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1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耀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海安里15栋502-17号。法定代表人：赵海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维巍，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海辉，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维巍，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荣昌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汉城路6号2号厂房315室（B）。法定代表人：赵才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林，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耀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荣公司）、赵海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荣昌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兴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耀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商维巍，上诉人赵海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商维巍，被上诉人荣昌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荣公司、赵海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耀荣公司、赵海辉赔偿荣昌兴公司货物损失43126.1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荣昌兴公司向耀荣公司、赵海辉支付租金158400元及利息（以158400元为基数，利息期限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两审案件诉讼费由荣昌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清“瑞兴”轮在卸货港的实际过磅数量，反而采信承诺函的预估数量，导致对实际货损数量认定错误。1．承诺函仅是为促成船舶尽快上坞修理而紧急签署的单方文件，记载的卸货数量系预估数量，应以实际过磅数量为准。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共同确认已卸下货物的实际重量为1404.12吨”，属于主观推测且缺乏合理性。3．荣昌兴公司提交的潍坊森达美港有限公司地磅详细信息报表（以下简称潍坊港地磅信息表）载明“瑞兴”轮实际卸货重量为1464.22吨，一审判决至少应将该证据确认的卸货重量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一审判决遗漏了车牌号为鲁ＧＬ××××车辆运输货物92.54吨，“瑞兴”轮在上坞修理前实际卸货数量为1566.76吨。（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予查明，以耀荣公司未取得水路运输经营资质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涉案租船合同属于期租合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三）因涉案租船合同合法有效，故荣昌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而不应按照航次支付运费，一审判决对租金损失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瑞兴”轮在修船完毕后卸载剩余货物的行为视为过错方采取补救措施的行为，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耀荣公司消除船舶问题后返回卸货港，对剩余货物进行二次卸货，属于正常履行合同行为，有权主张租金损失。荣昌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耀荣公司、赵海辉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卸货数量及货损数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耀荣公司、赵海辉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且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租船合同效力、运费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耀荣公司、赵海辉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耀荣公司与荣昌兴公司属于水路货物运输合同项下航次租船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租船合同应属无效。2．一审判决按照航次计算运费系属正确，荣昌兴公司不存在拖欠运费的情况。3．涉案租船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4日解除，故“瑞兴”轮维修后二次卸货不属于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的继续履行。退一步讲，即使属于继续履行，亦属于继续第二航次未尽义务，荣昌兴公司不应另行支付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荣昌兴公司应向耀荣公司支付蓬莱港期间运费12264.75元，缺乏依据。