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19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南岗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252号。代表人：沈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伟，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该支行职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波，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皓，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雪，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志宝，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民，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纪玲，女，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燕，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南岗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与被上诉人于皓、赵雪、王福民、谭纪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4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龙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改判支持龙江银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龙江银行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属于刑事管辖范畴，属于正常的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法院应围绕借款合同进行审理，审查双方是否按合同履行了义务。龙江银行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请事项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2.《微贷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于皓应当偿还龙江银行借款。于皓申请贷款，与龙建银行签订的《微贷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龙江银行向于皓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出借义务，而且于皓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部分贷款本息；3.《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王福民、谭纪玲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福民、谭纪玲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系本人所签，应为真实有效。王福民、谭纪玲称受到欺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涉嫌刑事犯罪，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本案属于正常的民事纠纷案件，民事责任应区分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予以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属于可以继续正常审理的金融借款纠纷，不符合该规定第十一条的情形。于皓未到庭、未答辩。赵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江银行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福民答辩称，不同意龙江银行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裁定。谭纪玲答辩称，龙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龙江银行认为《微贷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错误。第一，所谓的借款人于皓、赵雪并未在龙江银行办公场所订立借款合同，是第三人将合同的签字页拿给于皓签字，于皓对借款合同内容条款并不知情，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在《微贷借款合同》上的“赵雪”签字，经公安鉴定非赵雪本人书写；第三，申请《微贷借款合同》的相关材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均是虚假、伪造的，用于申请贷款的哈尔滨市香坊区冠加伦五金电料经销部根本不存在，相关申请材料上加盖的公章也是伪造。且该《微贷借款合同》是龙江银行向小微企业发放的经营贷款，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任何企业以及任何经营行为，是龙江银行以向于皓违规发放贷款的方式向第三人取得贷款的利益，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存在虚构造假事实，故该合同无效。二、龙江银行认为《保证合同》有限错误。第一，谭纪玲在黑龙江正阳河肉制品有限公司，于皓、王福民在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公司，谭纪玲与于皓、王福民并不认识，谭纪玲没有为于皓提供担保的原因及理由；第二，谭纪玲签字的并非在龙江银行的营业场所，其签字页并未有任何担保时效及相关说明，谭纪玲没有签署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三，同于皓一样，向龙江银行提供的用于保证合同的相关材料也是第三人提供的伪造材料。包括为谭纪玲出具收入证明的哈尔滨鼎太商贸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相关公司公章也是第三人伪造，包括谭纪玲的哈尔滨银行卡对账单也是伪造。经向哈尔滨银行霞曼支行查询，该流水单上记载的银行卡号根本不存在，故该《微贷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所提供的材料大多数均为伪造，且非当事人提供，当事人并不知情；第三，一审庭审中查明该款项为案外人赵洪涛用于经营使用，其是以职工名义申请贷款且未经职工明确同意；第四，在2016年院士过程中，案外人王喆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于皓、赵雪、谭纪玲、王福民的名义调解结案，造成四被告进入失信黑名单，也涉嫌虚假诉讼行为。综上，本案中案外人未经于皓、赵雪、谭纪玲、王福民的同意并许可，擅自以于皓、赵雪、谭纪玲、王福民的名义签订《微贷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并且使用虚假伪造的申请材料，骗取贷款用于自身经营活动，已经涉嫌骗取贷款罪。案外人安排第三人擅自以于皓、赵雪、谭纪玲、王福民的名义签署调解书，使于皓、赵雪、谭纪玲、王福民承担还款义务兵免除自己的还款义务，说明其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还涉嫌贷款诈骗罪，而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另外，龙江银行作为依法成立的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时其罪基本的经营活动，上述申请材料的造假行为，龙江银行在审批贷款过程中不可能不进行核查，更不可能给这样明显虚假的申请材料发放贷款，不排除龙江银行存在与第三人勾结的行为及犯罪行为。故本案涉及多个刑事犯罪，根本不是民事纠纷。庭审中补充：龙江银行称于皓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偿还部分贷款本息是虚假陈述，是在执行阶段执行法官执行于皓的款项。