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小南门渔场辰阳南路（天湖御景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黎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街道办事处小南门渔场辰阳南路（天济城内）。法定代表人：李长江，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志，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长付，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200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201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朱某1、朱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朱某1、朱某2之母），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伯海，男，194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菊，女，194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文，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先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北、天华路东开源商务文化中心(湘商世纪鑫城)2504。法定代表人：李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一帆，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洲口镇西脑湖社区(加油站旁)。法定代表人：郭道贤。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友权，汉寿县龙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胜，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进，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济公司）、上诉人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上诉人聂长付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被上诉人湖南先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瑞公司）、被上诉人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之家公司）、被上诉人潘佳胜、周进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对天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天济公司违反约定变更房屋窗户设计是事故发生原因属认定事实错误，天济公司所交付房屋符合合同约定；2、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窗户护栏系天济公司拆除；3、天济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给聂长付，聂长付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与天济公司无关，天济公司没有义务对聂长付房屋的装修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和设置警示标识；4、天济公司与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天济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碧桂园公司辩称，天济公司的上诉没有涉及到我方，没有答辩意见。聂长付辩称，房屋是按照天济公司的原设计方案原封未动的交给幸福之家公司，窗户是否符合安全规范我不懂，对于天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我评判不了。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认定天济公司违反约定变更了房屋窗户设计，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并无不当，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2、天济公司以买卖合同窗户普通铝合金作为交付标准的抗辩不能成立；3、原审认定天济公司免费更换窗口因交付的窗户不符合约定的标准这个事实也清楚；4、天济公司以其安装护栏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5、一审法院认定，在与聂长付约定的窗户更改期间，窗户护栏被拆除，其未对窗户安装措施和设置警示标志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无误。综上所述，天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先瑞公司辩称，天济公司的上诉没有涉及到我方是否承担责任，我公司对窗户没有进行改装，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对天济公司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幸福之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开发商天济公司在销售建设过程当中有几个方面的主观过错，第一，在设计上确实是设计的平开窗，但是在建设过程当中改为推拉窗，与天济公司在销售的样板房严重不符，导致所有业主商房上访强烈要求按设计进行整改，第二，天济公司约定是在2019年10月30日以前必须整改到位，也拿出了整改方案，同时也给予了整改的程序，把推拉窗全部拆除，但是，拆除以后没有及时的安装平推窗。第三，明知窗户的整改过程当中已经拆除却没有设置任何安全的措施，按照行业规定，窗台必须是90公分，但是本案中的只有40公分，有严重的安全隐患，也没有达到交房的标准，在没有设置任何安装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而交了房才导致意外发生。综上，天济公司提出的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应该要依法予以驳回。潘佳胜辩称，我进去做事时窗户护栏都是空着的，我不清楚有没有整改。我认为天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周进辩称，做事的那天窗户护栏已经拆除了，存在安全隐患，不认可天济公司的上诉。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碧桂园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更换窗户不是聂长付申报的装修内容，窗户及护栏因此不是巡查的项目，超出申报内容之外导致的事故碧桂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施工企业和施工人员没有遵守聂长付签字的《高空作业安全承诺书》是本案产生的根本原因。天济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聂长付辩称，没有意见发表。