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荣昌兴公司承担维修期间一半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耀荣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拖轮费、刘侠远借款、招待费等真实发生，且与本案无关，荣昌兴公司无需承担上述费用。荣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耀荣公司、赵海辉连带赔偿荣昌兴公司货款损失121326.4元及利息，利息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耀荣公司、赵海辉连带返还荣昌兴公司定金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耀荣公司、赵海辉负担。耀荣公司、赵海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荣昌兴公司支付耀荣公司、赵海辉运费损失158400元及利息，利息期限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荣昌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签订租船合同，约定荣昌兴公司承租耀荣公司“瑞兴”轮从曹妃甸至潍坊港运输水渣粉，租期60日，定金100000元，租金486000元/月，按照每月6趟为基数计算，运费按照81000元/趟付款，不足6趟按照486000元结算。租金包括船员工资、油耗、船舶保险、船舶管理费、报港费。“瑞兴”轮计划于2018年10月25日正负一天抵达装运港曹妃甸港，如遇天气原因，时间可适当延后。租船期间，荣昌兴公司保证货源充足，货物标准及质量与船方无关。因定线运输、定向货源，耀荣公司不再进行清仓作业，货损货差与耀荣公司“瑞兴”轮无关。合同签订后，荣昌兴公司按约向耀荣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23：00，“瑞兴”轮抵达曹妃甸港泊位执行第一航次运输。装货完毕后，同年11月2日13：00，“瑞兴”轮抵达潍坊森达美港，11月5日16：00卸货完毕，驶离潍坊森达美港，完成第一航次运输。11月7日21：00，“瑞兴”轮抵达曹妃甸港执行第二航次运输。11月10日09：00，“瑞兴”轮装货完毕，装货重量1767.95吨。11月11日08：00，“瑞兴”轮抵达潍坊森达美港开始卸货作业。11月13日，“瑞兴”轮卸货过程中，发现二舱舱底右侧有零星结块，同时，轮机长发现压载舱漏水。因需要停止卸货，上坞修船。11月14日，荣昌兴公司和耀荣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瑞兴”轮需上坞2-3天进行检修，不能继续履行租船合同，合同先行中止，双方同意解除。荣昌兴公司交纳的100000元定金在10日内退回，如不退回，待修好船后，双方另行签订租船合同，在运费中扣除。同日，耀荣公司和赵海辉出具承诺函，载明“瑞兴”轮运载1767.95吨水渣粉，卸货过程中发现二舱有部分矿粉形成结块，现已卸出货物1404.12吨。理论舱内剩余货物363.8吨，现因“瑞兴”轮急需上坞，待上坞结束后，将舱内货物进行清点，以实际卸货过磅数为准，货物损失由赵海辉本人承担。另外，最后一车有结块，车号：鲁ＧＬ××××，预计损失2000元，损失由赵海辉本人承担。耀荣公司和赵海辉均签字、盖章确认。11月15日，“瑞兴”轮抵达长岛昱安船厂上坞修理，期间，荣昌兴公司刘侠远经理要求“瑞兴”轮在返回卸载剩余货物途中，前往蓬莱港运载一台水渣粉卸船机到潍坊港。11月20日15：50，“瑞兴”轮坞修结束后，抵达蓬莱港等待进港靠泊装货，但因货物落空，11月21日10：00，“瑞兴轮”离开蓬莱锚地。11月21日16：00，“瑞兴轮”靠泊潍坊森达美港，卸下货舱内剩余水渣粉71.18吨。后双方终止履行租船合同，荣昌兴公司向耀荣公司支付了两个航次运费162000元。另查明，荣昌兴公司就第二航次运输向唐山展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地公司）购买水渣粉约1800吨，货物单价222元/吨。交货地点矿粉生产厂家厂区内提货，荣昌兴公司提供海船到港和装货时间，展地公司负责安排装货。租船合同约定海运费为81000元/趟，第二航次运载货物1767.95吨，单吨运费为45.8元/吨。荣昌兴公司另就第二航次运输签订集港代理合同，约定装货港（曹妃甸港）代理包干费26元/吨。荣昌兴公司另向卸货港潍坊森达美港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21963.3元，收费标准为数量1464.22吨，单价15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期租合同纠纷，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之间存在船舶期租合同，该合同成立。但是，依照《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和《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有关规定，从事国内水路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当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据此，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期租合同无效。一审争议焦点为：1．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之间法律关系；2．耀荣公司、赵海辉应否赔偿货物损失并返还定金；3．荣昌兴公司应否支付运费损失。一、耀荣公司、赵海辉应否赔偿货物损失耀荣公司接受荣昌兴公司委托从曹妃甸港至潍坊港运输水渣粉，在第二航次货物卸载过程中，发现“瑞兴”轮压载舱漏水，致使货舱进水，二舱部分矿粉形成结块。因“瑞兴”轮急需上坞修理，2018年11月14日，赵海辉和耀荣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已卸下货物1404.12吨。理论舱内剩余货物363.8吨，待“瑞兴”轮上坞结束后，将舱内货物进行清点，以实际卸货数为准，货物损失由赵海辉承担。另外，承诺函确认，最后一车有结块，车号：鲁ＧＬ××××，预计损失2000元，该损失由赵海辉承担。