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权，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让瞩，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兰，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迪华（曾用名宋正元），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飞翔，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纯威，男，199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上诉人赵权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宋迪华、尹飞翔、赵纯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权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婷、宋迪华、赵纯威、尹飞翔承担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在李婷、宋迪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2月28日，宋迪华要求其妻李婷与赵权协商并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尹飞翔、赵纯威并非该合同相对人，赵权自始至终也不知道尹飞翔、赵纯威是宋迪华的合伙人，一审判决了不是合同相对人的尹飞翔、赵纯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又以李婷不是合同相对人判决其不承担责任，自相矛盾。二、李婷作为宋迪华之妻，明知合同约定内容，且收款人是其夫宋迪华，依然愿意代替宋迪华签字认可，明显是夫妻合意表示，属夫妻共同行为，李婷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李婷代宋迪华签字后，涉案协议就已生效，但宋迪华至今没有取得授权，宋迪华夫妇除依合同收取转让款外，只剩下交付经营权的行为。本案签订合同的是李婷，其也明知宋迪华收取转让款，可见李婷自始至终参与其中，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婷辩称，一审已查明宋迪华系与尹飞翔、赵纯威三人合伙事务的代表，赵权交付的款项均由其三人处置分配，尹飞翔也出具过欠条，故尹飞翔与赵纯威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亦自愿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系转化型借款，李婷未在欠条上签字，也未对该债务表示追认。宋迪华、尹飞翔、赵纯威的合伙事务从洽谈到此后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等诸多环节，李婷从未参与其中，其在合同上签字仅仅是完成赵纯威对其的委托事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飞翔辩称，愿意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宋迪华、赵纯威未予答辩。赵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赵权借款本金502000元及利息114456元（利息按月利率1.2%自借条出具之日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权与宋迪华系朋友关系。宋迪华与李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在邵东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20年6月19日登记离婚。2018年12月28日，宋迪华以洛宁昊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宁昊辰公司）委托人身份（甲方）与赵权、案外人刘科琪（乙方）签订《洛宁新概念外国语初级中学学生餐厅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洛宁县新概念外国语初级中学学生餐厅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5年2月30日止，乙方须付甲方转让费捌拾捌万捌仟整，合同到期后甲方能够配合乙方向学校争取续租权，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协议达成后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协议签订后再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整，剩余的肆拾万等乙方进入学校经营后付给甲方……，乙方购买的洛宁县新概念外国语初级中学学生餐厅委托管理合同所花费的金额（捌拾捌万捌仟整）全部转入委托人宋迪华账户，如果洛宁昊辰公司同乙方产生矛盾纠纷等一切后果由宋迪华承担。甲方代表签字处由李婷代宋迪华签名，乙方代表签字处由赵权和刘科琪签名。在合同签订之前，赵权已向宋迪华转账支付转让款20万元，合同签订时又转账支付转让款28.8万元。此后，双方均发现涉案食堂经营权无法交付，合同无法履行，宋迪华等意欲退还赵权转让款，在赵权要求下，先由尹飞翔向赵权出具借条，后赵权又要求宋迪华向其出具借据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权人民币伍拾万零贰仟元（502000.00），利息壹分贰厘，还款日期在2019年年底连本带息一次付清。借款人宋迪华宋正元身份证号4305211978092112852018年12月28日注尹飞翔2018年12月1日开出的欠条作废”。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但实际形成时间是在此之后。对于借据上的金额50.2万元，宋迪华自认其中48.8万元系返还给赵权的转让款，余款1.4万元系作为赵权的开支费。还查明，宋迪华、尹飞翔、赵纯威均自认其三人系合伙关系，与案外人洛宁昊辰公司签订合同后，其三人又推举宋迪华为代表以洛宁昊辰公司委托人身份与赵权签订了涉案协议，赵权支付给宋迪华的转让款除支付案外人刘兵17万元及其他开支外，剩余款项由其三人予以了分割。赵纯威主张其已退还赵权1.6万元，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而赵权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电话征询了刘科琪意见，刘科琪表示其和赵权于2018年与宋迪华签订涉案合同属实，并表示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给宋迪华的48.8万元都是赵权一个人支付的，该债权应由赵权独自享有，与其无关，故不愿以原告身份参与本案诉讼。赵权起诉时（2020年10月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年利率15.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如何；二、本案责任如何承担；三、本案系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权诉称宋迪华以洛宁昊辰公司委托人身份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后其向洛宁昊辰公司核实，该公司称从未委托他人办理相关餐厅转让事项，而宋迪华自认其是接受洛宁昊辰公司的委托与赵权签订合同，故洛宁昊辰公司应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根据以上赵权诉称的事实及宋迪华辩称的事实可知，《洛宁新概念外国语初级中学学生餐厅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转让协议》的甲方“洛宁昊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人（宋迪华）”应表述为“洛宁昊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迪华”，出现如此偏差，应系当事人法律用语表达不准确所致。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洛宁昊辰公司已委托宋迪华签订涉案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无权代理人行为已得到洛宁昊辰公司的追认，故宋迪华以洛宁昊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订的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对洛宁昊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宋迪华主张洛宁昊辰公司为本案合同相对方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宋迪华作为无权代理人，应承担返还赵权转让款及赔偿赵权损失的法律后果。现宋迪华向赵权所出具的涉案借据，可视为双方就无权代理法律后果的一种自由协商与和解，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作为宋迪华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尹飞翔、赵纯威与宋迪华系合伙关系，且实际参与分配赵权所支付的合同款项，故应与宋迪华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李婷仅在涉案合同上代替宋迪华签名，其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合伙事务，赵权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述规定中的“和解”是指纠纷当事人双方以平等协商、相互妥协的方式和平解决纠纷，是纠纷主体自行解决纠纷的行为。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宋迪华因无权代理行为需对赵权承担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缔约过失责任，后经双方协商，宋迪华向赵权出具了借据，尽管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但因所涉借条系双方和解后就宋迪华未返还财产及支付赔偿款而出具，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要求，且涉案借据所载债务也是双方确认的合法债务，应认定为转化型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通过这种方式约定所欠款项合法有效，这种约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故宋迪华等辩称的本案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宋迪华向赵权出具借据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实属违约，应承担偿还赵权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利息1分2厘，根据交易习惯与常理应认定为月息1分2厘，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尹飞翔、赵纯威与宋迪华系合伙关系，应就本案借款本息与宋迪华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婷既不是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宋迪华、尹飞翔、赵纯威三人的合伙事务，故其不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责任。赵纯威主张其已返还赵权1.6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赵权予以否认，故对赵纯威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宋迪华、赵纯威、尹飞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赵权借款本金502000元及利息114456元（利息以本金50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止），2020年7月29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50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权要求李婷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采信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涉案《洛宁新概念外国语初级中学学生餐厅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意见，宋迪华是以合伙事务代表身份与赵权签订涉案协议，后因该协议不能履行，又由尹飞翔与宋迪华先后向赵权出具借条，一审据此认定由宋迪华、尹飞翔、赵纯威对赵权支付的转让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婷在涉案合同的签字过程中，其并非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签字，而是代宋迪华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其也未收取转让款，在尹飞翔、宋迪华出具欠条过程中也未参与，故一审认定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当。虽宋迪华与赵权签订合同并收取转让款是在李婷与宋迪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意见，宋迪华收取的转让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赵权要求李婷对宋迪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赵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4元，由上诉人赵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佩华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