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冉耀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炳吉，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兆俊，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上海合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兆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谦公司无需支付吴兆俊工资差额及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予查明。合谦公司按要求提供了吴兆俊的工资明细，具体说明了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合谦公司每个月向吴兆俊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确认。另案外人冉某某银行账户向吴兆俊发放2019年9月工资人民币7，3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为7，730元有误。冉某某向吴兆俊转账的钱款并非都是工资，2019年4月至9月冉某某向吴兆俊转账的钱款为客户材料费，并非工资，吴兆俊自己亦认可2019年4月、5月转账的钱款非工资，然一审法院仍认定为吴兆俊工资部分无依据。2020年4月、5月合谦公司已根据考勤记录发放吴兆俊工资。因疫情原因，合谦公司与吴兆俊协商降低工资，吴兆俊对此予以认可，故合谦公司已足额发放其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二、合谦公司提交的用工备案信息表等证据客观上反映了合谦公司与吴兆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属认定有误。在办理用工备案时，一定向劳动与社会保障部门提交过劳动合同，而提交劳动合同必然以签署过劳动合同为前提。按照用工备案流程，用人单位在办理用工备案手续时必须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为前提。合谦公司为吴兆俊办理退工时，注明退工原因是合同终止，此说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合谦公司系小微企业，一共只有几名员工。合谦公司另一员工陆凡也曾进行劳动诉讼，称合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该员工在合谦公司任风控助理、财务主管等职。合谦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的行政、财务和法务工作基本均处于陆凡实际掌握和控制之下。吴兆俊等人在公司尚未建立完善管理制度的现状下，不正当拿走其与合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却支持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合谦公司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合谦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兆俊书面答辩称，1．吴兆俊于2019年3月入职合谦公司，与合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冉某某约定每月工资为8，000元，社保及公积金按最低标准缴纳，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因合谦公司经常拖延发放，工资至当月21日发放。2．吴兆俊的工资由王某(系冉某某配偶)每月转账6，500元、冉某某(微信名金宸)微信每月转账1，500元构成，合计8，000元。公司效益好的情况下，另有500元的奖金福利。2019年9月工资由冉某某银行转账发放。3.2020年2月至5月冉某某未与吴兆俊协商即少发工资，不符合劳动法规定。4．吴兆俊系风控岗位，属行政后台，并非销售，不存在提成。5．合谦公司称冉某某转账的钱款并非工资，吴兆俊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已就客户钱款进行了核实。6．合谦公司称其与吴兆俊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办理用工、退工手续并不需要提供劳动合同，双方确实未签订劳动合同。合谦公司称吴兆俊拿走劳动合同系污蔑。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合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谦公司无需支付吴兆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38元；2．合谦公司无需支付吴兆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以及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3，9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合谦公司自述吴兆俊系于2019年3月入职合谦公司工作，合谦公司为吴兆俊办理了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招退工手续。2020年春节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合谦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吴兆俊于该日出勤工作。2020年6月2日，吴兆俊向合谦公司书面提出离职并实际工作至同年6月5日。2020年7月1日，吴兆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合谦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同年9月1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20)办字第1566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合谦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吴兆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38元；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及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3，957元；三、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合谦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兆俊在职期间，合谦公司通过案外人王某的银行账户向吴兆俊发放2019年3月工资4，431元、2019年4月工资5，834元、2019年5月工资5，837元、2019年6月工资5，837.50元、2019年7月工资5，542元、2019年8月工资5，837元，并通过案外人冉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吴兆俊发放2019年9月工资7，730元、2019年10月工资6，966元、2019年11月工资7，330元、2019年12月工资6，966元、2020年1月工资7，330元、2020年2月工资4，784元、2020年3月工资5，829元、2020年4月工资4，796元、2020年5月工资4，647.5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案外人冉某某还与吴兆俊存在如下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3月20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600元；2019年4月18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2，000元；2019年5月6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500元；2019年5月13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300元；2019年5月16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2，000元，转账说明为“加油熟悉产品”；2019年6月18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500元；2019年7月2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257元；2019年7月16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500元；2019年8月21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500元；2019年9月6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000元；2019年9月20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500元；2019年10月8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3，000元，转账说明为“退董懿宗订金和下户费”；2019年10月21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2，000元，转账说明为“退李丽荣下户费”；2019年10月25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600元，转账说明为“流水费”；2019年11月20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6，000元，转账说明为“退曲天进订金和下户费”；2019年11月21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500元，转账说明为“福利”；2019年11月25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2，000元，转账说明为“退朱小妹订金”；2019年11月25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2，000元，转账说明为“退钱平订金”；2019年12月17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3，000元；2019年12月25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000元；同日，冉某某还向吴兆俊转款652元；2019年12月27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780元；2020年1月8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00元；2020年1月10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5，000元，转账说明为“退伏佳琪订金”；2020年1月15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5，000元，转账说明为“退杨昕巍订金”；2020年3月3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3，000元；2020年5月29日，冉某某向吴兆俊转款1，000元。