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茂鑫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花园街137号B-176。法定代表人：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东方东路227号。法定代表人：胡金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翼，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伟，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军，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茂鑫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金汉爵大酒店）、原审被告赵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金汉爵大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金汉爵大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用高度盖然性认定双方在租赁合同之外还存在物业综合服务费合同，且金额为15400元/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中双方只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并没有签订物业综合服务费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其根据有四：1.茂鑫源公司转账中明确注明租金及物业费；2.白金汉爵大酒店开具发票有6600元租金及15400元物业费；3.白金汉爵大酒店的催缴函注明拖欠情况；4.白金汉爵大酒店催要过程中，茂鑫源公司的谈话印证有物业费。以上四项根据中，第2、3项系白金汉爵大酒店单方行为，第1项是因茂鑫源公司按照白金汉爵大酒店的意思备注的，第4项谈话人确实因为茂鑫源公司不想缴纳22000元的保证金以及关于免租期是先行使用还是最后使用与白金汉爵大酒店存在纠纷，因此对话过程中如果扣除保证金确实需要承认拖欠租金的事实，但不代表就承认存在15400元/月的物业管理合同，自始至终催收人员陶林海就没有见过所谓的物业管理合同。二、合同成立需要双方平等自愿，需要规定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的租金为6600元/月，白金汉爵大酒店没有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应该且不能向茂鑫源公司非法催要合同以外的金额。三、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不该与其他行政部门职能相冲突。1.一审法院的判决确认了物业管理费为每月每平方米416.21元，明显不符合有关物价部门的规定的标准。2.白金汉爵大酒店明确陈述其是为了逃避租金的税点而采取物业管理费的做法，虽然法院不承担税务方面的责任，但也不能让白金汉爵大酒店的非法行为合法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白金汉爵大酒店的诉讼请求。白金汉爵大酒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军述称：同意茂鑫源公司的上诉意见。白金汉爵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茂鑫源公司、赵军支付租金（包含物业综合服务费）132000元，并以1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决茂鑫源公司、赵军支付电费105元；3.茂鑫源公司、赵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茂鑫源公司开始承租白金汉爵大酒店内的场地，使用面积为37平方米，租赁用途为服装销售。后茂鑫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8月20日分别向白金汉爵大酒店支付场地租赁费用22000元，共计66000元，其中2018年11月14日及2019年1月25日的网上银行转账回单中茂鑫源公司均在摘要中备注“场地&物业费”。2019年11月1日茂鑫源公司撤离场地，但因场地租金等费用问题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白金汉爵大酒店为此诉至该院。另查明，茂鑫源公司承租案涉场地期间，白金汉爵大酒店曾与其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承租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租赁期间为壹年（免租叁个月）；租金为6600元/月，按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壹个月租金，共计人民币陆仟陆佰元，另付履约保证金22000元，以后租金按壹个月一付，于房租到期15日前支付至指定账户。合同另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白金汉爵大酒店认为其与茂鑫源公司约定的场地租赁费用应当包含物业综合服务费，当时向茂鑫源公司交付了两份合同，除其所提交的租赁合同书中所载明的场地租金外，还有一份租赁综合服务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物业综合服务费为15400元/月，两项一共为22000元/月。但因合同文本系白金汉爵大酒店先盖章后交给茂鑫源公司，茂鑫源公司自始至终未将合同盖章后返还，故白金汉爵大酒店未持有双方最终盖章确认的合同文本。又查明，在案涉场地租赁期间，白金汉爵大酒店曾以茂鑫源公司欠付场地租金为由，多次通过微信及催缴通知函的方式向其催缴场地租金。2019年4月29日，白金汉爵大酒店向茂鑫源公司发送《商铺租金催缴通知函》，载明：“2018年9月20日，贵公司与我酒店签订《常州白金汉爵大酒店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贵方自2018年10月15日开始租赁本酒店A6区域展位用于服装销售，为期一年，月租金2万2千元整，自租赁开始至今贵方所租商铺已经营业6个月有余，但实付租金只有4万4千元整，欠租11万元，另根据合同约定租金实行月付并提前15天支付，贵方应补付我酒店11万元租金，如贵方考虑提前享受免租期，则需补付租金4万4千元整”。2019年8月16日，白金汉爵大酒店再次向茂鑫源公司发送《商铺租金催缴通知函》，要求其交纳欠付租金154000元。当日，白金汉爵大酒店财务人员陶海林再次通过微信向赵军发送上述催缴通知函，赵军微信回复：“我已经安排支付部分给你们”、“先付一个月22000”、“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不会欠你的租金的啊”。后茂鑫源公司实际于2019年8月20日向白金汉爵大酒店转账支付22000元，赵军通过微信方式向陶海林告知付款情况，并言明：“先付一个月啊”、“发票还是按照之前的开专票”。此后，陶海林多次通过微信向被告赵军催要场地租金，赵军均以“资金不足”、“我在安排了”、“我列个还款计划好吧”、“只能分期付款”等予以回复。审理中，白金汉爵大酒店陈述其主张案涉租赁费用的计算方式为：按合同约定免租期为3个月（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租赁费用为22000元/月，实际从2019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租金至2019年7月14日止，共计198000元，扣除茂鑫源公司实际支付租赁费用66000元，尚结欠132000元。另白金汉爵大酒店同意将茂鑫源公司所缴纳的5000元装修保证金冲抵案涉场地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白金汉爵大酒店、茂鑫源公司双方对形成场地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及具体承租期间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租赁费用的构成及标准。