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82民初1223号 原告：姜华丽，女，汉族，1972年3月22日出生住荣成市幸福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华秋，女，汉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荣成市。 被告：车成波，男，汉族，1961年2月17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王珊珊，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华丽与被告车成波、孙华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刘程成、被告车成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被告孙华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华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孙华秋和车成波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财产处理”项下的全部条款，判决确认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房产以及鲁Ｋ×××××号车辆属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由两被告平均分割；2、请求依法撤销孙华秋和车成波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3条“其他”项下的全部条款，判决孙华秋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债务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8日，孙华秋向原告借款341000元，承诺于2014年7月19日还本付息371000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索要借款未果，遂诉至荣成法院。经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9)鲁10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华秋支付原告借款本息40万元；如逾期履行，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3650元。但判决生效后，孙华秋并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车成波名下的位于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房产。2020年12月10日，车成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提交《离婚协议书》辩称两被告已于2019年4月2日协议离婚，双方已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财产处理”项下约定：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房产以及鲁Ｋ×××××号车辆归车成波所有；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3条“其他”项下约定：债权债务都归孙华秋承担。车成波据此认为孙华秋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属孙华秋的个人债务，与车成波无关；涉案房产已约定属车成波所有，与孙华秋无关。故申请法院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执行。原告认为：孙华秋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车成波是明知的，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此外，两被告离婚的时间是发生在原告起诉孙华秋之后，双方是在明知的情况下协议离婚的。在离婚协议中，孙华秋无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权，约定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均归车成波所有而又约定全部债务均归孙华秋承担。双方的上述行为显然是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依法行使撤销权。 综上，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予以裁判。 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依法撤销孙华秋和车成波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处理，第三条其他项下的全部条款，即“2、财产处理：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车鲁Ｋ×××××，以上房车都归男方所有。3、其他：债权债务都归女方承担。”二、请求确认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房产以及鲁Ｋ×××××号车辆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 车成波针对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辩称：第一，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超过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诉讼期间，两被告是在2019年4月份离婚的，原告提起撤销诉讼是在2021年1月9日，实际立案时间请求法庭落实，而且原来法院做出查封涉案房产的裁定是在2020年1月8日，原告在申请法院査封车成波房产之前，应该是对被告之间离婚及财产分割的事实是知晓的，这两个时间节点都超过了一年，原告丧失了行使撤销权的权利。第二，涉及到车成波的房产，从该房产形成之初，办理产权证的时间是在2009年5月5日，该房权证证书上明确表明该房产是车成波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从房权证的记载内容上也能证明该房产属于车成波的个人财产，实际上该处房产系车成波原有的旧房处理之后重新建设的新房，房产建成之后二被告约定这处房产是车成波个人的房产，否则在二被告婚烟存续期间，涉案房权证上不会只写车成波个人的名字，而没有孙华秋的名字，原告称该房产系二被告的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与房权证记载的内容不符。第三，孙华秋向原告借款无论该事实真实与否，均应当视为孙华秋与原告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与车成波无关，从原告在2019年鲁1082民初840号案件判决书也能看出当时原告只起诉了孙华秋而没有同时起诉车成波，说明在原告起诉借贷关系的时候是认为该笔借款是孙华秋的个人借款，否则无法解释只起诉孙华秋而没有起诉孙华秋丈夫车成波，现在原告认为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向法庭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车成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原告和孙华秋之间的债务问题已经在840号案件中得到了解决，现在原告又以同一事实诉请二被告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一事二诉，法院对此不应予以受理，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车成波的诉讼请求。 车成波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涉案的房产当时办理产权证的时候写的车成波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这套房子也是车成波个人的旧房出售之后用旧房的出售款盖的现在的房子，这套房子本来就是车成波的，离婚协议3其他债权债务都归女方承担，这是孙华秋和车成波两人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无关，也不涉及原告的利益，原告和孙华秋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车成波无关，孙华秋向原告借款暂且不论是否属实，但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共同生活，本案所涉及到的债务与车成波无关，原告提出撤销两被告之间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孙华秋针对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辩称，我与车成波关系一直不好，我们曾分居九年多，离婚的时侯原告起诉我的案件并没有判决，所以不存在转移财产一说，另外位于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房产是属于车成波的个人婚前财产，本来就是车成波的，所以不存在共同财产转移的问题。