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辩称，1、碧桂园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对窗户更改是完全清楚的；2、在聂长付装修期间，碧桂园公司每天都上门查看，根据合同和法规附有安全监督和管理的义务；3、碧桂园公司在事故发生时的装饰装修检查登记表载明“有人施工正常未见异常”，表明碧桂园公司安全监督管理流于形式；4、房屋装修是室内装修不是高空作业，碧桂园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先瑞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与我方无关。幸福之家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碧桂园公司的上诉。1、碧桂园公司是对整个小区的安全，特别是在没有入住之前的装修的情况进行管理，在聂长付申请装修的时候，必须要在物业公司进行登记，并进行许可，同时要签订相应的物业服务协议，在签订协议以后，碧桂园公司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没有进行巡视，当天发生意外坠落以后他们所体现出来的巡查登记正在施工一切正常，所以说形同虚设；2、碧桂园公司在巡查过程当中，采取的手段有缺失，在事故地点没有摄像头，甚至是发生坠落一个小时后，受害人是被捡垃圾的人发现；3、权利和义务应该对等，碧桂园公司既然收取了装修期间的管理费，应当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潘佳胜辩称，碧桂园公司应当要承担责任。周进辩称，我在做事期间从来没有看见过物业，碧桂园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聂长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聂长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聂长付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幸福之家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将房屋的平开窗改为推拉窗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错误，引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饮酒作业所致；3、一审法院错误划分责任，聂长付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天济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碧桂园公司辩称，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违规操作没有相应的防护措施，碧桂园公司尽到了所有的告知义务。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辩称，1、推拉窗更改为平推窗，根据聂长付的合同更换主体是天济公司而不是装修公司，聂长付称交给装修公司完全是对事实不清楚；2、根据装修合同的约定，装修公司不具备整改窗户的资质，因此窗户的拆除与装修公司无关；3、在窗户拆除更换没有到约定期限，聂长付提前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公司并于9月18日开始装修存在明显过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4、少量的饮酒与本案的发生不具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还判决了受害人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是偏高的。请求驳回聂长付的上诉请求。先瑞公司辩称，聂长付的上诉没有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不发表答辩意见。幸福之家公司辩称，1、在整改到位的10月30日之前，原有窗户拆除而整改未到位，聂长付就提前将其他的装修的部分承包给了装修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是应该在装修期间的安全由幸福之家来负责，但是作为屋主聂长付明知窗户整改没有到位，本人应该主动提出，或者拒绝将其他的装修工程包给下家，但是，因为聂长付有其他的事在外没有在家而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义务。2、聂长付明知这个窗户已经拆除没有整改到位，但是没有采取积极的安全措施，同时对安全也没有告知。请求驳回聂长付的上诉请求。潘佳胜辩称，我们没有违规操作，请求驳回聂长付的上诉。周进辩称，驳回聂长付的上诉，他没有尽到提醒义务。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济公司、碧桂园公司、聂长付、先瑞公司、幸福之家公司、潘佳胜、周进连带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亲属朱某某死亡的损失共计108376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30元、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住宿、误工费2000元）。诉讼过程中，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天济公司、碧桂园公司、聂长付、先瑞公司、幸福之家公司、潘佳胜、周进赔偿丧葬费38782元，总损失共计10895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聂长付与天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汉寿县××镇××路××＃××栋××号××1104号房屋（附带装修）一套。2018年7月15日，聂长付完成了该房屋所有交付手续。2019年9月2日，聂长付与天济公司客户关系部的工作人员签订了《装修调整协议》，该协议列明的甲方为先瑞公司，乙方为聂长付，但是协议上没有加盖先瑞公司的公章，只有天济公司客户关系部工作人员和聂长付的签名，协议中约定“一、室内房间（主卧、次卧、书房、老人房）窗型由推拉窗变更为平开窗……一、双方同意，甲方按本协议的约定进行装修调整施工，乙方不再就上述装修调整事项另行向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单元内正常维保除外）……四、鉴于装修调整事宜增加了工程量，导致延后了该单元装修工程原定完工日期，乙方同意该单元完工交付日期（即2018年5月30日）变更为2019年10月30日前……”。2019年9月8日，聂长付与幸福之家公司签订《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50000元，工程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2019年9月9日，碧桂园公司（甲方）与聂长付（乙方）签署《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协议中约定“四、特约有偿服务（一）乙方或该物业使用人委托甲方对其物业的自有部位、自用设施设备提供特约服务的，甲、乙双方遵从以下原则……（二）在物业装饰装修过程中，乙方委托甲方提供以下特约有偿服务，并交纳服务费。……2、每天二次对装修现场进行巡查记录，服务费标准为0.02元／㎡，装修工期为60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169.66元……”。之后碧桂园公司发放了装饰装修施工进场证。幸福之家公司于同月18日开始施工。2019年9月，潘佳胜表哥吴清为潘佳胜介绍幸福之家公司的装修业务，于是潘佳胜便和周进到幸福之家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郭道贤商谈房屋装修业务，潘佳胜问郭道贤按每平方米多少钱计算，郭道贤说价格暂时定不下来，等事情做完后结算，同时约定装修的主要材料由幸福之家公司提供，辅助材料由潘佳胜、周进购买，费用由其二人垫付，待工程验收完后与工钱一起结算，人员由其二人自行安排。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郭道贤先后将汉寿碧桂园小区第二期13栋301号房屋及涉案的1104号房屋的油漆装修工程交付给潘佳胜和周进施工，周进在其朋友朱某某经营的汉寿县超感觉集成装饰店购买了装修辅助材料，并邀集了朱某某一起施工。