对此，赵海辉和耀荣公司均签字、盖章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租船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前两个航次运输已经实际完成，对于运输中造成的货物损失，耀荣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沿海运输过程中掌控货物，应当妥善、谨慎的装载、运输、保管、卸载货物。因其压载舱漏水导致货物受损以及中途修船致使货物短少，出租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货物短少的损失，双方承诺函共同确认“瑞兴”轮上坞修船前已经卸下1404.12吨。对此，耀荣公司和赵海辉虽提交了2018年11月13日磅房电脑记录照片以否认该卸货重量，但该照片影像不清晰，而且无法查明证据来源。另外，根据图片表面内容记载，该数据出自2018年11月13日，卸货重量为1509.76吨，与潍坊港地磅信息表记载的1464.22吨不一致，亦与耀荣公司、赵海辉2018年11月14日签署的承诺函记载卸货数量1404.12吨不一致。承诺函为后发生的法律行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为因货舱进水，造成货物水湿，致使货物重量发生变化，因此，荣昌兴公司、耀荣公司共同商定，确认了已卸下货物的实际重量为1404.12吨。至于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其系受胁迫情况下签署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和承诺函，对此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瑞兴”轮上坞修理后，返回潍坊港，卸下剩余货物的数量，按照双方承诺函的约定，对于舱内剩余货物，以实际卸货过磅数为准。潍坊港地磅信息表记载，卸下剩余货物71.18吨。因此，第二航次“瑞兴”轮实际装载货物1767.95吨，卸载货物1475.3吨（1404.12吨＋71.18吨），短少货物292.65吨。依据矿渣粉销售合同、集港代理合同，第二航次货物单价222元／吨，单吨运费45.8元／吨，装港费用26元／吨，合计每吨货物到达卸货港前的成本为293.8元，货物在到达卸货港前的短少损失为85980.57元。根据卸货港发票和付款凭证，因货物中途停止卸货并发生短少，卸货港潍坊森达美港实际仅收取了1464.22吨货物的卸货费用，未收取短少货物的卸货费用，荣昌兴公司并未发生卸货港短少货物的卸货损失。因此，荣昌兴公司实际遭受货物短少损失85980.57元。另因货物结块造成货物质量损失2000元，以上货物损失合计87980.57元。对此，耀荣公司作为货物掌控方，因保管不当行为致使货物发生损失，应当赔偿相应货物损失。赵海辉在承诺函中明确作出保证，就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耀荣公司和赵海辉应连带赔偿上述货物损失87980.57元。荣昌兴公司利息请求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运费损失如何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但是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运费，人民法院可以适当予以保护。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之间存在租船合同，耀荣公司接受荣昌兴公司委托从曹妃甸港至潍坊港运输水渣粉。合同约定，租期60日，租金486000元/月，按照每月6趟为基数计算，运费按照81000元/趟付款，不足6趟按照486000元结算。该合同存在固定租赁期间以及月租金，实质为船舶期租合同。在租赁期间内，耀荣公司按照约定实际完成了两个航次运输任务。虽然在执行第二航次运输中存在货物短少和货物损失，但货损货量仅为292.65吨，并未影响荣昌兴公司的整体合同目的，且荣昌兴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两个航次的运费162000元。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两航次运费予以确认。对于耀荣公司和赵海辉主张修船期间和返回卸载剩余货物期间的运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第二航次卸货中，因“瑞兴”轮船舶问题，致使货物没有全部卸载完毕即中途前往长岛船厂上坞修船。对此，作为出租人的耀荣公司负有过错，应承担责任。依据减少损失原则，过错方在造成损失后应当采取补救措施。因耀荣公司自身船舶故障，单方前往长岛船厂修船，其无权主张该期间运费。对于修船完毕，再返回卸货港潍坊港卸载剩余货物的行为，系其采取补救措施，减少损失的行为，亦无权主张运费损失。至于耀荣公司应荣昌兴公司请求，从长岛出发后，顺路先行前往蓬莱港运载装船机的行为，系双方另行成立的新的意思表示，并非履行原租船合同，对于该期间的运费损失，荣昌兴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瑞兴”轮2018年11月20日15：50抵达蓬莱锚地等待进港靠泊装货，因货物落空，2018年11月21日10：00撤销船舶代理委托并离开蓬莱锚地。“瑞兴”轮在蓬莱港共计用时18.17小时，参考租船合同运费计算条款（日租金16200元），结合双方实际损失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其在蓬莱期间的运费及其他损失为12264.75元。综观“瑞兴”轮履行合同全部过程，其实际完成两个航次运输任务，自第一航次起至“瑞兴”轮发现船舱漏水止，两个航次履行安排基本合理，不存在耀荣公司、赵海辉所称的荣昌兴公司拖延装卸，故意用船当仓库现象。对此，荣昌兴公司已经支付上述两个航次运费162000元，耀荣公司、赵海辉无权就上述两个航次提出其他运费主张。荣昌兴公司尚有100000元定金在耀荣公司处，因租船合同无效，耀荣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但荣昌兴公司尚欠付耀荣公司蓬莱港运输卸船机期间的运费和其他损失12264.75元，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抵消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因此，经冲抵，耀荣公司尚需返还荣昌兴公司定金87735.25元。