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潮河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X13614415W。法定代表人：姚夫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珍，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五莲县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强，五莲明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张凤、张继敏与孙志成、张继云系亲戚关系，2011年前，被上诉人张凤不存在30万元现金的事实，上诉人一审对张凤身份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虽提交张继敏出具的证明，但二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对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账单，因被上诉人与孙志成、张继云存在利害关系，在孙志成与姚夫军进行股权转让的财务交接时并未交接，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兴大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系孙志成另案提出；3.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孙志成于2018年2月11日之前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书面说明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张凤辩称，1.被上诉人通过其父张继敏的账户向上诉人转账30万元，该款项系张继敏自愿给被上诉人使用，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收据，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无需出庭接受质询；2.该借款已经上诉人下账确认，并在法院执行案件委托评估中一并评估，经法院多份生效判决确认，对该评估报告中的借款账目应当认定；3.双方对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索要了部分借款及利息，后由于孙志成称已将账目及公章交给姚夫军，致使孙志成与兴大公司无法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但被上诉人每年均进行索要，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孙志成在一审也出具了证明，并出庭说明了案涉借款情形。故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大公司偿还张凤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兴大公司承担。张凤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泽信用社进账单一份、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0080929（第三联）一份、借款收据0080929（第二联）一份，证明兴大公司向张凤借款，张凤于2011年3月15日用张继敏的账户通过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泽信用社向兴大公司账户转账300000元，兴大公司于当日为张凤出具借款收据。2.户籍证明一份、张继敏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张继敏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张继敏和张凤为父女关系，张凤用张继敏账户汇到兴大公司账户300000元，该300000元是房屋赔偿款项，由张继敏给了张凤使用，张凤收取本金和利息，归张凤所有。3.张凤与韩建军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结婚证一份，证明张凤与韩建军系夫妻关系。4.韩建军收到利息的收据一份、付款凭证一份，证明2012年1月20日兴大公司偿还张凤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2011年3月15日到2012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5000元，并支付剩余借款200000元从2011年3月15日到2012年3月15日期间的利息12000元，该款项由张凤的丈夫韩建军支取，同时证明借款的年利率为6%。5.评估报告一份，证明该笔借款已经由兴大公司确认，在兴大公司与案外人日照市环宇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件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兴大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书短期借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对该款项进行了确认。6.企业信息变更登记表一份，证明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变更为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即本案兴大公司，2018年2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孙志成变更为姚夫军。7.孙志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张凤多次向兴大公司及其索要借款，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兴大公司对张凤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张凤提供的进账单和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0080929（第三联）来源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兴大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该原始凭证应当在兴大公司财务处存档，张凤取得该两份财务原始凭证应当说明来源，以证实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否则不能作为案件证据使用。进账单的打款人员为张继敏，而收据中是张凤，明显存在不一致。对借款收据第二联有异议，收据由孙海峰签名，并非法人孙志成，款项应由孙海峰偿还。2.户籍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提供张凤与张继敏的身份证，仅凭户籍证明无法证实其主张。对张继敏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张继敏出具的证明，来源无异议，但对张凤证明的事项有异议，张继敏与张凤系父女关系，与孙志成的妻子存在亲属关系，明显对兴大公司不利。3.常住人口登记卡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4.证据4来源于兴大公司2012年1月的财务原始凭证，该两份原始凭证应当在兴大公司财务处存档，2012年1月份原始会计凭证白条记载的利息，仅证明了韩某某签字，并不能证明涉案的款项与该人存在关系，也不能证明利息的约定，利息的约定及借款的约定张凤应当提供借款合同予以证实。同时该条中左上角的“支”与后面的内容明显不是一个笔迹，且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存在瑕疵，因张凤实际占有控制兴大公司方的原始会计凭证，难免会另行编造相应的记账来实现其诉讼目的。5.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由孙志成与姚夫军发生纠纷后申请五莲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进行的评估，孙志成实际控制着兴大公司的财务，完全有时间和条件编造相关债务，加重兴大公司的负担。6.对于企业变更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7.对孙志成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孙志成与姚夫军债权转让后即发生若干纠纷，孙志成与兴大公司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利害关系，孙志成与张继云是夫妻关系，张继云与张继敏的关系张凤虽然未明确说明，但应当理解为与张凤存在着亲属关系，孙志成出具的证明明显是与张凤恶意串通。对于张凤提交的证据7书面证明，庭后一审法院依法对孙志成进行了调查核实。孙志成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向张凤借款是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张凤的丈夫韩建军是其司机，张凤的父亲张继敏因为房屋拆迁获得赔偿款30多万，韩建军知道兴大公司当时在银行有贷款，当时兴大公司用的是日照银行和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率在13%左右，我给张凤和韩建军借款年息6%，对双方都有利，所以就向张凤借款300000元，后来偿还了100000元，张凤多次向我索要借款，我告知其通过法律途径处理，并向其提供了相关证据。孙志成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款凭证一份，用以证实兴大公司已经偿付张凤借款100000元。对于调查笔录，兴大公司对调查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于收款凭证，质证认为与之前的收据原件不符，收据原件中有孙海峰的签名，但收款凭证中并无孙海峰的签名，且编号不一致。根据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张凤提交的张继敏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企业变更信息登记表、评估报告，兴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评估报告系在执行案件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做出，已经多份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张凤提交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兴大公司虽辩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能够与张凤提交的张继敏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凤与案外人张继敏、韩建军的身份关系，予以采信和确认。