2019年10月23日，朱某某、潘佳胜和周进三人一起到1104号房施工，中午三人到外婆家的土钵菜三店吃饭，同桌另有两名案外人，席间朱某某有饮酒行为。三人吃完饭后又回到1104号房，稍作休息后继续施工，潘佳胜在主卧施工，周进在客厅施工，朱某某在客房窗户边施工（此时该窗户的护栏早已被取下）。14时50分，汉寿碧桂园小区的保洁员康存桂在打扫至观湖3栋后面的草坪时发现一具男性尸体，于是立即向其领导汇报，之后领导报警，15时20分许，碧桂园公司工作人员到1104号房找到正在施工的潘佳胜和周进，确认死者为朱某某。事故发生后，经过汉寿县人民政府龙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幸福之家公司垫付了丧葬费100000元。2019年12月1日，幸福之家公司向潘佳胜支付了5700元，其中包含工钱4125元（16.5天×250元／天）、材料款1620元。潘佳胜又向刘某支付了工钱和材料款3745元，向周进支付了625元。2020年5月9日，汉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汉劳人仲字6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朱某某与幸福之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自2016年10月起，朱某某与其妻子刘某便到汉寿县城务工和居住，并自2017年5月31日起经营一家名为汉寿县超感觉集成装饰店，登记的经营者为朱某某，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材料销售。又查明，朱某某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朱伯海（1941年10月26日出生）、母亲余金菊（1942年12月19日出生）、女儿朱某1（2004年11月2日出生）、儿子朱某2（2011年12月15日出生），朱伯海、余金菊由包括朱某某在内的四子女共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之一是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的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核定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12月／年×6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30元，朱某某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母亲、女儿、儿子，被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5年、4年、11年，被扶养份额分别为1／4、1／4、1／2、1／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392元［26924元／年×4年＋26924元／年×（1／4＋1／4＋1／2）×1年＋26924元／年×1／2×6年］，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仅主张201930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酌定）2000元。综上，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的损失共计1089551.5元。争议焦点之二是责任的具体承担。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朱某某的责任认定。朱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饮酒后作业的危险性，但仍饮酒并在高层住宅的窗边施工作业，且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对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酌情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关于天济公司的责任认定。天济公司作为汉寿碧桂园小区的建设单位，违反约定变更了房屋窗户的设计，将原本的平开式窗户变更为推拉式窗户，且在业主主张权利后，未及时更换窗户，根据其客户关系部工作人员与聂长付签订的《装修调整协议》，窗户更改的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在天济公司更改期间，朱某某施工处的窗户护栏已被拆下，但天济公司未对窗户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和设置警示标识，其上述行为致使朱某某从窗户坠落身亡，对于朱某某的死亡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济公司辩称其未变更窗户设计，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朱某某的死亡并非窗户设计问题所导致的，天济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非本案涉案房屋的购买者，其无法提供样板间等直接证明房屋原窗户设计的证据，符合人之常情，但是天济公司销售给聂长付的1104号房是附带装修的商品房，即俗称的精装修房，根据常理，窗户的设计样式属于精装修房屋约定的装修范围，天济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建设单位，其辩称未变更设计，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其未予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且根据天济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出卖人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下述第2种方式处理：1、出卖人赔偿双倍的装饰、设备差价。2、出卖人负责更换并承担更换费用，更换期间按每日人民币贰拾元补偿买受人使用损失，出卖人无须承担逾期交楼责任”，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提交的《装修调整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同意，甲方按本协议的约定进行装修调整协议，乙方不再就上述装修调整事项另行向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单元内正常维修除外）”，以及聂长付的当庭陈述，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说，能够证明天济公司免费更换窗户是因交付的窗户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其违反约定更改窗户设计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而在聂长付等业主主张权利后，其未及时更改窗户，在与聂长付约定的窗户更改施工期间，窗户护栏被拆除，其未对窗户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和设置警示标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因素。综上，对天济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天济公司应对朱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酌情认定天济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先瑞公司的责任认定。先瑞公司虽然与天济公司签订了《装修调整工程施工合同》，但是涉案窗户的更改不属于其施工范围，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先瑞公司与事故有关，故先瑞公司对朱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幸福之家公司的责任认定。