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程，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曾用名：长沙市岳麓区华鑫高考补习学校），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村藕塘路。法定代表人：陈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亮，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程与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向王程支付5月份工资4000元（五一劳动节节假日加班的三倍工资）、6月份工资8500元（端午节加班的三倍工资及6月份工资）、7月份工资7806.5元；3、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向王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750元；4、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向王程支付4月份双倍工资6966.7元、5月份双倍工资15000元、6月份双倍工资14000元、7月份双倍工资11806.5元，共计81829.7元；5、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法定节假日三倍加班工资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程在2019年五一劳动节期间加班加点工作，2019年高考6月7日和6月8日正是2019年的端午节，王程在此期间一直忙于送考工作。故请求五一劳动节、端午节的三倍工资实属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华鑫艺术培训学校2019年6月、7月没有发放工资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程于2019年3月12日进入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工作，担任高中数学教师一职直至2019年7月22日，而不是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说的2019年6月9日。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金额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程是在2019年7月22日被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强制辞退的，没有经过双方的协商同意，应当改判为一个月的平均工资137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11000元每月平均工资是没有包含王程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四、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王程2019年4月份、5月份、6月份双倍工资金额计算有误，对本案中王程2019年7月份的双倍工资请求没有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程的全部上诉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辩称,一、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没有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决劳动关系的问题，也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不应当支付其王程所称的经济补偿金13750元。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没有义务支付王程2019年4月至7月份的双倍工资81829.7元。三、王程不存在加班的情况，他是临时代课三个月，所教授的班级是专门为了冲刺高考文化课，所以像端午节上课是正常的工作模式，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已经足额支付其报酬，不应当支付王程上诉称的2019年5、6、7月份的工资。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构成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华鑫艺术培训学校2019年春季招收了部分参加2019年高考的艺术生，临时组建的补习班，需要临时代课老师，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于是招聘王程作为临时代课老师，负责两个班级的数学教学。在2019年高考结束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会将复读班合并到湘潭华鑫高级中学，包括劳务关系老师在内的毕业班教课老师将有一个选择，即高考后自愿加盟湘潭华鑫高级中学并签订劳动合同，不加盟的可以离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在招聘王程时候就已经和王程释明了双方系劳务关系，暂时不签订书面合同，若高考后愿意前往湘潭，就会签订正式书面合同，王程表示同意，且之后也按照这个方式来做，6月9日便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直工作到2020年1月主动辞职。二、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没有义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也没有义务为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王程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王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向王程支付5月份工资4000元、6月份工资8500元、7月份工资7806.5元。2、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王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750元。3、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向王程支付4月份双倍工资6966.7元、5月份双倍工资15000元、6月份双倍工资14000元、7月份双倍工资11806.5元，共计81829.7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2日，王程入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担任高中数学老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9日，王程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订立了聘任合同书。2020年4月15日，王程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离职。后，王程于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5月份工资4000元、6月份工资8500元、7月份工资7806.5元；2、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750元；3、请求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4月份双倍工资6966.7元、5月份双倍工资15000元、6月份双倍工资14000元、7月份双倍工资11806.5元。仲裁委员会作出岳劳人仲案字[2020]第0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王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482.76元。王程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于仲裁笔录中均认可：王程所授课的高考毕业补习班只办了三个月；王程每天需要坐班，工资为11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之间的用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程主张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工资支付2019年5月、6月、7月工资，本案中，王程于2019年6月9日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订立了劳动合同，王程主张其在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工作至2019年7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其主张2019年7月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程主张的加班工资，双方当事人举证均不足以认定存在此约定。一审法院结合高考补习班的临时特性，以及劳动者每日打卡上班的要求，并根据劳动者的工资明细，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成立的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王程主张2019年5月、6月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程主张华鑫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王程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违法解除与其之间劳动关系，鉴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辩称认为毕业班合并到湘潭华鑫高级中学，双方当事人对工作选择进行了协商，王程选择加盟湘潭华鑫高级中学，也即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了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向王程支付经济补偿5500元（11000元×0.5）。对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王程于2019年3月12日入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工作，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故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向王程支付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6月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0609元（11000元+11000元÷21.75天×19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岳麓区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程支付经济补偿5500元；二、限长沙市岳麓区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程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609元；三、驳回王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王程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1、《湘潭华鑫科技有限公司离职证明》和《离职审批表》，拟证王程与湘潭华鑫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7月22日，不是6月9日。证据二：王程与湘潭华鑫科技有限公司财务马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程是2019年7月22日才来湘潭华鑫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欠了王程2019年6月份和7月份的工资。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进行了质证。关于证据一，王程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关于证据二，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否支付王程2019年5月至7月工资共计20306.5元；三、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否支付王程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四、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否支付王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劳动关系的特征在于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并支付工资，双方之间据此形成的一种法律关系。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了劳动关系成立情形。经审查，王程、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均为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王程向学校方提供劳动并接受学校方的管理，学校方提供工作场地并支付王程工资，王程的数学教学工作是学校方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成立劳动关系规定情形。故，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成立劳动关系。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主张其与王程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由一方提供一般性的或特定的劳动服务，另一方依约支付报酬的一种经济关系。本案中，王程入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后需接受学校方管理，与学校方并非平等关系而是被管理的从属关系，故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并非劳务关系而是成立劳动关系，华鑫艺术培训学校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王程主张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支付其2019年5月至7月工资共计20306.5元，其中包含2019年5月、6月加班工资，6月、7月欠发工资。关于2019年5月、6月加班工资，双方对于加班工资并无约定，且在仲裁中均认可华鑫艺术培训学校设立的高考补习班是临时性，只有三个月。根据高考补习教学工作临时性、集中性特点，王程实际工作时间符合高考补习工作的特点，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据此发放王程工资并无不当。对于王程主张的2019年5月、6月加班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7月欠发工资问题，王程主张其2019年7月22日前仍在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工作，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程于2019年6月9日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订立了劳动合同，故对其主张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支付其2019年6月、7月欠发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王程于2019年3月12日入职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后于2019年6月9日与湘潭华鑫高级中学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与此同时，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的劳动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当支付王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王程在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工作年限不足半年及双方认可的工资标准11000元(月，确认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王程经济补偿金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程主张应按月平均工资13750元计算，并支持一个月工资13750元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如前所述，王程与华鑫艺术培训学校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自王程就职期间，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未与王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应向王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王程在华鑫艺术培训学校的实际工作年限及工资水平，确定华鑫艺术培训学校支付王程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6月9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0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程、华鑫艺术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程、长沙市岳麓区华鑫艺术培训学校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刘文涛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文慧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