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1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代永芳，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秀，贵州沃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翔，贵州沃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开区锦江路科技大楼。负责人：龙光尧，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易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永芳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经开分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1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永芳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进行实体审理。理由是，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对代永芳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并受到刑事处罚，无其他违法犯罪事实，一审再以涉及经济犯罪并驳回起诉、全案移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代永芳所诉标的均系房屋实际被拆迁应当获得的合法补偿，不存在违法犯罪事实。被上诉人国土经开分局答辩称，由于上诉人在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采取假离婚、虚增合同等方式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涉嫌刑事犯罪，补偿协议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依法交付房屋及支付过渡费应根据法定程序处理。原审原告国土经开分局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被告立即返还征收安置补偿、补助、奖励费等共计372796.8元，临时安置费21037.4元，共计393834.2元；3.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17690元。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代永芳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按照010号《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的约定向反诉原告交付符合交房标准的陈亮村安置房；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至交付安置房之日止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共计264616.21元）；3.反诉被告按照《奇瑞配套住宅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安置方案》赔偿反诉原告被拆除的709.44平方米房屋补助款297964.8元及装饰装修、房屋室内室外设施补偿款共计783657.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5日，代永芳（被征收人甲方）与国土经开分局（征收部门乙方）签订010号《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第一条、被征收房屋：征收范围涉及乙方所有位于小河区砖混结构住宅用途的房屋，建筑面积240平方米需拆除。第二条、产权调换：1.甲方以陈亮村安置房Ａ1-1-4-3（81.68平方米），Ａ1-1-4-2（81.68平方米），Ａ1-1-30-2（81.6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45.04平方米的房屋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2.产权调换后，安置房建筑面积大于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5.04平方米，乙方补甲方超安置面积款5040元。……6.过渡方式，乙方同意周转过渡，过渡期为24个月。甲方按乙方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支付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28800元。（计算方式：240平方米×24个月×5元／平方米）。8.甲方依据室内装饰装修补偿分项单项计算补偿乙方205450元；9.房屋室外附属设施补偿、室内设施补偿费共计58391.60元。甲方给予乙方上述补偿后，需办理注销、迁移手续的，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四条、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定协议的，给予一次性奖励费6000元，交付被征收房屋，给予一次性奖励费15000元，自行过渡，给予乙方一次性自行过渡奖励40320元，选择高层住宅的，给予一次性奖励11435.20元。被征收人所提供的确权相关资料必须真实有效，若有虚假隐瞒不真实行为，被征收人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第五条、支付方式，1.根据上述条款，甲方应补偿乙方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室内装饰装修包干补偿费、室外附属设施补偿费、室内设施补偿费、自搭房工料补助费共计295041.60元。2.根据上述条款，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奖励费用77755.20元。3.甲方支付乙方各种征收补偿、补助、奖励费合计372796.80元。4.乙方应补助甲方安置建筑面积款为5040元。该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的（2018）黔011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事实如下：1.贵阳市原小河区于2012年1月启动征用小河区部分集体土地作为奇瑞配套用地和安置用地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工作。此次征收中，陈亮村村民代永芳户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2012年6月，在奇瑞项目房屋征收工作中，代永芳因家里房屋面积过大，现有户头不足以得到按正常标准给予的全部补偿，代永芳于同年7月找到案外人李兴科、刘灵，让李兴科、刘灵为其找熟人办理征收确权，并许诺给予李兴科、刘灵代办费用。李兴科、刘灵遂与杨睿、冯东滨联系为代永芳家增加户头。后李兴科、刘灵、代永芳采用虚构代永芳与刘志敏、代吉涛与杨会珍离婚及用代永芳已去世母亲肖汉碧户头顶户的方式，并由李兴科和刘灵将伪造的两份离婚证复印件交给冯东滨，冯东滨违反相关征收规定将代永芳家的虚假征收材料收集归档后上报给杨睿进行审核，杨睿对上述征收补偿材料予以审核通过后，导致代永芳户用于顶户的刘志敏、杨会珍、肖汉碧三个虚假户头得以审批通过并最终拨付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022636.72元，其中按照征收补偿方案，未得到确权的房屋可按最高每平方米420元的价格予以补助，上述三个户头按该补助标准可获得补助款共计297964.8元。在实施上述行为的同时，李兴科、刘灵、代永芳与杨睿、冯东滨共谋，利用杨睿、冯东滨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虚增代永芳户共九个户头装修装饰项目、面积，并上报经冯东滨、杨睿审核通过后以骗取国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资金440000元，后将该款予以私分。案发后，被告人冯东滨、李兴科、刘灵分别退缴赃款100000元、61000元、30000元。另：1.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对前述涉案人员杨睿、冯东滨、李兴科、刘灵、代永芳以犯贪污罪判处相应刑罚，其中代永芳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该判决书主文第六项为：对被告人冯东滨、李兴科、刘灵已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191000元，发还被害单位俱领，并对五名被告人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俱领。2.代永芳户的房屋被拆迁面积共有2149.44平方米，现房屋已全部被拆除。该房屋因拆迁被征收登记在九户名下，即为代永芳、代吉萍、代欣、代吉松、代吉春、代吉涛、刘志敏、杨会珍、肖汉碧（代永芳之母亲，2009年12月31日死亡），其对应领取的征收补偿款分别为372796.8元、581431元、322923.6元、326603元、319379.2元、333499元、375940.4元、307984.32元、338712元，共计3279628.32元，包含前述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虚增九个户头的装修装饰项目、面积的款项440000元。其中刘志敏系代永芳之妻，杨会珍系代吉涛之妻，代欣系代吉涛之女，代吉松、代吉春、代吉涛、代吉萍是代永芳子女。3.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6日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发出司法建议，就其指控的被告人代永芳户以顶户方式套取的征收补偿款786858.42元损失可能涉及的其他犯罪行为，建议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按照相关法律程序核查处理。原审认为，本案国土经开分局与代永芳签订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时，系代永芳伙同他人采用伪造离婚证假离婚、用代永芳已去世母亲肖汉碧户头顶户等方式增加虚假户头刘志敏、杨会珍、肖汉碧三户，虚增被征收房屋装修面积和装修项目，以此达到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生效刑事判决书已对案涉九个户头装修装饰项目、面积的款项440000元作出认定及追缴，因此，国土经开分局现诉请处理的事项已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不能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处理，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全案进行移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起诉；二、驳回反诉原告代永芳的起诉。本诉案件受理费7498元，退回原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反诉案件受理费9526元，退回反诉原告代永芳。本院认为，代永芳在拆迁过程中，伙同他人虚增刘志敏、杨会珍、肖汉碧三个户头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的犯罪行为已经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刑初98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涉及经济犯罪部分仅为虚增的国土经开分局与刘志敏、杨会珍、肖汉碧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部分。经本院二审询问各方当事人，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系拆除代永芳合法财产应当得到的补偿，在代永芳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其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不能以曾经存在的经济犯罪而不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原审以案涉事项涉及经济犯罪的嫌疑驳回国土经开分局的起诉以及代永芳的反诉不当，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上诉人代永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1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田镇华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