议内容，但并无单独承担五十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李银生和严国英的举证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实彭国雄作出了独自向李银生和严国英承担50万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原、被告就施工工程经结算后所达成的给付工程款项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由李银生和严国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予确认。对李银生和严国英主张《有关楼房工程款协议》虽然名为“协议”但实际上属于彭国雄对债权人的单方承诺，有彭国雄签字便生效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彭国雄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但彭国雄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彭国雄对李银生和严国英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20）赣102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李银生和严国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银生和严国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霞人民陪审员 危 妍人民陪审员 封金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尹志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