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平，该公司董事长。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2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春，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林，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出生，四川省，系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通洲煤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铁柱，该公司董事长。住所地:山西省沁源县聪子峪乡新店上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卫，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通洲煤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晋043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后，亚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晋04民终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晋043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判后，亚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春、梁琪林、被上诉人通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14199.51元，并自2014年1月13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和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电费66526.8元，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认可四笔电费中的一支10994元，该票据是上诉人签字确认，不能因此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其他三笔电费，被上诉人在结算时从未提过，不能以被上诉人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花名单上签字就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电费。2.一审将2011年11月份事故水池的混凝土用量337900元计入本案工程2011年11月份混凝土用量，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均认可事故水池的混凝土量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却错误的要求上诉人出具2011年11月份混凝土收据时连同事故水池的混凝土用量开了一张总收据，导致重复计算。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41752.01元材料款税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甲供材税金额反复无常，郭道税务分局以两次变化的税款两次出具证据，滥用职权。4.一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167020.7元营业税款，无事实依据。一审超出双方的意思，自行计算出一个新的营业税款。5.一审没有分段计算利息，只以判决时所欠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通洲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关于电费，施工中均是施工方缴纳，可以说明几笔电费都是对方承担。2、2011年事故水泥池用量，对方并未在本次案件提起此事，并且款项也已结算。对方陈述水泥用在住宅楼等，与事实不符。3、材料税款，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我公司提供部分原材料，相关费用对方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和上诉人相关费用，我公司已向税务局交纳，根据营业税暂行条例16条规定，应由对方承担，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60147.27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增加诉讼标的额168516.52元，即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28663.79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第1份《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山西通洲煤焦集团生活园区1#、3#住宅楼；2012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第2份《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山西通洲煤焦集团公司生活园区5#住宅楼；2012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第3份《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山西通洲煤焦集团公司生活园区2#、3#宿舍楼；2012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1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3#、5#职工住宅楼在原设计的基础上每栋楼各增加一层。每期合同签订后，原告均依约履行合同。原告在施工期间，被告依双方的约定给原告提供了建筑材料，并约定在下拔工程款时，材料款按所用比例扣出。2014年1月13日,原、被告对1#、3#、5#住宅楼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工程造价为15338493.40元。同日,对2#、3#宿舍楼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工程造价为7790130元,工程总造价共计23128623.4元(增加层已结算在内)。另查明，被告通洲公司协助执行沁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的（2018）晋0431执63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3月15日协助执行标的款100000元，2019年9月4日协助执行标的款200000元，代原告支付执行标的款共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恪守履行。原告按合同约定按期修建完工，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原告工程款。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修建1#、3#、5#住宅楼及2#、3#宿舍楼的工程款，原、被告对工程款总额23128623.4元无异议、对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3522000元无异议，对在工程款中应当扣减的代付执行款300000元、电费10944元、吊车费400元、动力煤4250元无异议。原、被告争议的费用主要是甲供材料款中的混凝土金额、电费、工程税款、甲供材税款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甲供材料，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供应材料设备的，在下拔工程款时，材料款按所用比例扣出。