至于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刘侠远经理借款2500元和招待费用1600元，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的第一航次3200元拖轮费用，其与船代账单上并列的停泊费、卫生费、船舶代理费、报港服务费等均属船舶运营中正常、合理费用，包含在租船合同租金中。荣昌兴公司已经支付上述两个航次全部租金，一审法院对耀荣公司、赵海辉关于3200元拖轮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耀荣公司、赵海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荣昌兴公司货物损失87980.57元及利息（以87980.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耀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荣昌兴公司定金87735.25元；三、耀荣公司、赵海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荣昌兴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1670元；四、驳回荣昌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耀荣公司、赵海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荣昌兴公司负担947元，由耀荣公司、赵海辉共同负担367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耀荣公司、赵海辉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耀荣公司、赵海辉补充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赵海辉与潍坊森达美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美港务公司）管经理通话录音，拟证明潍坊港地磅信息表遗漏一车净重92.54吨货物的过磅信息，实际卸货重量应为1627.94吨。证据二、“瑞兴”轮船舶国籍证书、案外人秦皇岛顺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瑞兴”轮船舶所有人为赵海辉，船舶经营人为顺通公司，顺通公司具有水路运输经营资质。耀荣公司与荣昌兴公司签订租船合同后，顺通公司作为承运人与荣昌兴公司签订具体航次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顺通公司系涉案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荣昌兴公司对耀荣公司、赵海辉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通话对象身份无法证实，且系受赵海辉诱导。即使录音真实，其中提及货物亦属“瑞兴”轮第一航次运输货物而非第二航次运输货物。证据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订立合同关系而非顺通公司，耀荣公司不具有水路运输经营资质，涉案租船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荣昌兴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耀荣公司、赵海辉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耀荣公司、赵海辉未能充分证明通话对象身份，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二，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耀荣公司、赵海辉提交的森达美港磅房电脑照片显示，查询时间自2018年11月10日4：07起至同年11月13日4：07止，货物名称水泥，车数共计20辆，净重共计1509.76吨。照片仅显示17个车次，船名均为“瑞兴”轮，客户名称均为荣昌兴公司；其中1号车次的车牌号为鲁ＧＬ××××，运载货物净重92.54吨，ＳＣＮ码为18110005，其余16个车次的ＳＣＮ码均为18110070。赵海辉主张照片系其在森达美港务公司磅房拍摄。照片下方显示电脑时间为11月13日4：08。荣昌兴公司提交的潍坊港地磅信息表显示，首检时间自2018年11月11日10：34起至同年11月13日9：05止，末检时间自11月11日12：12起至11月13日12：36止，货物名称水泥，车数共计20辆，净重共计1464.22吨。报表显示20个车次的船名均为“瑞兴”轮，运输单位均为荣昌兴公司；其中20号车次的车牌号为鲁ＧＬ××××，运载货物净重47吨；报表未记载任何车次的ＳＣＮ码。经本院比对，除森达美港磅房电脑照片的1号车次与潍坊港地磅信息表的20号车次信息存在区别外，其余车次信息基本一致。潍坊港地磅信息表的1-19号车次的首检、末检时间在森达美港磅房电脑照片查询时间之内，20号车次的首检、末检时间在查询时间之外。森达美港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物流辅助服务＊港口作业包干费”为21963.3元，备注记载“瑞兴轮18110070水泥1464.22＊15”。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为：1．租船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2．荣昌兴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数额；3．耀荣公司、赵海辉应赔偿的货损数额。一、租船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一）租船合同的法律性质定期租船合同系指船舶出租人按照约定将配备了船员的船舶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在约定期间内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并支付租金的合同。