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3破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中岳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章银，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红塔镇马栏村6组。法定代表人：黄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破申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1.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财务审计报告；3.裁定由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2）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125号民事判决对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朱本立享有1154901.2元到期债权，两被执行人经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欠本金832901.2元，利息及延期支付利息1004564.4元，共计1837165.6元。案外人朱本立被人民法院查封138㎡房屋一套，但是属于唯一住房不予执行，因此前述债务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据不足，因而不予受理其对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财产只有一座小型“马栏电站”，设备陈旧，发电量很小，达不到设计标准（250KW），整座电站价值仅70万元，发电收入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亦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证据如下：（1）2004年元月，甲方房县红塔乡政府与乙方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承诺书》，证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马栏电站”款共70万元（包括土地、房产、发电机、电线电网和水渠50年经营权），不足以清偿其欠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2）（2011）茅民保字第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两块土地[证号分别为：房县国用（2004）第01960号、第01961号，面积共计1810.57㎡]及地上房屋均在农村，价值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3）《房县供电局发电电量结算单》（附3份单据）、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房县供电公司2020年8月5日的《证明》、《发电明细》，证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马栏电站”月营业（发电电量销售）平均收入为18079.37元，减去成本和支出后月利润仅3750元，明显缺乏清偿能力；（4）《协议书》、（2017）鄂0325协执1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鄂0325执110号之九执行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马栏电站”是一座250KW的旧发电机组，土地、房屋与发电机组一起的年租金为4.5万元，尚不足以支付生效判决规定的延期支付年利息，明显缺乏清偿能力。3.一审法院审查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没有举行听证，也没有开庭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明材料，审查程序严重违反前述规定；（3）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自称有500万元固定资产，且不同意宣告破产，但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提交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属于审查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4.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没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二条和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不予受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应当裁定受理。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1.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有两台机组，在水电局有备案可查，装机是500KW，按照通常算法1KW价值12000元，公司总资产远不止500万元；2.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与房县红塔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中，70万元购买的是电站开发权，不是购买电站的款项；3.2020年，房县政府通知做环保评估，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完成了评估，不存在不能经营的情况。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对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查明：申请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因担保追偿纠纷一案，2012年8月6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2012）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1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申请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朱某立偿还申请人款1154901.2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截止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时已执行到位372000元，尚欠本金872901.2元。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依破产法的规定进行破产清算。申请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自2012年至今没有得到全部清偿，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申请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房县供电局发电电量结算单》（附3份单据）、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房县供电公司2020年8月5日的《证明》、《发电明细》。证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马栏电站”月营业（发电电量销售）平均收入为18079.37元，减去成本和支出后月利润仅3750元，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中涉及的发电电量、收入是2018年的，2012年公司账户被冻结了，因此该组证据反映的发电状况不能证明公司提供担保时的真实发电情况。经质证，本院认为该新证据加盖有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房县供电公司公章及营销部专用章，且来源于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真实性应予认可；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所证明内容的证据材料，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该新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及出资比例为谭洪认缴出资34.5万元，持股占比69%，黄屹认缴出资15.5万元，持股占比31%。经营范围为水电开发、水产养殖（不含国家保护类）、电线电缆、电力成套设备销售等。2004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房县红塔乡政府签订《关于开发房县红塔乡武禹河流域水能资源承诺书》，约定以70万元购买原马栏电站，并享有武禹河流域开发经营权和所建电站财产所有权。2004年9月，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位于房县××乡××村两块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房县国用（2004）第01960号、第01961号，面积共计1810.57㎡]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经查，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所涉诉讼及执行案件共1件，即其与本案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担保追偿纠纷。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2）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125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325执110号之九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至今仍不能清偿其对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通知后，负有证明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形的举证责任，应当在提出异议的同时提交证据材料，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因举证责任分配失当而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明显错误，该裁定应予撤销。另外，被上诉人房县永茂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和二审程序中均提出不同意破产清算的异议，并且认为其资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当事人双方产生不同结论的主要原因在于对“马栏电站”发电机组数量、功率及价值计算方法上说法不一，一审法院可以通过听证询问、现场调查等手段查明事实，但是却在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作出裁决，致使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十堰市章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斌审判员  熊品审判员  刘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贾伟书记员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第八条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债务人对债权人的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受理破产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