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15号13楼15-1301B、15-1302单元。负责人：王文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红，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云柏，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松，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晨，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晖，男，199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峰，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云柏、邓俊晖、邓新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部分医药费以及误工费的认定，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所采信的伤残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依此认定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申请二审时重新鉴定。一审中，上诉人对钟云柏的伤残鉴定结论不认可，并提交了查勘视频，申请对钟云柏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根据该组视频显示，钟云柏的实际恢复情况与鉴定报告上测量相差巨大，且鉴定所的回函中并未对我司提供的查勘视频作出相应回应，只是再次重复了鉴定报告中的数据。因此，上诉人申请二审时请求重新鉴定，以确定钟云柏是否构成伤残。2.一审中钟云柏提交的部分医药费，其姓名显示并非钟云柏本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改判。一审中提交的医药费发票中无锡安民康复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3张，分别为名字钟荣兴，金额为237.8元；名字吴静亚，金额234元；名字陈叶琴，金额237.8元；德安医院发票票号56925871，金额为323元，名字钟荣兴；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发票票号0377957424,金额为321.74元，名字钟荣兴。上述发票，均非钟云柏本人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改判。3.一审中，钟云柏提交了无锡市石化通用件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表，根据其明细显示钟云柏工资为2100元左右，与其主张金额7000元/月并不一致，且没有相应的纳税凭证，一审法院酌定的工资为100元/每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改判。钟云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1、钟云柏的伤残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钟云柏的伤残为脑外伤四级伤残，肢体伤残为七级伤残，而上诉人对有异议的部分为肢体伤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所根据的伤残赔偿为脑外伤鉴定，因为肢体残疾的伤残等级没有脑外伤的等级高，赔偿中并未考虑。2、对于医药费，钟云柏住院期间刚好为新冠疫情发生期间，由于钟云柏伤情较重，需要两个以上家属陪同护理，疫情期间家属陪护需要做核酸检测和肺部CT检查，上诉人提出的钟荣兴、吴静亚的医药费一个为钟云柏的父亲，一个为钟云柏的妻子，也是由于钟云柏发生交通事故以后陪护所产生的医药费。3.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钟云柏工资为7000元左右，平时只发放生活费2000元左右，一审法院酌定的工资每天100元远远低于钟云柏的工资，被上诉人钟云柏正当壮年，3000元的工资明显低于其实际收入。邓俊晖、邓新峰未作答辩。钟云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俊晖、邓新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钟云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交通事故损失共计8776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俊晖、邓新峰、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16时50分左右，雪堰街镇道路锡宜线与安山头村道“Ｔ”型交叉路口，邓俊晖驾驶车牌号为苏Ｂ0××××号小型轿车沿锡宜线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安山头村道“Ｔ”型交叉路口向南左转弯过程中，恰遇钟云柏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锡宜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时避让苏Ｂ0××××号小型轿车时连人带车摔倒，致钟云柏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21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俊晖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钟云柏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钟云柏住院治疗。2020年8月6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德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钟云柏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构成四级残疾，经治疗后所遗留的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肌力Ⅳ级，右下肢肌力Ⅳ）构成七级残疾。2.钟云柏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受伤后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以受伤后至评残前一日为宜，营养期180日为宜；钟云柏目前状况构成大部护理依赖，评残后需长期设置护理。钟云柏为此支付鉴定费4650元。一审另查明，苏Ｂ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已按责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钟云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95071元，邓新峰赔偿钟云柏医疗费20909元。以上事实有钟云柏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护工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保单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收入证明、护工费收据、（2020）苏0412民特16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邓俊晖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钟云柏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事故认定书效力。鉴于苏Ｂ0××××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邓俊晖依法承担。一审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在调查后认为，钟云柏右手能够扶住椅子起身并且右侧下肢作为支行点，能克服重力并且能抵抗外加阻力运动，相当于正常肌力，应认为为5级肌力，因此该公司认为鉴定结果不合理，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2日函复一审法院：被鉴定人存在颅脑损伤的病理基础；受伤入院时神志昏迷，GCS评分5分，颅脑损伤较重；经临床及康复治疗后仍存在颅脑损伤所致的四肢瘫；本次鉴定时复查CT片证实颅脑损伤仍遗留损伤灶；查体时仍存在右上肢肌力Ⅳ级，右下肢肌力Ⅳ级，左侧肢体肌力Ⅴ级的实际情况。肢体肌力Ⅳ级亦能抵抗外加阻力，只是较正常Ⅴ级弱。故本所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钟云柏的伤残等级的理由并不充分，故对该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钟云柏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审法院依据钟云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定医疗费共计90812.95元，并确定其中90%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实际支出为25690元及鉴定后五年（截止2025年8月5日）护理费87600元、误工费酌定27900元，残疾赔偿金734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49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定钟云柏的损失为1012351.9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25289.46元，由邓俊晖赔偿医疗费6356.9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钟云柏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邓俊晖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抗辩权利，由此造成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本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云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钟云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625289.46元。三、邓俊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云柏医疗费6356.9元。四、驳回钟云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5元，鉴定费4650元，合计7095元，由邓俊晖负担4967元，由钟云柏负担2128元。（上述款项汇入：账户名称钟云柏、账号6236××××871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潘家支行。）二审中，钟云柏提供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钟荣兴系钟云柏父亲，吴静亚系钟云柏妻子，陈叶琴系钟云柏母亲。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户口簿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司认为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故本次案件中，钟云柏主张的几张医药费均非其本人的医药费，不应计算在医药费中。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诉人提及5张并非钟云柏本人的发票，名字分别为钟荣兴、吴静亚及陈叶琴，时间分别为2020年2月、4月、5月。医疗项目主要为核酸检测及螺旋CT扫描。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是否支持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问题。司法鉴定是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职权，或者应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审查。案涉鉴定意见，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送检材料真实，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案涉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钟云柏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四级残疾，右侧肌体偏瘫构成七级残疾。上诉人认为其调查显示钟云柏右侧肌体肌力实际恢复情况与鉴定报告测量不符，系对钟云柏右侧肌体偏瘫构成七级残疾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钟云柏构成四级残疾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所提异议情况并不影响钟云柏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故本院对该异议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一审法院酌定钟云柏误工费3000元/月是否过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钟云柏工作所处行业，江苏省统计局统计2018年度江苏省制造业城镇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为54899元，故一审酌定钟云柏误工费3000元/月并不过高。3、关于5张名字分别为“钟荣兴、吴静亚及陈叶琴”的发票费用是否应计入钟云柏医疗费用问题。钟云柏住院期间刚好为新冠疫情发生期间，钟云柏伤情较重，需要家属进行陪同护理，钟荣兴、吴静亚及陈叶琴作为其家属进行陪护必须进行核酸检测和肺部CT检查，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赔偿主体予以赔偿，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承担，一审将其计入钟云柏医疗费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经审核，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常州公司对钟云柏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金额并未超过二审认定其应承担的金额，且本案其余当事人钟云柏、邓俊晖、邓新峰均未对一审判决内容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钟云柏家属发票费用性质虽然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无需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云云审 判 员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