一审法院庭审中，法院要求合谦公司提供其公司员工工资表，合谦公司表示由于公司规模小，故未制作员工工资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根据合谦公司的庭审陈述，吴兆俊系于2019年3月入职公司工作，有其公司员工王某向吴兆俊转账发放当月工资的银行交易记录加以为证，予以确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合谦公司虽为吴兆俊办理了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但并未提供上述期间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对此合谦公司解释称，系因公司管理出现漏洞，吴兆俊的劳动合同被另一正与公司进行诉讼的员工陆凡私自拿走，故无法向法院出示，但其所述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因此，仲裁委员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裁决合谦公司应当支付吴兆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2月2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与法不悖，吴兆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至于仲裁认定合谦公司还应支付吴兆俊2020年3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无法律依据，故合谦公司不同意支付，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谦公司、吴兆俊双方对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由案外人王某、冉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吴兆俊的工资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吴兆俊主张除上述银行转账的工资外，其与冉某某之间还存在微信转款，其中冉某某于2019年4月18日转款的2，000元、2019年5月16日转款的2，000元、2019年6月18日转款的1，500元、2019年7月16日转款的1，500元、2019年8月21日转款的1，500元以及2019年9月20日转款的1，500元亦均系其工资组成部分，其余的微信转款则为退还客户的下户费、订金及报销款项。合谦公司虽不予认可，并称吴兆俊指出的上述6笔费用实际均为吴兆俊帮助客户制作贷款材料的材料费，但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亦未能就该些费用的具体结算标准和计发依据加以阐述，故对其所述不予采信，采纳吴兆俊所称，确认冉某某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21日以及2019年9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吴兆俊的10，000元钱款亦系吴兆俊的工资收入。因此，合谦公司需支付吴兆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2月2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68，563.50元。关于吴兆俊仲裁主张2020年4月及5月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企业应当书面记载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项目、时间、本人姓名等，并按有关规定保存备查。企业不管以何种形式发放工资，都应当向劳动者提供一份本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根据上述所作认定，吴兆俊2019年3月实发工资合计应为6，431元、2019年4月实发工资合计应为7，834元、2019年5月实发工资合计应为7，337元、2019年6月实发工资合计应为7，337.50元、2019年7月实发工资合计应为7，042元、2019年8月实发工资合计应为7，337元、2019年9月实发工资为7，330元、2019年10月实发工资为6，966元、2019年11月实发工资为7，330元、2019年12月实发工资为6，966元、2020年1月实发工资为7，330元、2020年2月实发工资为4，784元、2020年3月实发工资为5，829元。但2020年4月至5月期间，合谦公司仅发放吴兆俊工资4，796元及4，647.50元，对此合谦公司并未能出示相应的工资清单证明其计发工资的依据，亦未能就其所述工资扣款部分举证规章制度的规定证明扣款的合法性，故仲裁委员会按照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吴兆俊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扣除吴兆俊2020年4月至5月期间的病、事假后，裁决合谦公司应当支付吴兆俊上述期间工资差额638元，并无不妥，吴兆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合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兆俊2020年4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638元；二、上海合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兆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2月2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8，56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上海合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冉某某向吴兆俊转账发放2019年9月工资为7，330元，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谦公司主张与吴兆俊之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己方所存留的劳动合同被吴兆俊利用职务之便拿走，并提供用工、退工备案登记表等材料证明进行相关登记必须提交劳动合同等材料，且从该表记载的内容也可以推断出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双方陈述来看，合谦公司称吴兆俊从公司拿走合同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合谦公司称办理相关用工备案登记时提交了劳动合同，但其亦未从相关备案登记部门取得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其上述主张，仅从备案登记表的内容推断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实属牵强，本院难以采信。合谦公司以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吴兆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2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每月工资数额未作明确约定，合谦公司称吴兆俊每月工资为6，500元，吴兆俊予以否认，称其每月工资为8，000元。吴兆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冉某某、王某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双方对转账内容注明工资无异议，对未注明内容的双方意见不一。合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供相应财务支付凭证或劳动者签收工资单予以证明，而合谦公司在转账时未注明转账内容，也未向劳动者提供工资单或签收单，由此产生的纠纷应由合谦公司承担责任。合谦公司还称冉某某转账吴兆俊的钱款并非都是工资，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冉某某向吴兆俊转账2，000元至1，500元系客户材料费，吴兆俊对此予以否认，而合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基于该款项发放的固定性、稳定性认定亦属吴兆俊工资部分并无不妥。另外，合谦公司要降低员工工资应进行协商，而合谦公司未提供双方经协商确认降低的工资数额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吴兆俊上述期间实际领取的工资作为计算吴兆俊月工资数额的依据亦无不妥。因吴兆俊在2020年4月、5月存在病假等因素，一审法院在扣除上述假期工资后判令合谦公司予以补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合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合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