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万昌大道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8618220306。法定代表人：张继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香枝，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小燕，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燕平，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小平，女，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佑，万年县大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聪，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梅，女，199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原审被告：洪从龙，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以下称人保万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张义聪、张红梅、原审被告洪从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万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的（2020）赣1129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免于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有误。根据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规定，侵权人因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被判处刑罚的，受害人在民事诉讼中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张义聪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审认定上诉人赔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依据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观点要求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依据的是非规范性文件，不符合上位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张义聪、张红梅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洪从龙未到庭陈述事实。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因亲属洪从德车祸死亡而遭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判令被告张义聪、张红梅、人保万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同赔偿四原告因亲属洪从德车祸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67999.4元－4万元）×70%＝229599.58元；三、判令被告洪从龙赔偿四原告因亲属洪从德车祸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67999.4元－4万元）×30％＝98399.82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被告张义聪驾驶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沿鄱阳县芦田乡发展大道由东向西行驶，4时59分许，途经，遇前方被告洪从龙驾驶一辆无牌三轮汽车（无后尾灯，当时载乘洪从德、胡国林、胡国喜、盛积富、盛宏木、胡香枝）在前方同向行驶；被告洪从龙驾车在道路最右侧车道驶停，被告张义聪没有及时发现，导致车牌号赣Ｅ×××××轻型货车与该辆三轮汽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三轮汽车乘员洪从德当场死亡，洪从龙、胡国林、胡国喜、盛积富、盛宏木、胡香枝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2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义聪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洪从龙负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洪从德、胡国林、胡国喜、盛积富、盛宏木、胡香枝不负本案的事故责任。另查明：一、被告张义聪驾驶的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张红梅，该车于2019年5月4日在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原告胡香枝与案涉事故中死亡的洪从德为夫妻关系，洪从德于1959年5月9日出生，婚后，生育洪小燕（1986年1月7日出生）、洪燕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洪小平（1990年1月29日出生）三个女儿。三、被告张义聪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因在缓刑考验期间内犯新罪，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撤销缓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现又因案涉交通事故，以交通肇事罪被该法院判处张义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认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四、在案涉事故中死亡的洪从德亲属胡香枝与一同受伤的胡国喜、盛积富、一致同意：伤残（死亡）赔偿金部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原告胡香枝、洪小平、洪燕平、洪小平按55.67%的比例受偿，胡国喜、盛积富分别按19.33%、25%的比例受偿，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五、被告洪从龙驾驶的三轮汽车无偿搭载乘员洪从德、胡国林、胡国喜、盛积富、盛宏木、胡香枝。六、2018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460元；2018年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707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义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洪从龙负次要责任。在案涉事故中死亡的洪从德及其他乘员胡国林、胡国喜、盛积富、盛宏木、胡香枝不负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而赣Ｅ×××××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被告洪从龙驾驶三轮汽车无偿搭载洪从德，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由其赔偿其中的20%负担。对于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其诉求，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12月×6月）。3.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酌定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57586元。对上述赔偿项目，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认为因被告张义聪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被告可以拒赔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亲属洪从德在案涉事故中死亡，给原告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被告张义聪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因此，原告方主张要求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提出的因被告张义聪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可以拒赔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57586元，首先由被告人保万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1237元（110000元×55.67%），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07444.3元﹝（357586元-61237元）×70%﹞，由被告洪从龙赔偿59269.8元﹝（357586元-61237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6123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207444.3元。三、被告洪从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59269.8元。四、驳回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20元，减半收取计3410元，由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负担300元，由被告张义聪负担2177元，由被告洪从龙负担933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由上诉人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侵权人张义聪已经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本案侵权人张义聪依法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保险人人保万年支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的承担比例，上诉人应免于赔偿2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其他侵权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仍应在其责任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洪从龙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人保万年支公司请求免于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其诉求，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12月×6月）；3.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酌定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57586元。上述损失，首先由上诉人人保万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1237元（110000元×55.67%），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86444.3元[（357586元-61237元-30000元）×70%]，由被上诉人洪从龙赔偿59269.8元[（357586元-61237元）×20%]。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61237元；三、被告洪从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59269.8元；四、驳回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207444.3元；”为“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因其亲属洪从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186444.3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年支公司负担225元，由被上诉人胡香枝、洪小燕、洪燕平、洪小平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富华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