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113号。法定代表人：黄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彦霞，女，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府，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嘉，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北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文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文府不存在工资差额。原审判决最大的错误，是将周文府提交的《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中的公司相关职级用工成本的测算数额，认定为周文府的固定工资标准。从证据上来看，这个297600元的数额，明显是我方对相应职级员工用工成本的概算，而非针对某一个具体员工的约定或承诺。这个薪酬制度中不光明确有“测算标准（约）某某元”字样，更列明了可能的加班工资测算标准以及备注绩效奖金须待考核后发放等内容，此数额也没考虑员工应缴纳的社保、公积金、个税费用，因此，297600元绝不是职级为一级专员的员工确定的工资数，不是固定的年收入标准，我公司也从来没有任何员工以此作为固定的年工资标准。同一职级的诸多员工，实际工资水平也并不完全一样。周文府原审提供的证人姚某，是其部门上司，和我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二、退一万步讲，即便以297600元作为周文府的年固定工资标准，也不应该以这个数额减去我方银行转账发放的数额来认定其工资差额，因为我方银行转账支付的工资中，肯定不会包含我方已经代扣代缴的周文府的社保、公积金、个税等，也不会包含周文府已提前预支的部分工资。这两大部分不能算作周文府的工资差额。三、鉴于我方已及时足额支付了周文府的工资，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我方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周文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疆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文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疆北新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工资281080.51元（包括工资和激励绩效工资）；2、新疆北新公司支付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50850.60元；3、新疆北新公司支付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1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524.14元；4、新疆北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8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府以新疆北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958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周文府的全部仲裁请求。周文府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周文府主张于2011年7月入职新疆北新公司，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周文府于2012年1月17日入职，双方均认可周文府最后出勤至2018年9月19日。周文府主张其担任工程师兼任出纳。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周文府担任工程现场技术的负责人兼任出纳。2018年9月19日周文府以新疆北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新疆北新公司对解除理由不予认可。周文府提交了两份劳动合同，周文府为乙方、新疆北新公司为甲方，第一份期限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第二份期限为2017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6日，约定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乙方月基本工资、发薪时间根据公司薪酬制度执行。新疆北新公司对上述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主张2017年1月17日劳动合同第八条工时制度，与新疆北新公司的合同不一致，新疆北新公司的合同中只写了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周文府提交了西班牙语培训协议书，新疆北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周文府主张自2017年起其年薪297600元，工资应该按月发放，但实际上派驻国外按照半年发放，周文府以借支的方式申请，新疆北新公司才发放工资；新疆北新公司已经发放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工资202367.52元，拖欠其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海外激励绩效工资67857.5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198400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19日工资14822.99元，共计拖欠281080.51元。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周文府2017年合同约定固定工资10385元，派驻国外下半年发放上半年工资；在国外离职前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8385元，绩效工资根据业绩确定；如果在国内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4400元、绩效工资不固定；周文府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应发工资339857.44元，新疆北新公司已支付340115.57元，系超额发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周文府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24800元，新疆北新公司对其不予认可，主张以工资表为准。周文府提交了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记载一级专员Ⅱ年收入测算标准（约）297600元，包含基本薪酬2000元/月、24000元/年，岗位（职务）薪酬8385元/月、100620元/年，加班工资测算标准64459元/年，岗位绩效奖薪2600元/月、31200元/年，海外激励绩效奖薪77376元/年。新疆北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审理中，周文府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称其曾是新疆北新公司的副总经理，周文府在新疆北新公司处工作期间没有绩效考核，周文府年薪297600元，应该全发，新疆北新公司存在拖欠周文府工资的情况，原来是每半年一发工资，但新疆北新公司都是迟发、少发。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工资表、银行付款回单、关于对中东公司科威特项目经营情况的报告，关于对中东公司科威特项目经营情况的报告记载“综上可述，在此次核查过程中，发现科威特项目实际货币资金与财务账面余额存在756.68KD短款，……折算人民币为……17166.29元，此数额由周文府个人承担”，该情况说明有周文府签名，周文府对银行付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新疆北新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周文府基于生活压力，才根据公司的惯常规定支取工资，银行付款回单中记载的70673.71元不是单给周文府的，而是有其他员工的工资。新疆北新公司另提交了收据、现金/支票收据、借款申请单、海外激励绩效待考核明细表，周文府对考核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周文府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加班10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8天，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其加班费。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周文府属于生产一线管理人员，劳动合同约定周文府适用综合工时制，且加班是概括性发放加班费，无论员工是否加班都发放加班费，周一到周五按照一个小时计算，国外宿舍和办公地点在一个地方，无法计算加班费，虽然周文府适用综合工时制也发放概括性加班费，以保证周文府的待遇，不同意再支付加班工资。