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磊。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元。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宋。原审被告：黄桂。原审第三人：圣火传奇（广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桂。上诉人姚磊、颜元因与被上诉人谢海宋、原审被告黄桂及原审第三人圣火传奇（广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磊、颜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被上诉人谢海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磊、颜元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海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海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姚磊、颜元不应承担退还出资义务。首先，谢海宋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退还出资，而非要求姚磊、颜元回购股份，一审法院应根据谢海宋一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而不应擅自对一审诉讼请求以外的事实进行裁判。其次，在谢海宋未要求姚磊、颜元回购股份的前提下，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只有违约事件发生时，即“姚磊、颜元持有的股权被查封或者抵押的”，谢海宋才可要求姚磊、颜元返还出资。因此，谢海宋是否离职并非姚磊、颜元退还出资的条件。再者，谢海宋的出资款系投入圣火公司的股权增资部分，圣火公司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现协议约定由姚磊、颜元退还出资的违约事件尚未发生，若谢海宋要求退还出资的，应针对圣火公司提出，而非原股东姚磊、颜元。姚磊、颜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谢海宋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黄桂、圣火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姚磊、颜元利益之嫌。《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谢海宋应将出资款通过黄桂的账户投入公司，在谢海宋在未出示收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黄桂确认收到谢海宋支付的8000元出资款，并陈述款项都已用于圣火公司经营；圣火公司陈述，谢海宋支付的8000元已作为其的投资款计入圣火公司的财务账册”作为判决依据，认定谢海宋实际投资8000元。当事人应依法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黄桂、圣火公司未出示公司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证实前述事实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谢海宋实际出资8000元而加重姚磊、颜元的义务。谢海宋等员工的增资额系原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拿出等额的股权，就算是谢海宋要求姚磊、颜元回购股份的，原股东也应以持股比例进行回购，而非共同向谢海宋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且股权价款应以出资时的收据金额或公司的财务账册为准。综上，谢海宋在未要求姚磊、颜元回购股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扩大审理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案涉的出资金额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谢海宋辩称，（一）我方已依法遵守《增资扩股协议》，并据此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黄桂、圣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谢海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额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桂、姚磊、颜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黄桂、姚磊、颜元三人作为甲方，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作为乙方，圣火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100%股权；乙方是丙方的员工，甲方一致同意乙方根据甲方股权激励方案批准认购的增资额，由乙方对丙方进行增资，乙方完成对丙方的增资后即成为丙方的股东；丙方系依照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在现有估值人民币5189.634953万元整的基础上，拟增资人民币14万元整，增资的股份由乙方全部认购；丙方的股份每股按人民币1元核算，增资前的总股本为5189.634953万股，增资完成后的总股本为5203.634953万股；乙方认购增资的股份时，甲方将附条件等额赠送乙方相应的股份；甲方为乙方认购增资股份的出资参照银行存款利息根据本协议约定提供最低保障；本次增资后，丙方全体股东的股份按以下方式计算：原股东的股份是其现有股份减去赠送股份后的剩余股份，新股东的股份是其认购的股份加上赠送股份的合计股份；乙方通过本次增资取得的丙方股份由甲方代持……1.2乙方的承诺与保证乙方签署本协议时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并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持续有效，（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缴付增资款……2.2乙方本次增资的认购情况见附件2《增资认购表》，乙方认购丙方股份（增资）需填报和签署《增资认购表》，确认认购金额、交付方式和交付期限，乙方一次性支付认购金额的，应在本协议签订10日内完成支付，乙方选择分次支付的，次数不超过贰年，期限不超过贰年，每月每次支付金额不低于认购金额的10%；2.3甲方同意按照乙方认购的股份等额赠送乙方相应的股份，但赠送股份在乙方交齐全部认购款后，才转移给乙方；2.4乙方交款到丙方时，由丙方出具投资款收据及股权凭证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持股证明；乙方分次交款的，分次出具收据及股权凭证并按当次的实际金额和实得股份记数；2.5乙方的任何一人或者多人选择分期支付所认购增资款的，在下一期增资款支付日期届满时若未足额支付增资款，经本人申请丙方可给予30日宽限期，宽限期满仍未交齐增资款的，差额部分视为本人放弃认购，放弃认购的差额可以由丙方分配给其他有资格的员工认购……第七条、股权回购7.1乙方承诺其根据本协议约定支付增资款获得丙方股份后，所持有丙方的股份在丙方IPO前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自行交易；丙方IPO后乙方须根据证券法和上市公司的相关规定处置其持有的丙方股份。7.2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其所获赠送的股份应即时无偿强制返还给甲方，其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但乙方股份的分红仍应支付至其离职之日（当年分红需在次年一月公司财务决算后执行）乙方届时不配合甲方办理股份强制返还和强制收购手续的，自甲方发出通知之日起，每迟延一天，应按收购价（乙方实缴出资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3乙方在丙方持续任职期间，其持有丙方的股份满叁年（分次认购的可以分开单独计算）时可以选择要求甲方以原认购价回购。第八条唯一性和竞业禁止8.1甲方和乙方在保有丙方股东身份期间，以及解除丙方股东身份两年内，均不得单独设立或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以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身份）参与设立新的生产同类产品或与公司业务相关联其他经营实体。8.2甲方及乙方承诺，应促使丙方主要管理人员和核心业务技术人员与公司签署《竞业禁止协议》，该等协议条款至少包括以下内容：在任职期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或帮助他人从事与丙方形成竞争关系的任何其他业务经营活动，在离开丙方在两年内不得在与丙方经营业务相关的企业任职；另外还应约定在任职期间不得在其他任何公司或营利性组织中兼职……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违约责任12.1本协议生效后，协议各方应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均应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守约方的经济损失。