幸福之家公司作为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承包方，除应对装修施工工程的进度、质量负责外，还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监管责任，幸福之家公司在2019年9月18日开始进入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根据幸福之家公司的当庭陈述，其在开始装修前护栏就已被拆除，但是直到2019年10月23日事故发生时，幸福之家公司均未在拆除护栏的窗户旁设立任何安全警示标识及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根据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股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13日对幸福之家公司的工地负责人郭训华所制作的调查笔录，在事故发生当天早上八点左右，郭训华去到了涉案房屋，但是仍未对涉案窗户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可见，幸福之家公司上述行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朱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酌情认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聂长付的责任认定。聂长付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其在窗户更改未完工前与幸福之家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让幸福之家公司施工，存在过错；其将房屋发包给幸福之家公司进行装修后，亦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监管责任，而根据幸福之家公司的陈述，其在进入涉案房屋装修时，窗户护栏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窗户护栏由谁拆除、何时拆除，但无论窗户护栏是幸福之家公司施工前被拆除还是施工期间被拆除，聂长付作为房屋所有人均负有安全监管义务，其未对涉案窗户设立安全警示标识及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酌情认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碧桂园公司的责任认定。碧桂园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应尽到管理人的义务。其与聂长付签订的《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碧桂园公司每天二次对装修现场进行巡查记录，并收取服务费，根据《装饰装修检查记录表》显示，自2019年9月18日开始装修施工至2019年10月23日朱某某事故发生之日止，检查记录均为未见异常，表明碧桂园公司在每日检查过程中疏于监管，没有发现涉案房屋拆除了窗户护栏，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下列行为……（五）其他影响建筑结构和使用安全的行为。”及第十七条“物业管理单位应当按照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实施管理，发现装修人或者装饰装修企业有本办法第五条行为的……应当立即制止；已造成事实后果或者拒不改正的，应当及时报告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对装修人或者装饰装修企业违反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的，追究违约责任。”及《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的规定，碧桂园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和监督义务，更未能及时制止违规行为的发生和督促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来处理窗户护栏缺失存在的安全隐患，故应对朱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认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潘佳胜、周进的责任认定。潘佳胜、周进从幸福之家公司处承揽了涉案房屋的油漆装修工程后，朱某某加入到工程中，三人共同施工，无从属或者管理关系，三人之间构成合伙关系。朱某某是在履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坠亡的，而履行合伙事务的利益由全体合伙人享有，潘佳胜、周进作为利益的享有者也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事故发生当天午餐时，潘佳胜、周进作为合伙人，明知下午还有施工任务，但未对另一合伙人朱某某的饮酒行为加以有效制止，并且在下午施工时，未合理分配施工任务，让饮酒的朱某某在没有护栏的窗户边施工，也未对窗户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当对朱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潘佳胜、周进辩称其未承揽幸福之家公司的油漆装修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潘佳胜、周进虽然没有与幸福之家公司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是根据潘佳胜、周进出具的证明以及二人和郭训华的常德市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在潘佳胜、周进与郭道贤洽谈装修业务时，潘佳胜问郭道贤按每平方米多少钱计算，郭道贤回复做完再说，并且口头约定装修的主要材料由幸福之家公司提供，辅助材料由潘佳胜、周进购买，费用由其二人垫付，待工程验收完后与工钱一起结算，人员由其二人自行安排。潘佳胜、周进按照幸福之家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其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幸福之家公司并不对潘佳胜、周进的工作进行安排，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潘佳胜、周进与幸福之家公司之间应为承揽关系，对潘佳胜、周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酌情认定潘佳胜、周进共同承担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损害后果系多种原因共同作用而导致的，缺一不可，相互之间不能因他人的原因而推脱自身责任，故对于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的损失，确定由天济公司承担326865.45元（1089551.5元×30%），幸福之家公司承担163432.73元（1089551.5元×15%），聂长付承担54477.58元（1089551.5元×5%），碧桂园公司承担163432.73元（1089551.5元×15%），潘佳胜、周进共同承担54477.58元（1089551.5元×5%），其余损失由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自行承担。