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典，女，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钰（李典之夫），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孚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林欣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英孚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孚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英孚公司整改其宣传销售行为，停止欺骗与夸大、混淆及诡辩的销售策略。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基于本案证据，重新认定《英孚课程协议》解除原因及双方责任。3.改判《英孚课程协议》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4.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英孚公司向李典退还培训费38017元，赔偿利息881.2元，共计人民币38898.2元。5.本案的一审、二审讼费用由英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合同解除时间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英孚课程协议》于2019年12月10日，即李典提起一审诉讼当日解除。而李典向英孚公司正式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有新证据佐证。二、原审法院遗漏查证英孚公司招生时存在的虚假宣传行为。英孚公司招生宣传与实际提供的教育服务严重不符，招生行为存有不实信息、夸大效果。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证、认定，依法判决英孚公司整改，停止欺骗与夸大、混淆及诡辩的销售策略。三、原审法院对解除合同责任的认定不公正。（1）英孚公司提供的教育服务课程内容是按学员等级统一、标化的，不涵盖医学专业英语内容，无法实现李典求学目的；（2）《英孚课程协议》系预付性、服务型消费合同，以教育服务为标的、具有人身属性，双方的相互信任是合同履行的基础，而英孚公司的失信行为使得互信基础不复存在；（3）部分李典个人因素。原审法院判决将全部解除责任判给李典是不公正客观的，李典拒绝接受。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新旧证据、李典过程陈述，重新认定合同解除的责任。四、原审法院对课程有效期内英孚公司“履行情况”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英孚公司提供的寥寥几次李典参加培训的记录单，就直接判定英孚公司在合同解除前的全部时程均为李典提供了培训服务；即使对于合同解除前、李典未接受培训服务的时间，原审法院仍将其算作英孚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部分，认为英孚公司有权从预付培训费中扣除相应款项。这种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英孚公司称其在合同有效期内履行了约定的义务，理由是：英孚公司提供了开放的课程服务供李典选择。而实际上，英孚公司提供的只是一种接受培训服务的可能性，并非培训服务本身；为李典及其他学员提供选课权，与英孚公司是否实际对李典授课，存在本质不同。而协议下英孚公司的主要债务是提供培训服务，李典未上课时，英孚公司没有履行该债务。英孚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伪造李典签字、用于证明李典已接受该次培训服务。五、原审法院判决的退还培训费金额错误。《英孚课程协议》中未约定每一次培训的相应对价，李典出于自身利益认为合理的方式是：以实际上课次数或者上课天数计算培训费用；但考虑到英孚公司运营成本，李典在金额计算方式上愿意让步，以李典首次提出停课申请（2017.7.7）之前全部天数（172天）纳入英孚公司可扣除的部分。六、原审法院对此格式条款是否公正未审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平衡李典与英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庭审中，李典增加上诉请求：请求英孚公司退还李典支付的停课费共计2000元，就侵犯隐私行为对李典赔礼道歉并退还李典个人隐私文件。英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李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典与英孚公司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2.判令英孚公司向李典退还培训费用469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英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李典与英孚公司签订了《英孚课程协议》。双方约定：购买时间20个月，赠送6个月+4个月，课程期限为30个月，赠送时间只有在购买时间使用完毕后才能使用，培训费52999元，入学奖励6000元，应缴培训费46999元；学员应在签署本协议时缴付所有培训费。中心将在确认收到所有培训费后开始提供培训服务；停课：学员有权申请停课，但须经中心批准：学员首次停课免手续费，但不得超过30天，此后每次申请停课，学员须支付手续费500元/月，每次不得超过6个月（180天）；退款：符合以下情形的学员可申请退款：自协议日起30天内（包括协议日当天），无需任何理由，中心将全额退款，符合适用的法律法规规定情形的。合同中“退款”的约定使用了加粗字体。2017年1月10日，李典向大望路分公司及英孚二公司转账4700元。后于2017年2月13日在重庆度小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理了教育贷款42299元，该借款于2018年12月3日还清。以上李典共向英孚公司支付46999元。2019年12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收到了李典起诉英孚公司的诉状，要求解除培训协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李典提交了李典与英孚公司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课程协议的期限自2017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27日。英孚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英孚公司提交了照片、首月学习回顾、面授课回顾、学习进度，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英孚公司跟进李典的学习进度，李典也没有提出异议，李典主张英孚公司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是不属实的。李典不认可上述证据。关于李典已上课时，经询问，李典称：大概上了五节课，上了一个多月。英孚公司称：英孚公司不认可，购买了20个月的课，对线上线下的课都是对学员开放的，学员可以通过线上的方式上课，每个人学习的量或多或少的，英孚公司实际上在20个月的服务期限内一直是对李典开放的服务内容，李典申请停课的8个月期间是对她不开放的。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李典称：李典与英孚公司通过工商12315的方式已经明确要求解除《英孚课程协议》并由英孚公司向李典退款，因英孚公司仅同意退还李典3000元而无法就数额达成一致。