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23刑初87号公诉机关康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淑文，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捕前住辽宁省康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康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4日经康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康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赤鸣轩，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康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公诉刑诉[2020]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3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3及其辩护人赤鸣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3与赵某2系夫妻关系，住康平县烈士陵园西侧北第三栋西楼口402室。2019年11月21日零时许，被告人刘某3与情夫王某2在家中东卧室内发生性关系时，恰好被意外返回家中的赵某2撞见，赵某2与王某2激烈争吵并持尖刀将王某2左臂刺伤，王某2抢下尖刀扔到地上后逃走。赵某2又手持另一把尖刀追赶王某2未果，回到家中持续殴打辱骂刘某3，用尖刀割碎刘某3衣服。期间儿子赵某3被惊醒前来劝阻，将刘某3拽到西卧室。赵某2随后又将刘某3叫到东卧室床上，手持尖刀威胁刘某3，并用刀尖怼刘某3胸部三、四下，要求刘某3脱掉衣服与其发生性关系。被拒绝后赵某2站在床边左手持刀、右手往下撕扯刘某3衣服，刘某3用双手将尖刀抢到手中，刺到赵某2胸部正中一下，随后又将刀拔出，赵某2当场倒地。案发后刘某3让儿子赵某3先后拨打120、110电话求救、报警，救护人员赶到时赵某2已经死亡。经辽宁省康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2系因胸部刺创刺破心脏，造成大失血而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被告人刘某3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3辩称：被害人赵某1的伤是其形成的，但其没有伤害赵某2的故意，自己也说不清楚在撕扯过程中刀是怎么攮进去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过程和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刘某3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1、刘某3主观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2、刘某3是在被害人用刀将其逼到床上后，被害人继续侵害时，趁机将手中的尖刀夺下；3、被害人全身只有一处刀伤，根据双方的身高、伤口的高度、角度及尖刀插入的深度及力度都绝非被告人能力所及故意造成。被告人在公安供述笔录中称，其在床上跪着面向被害人，右手单手握着刀，左手阻挡被害人的撕扯。当时被害人站在床下，双手撕扯被告人的衣服，并将被告人从床上一下薅到地上，由于被告人体重及身体失去平衡的冲力，致使被告人手中的刀直接刺入被害人的前胸，造成了肋骨七、八及剑突横断，刺破心脏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刘某3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对被告人存在家庭暴力行为；2、案发后被告人让其儿子拨打120及110电话求救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救助人员及派出所警官到达现场，到派出所后如实陈述事实配合调查。由此可见，被告人有阻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又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依法应予减轻处罚；3、被告人是过失犯罪，系初犯。被告人认罪悔罪，且已取得了家属的谅解；4、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恳请法庭在量刑时，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本案证据，对被告人刘某3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3与被害人赵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21日零时，被告人刘某3与情夫王某2在家中东卧室内发生性关系时，被酒后意外返回家中的赵某2撞见，赵某2与王某2激烈争吵，并持尖刀将王某2左臂刺伤，王某2抢下尖刀扔到地上后逃走。赵某2又手持另一把尖刀追赶王某2未果，回到家中持续殴打辱骂刘某3，用尖刀割破了刘某3的衣服。期间儿子赵某3被惊醒前来劝阻，将刘某3拽到西卧室。赵某2又将刘某3叫到东卧室床上，手持尖刀威胁刘某3，并用刀尖怼刘某3胸部三下，要求刘某3脱掉衣服与其发生性关系，被拒绝后赵某2站在床边左手持刀、右手往下撕扯刘某3衣服，刘某3将尖刀抢到手中，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刘某3手中的刀，刺到赵某2胸部正中一下，刘某3随后将刀拔出，赵某2当场倒地。