对此，白金汉爵大酒店主张双方所约定的租赁费用由两部分组成，即场地租金和物业综合服务费，但茂鑫源公司认为双方仅仅对场地租金6600元/月进行了约定，且实际已超额向白金汉爵大酒店支付场地租金。对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该院认定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用包括场地租金和物业综合服务费、且金额为22000元/月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为：1.茂鑫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25日向白金汉爵大酒店缴纳租赁费用的转账凭证中，对所转账的22000元均明确注明系租金和物业费，即茂鑫源公司认可租赁费用中应包含综合物业服务费；2.白金汉爵大酒店向茂鑫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对应税项目亦明确由两部分组成，一项是经营租赁类别中的“柜台租赁”，另一项是企业管理服务类别中的“物业费”，其中柜台租赁费用为6600元，物业费为15400元，此与茂鑫源公司所提供的租赁合同书中关于场地租金的约定一致，亦与茂鑫源公司缴纳租赁费用的转账凭证相互印证，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对“物业费”项目的约定；3.白金汉爵大酒店向茂鑫源公司所发送的书面催缴函件中，对租金金额明确表述为22000元/月，且对欠缴金额明确注明，茂鑫源公司在两次收到上述函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亦进一步表明该租赁费用的标准确系双方之间的约定；4.在双方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因茂鑫源公司欠缴租赁费用，白金汉爵大酒店方工作人员多次催缴，茂鑫源公司从未向其表明租金已缴纳或超额支付的情况，相反一再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或分期支付，其中在白金汉爵大酒店于2019年8月16日向茂鑫源公司发送书面催缴通知函后，白金汉爵大酒店财务人员陶海林再次通过微信向茂鑫源公司赵军催要，茂鑫源公司赵军明确回复“先付一个月22000”，后茂鑫源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实际缴纳22000元租赁费用后，于当日向陶海林微信回复付款情况并附上转账凭证截图，同时言明“先付一个月”，并要求茂鑫源公司按照惯例进行开票，此内容明确表明茂鑫源公司认可租赁费用的标准及既往的开票方式。综上，该院对白金汉爵大酒店主张租赁费用（包含“综合物业服务费”）标准为22000元/月的事实予以认定，茂鑫源公司主张已超额支付场地租赁费用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对免租期的约定、实际租赁期间及白金汉爵大酒店的主张，该院认定茂鑫源公司应承担的租赁费用共计为198000元，扣除茂鑫源公司茂鑫源公司已支付的71000元（包括装修保证金5000元），其尚应支付127000元。对于白金汉爵大酒店所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白金汉爵大酒店并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茂鑫源公司茂鑫源公司应当支付物业综合服务费的期限，该院酌定自白金汉爵大酒店起诉之日(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白金汉爵大酒店所主张的电费105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赵军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虽茂鑫源公司提交了部分财税报表等财务记录，但其并未提交依照法律规定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不足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故应由赵军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应对茂鑫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国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茂鑫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金汉爵大酒店支付场地租金、综合物业服务费12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2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赵军对茂鑫源公司的上述法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白金汉爵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1元、保全费1198元，合计4209元，由白金汉爵大酒店负担160元，茂鑫源公司、赵军负担404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租赁费用的金额是多少。第一，从茂鑫源公司的付款情况来判断。每次的付款金额均为22000元，并注明系租金和物业费。对此，茂鑫源公司解释称支付的22000元系一年或一季度的租赁费用，注明的内容系按白金汉爵大酒店的要求填写，但即使按6000元/月计算租赁费用，一年或一季度的金额也无法与22000元相对应。而且，即使注明的内容系按白金汉爵大酒店的要求，也表明茂鑫源公司是认可的。因此，茂鑫源公司上述解释不能自圆其说，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白金汉爵大酒店的开票行为来判断。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税项目明确由“柜台租赁”和“物业费”两部分组成，金额为6600元和15400元。虽然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白金汉爵大酒店开具，但赵军发微信给白金汉爵大酒店员工，要求按照惯例进行开票，说明双方对如何开票已进行协商并达成共识。第三，从茂鑫源公司被催缴的态度来判断。白金汉爵大酒店曾向茂鑫源公司发送的书面催缴函件，明确表述租金金额为22000元/月，并注明欠缴的具体金额，茂鑫源公司收到函件后未提出书面或口头异议，亦未表明其租金存在已缴纳或超额支付的情况。相反，白金汉爵大酒店通过微信向茂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催要时，赵军明确回复“先付一个月22000”，在其实际缴纳22000元后，再次言明“先付一个月”。由此可见，茂鑫源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租赁费用为22000元/月。综合以上三点，茂鑫源公司的付款情况、白金汉爵大酒店的开票行为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茂鑫源公司被催缴租赁费用的态度，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应认定租赁费用包括场地租金和物业综合服务费，合计22000元/月。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白金汉爵大酒店是否存在逃避税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茂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元，由茂鑫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