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1954年6月25日生，泽州人，退休职工，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完中，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捷，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某，男，汉族，1951年6月24日生，泽州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潞潞，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男，汉族，1958年8月15日生，泽州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泽州县金村镇司家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金村镇司家掌村。法定代表人：司红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原某、焦某、原审第三人泽州县金村镇司家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司家掌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第三人分别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签订合同在先，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在后，两份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四至不一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被上诉人承包范围包含在上诉人承包范围之内，两份承包合同属于包含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应当认定无效。人民法院应当通过土地测绘部门确定两个合同所涉及的范围是重合、包含、交叉或无关，进而认定合同无效、部分无效或者驳回，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未查清应当查清的问题，草率认定被上诉人原某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确认该合同的效力，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效力，但实际争议的是承包经营权。判断谁拥有承包经营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使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的5种情形，若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在上诉人的范围之内，其合同仍然是无效的。3、案涉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当确认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是为了获取国家补助款，为准备手续签订的，村委没有再次发包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并非真正想要承包荒山，案涉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存在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原某二审辩称，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某与村委签订合同承包2000亩荒地，是经村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经镇政府盖章确认，合同书合法有效。签订后，原某缴纳了承包费，进行了植树造林，县政府还为原某颁发了四荒地治理开发使用证，确认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某的合同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无效。2、杨某、原某承包的荒山范围清晰，并无交叉。由于涉及到占地补偿问题，杨某提出双方地界重合，市、县林业局、镇政府、村委及双方当事人均到场进行勘界，确定双方地界并不重合，并下发了支付补偿款的通知。2005年3月25日杨某与原某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原某转包了杨某承包的荒山，约定由原某自行投资绿化栽树，承包期间的补贴归原某所有。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原某和第三人司家掌村委2004年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原某、焦某退还原告退耕还林补助款434690元并赔偿损失，第三人司家掌村委对二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明细：2005年1月17日应退20万元，2006年1月16日应退177190元，2006年1月20日应退575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5日杨某、案外人司文军（乙方）与第三人司家掌村委（甲方）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为搞好荒山绿化工作，特将村东南荒山400亩承包给村民司文军、杨某。承包范围为以正掌山顶为中心，西南至小梁掌山1900米至槐掌为1750米，东北1000米（里沟山顶），山下以产量田为界，东以后峪山为界，实际可种植面积400亩，承包期限38年（自1999年4月至2037年4月底）。投资方式：在承包期前15年除了上交所占耕地的农业税以外，乙方不上交任何费用，15年后即2014年开始每年上缴甲方承包费500元，后23年总计金额11500元。2006年10月12日，泽州县金村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2005年3月25日，杨某与原某签订协议书1份，原某承包杨某于1999年承包的司家掌村南荒山，承包范围与杨某所承包范围一致，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2005年3月25日至2006年3月25日)，承包费用为3000元，双方约定原某拨下的所有款项在此期间归原某所有。2004年4月19日，原某与第三人司家掌村委签订了《承包“四荒”合同》，载明：经司家掌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将司家掌村荒山承包给原某治理开发，四至界线为东至后峪山界、西至山下、南至果园山顶、北至横岭山界，使用年限为30年（2004年4月19日至2034年4月19日），承包亩数为4000亩，30年共计交款15000元，并约定合同的解释权在镇政府。2004年8月17日原某与第三人司家掌村委又签订《承包“四荒”合同》1份，承包亩数由4000亩变更为2000亩，其余合同内容一致，该份合同加盖有泽州县金村镇人民政府和泽州县水务局公章。2004年5月10日，原某向第三人司家掌村委交纳承包荒山绿化投资款15000元。2008年8月28日，泽州县人民政府为原某颁发了泽“四荒”地使用证第184号四荒地治理开发使用证，四至与原某所承包合同载明内容一致。另查明，2004年度泽州县林业局营造林作业设计一览表载明第三人司家掌村农户原某、焦某营造林投资量为160000元，该次作业设计小班以村为单位进行。2016年8月5日泽州县林业局向第三人司家掌村委下发关于做好晋城山水合聚水泥有限公司征收占用司家掌村林地善后补偿和林地管理的通知，载明：晋城山水合聚水泥有限公司司家掌石灰岩矿石灰岩开采加工项目永久性征收林地已于2015年8月17日经山西省林业厅批准，共征占用司家掌村林地9.2000公顷，其中大户杨某承包林地2.8766公顷(林权证)，其余6.3234公顷为大户原某和村集体共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第一个诉讼请求是确认原某与司家掌村委签定的《承包“四荒”合同》为无效合同。庭审中杨某并未就《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某与司家掌村委均认可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本身真实有效，而且该合同在办理四荒证时经过金村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在合同签订后的十余年间，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某及司家掌村委均未对合同效力问题提出异议；至于是否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决定权在司家掌村委，该规定为管理性规范，违反该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一审认为，原某与司家掌村委签定的《承包“四荒”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原某依据合同取得收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侵犯他人权益的事实，杨某请求原某、焦某退还退耕还林补助款434690元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杨某第二个诉讼请求，即“依法判决被告原某、焦某退还原告退耕还林补助款434690元并赔偿损失，第三人司家掌村委对二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某现未实际管理司家掌村的荒山。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是原某与司家掌村委2004年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是否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杨某主张《承包“四荒”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是原某与司家掌村委恶意串通，重复发包，损害杨某的利益。对此，司家掌村委虽称原某的合同范围确实是在杨某的承包范围之内，并已告知原某，但原某并不认可，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原某对此是明知的，故无法认定原某有与司家掌村委串通损害杨某利益的恶意，对杨某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原某与司家掌村委2004年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本案是杨某针对其他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鉴于司家掌村委与原某作为上述合同签订主体对于上述合同的效力亦存在争议，司家掌村委对于上述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法享有独立的诉权，故本案中不宜对上述合同的效力直接予以认定，一审在本案中认定司家掌村委与原某签定的《承包“四荒”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杨某如认为司家掌村委未按《承包荒山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可与司家掌村委协商解决或另案另诉。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问题，即上诉人杨某要求退还补助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杨某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原某、焦某利用杨某种植的林木领取相关补助款的事实；其次，案涉补助款项如何发放属于相关部门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相关部门作出认定前，上诉人杨某要求退还补助款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2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