周文府主张工时审批不涉及每一个员工，称其适用标准工时制，工时审批文件中针对所有人员，范围过于广泛，不具有针对性，没有实行综合工时的必要性。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一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新疆北新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的审批文件，周文府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周文府提交了科威特K国猎枪装配厂项目部考勤表、员工考勤表、中东公司单位员工加班时间统计表及审批表，新疆北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因为员工只有一个人，无法进行考勤。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文府就其主张的工资标准提交了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证人亦出庭作证，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海外激励绩效待考核明细表无周文府签字确认痕迹，故一审法院采信周文府主张的工资标准。新疆北新公司就其主张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了工资表、银行付款回单、关于对中东公司科威特项目经营情况的报告、收据、现金/支票收据、借款申请单等证据，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采信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的工资发放情况，新疆北新公司应支付周文府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周文府以新疆北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新疆北新公司应支付周文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确认周文府的入职时间并依法核算经济补偿的数额。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且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工时审批文件，周文府未就其主张的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周文府主张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北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文府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145907.42元；二、新疆北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文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73600元；三、驳回周文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姚某与新疆北新公司劳动争议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证明姚某与新疆北新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姚某也不存在固定年工资标准；证据二姚某签署的2017年半年度薪资审核表，证明姚某作为公司领导，其在职期间签署的工资审批表显示预留绩效工资额须经考核后确认最终金额并发放，并非员工的固定工资，周文府不存在年薪297600元的固定工资标准，姚某的本案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三赵连臣与新疆北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类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员工薪酬管理规定》的真实有效性及绩效工资应经考核审计后发放，周文府不存在年薪297600元的固定工资标准，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有误。周文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中新疆北新公司向姚某支付补偿金的原因也是因拖欠工资，可以看出新疆北新公司存在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对证据二姚某与新疆北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与本案中证明公司拖欠周文府工资并不冲突，不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文府工资标准的认定。周文府主张其自2017年起年薪297600元，并提交了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予以证明，其中规定，年薪=基本年薪+绩效奖薪，基本年薪属于固定薪酬部分，绩效奖薪为浮动薪酬部分，薪酬结构：基本薪酬+岗位（职务）薪酬+加班工资+岗位绩效奖薪+海外激励绩效奖薪+福利，基本薪酬、岗位（职务）薪酬按期发放、岗位绩效奖薪当月考核当月调整兑现、海外激励绩效奖薪根据所在单位经营目标考核结果、审计结果再行确定数额发放，故本院认为该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系新疆北新公司针对全体员工根据不同的岗位职级制定的统一指导性的薪酬制度，并非针对某一具体员工薪酬数额的具体约定，且绩效奖薪部分须根据员工考核情况发放，并非按固定数额确定发放。故对周文府主张的其按照国外非经营层管理人员薪酬测算标准表中一级专员Ⅱ年收入测算标准（约）297600元认定其工资标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2017年半年度薪资审核表中总部人力资源部处显示“工资数额无误，但周良升、周文府工资待财务对科威特项目查账结果再行确定发放”，关于对中东公司科威特项目经营情况的报告中显示，“在此次核查过程中，发现科威特项目实际货币资金与财务账面余额存在756.68KD短款，……折算人民币为……17166.29元，此数额由周文府个人承担”，该报告有周文府签名。上述证据亦可表明周文府的绩效奖薪须根据考核情况发放。关于2017年周文府的海外激励绩效奖薪的具体数额，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2017年目标考核评分结果通知、周文府具体的考核计算明细，在周文府未能对该考核绩效奖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的周文府2017年海外激励绩效奖薪予以采信。综合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银行付款回单、收据、现金/支票借据、借款申请单，其陈述的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周文府薪资发放情况说明与上述证据及周文府提交的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的周文府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予以采信，新疆北新公司已足额发放周文府上述期间的工资，对周文府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规定，薪酬发放周期月薪计算周期为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原则上国内单位每月15日发放员工上月薪酬，国外单位每月1月、8月发放员工上半年薪酬。周文府作为新疆北新公司国外单位员工，新疆北新公司应按照上述规定按时发放工资。根据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周文府的工资发放情况，其存在多次未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形，故周文府以新疆北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周文府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新疆北新公司应支付周文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2651.7元。综上，新疆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404号民事判决；二、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文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2651.7元；三、驳回周文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文府负担5元（已交纳），由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文府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