对于张凤提交的进账单、借款收据（第三联）、韩建军支取利息的收条、记载支付利息的付款凭证，兴大公司辩称上述证据来源于兴大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张凤未说明证据来源，有涂改伪造的可能，一审法院庭后依法对上述证据的来源进行调查，经调查上述证据系案外人孙志成提供，兴大公司辩称存在伪造可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其中韩建军支取利息的收条、记载支付利息的付款凭证亦能够与孙志成提交的收款凭证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张凤提交的借款收据（第二联），虽收据右上方有孙海峰签字并注明日期，但该证据的主要内容能够与借款收据（第三联）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该收据联由张凤持有，亦能够印证借款收据（第三联）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张继敏出具的书面证明，张继敏本人虽未到庭作证，但证明中记载的部分内容能够与张凤提交的进账单证据相互印证，对于其证明事项，将在一审法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对孙志成出具的书面证明，该书面证明中记载的借款及多次索要的事实，能够与评估报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继敏系张凤之父，韩建军系张凤之夫。2011年3月15日，张凤用其父亲张继敏的银行账户通过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泽信用社向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向张凤出具借款收据0080929号，其中收据第二联由张凤持有，收据第三联加盖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据第二联、第三联均载明向张凤借款300000元。2012年1月20日，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向张凤偿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7000元（其中100000元借款从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利息5000元，200000元借款从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利息12000元），上述款项由张凤之夫韩建军支取，并由韩建军出具收据一份。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在2012年1月20日的单位付款凭证中对支付张凤利息17000元进行了记载，剩余200000元借款及利息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至今尚未偿还。2015年5月21日，“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即本案兴大公司。兴大公司在2018年2月11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孙志成，后变更为姚夫军。2015年12月，在执行兴大公司与案外人日照市环宇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委托评估机构对兴大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以2013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期，对兴大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书短期借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结算对象包括本案张凤，并在流动负债债务账面价值中列明欠张凤的款项数额为200000元。2020年7月16日，张凤向兴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志成索要借款时，孙志成向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五莲县兴大机械有限公司欠张凤20万元借款已有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确认。孙志成与姚夫军签订兴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孙志成于2013年10月25日将兴大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现金章、法定代表人章、财务账本、现金、银行汇票、网银均交付于姚夫军，致使孙志成与兴大公司无法偿还欠张凤20万元借款。因该借款是孙志成任兴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公司借款，所以张凤每年多次向兴大公司及孙志成索要。2018年2月10日，兴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夫军。因此，该20万元借款及利息均应由兴大公司承担。兴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志成2020年7月16日”，孙志成签字。对于利息，张凤主张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剩余借款20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凤主张的借款事实有进账单、借款收据、兴大公司的短期借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和兴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志成的签字证明相互佐证，兴大公司辩称款项出借人与本案张凤主体并不一致，通过兴大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载明出借人为张凤，以及张凤之父张继敏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认定，张凤与兴大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孙志成以兴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张凤出具证明，张凤有理由相信孙志成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兴大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兴大公司辩称张凤与孙志成恶意串通，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兴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兴大公司在质证时亦认可张凤提交的部分证据来源于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故对兴大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张凤与兴大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张凤已向兴大公司实际出借了款项，通过张凤提交的付款凭证、孙志成出具的书面证明，结合一审法院对孙志成的调查，能够认定兴大公司已经偿付张凤借款100000元，剩余借款200000元并未偿还。兴大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首先张凤并未与兴大公司约定还款期限，其次张凤向一审法院提交孙志成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多次向兴大公司及孙志成索要，一审法院亦对孙志成进行了调查核实，能够认定张凤主张的借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兴大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对张凤主张兴大公司偿付借款2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虽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通过张凤提交的韩建军支取利息的收条、付款凭证以及一审法院对孙志成的调查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张凤与兴大公司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6%。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借款截止2012年3月15日，兴大公司已经向张凤支付了利息，对于2012年3月16日起至剩余借款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兴大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对张凤主张兴大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偿付张凤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兴大公司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进账单、借款收据、兴大公司的短期借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及兴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志成出具的证明已足以证实双方间借贷事实。被上诉人张凤与张继敏系父女关系，被上诉人借用其父账户向上诉人交付款项30万元，合乎常理，且张继敏一审中已就案涉款项予以说明，与被上诉人陈述相互印证，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认可张凤提交的部分证据来源于兴大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并在2012年1月20日的单位付款凭证中对支付张凤利息17000元进行了记载，被上诉人丈夫韩建军予以签字确认，可以证实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是明知的。结合该付款凭证中利息的计算期间、起算数额以及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孙志成的陈述，能够印证被上诉人陈述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6%属实，一审认定双方借贷事实及借贷利率，并判令上诉人偿还剩余款项2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双方并未就案涉借款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有权随时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上诉人亦可随时偿还借款。况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变更，原法定代表人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催要借款事实，故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兴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五莲县兴大铸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