在庭审中，被告提供了30支有原告亚泰公司签名的材料收据，共计7496186.23元。原告认可被告供应材料7158286.23元，对其中1支争议的369940元混凝土收据，原告认为实际用量应该是32040元，被告多计算了原告337900元，该混凝土用量用于原告与被告另行施工的甲醇厂事故水池。经庭审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10月24日另行签订有修建甲醇厂事故水池工程协议，修建甲醇厂事故水池有混凝土用量，有原告确认签字的收据，与本案诉争的混凝土用量不相冲突，且争议的369940元混凝土收据上有原告的签名，原告的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纳，本院确认甲供材料为7496186.23元，应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甲供材料税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规定：“纳税人的下列混合销售行为，应当分别核算应税劳务的营业额和货物的销售额，其应税劳务的营业额缴纳营业税，货物销售额不缴纳营业税；未分别核算的，由主管税务机关核定其应税劳务的营业额：（一）提供建筑业务的同时销售自产货物的行为；（二）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十六条规定：“除本细则第七条规定外，纳税人提供建筑业劳务（不含装饰劳务）的，其营业额应当包括工程所用原材料、设备及其他物资和动力价款在内，但不包括建设方提供的设备的价款。”本案中的甲供材料即原材料，需要由原告按甲供材料金额缴纳营业税及其他税金附加，被告代扣代缴的甲供材料营业税及其他税金附加共计241752.01元，应由原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即在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电费，系原告在工程建筑施工中产生，合同中未约定由被告支付，但原告对2013年9月15日产生的“四川亚泰2、3#宿舍楼1-6月份结算电费”10944元认可并愿意承担，故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电费均应由原告承担。除以上1笔电费外，被告主张原告使用的电费有3笔，对1笔电费1440元，收据上标注有“四川亚泰2、3#宿舍楼1-6月份结算电费”，且有原告承办人的签字确认，本院对该笔电费予以确认；对被告主张的另外两笔电费56317.2元、9769.6元，统计表上标注为“四川亚泰1、3、5#单元住宅楼”56317.20元、“四川亚泰公寓2、3公寓楼”9769.6元，该统计表虽系被告出具，但统计表中除原告外，还有其他在被告处施工单位的用电度数记录，且该统计表上有被告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故本院对其电费金额予以确认，四笔电费共计78470.8元，应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工程款税款，庭审中，原、被告均提供了2支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共计588190元，原、被告对税务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可被告代原告缴纳的税款为415380元，其余税款为宾馆楼建筑的税款。本院认为，其中1支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4019924）中包含有宾馆楼建筑的税款，本院只对原告诉求承建的工程进行审理，对承建宾馆楼工程税款应当予以扣减，该建筑业统一发票上无法区分宾馆楼建筑的工程款，也无法直接区分宾馆楼的税款，本院结合工程总价款23128623.4元，减去甲供材料7496186.23元，剩余工程款缴纳税款应为582400.7元，该项税款应由原告缴纳，即应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经核算，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3128623.4元，被告已付工程款13522000元，代付执行款300000元、甲供材料款7496186.23元、甲供材税款241752.01元、工程款税款582400.7元、电费78470.8元、吊车费400元、动力煤4250元在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后，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03163.66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利息的主张，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分段计算，利息的计算以903163.66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通洲煤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903163.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903163.66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原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8元，由被告山西通洲煤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亚泰公司在工程建筑施工中产生的电费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未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但根据上诉人亚泰公司对2013年9月15日产生的“四川亚泰2、3#宿舍楼1-6月份结算电费”10944元签字确认并当庭认可的情况，可以认定由上诉人亚泰公司承担电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四笔电费共计78470.8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妥，对上诉人亚泰公司认为电费66526.8元不应当由其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甲供材料7496186.23元，有上诉人亚泰公司签名的材料收据为证，一审认定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中337900元是案外甲醇厂工程的混凝土用量，但结合甲醇厂工程混凝土用量另有上诉人亚泰公司签字确认的收据，且本案369940元混凝土收据上也有上诉人亚泰公司的签名，可认定争议的混凝土用量337900元与案外甲醇厂工程无关，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异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上诉人亚泰公司认为一审对混凝土用量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甲供材料税款241752.01元,有税票、完税证明等为证，一审认定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妥，上诉人亚泰公司对税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税款，鉴于双方提交的发票无法区分宾馆楼建筑的税款，一审根据工程总价款23128623.4元、减去甲供材料7496186.23元，认定剩余工程款税款582400.7元应当由上诉人亚泰公司承担并无不当。2014年1月13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经本案核算被上诉人通洲公司欠付工程款为903163.66元，一审判令被上诉人通洲公司从2014年1月13日起以903163.66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2元，由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