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218号申请人：钟荣源，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济南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0号。法定代表人：董晓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申请人钟荣源与被申请人济南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荣源称，请求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1、贸仲在2018年8月6日首次收到国美公司的仲裁申请后未按《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5日内通知当事人受理，或书面通知不予受理。2、即使仲裁委按国美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更新后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案件，也应在收到该更新书面仲裁申请后5日内，即在2019年3月6日前通知当事人受理，或书面通知不予受理。根据国美公司2019年6月18日向贸仲缴纳预付金的事实看，仲裁委没有在2019年3月6日前通知当事人受理。3、国美公司于2018年8月6日首次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为原始文本，即使国美公司在2019年3月1日存在更新的，也是对原始文本的变更和补充，贸仲应将国美公司提交的原始文本及2019年3月1日变更文本完整的送达给钟荣源。贸仲于2019年11月25日向钟荣源送达的国美公司仲裁申请材料中没有国美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日变更文本，也没有国美公司在2018年8月6日首次提交的原始仲裁申请书，而是不知何处出来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的仲裁申请书。贸仲始终没有将国美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变更后的仲裁申请送达给钟荣源，违反了《仲裁规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没有完成适当的仲裁通知、送达义务。4、贸仲、国美公司对国美公司曾提交过的2018年8月6日仲裁申请书，从未向钟荣源进行过合理的告知，导致钟荣源无从基于国美公司的2018年8月6日仲裁申请书提出相应的抗辩意见，尤其是其中存在的对钟荣源有利的事实。贸仲、国美公司违反了《仲裁规则》第九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钟荣源的合法权益。二、贸仲及国美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贸仲在仲裁过程中并未将国美公司于2018年8月6日提交的原始仲裁申请书送达给钟荣源，国美公司更对该份申请书只字未提，但该份申请书属于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理由为：（一）仲裁案争议焦点为钟荣源是否应向国美公司承担责任，但仲裁庭对钟荣源的主张未予理会，径行认定钟荣源应承担责任。（二）对钟荣源是否应向国美公司承担责任的审查，重点问题又在于钟荣源是否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场地占用方。而该问题却与国美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6日申请书存在关联。国美公司在其2018年8月6日仲裁申请书中有直接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及实际占用方是“风之尚桌球厅”事实的自认。而此事实与钟荣源主张的其并非合同的真正合同相对方及房屋占用方吻合。（三）因钟荣源并非国美公司在租赁合同的真正合同相对方，也不是真正的房屋占用方，国美公司提出的要求钟荣源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赔偿损失的主张，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事实对应的证据被贸仲、国美公司回避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隐瞒对国美公司不利的关键事实。综上，国美公司隐瞒了其于2018年8月6日向贸仲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此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裁决应依法被撤销。三、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仲裁员明知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而故意枉法裁判。国美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6日仲裁申请书中国美公司认可其与案外人“风之尚桌球厅”存在事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等事实，且国美公司在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载明了“两被申请人持续占用房屋至2016年4月”“两被申请人给申请人造成损失”“被申请人二认可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等内容，该内容为国美公司对其与“风之尚桌球厅”存在事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这一事实的自认。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国美公司的自认行为已无须再由钟荣源举证，国美公司再行提出相反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鲁01民终8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涉案场地占用主体也是案外人“风之尚桌球厅”而非钟荣源。但仲裁庭面对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罔顾是非，置法律于不顾，是仲裁员枉法裁决的客观表现。综上，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的撤销事由，该仲裁裁决应依法予以撤销。国美公司称，不同意钟荣源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为：一、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国美公司提交了两份仲裁申请书，一份是2018年8月6日贸仲收到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的仲裁申请书，另一份是2019年3月1日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的仲裁申请书。对2018年8月6日向贸仲提交的，并于2019年3月1日更新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与否，仲裁庭没有向钟荣源通知的义务。二、国美公司不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国美公司是基于与钟荣源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提出仲裁申请，钟荣源未履行归还房屋的合同义务要求其承担合同约定的房屋使用费，并非基于物权法律关系，因非法占有侵权要求钟荣源支付房屋使用费，故贸仲于2018年8月6日收到的仲裁申请书内容不足以对案件事实情况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产生影响。三、仲裁案的仲裁员不存在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经审查查明：贸仲根据国美公司和钟荣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及国美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并于2019年3月1日更新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了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该案仲裁程序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中简易程序的规定。