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8年6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中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行政中心东区综合楼D320。法定代表人：钱建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跃，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娟与上诉人徐州中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一审诉请。二、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中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锐公司逾期交房约14个月，一审法院仅仅判决中锐公司承担六个月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首先政府大气管控等情况李娟是认可的，但是根据一审中锐公司提交的二十多组证据及现实情况来看徐州市整体大气管控并没有达到因管控导致一年中要停工超过半年的情况，政府仅仅是对于高污染企业进行关停，对于检查不合格的企业及工地要求整改，而被要求整改的企业、工地是由于防尘不到位等自身原因造成的，不能将其过错转嫁给业主来买单。在政府文件中体现的很明确，只有大气污染达到一定条件才会要求停工，而明确要求停工的天数不超十天，其他期间均是要求工地注意防尘，而并没有勒令停工。其次中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之前通知逾期交房的情况，也是中锐公司为了不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找的借口，表面上履行了开发商的义务，实际上为了逾期交房拒付违约金找托词。虽然政府进行大气管控，但是也没有扩大到导致逾期超过十四个月的地步，且该通知也未附带任何相关证明，因此虽然中锐公司进行了通知，但是该通知也不能作为其逾期交房的借口，不应得到认可。中锐公司针对李娟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此类案件有过类似的判例，认定因为大气管控的原因造成开发商违约上房是不可抗力，并且双方之间也有相关条款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随意适用了自由裁量权，造成了同案不同判的现象，违反了最高院类案适用统一裁决的意见。应当依法驳回李娟的上诉请求，并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中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延期上房系因政府环评发布的命令、文件，导致不能正常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了出现该情况时，双方均不追究对方责任，应属不可抗力。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经常因政府环评项目而停工。而政府的环评项目正是合同条款中所约定的因政府部门的命令所产生的“不可抗力”。因此，依据双方基于真实有效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合同约定，中锐公司不应当对于延迟上房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中锐公司没有及时通知对方，且没有附带相关证明，属于怠于履行“不可抗力”告知义务，是错误的。中锐公司提前已向李娟邮寄了“告知函”，并附带了相关文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并没有出现未及时告知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判决中锐公司支付6个月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从2017年初开始，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就开始对徐州市空气质量进行管控，对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钢铁、焦化等企业实施停产、限产，对所有工地土石方停止作业等措施，直接或间接的导致中锐公司停工、延长工期，造成违约也是无奈之举。一审时，因客观原因中锐公司不可能收集到全部有关部门关于治理大气污染的文件，只提供其中一部分，也提供了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现场办公不让施工的照片，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自2019年徐州市大气管控措施相对宽松，是不负责任的。中锐公司提供的文件显示大气治理一直在延续，管控行为造成的不可抗力仍在持续，没有任何一份政府文件，说明大气管控结束。四、一审法院引用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不适当。造成商品房延期上房，是因为有关部门发布文件、命令导致的，双方没有任何过错。李娟针对中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中锐公司承担6个月的逾期违约金明显是显失公平。首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预留了延时宽限时间，每年秋冬季的环境整治是所有开发企业可以预见可以避免的，所以一审法院支持的将近一年的不可抗力时间显失公平。其次，中锐公司提出的关于同类案件问题，该案件与本案有明显的差异，且根据中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政府对于大气管控问题并没有达到中锐公司所描述的这么严峻，所有证据中只有6-8天的时间为政府严令要求所有建筑工地停工，其余时间均是要求符合环境管控的要求就可以正常施工。也就是说，中锐公司逾期14个月上房的行为，主要原因还是由于开发商自身原因导致的，最少应该支持10-12个月的逾期上房违约金。李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中锐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共计365日逾期上房违约金29828元，保留2019年10月31日之后逾期交房的诉权。后李娟变更诉讼请求为：中锐公司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3440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5日李娟（买受人）与中锐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网上备案专用）及附件，合同约定：李娟购买中锐公司开发建设的徐州市云龙区清风路17号中锐星尚城32#-1-101室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15.02平方米，单价7105元/平方米，总价款817217元；合同签订前，李娟已向中锐公司支付定金25000元，该定金于交付首付款时抵作商品房价款，付款方式为商业或公积金贷款，李娟应于2017年3月29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247217元，余款570000元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支付；中锐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李娟交付商品房。