事故发生后，幸福之家公司已向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支付了100000元，故其还应支付63432.73元（163432.73元-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326865.45元；二、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63432.73元；三、聂长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54477.58元；四、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163432.73元；五、潘佳胜、周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54477.58元；六、驳回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6元，由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共同负担4382元，由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82元，由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2191元，由聂长付负担730元，由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负担2191元，由潘佳胜、周进共同负担7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幸福之家公司、周进均对天济公司提交的《设计图、图形符号表》提出异议，均认为与天济公司推出的样板房不一致，但上述证据加盖有设计部门签字盖章，因此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设计为推拉窗，而非平推窗。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设计为推拉窗，而非平推窗。庭审中，幸福之家公司的特别委托授权代理人承认聂长付在装修前已将天济公司将要对案涉房屋的窗户进行平推窗变更的事宜告知幸福之家公司。聂长付（甲方）与幸福之家公司（乙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六条、有关安全生产和防火的6.4项：由于乙方在施工生产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消防条例，导致安全或火灾事故，乙方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应当如何分担。天济公司按照协议将房屋买卖后交付给聂长付，其已将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及风险转移给聂长付。其交付的房屋系按设计图纸施工，并未违反其与聂长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因此天济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天济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幸福之家公司作为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承包方，除应对装修施工工程的进度、质量负责外，理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聂长付在装修前已将天济公司将要对案涉房屋的窗户进行平推窗变更的事宜告知幸福之家公司；幸福之家公司亦没有对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现场施工人员朱某某进行安全提示和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不幸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且根据聂长付与幸福之家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可知，幸福之家公司在装饰装修施工生产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消防条例，导致安全或火灾事故，幸福之家公司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幸福之家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法予以变更为幸福之家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幸福之家公司承担708208.48元（1089551.5元×65%）的赔偿责任。聂长付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虽在窗户更改未完工前与幸福之家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让幸福之家公司施工，但对上述事实已告知幸福之家公司，其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装饰装修公司不存在指示和选任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聂长付承担5%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法予以变更。根据碧桂园公司与聂长付签订的《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可知，聂长付申报的装修内容未包含窗户的更换，因此窗户及护栏因此不是碧桂园公司巡查的项目和范围，碧桂园公司只是对案涉房屋小区履行一般管理责任，不负有对本案房屋室内装修安全管理义务，本案装修工程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幸福之家公司，因此碧桂园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朱某某加入到潘佳胜、周进从幸福之家公司处承揽了涉案房屋的油漆装修工程后共同施工，三人之间无从属或者管理关系，各方构成合伙关系。潘佳胜、周进明知下午还有施工任务，未对朱某某的饮酒行为加以有效制止，让饮酒的朱某某在没有护栏的窗户边施工，也未对窗户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潘佳胜、周进共同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济公司、碧桂园公司和聂长付均不是直接侵权人，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潘佳胜、周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54477.58元；二、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六项，即：一、常德市天济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326865.45元；二、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63432.73元；三、聂长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54477.58元；四、碧桂园生活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163432.73元；六、驳回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损失708208.48元；四、驳回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6元，由刘某、朱某1、朱某2、朱伯海、余金菊共同负担4382元，由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9494元，由潘佳胜、周进共同负担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汉寿县幸福之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赵丹丹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