刘某3见状，让其儿子赵某3先后拨打120、110电话求救、报警，救护人员赶到时，赵某2已经死亡。经辽宁省康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2系因胸部刺创刺破心脏，造成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赵某2的二个儿子放弃民事赔偿请求，对其母亲刘某3表示谅解。被害人赵某2的母亲刘某2放弃民事赔偿请求，对刘某3不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刘某3辩称，2019年11月21日零时许，她与情夫王某2发生性关系过程中，老公赵某1进屋了，对王某2实施殴打后，去厨房取一把水果刀，王某2从侧身抱住赵某1，后王某2左手淌血了，他俩就不撕扒了，王某2穿衣服走了，赵某1又去厨房拿一把刀追了出去，不到5分钟，赵某1回来了，就用拳头打她的脸，后又用刀把她的衣服割碎，儿子赵某3过来劝解，也遭到赵某2的殴打。她与赵某2回到东卧室后，赵某2就把东卧室的门插上了。赵某2摸起水果刀用刀尖锥其前胸三、四下，然后让其脱衣服陪他睡觉，被告人不脱，赵某2左手拿着刀，右手往上拉她的衣服，把衣服拉到脖子位置，被告人两只手抢赵某2左手里的刀，把刀抢下来之后，被告人用右手拿着刀把，被害人赵某2的右手一直拽着她的衣服没有撒手，左手薅被告人右肩膀衣服往上薅，被告人被薅到地上的时候，她手中的刀就在赵某2的肚子里了，她吓的一下子把赵某2肚子里的刀拔出来，赵某2站了有一秒钟就躺地上了。她就喊赵某3：“你快打120，我把你爸攮了”。过了一会儿120跟警察前后脚到的，120女的告诉她快把刀放下，她就把刀放到桌子上了。120大夫检查说赵某2没气了。之后，她就被带到公安机关了。她当时没有想到手里的刀会攮到赵某2。被告人在庭审中的供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一致。（二）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3的证言：2019年11月21日凌晨一点十五分，我被我爸妈的吵架声吵醒了，我爸喝酒了，我看见我爸妈在他们的卧室，也就是我家东边那个卧室，我妈围着被在床上坐着，上身没有穿衣服，我爸站在床边，他俩吵了四五分钟后，我妈穿上了衣服，还在床上坐着，我爸还在床边站着，俩人越吵越厉害，我爸用巴掌打我妈的脸，打了很多下，之后我爸就到了正厅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尖刀，走进了卧室，我爸让我去睡觉，我就去厨房把家里的三把刀藏起来了。藏完刀后，我又回到了我父母的卧室，我父母还在吵架。这个过程中我父亲反复在卧室和正厅走动，每次到正厅他都喝口水，有时候他把刀放在正厅的桌子上，有时候把刀拿起来和我母亲比划，期间，我父亲还抽了几根烟喝了一瓶啤酒。我爸和我妈一直让我睡觉，接着我父母就在卧室的床上撕打在一起了，我妈喊我，我进屋把我父亲拉开了，我拉我爸的过程中，我爸用手打我左额头一下，我把我妈拽到了我的卧室，我看见我妈脸肿了，我就拿毛巾帮我妈敷脸。大概过了五分钟，我父亲来到我的卧室，把我妈从床上拽到了他俩的卧室，我也跟了过去，我父亲把我推出了他们的卧室把门关上了，我在卧室门外听见我爸喊，具体喊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是大概意思是要把我妈整死，不一会我妈把门打开了和我说“我杀人了”。我看见我爸趴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当时我爸在喘气。接着我就报警了。后来120的医护人员来了后，把我父亲翻过来了。此后再也没人动过我父亲的尸体。当时，我母亲用刀扎完人后，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刀，120医护人员到我家后，我妈把刀放在正厅放桌子上了。我爸我妈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也不怎么说话，我爸喝完酒有时候打我妈，发生过两三次。2、证人刘某1证言：2019年11月21日凌晨刘某3丈夫赵某2给我打两个电话，然后我又给他回了一个电话。第一次通话时长14秒，第二次通话时长12秒，第三次通话时长2分27秒。赵某2给我打电话时情绪挺激动，说让我给我妹妹刘某3收尸。我在电话里劝赵某2，千万别做傻事，杀人也得偿命，有啥过不去的事。我让他看在孩子面上千万别冲动，千万别做傻事，老大考那么好大学那么优秀，你做傻事就把孩子毁了。赵某2反复说：“没有用了，没有意义，你就等着给刘某3收尸得了。”2019年11月21日04时07分，我接到刘某3二儿子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说他爸在那躺着呢，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不接了。后来我就给刘某3的朋友打电话，这个女的说“不是刘某3没了，是赵某2没了。”俩人夫妻感情不好，都是为了孩子才维持这个家。3、证人王某1证言：我和刘某3是朋友关系，通过王某2认识的。2019年11月21日凌晨将近1点左右，王某2给我打电话说刘某3两口子干仗了，让我过去看看。我给刘某3发微信，她一直没回我。我就打车到刘某3家，在车上王某2又给我打电话，问我到没到，说赵某2要杀刘某3。我到楼上刘某3家门外，听到赵某2正吵吵骂骂咧咧的呢，我敲刘某3家房门，赵某2说“谁啊？”我说“三姐，把门开开”赵某2说“爱他妈的谁谁，今天谁他妈的也不好使，刘某3你给我记着，我杀你全家”。我继续敲门还是不开，我就下楼了。我和王某2通话，他还是让我想法救救刘某3，他说赵某2今天肯定得杀刘某3。我说“那我没招，我也进不去屋啊，要不行给刘某3家人打电话吧”后来我就给刘某3三哥打电话，把情况和刘某3三哥说了，他说他离的太远不赶趟，让我想招救救刘某3。我觉得两口子干仗也没啥事就回家了。到家刚躺下，王某2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去看看救救刘某3。