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对本合同关于逾期交付房屋责任的约定补充如下：买受人同意以下情况出卖人不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1）买受人未能按本合同付清房款，以及根据合同条款产生的违约金的；（2）如果徐州地方性法规、规章、政策、文件如要求出卖人代为向买受人收取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契税）的情形下，而买受人不缴纳的，出卖人有权推迟交付房屋并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3）无法定的或合同约定的正当理由，买受人拒绝或拖延收房的。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逾期在90日之内，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至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60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款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合同及附件签订后，李娟给付中锐公司购房款247217元，2019年7月3日中锐公司又向李娟开具金额为570000元的购房款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0月9日，中锐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李娟邮寄《关于徐州中锐星尚城三期因不可抗力导致商品房延期交付等相关事宜的告知函》，内容为：中锐星尚城三期商品房，因徐州市政府大气管控等措施的实施导致建设项目不得不暂时停顿下来，具体交付时间另行通知。2019年12月18日，中锐公司向李娟邮寄“徐州中锐星尚城三期32#-1-101室房屋交付通知书、入住须知、入伙通知书等相关事宜的告知函”，告知李娟于2019年12月31日前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李娟收到邮件后已和中锐公司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另查明，为了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江苏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徐州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多次下发文件。2017年10月20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徐空气提升办[2017]4号《关于立即启动大气应急管控方案的紧急通知》，内容为：一、各地、各相关单位要按照《徐州市2017年-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防治强化管控方案》文件要求，立即启动重污染橙色及以上地区预警或静稳天气应急管控，落实大气重污染企业限停产、工地停工、特殊车辆禁行等应急管控措施。对停产和拒不落实限产要求的工业企业，以及停工工地，供电部门要切断生产或施工用电。2017年11月14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秋冬季大气污染防治强化管控工作的通知》，载明的管控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12月31日，强化措施中载明“对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切断生产用电”、“管控期间，所有工地不得进行土石方作业”。2018年1月20日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紧急通知》，要求各设区市人民政府，立即采取更有力措施，应对大气严重污染形势，其中明确要求水泥企业全部停产，工地全部停工。次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各地、各相关部门在原有管控措施基础上，加大管控工作力度，切实有效应对重污染天气的影响，明确要求全市所有工地一律停止土石方作业，所有搅拌站（除市政重点工程和抢险工程配套外）一律停止生产。2018年3月26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又下发《关于立即启动大气应急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各督查组对各地应急管控工作开展情况实施不间断督查，重点督查企业限停产、工地停工等管控措施落实情况。2018年4月8日中共徐州市委下发《徐州市2018年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方案》，要求5月底前，所有钢铁、焦化、火电、水泥企业完成内部运输皮带、廊道的密闭，上料、下料、破碎、筛分、喂料、混料口等产尘点采取喷淋措施或加装收尘设施。9月底前完成堆场、料厂存储环节密闭化改造，并配备喷淋或雾泡设施，对存在以上问题需要整改的企业，一律停产整治，未按期完成整治任务的，坚决予以关闭。2018年4月11日中共徐州市委新城区工作委员会下发《新城区2018年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要求新城区各类工地严格按照《徐州市市区工地扬尘污染防治管理规范》要求，落实各项扬尘管控措施，否则一律停工整治。协调公安、交通、城管等部门对汉源大道、迎宾大道、新元大道等主干道国境货车采取禁行或限制措施。当出现重污染橙色以上预警或静稳天气，除涉及安全问题并经市政府同意施工的工地外，所有工地一律停止施工。2018年6月4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扬尘污染治理攻坚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下发《关于迅即落实污染天气蓝色预警应急管控措施的通知》，通知要求除经市政府批准的涉及安全问题及应急抢险工程外，严格落实建筑施工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拆迁工地停止建筑物拆除作业，混凝土搅拌站限产50%的工作要求。2018年7月23日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下发《徐州市臭氧污染防治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通知要求强化对市区20个重点卡口抽查检查，重点检查大中型柴油货车、柴油客车尾气超标、油品不合格等违法违章行为。