12.2若甲方持有丙方的股权被查封或者抵押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乙方支付给丙方的出资。12.3若乙方到期不能足额支付所认缴的出资，则差额部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丙方可以将差额部分在乙方内部自由转移分配，也可以废止该部分额度……2018年11月14日，圣火公司召开股东会，黄桂、姚磊、颜元作为公司的原股东，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作为列席人员参与会议，会议形成以下决议：同意公司增资人民币14万元，原股东一致放弃认购本次增资的出资额，由接受股权激励的公司员工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等8人认购全部增资的出资额，其中谢海宋认购人民币2万元，以现金方式分18次支付，首期10%即02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余款份18个月支付，每月16日前支付0.1万元；同意黄桂、姚磊、颜元按各自持股比例拿出与本次增资额等额的股权，在员工认购的增资额实缴到位后，按该员工认购的增资额等额赠送给该员工。谢海宋在2019年5月20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转款附言5月股权），在2019年4月25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转款附言4月股权款），在2019年3月15日向黄桂转款3000元（转款附言股费），在2018年12月21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在2018年11月16日向黄桂转款2000元。诉讼中，黄桂确认收到谢海宋支付的8000元出资款，并陈述款项都已用于圣火公司经营；圣火公司陈述，谢海宋支付的8000元已作为其的投资款计入圣火公司的财务账册，款项也作为员工工资发放了。圣火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圣火公司与谢海宋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圣火公司是2017年6月13日登记设立的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现有股东为黄桂、姚磊、颜元。诉讼中，黄桂陈述，增资后暂时不做工商变更登记，由原股东代持谢海宋的股权，谢海宋并未在圣火公司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合同第7.2条、7.3条必须同时满足才可以要求甲方回购股权，这两个条款并非独立条款。姚磊、颜元陈述，谢海宋取得股东身份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前提，由原股东代持相应股份。圣火公司陈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圣火公司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资本增资手续，谢海宋暂停支付出资款后，圣火公司没有向谢海宋主张继续支付出资款。谢海宋陈述，《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明确约定是由甲方返还出资，不管谢海宋有无股权，甲方（黄桂、姚磊、颜元）都要支付谢海宋实缴出资额，即谢海宋现主张要求黄桂、姚磊、颜元返还出资额必然会产生黄桂、姚磊、颜元收购股权的结果。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谢海宋、黄桂、姚磊、颜元、圣火公司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桂、姚磊、颜元是否应将谢海宋出资的款项退还谢海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谢海宋、黄桂、姚磊、颜元、圣火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第7.2款约定“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现谢海宋已从圣火公司处离职，黄桂、姚磊、颜元应依照协议约定向谢海宋支付谢海宋已实缴的出资款8000元。关于黄桂认为谢海宋并未在圣火公司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7.2条和第7.3条是各自独立的条款，从条款的字面意思上无法认定两个条款系递进关系，无法认定需同时满足两个条款的条件方能由黄桂、姚磊、颜元向谢海宋支付出资款的含义，而黄桂也未能举证证明协议具有该含义，故对黄桂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桂、姚磊、颜元认为谢海宋要求返还的是出资款，是出资给圣火公司公司的股权款，不应当由黄桂、姚磊、颜元返还，黄桂、姚磊、颜元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谢海宋的诉讼请求虽是要求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8000元，但谢海宋也明确其是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约定要求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而该协议第7.2条约定的是谢海宋认购的股份由黄桂、姚磊、颜元原价强制收购，由黄桂、姚磊、颜元支付谢海宋实缴出资额，该条款实质就是股东之间就股份转让进行的相关约定，谢海宋实际缴纳了出资款8000元后已拥有了圣火公司的相应股份，现谢海宋从圣火公司处离职，前述条款约定的股份转让的条件已成就，谢海宋要求将其已认缴的股份转让给黄桂、姚磊、颜元，由黄桂、姚磊、颜元支付款项给谢海宋，符合协议的约定，故对黄桂、姚磊、颜元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圣火公司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的第7.2条损害了圣火公司的利益，应当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同上所述，协议的第7.2条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条款，并未损害圣火公司的利益，且圣火公司尚未依法办理增资扩股的法定登记手续，也无法证明会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对圣火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桂认为谢海宋违反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并未约定谢海宋存在该情形则黄桂、姚磊、颜元不受让股份，如谢海宋确实存在该情形，黄桂、姚磊、颜元可另案向谢海宋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桂、姚磊、颜元向谢海宋支付出资款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谢海宋已预交），由黄桂、姚磊、颜元负担，在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直接支付给谢海宋。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桂、姚磊、颜元是否需向谢海宋退还出资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增资扩股协议》第7.2款约定“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现谢海宋已从圣火公司处离职，黄桂、姚磊、颜元应依照协议约定向谢海宋支付其已实缴的出资款，故姚磊、颜元关于谢海宋是否离职并非退还出资的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姚磊、颜元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第7.2款需要以其发起强制收购为适用前提，本院认为，该条款并没有以发起强制收购为前提的意思，相反，是谢海宋离职时的附随义务，故姚磊、颜元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姚磊、颜元认为谢海宋要求返还的是出资款，是出资给圣火公司的股权款，应由圣火公司返还。本院认为，谢海宋明确其是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约定要求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谢海宋已从圣火公司处离职，前述条款约定的股份转让的条件已成就，谢海宋要求将其已认缴的股份转让给黄桂、姚磊、颜元并由黄桂、姚磊、颜元向其支付款项，符合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黄桂、姚磊、颜元之间的纠纷，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姚磊、颜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姚磊、颜元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