我自己开车到刘某3家楼下，在楼下北侧看刘某3屋里的灯光没第一回那么亮了，觉得能消停点了，就回家睡觉了。不一会，王某2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去，说刘某3把赵某2扎了。后来我又接到刘某3三哥的电话，说刘某3和赵某2干大发了，不知道他俩谁把谁杀了。等我到刘某3家楼下到时候，120救护人员、警车都在了。凌晨四点多，我第一次见到刘某3，当时刘某3的脸都肿了，她对我说“三姐，我把赵某2杀了”。赵某2不挣钱，爱喝酒，喝完酒爱耍酒疯打媳妇。刘某3特别能干，对孩子特别好，啥事都为孩子着想。4、证人王某2证言：其与刘某3是情人关系。2019年11月21日凌晨00点左右，其在与刘某3发生性关系过程中，被赵某2抓住，期间被赵某2用刀刺伤左胳膊大臂。赵某2说“就是要杀死你俩”。后其用右手夺下刀，下楼跑了。赵某2在后面追他，他躲在东面的楼口四楼楼梯处，先给朋友孙某1打电话让他到烈士陵园处来接，后给王某1打电话让她去救救刘某3。后被朋友孙某1两口子接走，先到铁煤总医院治疗，发现神经断了，就去沈阳八院住院治疗。5、证人孙某1证言：2019年11月21日凌晨马上到1点的时候，王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被人扎了让我到烈士陵园东边接他。我和媳妇安某接完王某2以后，先是拉着王某2回黑屯家里换的衣服，然后从康平上高速拉着王某2到铁煤集团总医院挂号看病，铁煤集团医院看不了，我又拉着王某2去的沈阳八院。到沈阳医院后，我又帮着王某2办理的相关住院手续。当日中午王某2手术完事都稳定了，我和安某才从沈阳回到康平。6、证人安某证言：2019年11月21日凌晨快到1点的时候，孙某1接到一个电话说要打车，让人扎了，我担心孙某1，就跟着一起去了。在哪接的我不知道，这人上车后说要回黑屯换衣服，我看这人胳膊出血了，后来到调兵山医院，我没上前，在医院走廊等着了，后来说看不了，得去沈阳。在沈阳这个医院，孙某1又帮着办理的住院手续，当天中午忙乎完事，我跟孙某1才从沈阳回的康平。7、证人兰某证言：2019年11月21日凌晨一点多，他表哥王某2打电话，让他帮着去向某小学对面小区取车，再帮忙送两趟菜。当天六点多，他先到黑屯王某2家取的车钥匙，又到烈士塔西面到小区找到王某2的皮卡车，送了两趟菜。王某2说上沈阳了，没说干啥事。（三）书证：1、受案登记表记载：2019年11月21日5时许，康平县公安局镇北派出所接赵某3报警称：2019年11月21日1时许，赵某2与妻子刘某3在辽宁省康平县向阳小学对面盲人按摩院西楼口402的家中发生口角，赵某2用手殴打刘某3脸多次后，从客厅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尖刀走进卧室对刘某3比划，二人在卧室内发生撕打，赵某2将赵某3从卧室内赶出后，过了一会，刘某3手拿尖刀从卧室出来对赵某3说杀人了，赵某3看见赵某2躺倒在卧室内，赵某3随后报警，120赶到现场时，赵某2已死亡；2、案件来源：2019年11月21日5时许，康平县公安局镇北派出所接赵某3报警称：2019年11月21日1时许，赵某2与妻子刘某3在辽宁省康平县向阳小学对面盲人按摩院西楼口402的家中发生口角，赵某2用手殴打刘某3脸多次后，从客厅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尖刀走进卧室对刘某3比划，二人在卧室内发生撕打，赵某2将赵某3从卧室内赶出后，过了一会，刘某3手拿尖刀从卧室出来对赵某3说杀人了，赵某3看见赵某2躺倒在卧室内，赵某3随后报警，120赶到现场时，赵某2已死亡。接到报警后，我所立即组织力量开展侦查工作；3、到案经过：2019年11月21日03时许，我所接到报警称：在康平县人大家属楼发生刑事案件。我所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后，一男子侧身躺倒在地上，120到达现场后，宣布该男子已经死亡。经调查了解，该男子因家庭矛盾与妻子发生纠纷，在撕扯过程中，被其妻子刘某3用刀刺中身体一刀后失血过多死亡，犯罪嫌疑人刘某3告诉其儿子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并配合民警进行调查取证；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5、微信截图、通话记录截图；6、死亡证明、户籍信息等；（四）作案刀具、割碎的衣服照片等物证；（五）鉴定意见：康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六）现场勘验笔录。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出示、质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刘某3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3主观上虽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对致使被害人赵某2死亡的结果发生没有预见，但其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刘某3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3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刘某3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3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2年5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春雷人民陪审员  李 峰人民陪审员  杨玉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董潇书记员云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