原告所说的我欠原告的借款是我个人的债务，并且都用于购买大连易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票，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与车成波无关，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孙华秋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与车成波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车成波与孙华秋于1984年结婚，2019年4月2日离婚。原被告在离婚时，达成离婚协议，其中第2条财产处理约定：“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车鲁Ｋ×××××，以上房车都归男方所有。3：其他。债权债务都归女方承担”。经本院调取荣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显示，离婚协议中第2条涉及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自建于1994年，坐落于荣成市，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车成波名下，土地证号为（2000）11126，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荣房权证镇字第××号。初次领房权证时间为2000年2月8日。2009年5月5日更换新的房权证，证号为荣房权证崖头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仍然登记在车成波名下。离婚协议中第2条涉及的鲁Ｋ×××××号车辆登记在车成波名下，系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上述财产现均由车成波管理使用。 原告与孙华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10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华秋给付原告借款本金34.1万元、利息2.9万元。判决生效后，孙华秋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依法查封案涉房屋，车成波于2020年12月9日以已与孙华秋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车成波所有、孙华秋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召开听证会，2020年3月5日，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作出（2019）鲁1082执477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本院将定期查询被执行人财产，符合恢复执行条件的，本院及时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执行不受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是：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孙华秋提出其婚后购买位于荣成市万隆国际小区门市房一处，2013年后出售给他人用于偿还其所欠原告债务，但表示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不知道购买人的名字，也想不起来房款是怎么付给自己的，但向本院提交了购买人的电话。经本院电话询问，此人称自己叫常爱萍，认可购买了孙华秋的房屋，但同时也表示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房款付给了孙华秋，怎么付的不清楚。孙华秋没有就其上述陈述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原告的撤销权能否得到支持，应对以下两个焦点进行考察：一是被告孙华秋在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和车辆分割给被告车成波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行为；二是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 关于被告孙华秋在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和车辆分割给被告车成波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行为。首先，要确定案涉房屋和车辆是否属于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关于案涉车辆，二被告对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争议。关于案涉房屋，二被告主张该房是车成波原有个人婚前旧房处理之后新建设的房屋，属于车成波个人财产。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自建于1994年，土地证和房权证的初始登记时间均在2000年，从时间上看系二被告结婚之后取得的财产，并非被告所称车成波婚前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除非夫妻对财产有特别约定，否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屋和车辆属于二被告共同财产。其次，二被告在分割离婚财产时，孙华秋将全部共同财产均给了车成波，亦即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共同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车成波，符合撤销权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构成要件。孙华秋所称的位于荣成市万隆国际小区门市房如何处置，仅凭其个人陈述以及所谓的购房人的陈述，不足以得到证明，且孙华秋和购房人买卖房屋的过程的陈述不清，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故孙华秋所说的出售荣成市万隆国际小区门市房偿还原告债务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孙华秋所称事实存在，那么至二被告离婚时，该房屋已被处置，不属于离婚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未提到该房屋，故也不存在离婚时双方公平合理处分财产的问题。综上，孙华秋将案涉房屋和车辆均转给了车成波，属于无偿转让行为。 关于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对孙华秋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本院也以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显然孙华秋除了转让给车成波的财产之外再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孙华秋的无偿转让行为使得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显然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的第2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3条，本院认为该条款是对债务的约定，不符合撤销权所规定的无偿转移财产的规定，且该约定仅对二被告有效，对原告债权亦不能造成损害，故原告要求撤销撤销离婚协议第3条，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起诉超过撤销权规定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本院查封车成波的财产之前就知道原被告离婚以及分割婚后共同财产的事实，原告称是在车成波就查封提出执行异议后才知道二被告离婚及财产的处理情况，符合客观事实。故原告提出撤销权之诉，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被告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孙华秋与车成波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2、财产处理：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车鲁Ｋ×××××，以上房车都归男方所有”的条款； 二、被告孙华秋与车成波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财产处理条款涉及的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198号1号楼、鲁Ｋ×××××车系被告孙华秋和车成波共同财产； 三、驳回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孙华秋与车成波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其他：债权债务都归女方承担。”条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孙华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夕川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