提高煤炭、水泥、钢材等原料和产品的铁路和水路运输比例，减少公路货物运输量。2018年8月13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扬尘污染治理攻坚行动指挥办公室下发《徐州市建筑行业高排放非道路移动机械管控工作行动方案的通知》，通知要求突出防治重点、进一步强化建筑、拆迁工地非道路移动机械高排放管控力度，采取有效措施大幅削减臭氧生成前提物VOCs排放量，有效遏制臭氧污染，持续改善我市环境空气质量。2018年9月30日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下发《2018年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徐州市空气质量保障专项方案》，方案要求实施错峰运输，对钢铁、建材、焦化、化工、矿山等涉及大宗物料运输的重点用车企业以及港口码头，在橙色及以上重污染天气预警期间，不允许重型载货货车进出厂区。严格落实建筑和道路施工现场封闭围挡，设置冲洗设施，道路硬化等扬尘防治措施，对扬尘治理不合格、措施不到位的施工工地实施停工整顿。严格落实企业堆场和裸地扬尘防治措施，港口、码头、车站、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等装卸作业及物料堆场落实控尘措施。2018年10月2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扬尘污染防控工作的通知》，通知要求涉及的问题工地，进行不间断巡查，督促落实整改。10月12日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下发《徐州市区夜间道路扬尘污染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通知要求对市区各主要进城道路重点是104、206、310、311等国省道，采取夜间临时限行、禁行等管控措施，引导黄牌重载货运车辆绕行。2018年11月23日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大气污染过程的通知》，通知要求自23日20时至26日20时，工地停止土石方、拆除、铣刨等易产生扬尘的施工作业。各地环保部门要进一步加大钢铁、建材、焦化、化工、铸造等重点行业执法检查力度，持续组织开展夜查。2018年11月25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通知，通知要求除经市政府批准的涉及安全问题及应急抢险工程外，建筑、市政、道路、绿化、水利等各类施工工地一律停止土石方作业，钢铁、建材、焦化、铸造、电力、化工、矿山等重点用车企业暂停物料运输。2018年12月10日、12月31日、2019年1月13日、1月17日、2月20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均下发通知，要求除涉及安全问题及应急抢险工程外，土石方作业、停止露天拆除、混凝土搅拌作业。2019年1月23日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对徐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做好近期重污染天气应对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地钢铁烧结机以及建材、铸造、胶合板、印刷、喷涂、涂料等企业能停则停，土石方作业一律停工，大宗货物运输的重型柴油货车能停则停。2019年10月21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徐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通知要求在保障城市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加大对燃煤锅炉、施工场地、机动车排放、工业企业等重点大气污染源的执法检查频次，对铸造、水泥、钢铁、焦化、化工等重点污染单位有计划地实施限产或停产，限产优先采用部分生产线停产的方式实现，对不在应急减排项目清单名单内的产生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挥发性有机物的工业企业和各类工地，一律停产停工。停止爆破、破碎、建筑物拆除、无封闭混凝土搅拌作业，停止室外工地喷涂粉刷、护坡喷浆作业。施工工地的土方开挖、路面开挖、路面铣刨、土方运输、楼层垃圾清扫作业以及粉碎、切割等机械作业暂停。加大对施工工地洒水降尘频次，对施工工地出入口道路实施机械化冲洗。易产生扬尘污染的干散货码头、堆场停止作业，并做好场地洒水降尘工作，散装建筑材料、建筑垃圾、渣土、沙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5日李娟和中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娟依约向中锐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中锐公司也应依约向李娟交付房屋。一、关于中锐公司向李娟逾期交付房屋的事由，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中锐公司向李娟逾期交付房屋的事由属于“不可抗力”，其事实和理由已被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认，本案不再赘述。二、关于中锐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首先，本条规定的内容是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的通知义务，这一规定的原因在于，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可以免除全部或部分责任，但他并没有履行义务或者没有完全履行义务，这可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损失。这时，双方利益处于不平衡状态，一方无法完全实现债权，而一方却因此而免责。在这种情况下，法律特别规定了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如果一方未尽通知义务的，其法律后果如何”，对此，本条没有明确规定。从法律规定一方通知义务的目的为“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看，如果一方没有尽通知义务，而对方因此又受有损失的，如果尽通知义务与对方的损失有因果关系，应当认为，此时，未尽通知义务的一方应对对方的损失负责。其次，本条规定一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其中，“及时”应理解为当事人在能为通知时，即应立刻通知对方，以尽量减少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这里的通知是一种观念通知，事实通知，性质上属于一种事实行为而非法律行为。因为通知中不含任何意思表示的因素，通知的效力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而不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至于通知的形式，以能到达相对方为准，书面通知或口头通知均可。