龙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于皓、赵雪偿还借款本息2,569,399.48元，其中本金858,382.00元，利息957,318.15元及罚息753,699.33元（截至2020年12月14日），于皓、赵雪给付龙江银行从2020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欠息、复息、罚息，利息按年利率14%、罚息按年利率21%计算、利息及罚息按年利率21%计算的复利；2.于皓、赵雪支付违约金9.6万元；3.王福民、谭纪玲对上述贷款本金、欠息及复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福民、谭纪玲各自承担违约金9.6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0日，于皓、赵雪向龙江银行申请微小企业贷款，填写贷款申请表。当日，龙江银行与于皓、赵雪签订《微贷借款合同》，贷款为生意贷，用于经营；贷款金额96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贷款年利率14%，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迟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的，应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自迟延支付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实际天数计算；借款人或抵押人、质押人、保证人未能完全履行其在本合同或抵押、质押、保证合同中所做承诺和保证或其他义务，该种情况下，借款人应对其违约行为向贷款人支付贷款金额10%的违约金。同日，龙江银行与王福民、谭纪玲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王福民、谭纪玲对于皓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到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当日，龙江银行将贷款96万元转入案外人孙洪军名下。2016年5月19日，龙江银行将四被告诉至法院。原审中，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参与诉讼，该案以调解结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3月9日执行于皓101,618.00元。原一审期间，谭继玲、赵雪并未委托案外人王喆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原审卷宗中亦没有相关的书面委托代理手续。原审卷宗中，仅有于皓、王福民委托王喆的代理手续。进入执行程序后，赵雪被列入失信名单，得知此案，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革新街派出所报案，后转交哈尔滨市南岗分局，该案正在调查阶段。2018年9月2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龙江银行微贷借款合同上末页共同借款人（签章）处“赵雪”签名字迹与“赵雪”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微小企业贷款申请表》中“赵雪”签字与《微贷借款合同》中“赵雪”签字，肉眼可见系同一人书写，因龙江银行在再审中未提交申请表，故公安局未对申请表中赵雪签字进行鉴定。2019年5月10日，直通998节目对本案当事人赵雪、于皓、龙江银行张经理、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涛、革新派出所民警、一审法院干警进行采访，其中正阳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涛称:“当时资金遇到困难，需要向银行贷款，需要职工帮忙贷款，公司生产用。贷款是和职工商量的，职工是同意的，我没想让职工还贷款，这笔钱完全由公司负责，我们也和龙江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也和员工签订了保证合同，这笔钱由公司负责。”庭审中，谭继玲出示了正阳河公司、赵洪涛出具的担保说明，称此贷款与谭继玲无关，贷款由正阳河公司赵洪涛全部承担，出现法律问题由正阳河公司承担。王福民亦持有同样的担保说明。于皓、王福民均是正阳河公司员工。谭继玲是黑龙江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在对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进行审理的过程中，应当依据案件事实情况，正确认定是否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并在此基础上对于经济犯罪嫌疑是否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等问题进行判断。经审理后，对于本案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理由如下：1.龙江银行称借款人于皓、赵雪在银行柜台当面签署《微贷借款合同》，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该借款合同中赵雪签字并非本人书写及按手印，即赵雪与银行之间并非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而是由他人冒用赵雪名义签订借款合同骗取银行贷款，赵雪已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报案，该案正在调查中。2.谭继玲、王福民等的保证合同亦非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龙江银行当庭提交但未出示的相关保证人资料里，大部分材料系虚假伪造；于皓贷款申请资料中亦存在虚假资料，以上材料均是案外人为了银行贷款而向银行提供；3.通过庭审证据，案外人正阳河公司赵洪涛表示，以上贷款系公司使用，与职工个人无关，且向龙江银行以及职工出具书面保证合同，承担还款义务。庭审中龙江银行对其与正阳河公司赵洪涛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予以否认，仍按合同相对性向四被告主张权利。而本案贷款实际系正阳河公司向银行贷款用于公司经营，通过其向银行提供的申请贷款资料大部分不实，一审法院有理由怀疑其以职工名义申请贷款，系未经职工明确同意；4.2016年原一审过程中，王喆作为正阳河公司赵洪涛司机，在未取得被告授权的情况下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并与龙江银行调解结案，造成四被告进入失信黑名单，并执行于皓10万余元款项。该案虽正在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调查阶段，但结合向龙江银行贷款的申请资料存在虚假、款项实际用途、案外人冒充被告代理参与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驳回龙江银行起诉。裁定：驳回龙江银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763.00元，于裁定生效后退还龙江银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案涉《微贷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共同借款人为白雪，但该借款合同上末页“共同借款人”处的“赵雪”签名经公安机关鉴定并不是白雪本人签写，说明有人冒用白雪的名义与于皓进行共同借贷行为。谭继玲、王福民虽陈述在《保证合同》上签名，但称并不认识实际借款人于皓，并不清楚《保证合同》的实际内容，即谭继玲、王福民为于皓的借款提供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说明谭继玲、王福民系在可能受到欺骗的情况下提供了保证担保。在黑龙江交通广播电台的“直通998”节目中，针对本案借款相关事实，案外人称真实借款人并非于皓，于皓亦非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加之案涉贷款申请材料中存在虚假材料的情况，说明案涉借款行为存在骗取贷款的可能性。此外，在两级法院对本案的历次审理中，案涉《微贷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实际借款人于皓经法院合法送达始终未到庭参加诉讼，基于本案存在骗取银行贷款的可能性，于皓的真实借款目的、借款用途及实际借款资金走向均有待公安机关予以侦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龙江银行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龙江银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徐晓娟审判员  唐新元（）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