故李典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英孚课程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具体本案中，李典与英孚公司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法对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具体情形均有明确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典主张英孚公司应提供较好的服务，但是英孚公司一直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现主张解除《英孚课程协议》，根据李典提交提交的证据，其要求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现李典要求解除合同，考虑到李典不愿意在英孚公司处继续学习，且该合同不适宜强制履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对李典所提解除合同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英孚公司主张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答辩意见，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英孚课程协议》解除后，英孚公司应退还李典未学习期间的课程费用。关于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后予以酌定。关于李典要求英孚公司退还培训费用的主张，《英孚课程协议》由李典和英孚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解除合同后应由英孚公司退还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典与英孚公司之间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解除；二、英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典培训费九千四百元；三、驳回李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典提交以下证据：1、付费发票，证明李典已履行《英孚课程协议》的主要义务；2、网页新闻报道四篇，证明北京地区英孚办学不端、藐视消费者不满与投诉的行为严重且持续存在，对教育消费市场影响恶劣，不尊重社会公序良俗；3、英孚公司销售主管提供的教育咨询服务录音，证明英孚公司对消费者提出的关键问题即自身求学目的是否能够达成给予了不实回复；4、住院结算单，证明李典病假属实；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李典贷款起始；李典与英孚录音，证明李典是2019年10月12日向英孚公司正式提出终止协议；李典与英孚英语客服通话录音，证明孕英孚单方更改履约起点；李典与英孚英语客服通话录音，证明李典交过停课费2000元；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英孚公司查询信息，证明英孚公司的抽查检查情况及涉及诉讼情况；6、英孚公司与李典的协议、英孚公司与海外学员协议，证明协议存在格式化条款，侵犯消费者权益；7、非正规教育服务通则国家标准、远程教育服务规范国家标准，部门及地方性文件、相关典型案例及书籍，证明相关规定及案例情况。英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付费发票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典与英孚公司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典虽主张协议系格式条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合同条款存在无效之情形，故对李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李典主张通过工商12315的方式要求解除协议，后与英孚公司未就退款数额协商一致，李典二审中又主张双方合同应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本院认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作出，李典未就其主张的与英孚公司协商解除事宜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二审中提交的录音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故李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约定合同解除或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但考虑到双方合同不宜再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自李典起诉时起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英孚课程协议》解除后，英孚公司应退还李典未学习期间的课程费用。关于退费数额，根据协议约定，李典购买的课程系以课程期限来计算，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课时和次数，通过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学习，英孚公司称线上线下课程在课程期限内都是对学员开放的，线上通过账号密码登陆后即可学习，线下通过预约后到培训中心学习，无次数限制，申请停课期间课程不开放，李典在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办理了停课，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典的课程期限时间为2017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27日，李典申请停课亦表明其应当知晓其课程系以时间期限计算，如不上课需申请停课，故对李典上诉主张以其实际上课次数或上课天数来结算培训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典在课程向其开放期间内未自主学习，系其对自身合同权利的处分，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身负责。李典于2019年12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故之后的课程期限相应的费用，英孚公司应当退还。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酌定的退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典上诉请求判决英孚公司整改其宣传销售行为，停止欺骗与夸大、混淆及诡辩的销售策略及请求英孚公司退还李典支付的停课费共计2000元，就侵犯隐私行为对李典赔礼道歉并退还李典个人隐私文件，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李典申请对英孚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文件中李典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李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该事实并非本案中必须鉴定之情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李典同时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证据，但其申请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调取的情形，故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李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李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