航次租船合同系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船舶或者船舶的部分舱位，装运约定的货物，从一港运至另一港，由承租人按约定支付运费的合同。两类合同主要区别：第一，租期计算方法不同，定期租船合同以租用一个固定期限为计算方法，航次租船合同以租用一个或数个航次为计算方法。第二，合同对价性质不同，定期租船合同的出租人收取租金，通常以每月租金率计算；航次租船合同的出租人收取运费，通常以货物重量或数量计算。第三，费用承担对象不同，定期租船合同的承租人依据约定承担的费用可以包含船员工资、船舶保险、船舶管理等船舶运营费用及装卸费、燃油费、港口费等航程使用费用，航次租船合同的承租人除依据约定承担装卸费外，一般不再承担其他费用。此外，定期租船合同的出租人系按期收取租金，故一般不存在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的装卸时间及滞期费条款。就本案而言，第一，租船合同约定租期计算方法为按照月份计算而非航次；第二，租船合同约定收费标准为按月租金率收取基本租金，并对超出基本航次的运输航次收取固定数额补偿，其中约定的“运费按照81000元/趟付款（45元/吨），甲方（荣昌兴公司）需在单航次船抵卸货港卸货前付清”宜理解为付款方式而非对价性质，故租船合同约定的合同对价性质为租金而非运费；第三，租船合同约定“租金包括乙方（耀荣公司）船员工资、油耗、船舶保险、船舶管理费、报港费”，即承租人荣昌兴公司承担相关船舶营运费用、航程使用费用，且未约定滞期费条款。据此，涉案租船合同的法律性质应为定期租船合同而非航次租船合同，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耀荣公司、赵海辉另主张顺通公司系船舶经营人、涉案租船合同项下另有荣昌兴公司与顺通公司针对具体航次订立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耀荣公司、赵海辉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该项主张，仅基于租船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陈述意见；第二，涉案两份货物交接清单承运人处加盖印章为“秦皇岛顺通船务有限公司瑞兴轮”章，即“瑞兴轮”船章，而非顺通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故仅凭船章无法证明顺通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航次的运输义务；第三，船舶所有人可以自行管理船舶，耀荣公司、赵海辉在一审提交的“瑞兴”轮1848航次和1849航次港口费用、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多份证据均可证明赵海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耀荣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航次的运输义务。据此，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荣昌兴公司与顺通公司存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租船合同的法律效力定期租船合同属于船舶租赁合同范畴，具有财产租赁合同法律特征，但承租人租用船舶可能出于多种目的，如运输特定货物、利用船舶营利或用于其他经营活动等。如果某一定期租船合同以运输特定货物为主要目的，则除具有财产租赁合同法律特征外，还具有货物运输合同法律特征，应受运输合同法律规范调整。涉案租船合同约定“甲方（荣昌兴公司）有一批‘水渣粉’需要从曹妃甸运至潍坊港，需要承租乙方（耀荣公司）船舶”，故荣昌兴公司租用船舶的目的是运输其所有的特定货物，因此租船合同兼具财产租赁合同和货物运输合同双重特征。参照我国海事司法实践，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和《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有关规定，从事国内水路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当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耀荣公司未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一审判决认定租船合同无效，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荣昌兴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数额我国海事司法实践中，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但是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运费，人民法院可以适当予以保护。具体保护程度，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对运费予以全部支持；也可对约定运费中的成本予以支持，利润部分不予保护。涉案租船合同具有运输合同法律性质，故应参照适用。涉案租船合同约定，租金每月486000元，按照每月6个航次为基数计算，不足6个航次按照486000元结算。“瑞兴”轮完成2个航次运输，荣昌兴公司支付租金162000元，双方主要争议为荣昌兴公司应否补交租金。鉴于“瑞兴”轮因自身故障而未完成全月运输，故对已完成2个航次的租金，应按照公平原则，结合荣昌兴公司占用船舶天数、租船合同约定、耀荣公司成本等，适当予以保护。第一，“瑞兴”轮自第一航次开始（2018年10月30日23：30）至第二航次卸货发现货损（同年11月13日）用时13天左右，应计入荣昌兴公司占用船舶天数。“瑞兴”轮坞修后二次进港卸货（11月21日12：34）至离港（11月24日5：20）用时2天17小时左右，因耀荣公司负有保证“瑞兴”轮符合使用用途的义务，应自负船舶故障维修导致二次卸货的损失，故二次卸货时间不应计入荣昌兴公司占用船舶天数。据此，荣昌兴公司完成2个航次用时13天左右。第二，参照租船合同约定，荣昌兴公司完成6个及以上航次，单航次租金将不高于81000元，仅在不足6个航次时，单航次租金才高于81000元。