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根，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芸，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新，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水根，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琳，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父亲），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成根、杨水根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根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张成根向杨某1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6,487.17元（296,974.33×50%-82000）；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杨水根向杨某1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8,789.73元（296,974.33×40%）；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1、杨水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能客观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且判决杨某1不承担责任及杨水根对损害后果仅承担30%的责任错误。杨某1作为杨水根的邻居，对杨水根房屋改建的事实具有明确的了解，对施工现场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应该有明确的认识，并且应该能预见农村房屋施工的潜在危险，但是杨某1却依然施工场地穿行，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杨某1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杨水根自家房屋改建，将部分施工工程交给无资质的人员施工，存在选任无资质施工人员责任；加之房屋施工未设置安全护栏，杨水根也未安排人员监督和管理施工进程，未能有效防范安全隐患，杨水根完全没有履行安全施工的管理义务，具有重大的过错，杨水根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杨水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改判杨水根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杨水根将自家房屋改建加层中的铺设模板工程交给张成根施工，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但是该铺设模板工程于2019年11月12结束，杨水根和张成根之间的账目在2019年12月10日全部结清，承揽合同在铺设模板工程完毕、账目结清时已经终止。模板已经全部被张成根运回，因为本村和邻村也有村民在建房，为了今后的施工便利，张成根将剩下的部分木撑寄存在杨水根家中，至今张成根还有部分木撑滞留在杨水根的家中没有运走。2020年1月20日，张成根没有通知杨水根自行到杨水根的家中运木撑，在未设置围挡及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况下，未注意楼下有行人通过，野蛮地将木撑从三楼窗口往外抛掷，直接导致杨某1受伤。杨某1受伤与杨水根没有任何关联性，理由是：1.承揽合同在2020年12月10日已经终止；2.张成根在模板施工完成后将木撑寄存在杨水根的家中；3.张成根不是在铺设模板施工过程中致人损害，而是在将木撑运送至其他地方时致人损害的；4.张成根在运送木撑时并未通知杨水根，杨水根并不知情；5.运回木撑的行为不是为杨水根铺设模板的施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成根是在施工过程中致人损害错误的，铺设模板工程早已结束，与选任无关，杨水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杨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成根处理承揽工作，在拆卸模板时不顾楼下行人的安危，张成根在未设置任何围挡及任何标志的情况下将拆除的模板向屋外任意抛出，导致在楼下正常通行的行人被砸中受伤，杨某1的通行道路是在屋前方的生活区域，杨某1没有任何过错。杨水根作为发包人将房屋的装修模板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成根应该承担选任过错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成根、杨水根的上诉请求。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成根赔偿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为人民币316,327.16元；杨水根对以上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成根、杨水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与杨水根系相邻邻居。2019年杨水根在抚州市临川区东馆镇站上村杨家组对其房屋进行改建加层，将房屋的模板施工工程交由张成根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按62元/平方米计算报酬。2020年1月20日，张成根前往杨水根家中拆运模板支撑木棍。上午8时许，杨某1外出横穿杨水根屋前前往小卖部买盐，当通行至杨水根房屋正门西南方向时，张成根在杨水根家中三楼处将模板支撑木棍从窗外直接抛出，砸中杨某1头部，导致杨某1受伤。杨某1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用7,621.56元。2020年1月22日，杨某1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2月18日出院，住院27天，用去医疗费用25,013.97元。出院诊断为左侧顶部硬膜外血肿，顶骨骨折，顶部头皮下血肿，尿崩症。同日，杨某1转入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两次入院治疗，2020年7月14日出院，住院共计147天，用去医疗费用56,462.38元。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左下肢活动障碍，3.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基本自理，4.社会生活活动能力部分丧失。住院期间杨某1另行门诊检查治疗及外购药品，共花去医疗费用为4,551.95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93,649.86元。杨某1事故当日被送入重症监护室，外购护理用品共花费623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694.57元。张成根共先行支付了80,000元医疗费用。杨某1住院期间，用去了一定的交通费用。2020年2月26日，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东馆派出所委托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2月26日，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轻伤一级，杨某1支付鉴定费900元。杨某1出院后，委托了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20年8月5日，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某1肢体瘫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2.后续治疗费评定为4,000元。杨某1支付鉴定费1,500元。张成根对杨某1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2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1脑外伤遗留左下肢瘫评定为九级伤残。张成根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杨某1系农业家庭户口，其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在临川一中实验学校初中部就读，自2019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在临川一中高中部就读，事故发生后，杨某1申请休学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成根与杨水根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原被告之间责任如何划分。三、杨某1具体损失认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成根承接杨水根的模板施工工程，张成根与杨水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杨水根将自家房屋改建加层中模板施工工程以62元/平方米的价格交给张成根施工，张成根自行提供模板等材料进行施工，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杨水根与张成根之间是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杨水根是定作人，张成根是承揽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成根作为承揽人，为杨水根自建房屋提供模板施工工作，本应按质按量完成其工作内容。