2019年10月11日，贸仲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国美公司和钟荣源寄送了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同时向钟荣源附寄了国美公司的仲裁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寄送钟荣源的函件被邮局以“收件人长期在外地，家中无人”为由退回。2019年11月20日，国美公司提交了关于被申请人钟荣源送达地址说明，确认了钟荣源的地址，并申请按该地址以公证送达方式向钟荣源寄送相关文件。2019年11月25日，贸仲按上述地址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再次向钟荣源送达前述被退回的函件及附件。就上述向钟荣源的送达事宜，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此后的仲裁程序中，贸仲均以公证送达方式向钟荣源寄送仲裁文件和材料。2019年12月19日，钟荣源提交了主体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手续及答辩状。钟荣源参与了此后的庭审等仲裁程序。2020年8月21日，仲裁庭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委派代理人出席庭审。庭审中，国美公司陈述了仲裁请求及事实理由。钟荣源针对该仲裁请求进行了答辩，并当庭提交了答辩状。国美公司当庭提交了证据目录及证据，出示有关证据的原件，钟荣源就此些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回答了仲裁庭的提问。仲裁庭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于2020年12月1日再次开庭审理该案。双方当事人均委派代理人出席了庭审。庭审前，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代理意见。庭审中，国美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在仲裁庭同意钟荣源的证人出庭申请后，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和仲裁庭询问。双方还就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回答了仲裁庭的调查询问，就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并做了最后陈述。国美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钟荣源向国美公司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合计1028947.50元；2.裁决钟荣源赔偿国美公司损失90514元；3.仲裁费用由钟荣源承担。2021年1月5日，贸仲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5号裁决：（一）钟荣源向国美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人民币803788.13元；（二）钟荣源赔偿国美公司损失人民币24000元；（三）仲裁费由国美公司、钟荣源分担。本案审查期间，国美公司述称，其共向贸仲提交了两份仲裁申请书，第一份为贸仲2018年8月6日收到的申请书，该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第二份为2019年3月1日向贸仲提交的，该申请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钟荣源收到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的仲裁申请书即为2019年3月1日国美公司提交的申请书，该申请书是对贸仲2018年8月6日所收到的申请书的更新。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钟荣源提出的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钟荣源提出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钟荣源提出贸仲未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时间内向其通知案件受理事实，以及贸仲于2019年11月25日向钟荣源送达的国美公司的仲裁申请材料没有2018年8月6日国美公司首次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也没有2019年3月1日的变更文本，故仲裁庭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可以申请对其仲裁请求进行变更，被申请人也可以申请对其反请求进行变更；但是仲裁庭认为其提出变更的时间过迟而影响仲裁程序正常进行的，可以拒绝其变更请求。据此，申请人在仲裁程序中可以变更仲裁请求，是否接受该变更，由仲裁庭作出决定。本案中，钟荣源称贸仲应将国美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均向其送达，未送达则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仲裁庭开庭前向钟荣源邮寄送达未成功情况下进行了公证送达，送达的仲裁材料中包括仲裁申请书，送达程序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钟荣源参与包括两次仲裁庭审程序在内的仲裁程序。仲裁庭首次庭审中，仲裁员对是否收到仲裁申请书向钟荣源进行了询问、仲裁过程中，钟荣源针对仲裁申请书发表了答辩意见、进行了举证、质证。本案中，钟荣源以贸仲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通知其受理事宜，以及首次开庭前的仲裁申请书未予送达，主张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无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仲裁规则》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荣源提出国美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提交。本案中，钟荣源提出贸仲2018年8月6日所收到的国美公司仲裁申请书中，国美公司认可其与案外人“风之尚桌球厅”存在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等事实，贸仲未送达该申请书、国美公司未提及申请书内容，贸仲及国美公司构成对该申请书的隐瞒。对此，本院认为，仲裁申请或请求是仲裁程序启动的依据，是否准予仲裁申请人撤回、变更部分或全部的仲裁请求，由仲裁庭根据《仲裁规则》作出决定。本案中，钟荣源以据以作出裁决的仲裁请求之前的版本主张“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该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要件，且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撤回、变更部分申请，是否准许属于仲裁庭的职权范围，钟荣源提出的国美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荣源提出的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钟荣源提出人民法院在另案判决中确认案涉场地的占用主体是“风之尚桌球厅”而并非钟荣源，仲裁庭罔顾事实，置法律于不顾，属于仲裁员枉法裁判，对此，本院认为，钟荣源提出的该项理由，与上述规定中认定仲裁员枉法裁判的构成要件并不相符，且钟荣源就该理由亦未提交符合上述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钟荣源的此项主张，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钟荣源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钟荣源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钟荣源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靳贤泽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