荣昌兴公司完成2个航次理论用时应在10天左右，其实际用时13天左右，虽略超理论天数，但尚在合理范围，故不能仅凭荣昌兴公司实际用时认定其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6次运输，进而认定其已完成2个航次租金数额应高于162000元。第三，“瑞兴”轮系耀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海辉自有船舶，合同约定的租金理应包含成本及利润。即使按照租期计费，荣昌兴公司占用船舶期间对应的约定运费中的成本，亦应低于按照合同约定月租金标准计算的租金210600元（486000元÷30天×13天）。第四，虽然荣昌兴公司与耀荣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因租船合同无效而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但是其中体现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作为处理涉案争议的参考。双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解除”合同及押金的退回、抵扣方式，未约定已履行2个航次租金的补交或退还事宜，应当视为双方均对荣昌兴公司已支付租金数额不持异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2个航次租金数额为162000元，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耀荣公司、赵海辉另主张荣昌兴公司支付“瑞兴”轮上坞修船期间租金，因船舶修理并非荣昌兴公司原因，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荣昌兴公司另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欠付耀荣公司蓬莱港期间运费和其他损失12264.75元存在错误，因荣昌兴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故该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三、耀荣公司、赵海辉应赔偿的货损数额我国海事司法实践中，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而且运输过程中货物发生了毁损、灭失，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向承运人主张损失赔偿的，可以综合考虑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和承运人对合同无效和货物损失的过错程度，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租船合同具有运输合同法律性质，故应参照适用。涉案货物受损、短少系因“瑞兴”轮压载舱漏水、上坞修理产生，耀荣公司具有全部过错，应对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主要争议为货物损失数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耀荣公司、赵海辉根据森达美港磅房电脑照片主张漏算92.54吨货物。首先，照片本身无法显示拍摄来源；其次，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漏算的1号车次的SCN编码与其他车次均不一致，亦与森达美港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记载的编码不一致；再次，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第二航次存在3个SCN编码，但其提交的森达美磅房照片仅显示18110070及具有争议的18110005，未显示第3个编码，故其主张与证据相互矛盾。据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92.54吨货物系“瑞兴”轮第二航次第一次卸下货物，耀荣公司、赵海辉主张漏算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第二，赵海辉主张承诺函系荣昌兴公司以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书写，但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胁迫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承诺函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海辉出具承诺函的时间晚于“瑞兴”轮第二航次第一次卸货完毕时间及其主张的拍摄森达美港磅房电脑照片时间，故其出具承诺函时应当知晓货物实际卸下的数量及状况。承诺函记载的“已卸出货物1404.12吨”应属各方基于卸下货物实际状况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瑞兴”轮第二航次第一次卸货1404.12吨，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瑞兴”轮第二航次第二次卸货71.18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据此，“瑞兴”轮第二航次实际装载货物1767.95吨，卸载货物1475.3吨（1404.12吨＋71.18吨），短少货物292.65吨。一审判决按照每吨成本293.8元标准，判令耀荣公司、赵海辉赔偿货物损失85980.57元（292.65吨×293.8元），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耀荣公司、赵海辉还主张荣昌兴公司支付第一航次拖轮费，刘侠远借款、招待费等。因第一航次拖轮费属于港口费用，应包含于租金之中；刘侠远借款、招待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耀荣公司、赵海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秦皇岛耀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赵海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