而本案中，杨某1受伤的原因系张成根在施工过程中野蛮施工，在未设置围挡及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况下，未注意楼下有行人通行，直接将施工材料从三楼窗口往外抛掷所导致的。张成根对此负有较大责任，故应对杨某1损害后果承担的民事责任，以承担70%责任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水根所建三层半房屋施工是需要一定的资质，而杨水根将房屋部分施工工程交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张成根施工，其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以承担30%责任为宜。杨某1在本次事故中系在正常生活区域通行，并不可预见张成根高空抛掷施工材料的行为，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杨某1的具体损失认定的问题。对杨某1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部分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相关规定确定。杨某1因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有以下项目：1.医疗费：杨某1因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为93,649.86元，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机构意见为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该项费用为5,820元（50元/天×27天+30元/天×149天）;4.营养费：杨某1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较重，加强营养实属必要，按3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该项费用为5,280元（30元/天×176天）；5.护理费：杨某1主张按2019年度当地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为24,222.9元（50,235元/年÷365天×176天）；6.交通费：杨某1主张交通费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该费用会实际产生，结合其伤情、住院时间、地点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杨某1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伤残九级，其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存收入计算，系数为0.2，该项费用为146,184元（36,546元/年×20年×20%）。8.精神抚慰金：杨某1因本次事故导致伤残，对精神和生活造成较大影响，参照其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为10,000元;9.鉴定费：杨某1伤情鉴定费900元，第一次伤残鉴定费1,500元中其中的600元即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第二次伤残鉴定费2,000元，合计3,500元，有正式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可；10.残疾辅助器具费：杨某1受伤后购买轮椅及弹性绷带等物品实属必要，其主张费用694.5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11.外购护理用品费：杨某1受伤当日即送入ICU重症监护室，根据医嘱购买护理垫等相关物品共支付62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上述十一项合计为296,974.33元。综上，张成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07,882.03元（296,974.33元×70%），扣除张成根已支付的医疗费80,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张成根尚应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5,882.03元；杨水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9,092.3元（296,974.33元×30%）。据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成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7,882.03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82,000元，尚应赔偿125,882.03元；二、杨水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9,092.3元；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22元，由张成根负担2,115元，由杨水根负担907元。杨水根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三张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张成根是在施工完成后拆除了模板，还剩下木撑还在杨水根家中没有运走，为了便于今后在其他家里施工用。2.申请证人杨某3、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发前张成根承包杨水根模板铺设工程早已结束，张成根将部分木撑滞留在杨水根家中，杨某1不是在张成根铺设模板过程中受伤。张成根对杨水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照片来看房屋改建确实没有完工，房主负有房屋改建对旁边环境的安全保障义务，现场照片并没有保障通行人员的安全，结合一审张成根提交的两张照片，从外形来看房屋并未完工，照片中的木撑是因为出了事故才没有去拉走。证据2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证明内容与案件并没有紧密的关联性，也没有在原审判决的基础有新的事实。证人杨某3讲2019年农历11月发现改建房屋的外架拆除就认为张成根的业务结束了，但张成根与杨水根工程款是否结清并不完全代表承揽关系结束，工程款结清建筑材料应当离场，所以杨水根的代理人将建筑材料尚未离场理解为双方承揽关系已经结束并无依据。撑和模板都是完成承揽业务的建筑材料，张成根在拉运清理现场的过程发生事故，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杨水根没有在施工场地设置安全措施。杨水根通知郑某出庭作证为了证明张成根没有经过杨水根就去现场搬运木撑，这只能证明杨水根把钥匙放在郑某南杂店，允许施工人拿走钥匙，本来就是杨水根允许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成根在一审中陈述过，在去的过程中给杨水根打过电话。杨某1对杨水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施工的过程是从进场到模板完全运输出去才算完成承揽任务，运输模板也是完成承揽工作的一部分；杨某1在楼下的生活区域正常通行，对楼上所抛的模板完全预见不到，杨某1无过错。证据2的证人证言同意张成根律师的质证意见，两位证人的证言能证明杨某1是去商店的路上，按照村里正常的道路进行通行，杨某1无过错。本院对杨水根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如下：证据1，张成根、杨某1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照片，可以证实施工现场有木撑没有运走，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成根与杨水根的承揽工作是否已经结束。证据2，张成根、杨某1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杨某3在二审中陈述其看到外架不在就认为工程完工，该证言不能证明张成根与杨水根的承揽工作是否已经结束。同时证人杨某3与郑某均陈述杨某1受伤的地方是当地去南杂店通行的道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杨某1受到的损害，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杨某1因张成根从案涉房屋三楼窗口往外抛掷施工材料导致受伤，杨某1受伤的地点是当地居民去南杂店正常通行的道路，在行走过程中，杨某1无法预料张成根高空抛掷施工材料，因此，杨某1对于自己受到的伤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成根未在案涉房屋周围设置围挡及安全警示标志，未注意楼下有行人通行，直接将施工材料从三楼窗口往外抛掷，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杨某1的损害承担责任。杨水根将自家房屋改建的模板施工工程交由张成根施工，杨水根与张成根系承揽合同关系，为履行案涉房屋的铺设模板工程，张成根不仅要完成合同主要施工内容，也要负责材料的进场及退场工作，现张成根在退场工作中致使他人受伤，正是由于其不具有施工资质，没有安全施工意识造成的，杨水根作为定作人，应选任具有资质的施工人，故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杨水根上诉主张铺设模板工程已经结束，张成根的退场工作与其无关联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张成根、杨水根分别对杨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70%、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成根、杨水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张成根负担1,285元，杨水根负担2,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