再次，本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提供证明的期限可能在通知的同时，也可能在通知以后。在不可抗力发生后，当事人应及时取得不可抗力发生的证明，因为不可抗力的存在或发生的举证责任应由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承担。提供证明的机关可以是公证机关、政府部门及其他能证明不可抗力存在或发生的机关。中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中锐公司开发建设的徐州市云龙区清风路17号（汉源大道以东、丽水路以南）商品房项目于2016年10月全面开工建设，2017年4月李娟和中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2017年11月起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开始对徐州市空气质量进行管控。在大气污染防控及治理等已成为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并制定相关法律、政策以促进施行的情况下，中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应当可以预测气候环境对工期的影响，并在其从事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过程中全面关注开发区域季节、气候规律与开发施工状态的关系，全面合理安排开发进度、理性确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履行期间。根据李娟和中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中锐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李娟交付房屋，在2018年10月9日中锐公司才向李娟邮寄关于徐州中锐星尚城三期因不可抗力导致商品房延期交付等相关事宜的告知函，且未附带相关证明，中锐公司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不可抗力”事由告知义务。且从徐州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来看在2019年徐州市大气管控措施相对较为宽松，中锐公司迟延向李娟交付房屋近一年零两个月，并不在合理的顺延交付时间范围内。中锐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行为给李娟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两者具有因果关系。李娟遭受的实际损失结合合同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确定中锐公司应当承担六个月的逾期交付房屋的违责任，即中锐公司应向李娟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个月×30天×817217元×0.1‰=1470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徐州中锐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娟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14709.9元；二、驳回李娟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中锐公司提交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的四份文件，以证明大气管控的行为一直从2019年持续到2020年，大气管控没有松懈。李娟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支持中锐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12月以后以及2020年1月，该时间段本案涉案商品房已经交付，与李娟主张的逾期交房的时间段不符，大气管控的时间也不在一个时间段。该证据也从侧面证明政府并没有要求相关的工地予以停工，而只是要求其注意颗粒物的排放，不要达到过分污染即可以正常施工。只要是施工企业按照文件做好污染防控防护措施，完全可以正常施工。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娟与中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李娟已经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中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交付涉案房屋。关于中锐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上房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对于延迟交房情况，中锐公司主张系因为政府环评发布的命令、文件，导致工地不能正常施工，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出现不可抗力问题。但是，自2017年11月起，政府虽然陆续下发一系列文件对于空气质量进行管控，并不能由此认定延迟近14个月交房即属于合理的顺延期间，亦不能认定中锐公司在本案中据此免责不存在过错。首先，在大气污染防控及治理等已成为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并制定相关法律、政策以促进施行的情况下，中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亦应当能够预测到气候环境对工期的影响，并在其从事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过程中全面关注开发区域季节、气候规律与开发施工状态的关系，全面合理安排开发进度。中锐公司在与王娟签约时，未能对于大气管控需要延迟的时间进行必要的考虑，本身预见不足；其次，政府在2017年11月起即开始进行大气质量管控，而中锐公司在约定的交房日期即将届满前才向王娟邮寄涉案房屋因不可抗力导致商品房延期交付等相关事宜的告知函，亦属不妥，给王娟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结合2019年徐州市大气管控措施的具体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一系列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中锐公司应当承担六个月的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关于政府对大气质量管控措施一直很严格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娟及中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660元，由上诉人徐州中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伟巍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