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胜动燃气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银双路金色山庄13栋801室。法定代表人：高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兵，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求是，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伟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南湖游路38号（南湖街道办事处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彭远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伟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游路38号。法定代表人：彭远明，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轻国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工业园奇康路19号。法定代表人：赵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柏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胜动燃气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动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伟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劳务公司）、岳阳市伟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机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轻国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国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动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胜动燃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以及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当获得中轻国泰公司的批准并依法中止原承包合同。本案中，中轻国泰公司一直未同意胜动燃气公司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伟强机械公司。反而以叉车维修项目为通过招投标进行的项目、不宜变更合同主体为由，拒绝批准协议书，并要求仍按原承包合同进行，也未中止与胜动燃气支公司之间的合同。而原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7月31日起算，胜动燃气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即使涉案协议书生效，但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债务的具体履行时间。关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对胜动燃气公司的债务，胜动燃气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其履行。且本案中，胜动燃气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积极通过多种途径（包括向中轻国泰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自身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二、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关系。根据涉案《劳动服务承包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胜动燃气公司仅将其承包的维修业务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提供劳务服务、胜动燃气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双方实质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伟强劳务公司向胜动燃气公司开具的劳务费增值税发票看，伟强劳务公司也认可双方为劳务分包关系。若双方为挂靠关系，则应是伟强劳务公司要求胜动燃气公司向中轻国泰公司出具相应的发票，并以此作为要求支付款项的凭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错误。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7月7日的协议书约定，债权债务全面转让给伟强机械公司。中轻国泰公司向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可以证实该转让行为已经通知中轻国泰公司且经得其同意。协议书签订后，伟强机械公司就与胜动燃气公司结算完毕，双方关于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胜动燃气公司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1.承包合同虽然加盖胜动燃气公司的公章，但是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远明签名，该承包合同原件也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持有。2.承包合同招投标的前提条件之一是：招标成功的承包商必须接收前任承包商遗留的叉车备品配件。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作为实际承包方，在正式进场前，其法定代表人彭远明于2015年8月1日向中轻国泰公司支付设备款三十万元。3.承包合同签订后，合同期间的员工派遣以及维修配件购买都是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实际履行的。有以下事实为证：配件采购单、《关于请求更换车载空调报告》、职工花名册与工资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4.伟强劳务公司与胜动燃气公司签订的《劳动服务承包与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由于伟强机械公司在中轻国泰公司招标时不具备资质，因此借用胜动燃气公司的资质参与招标。口头约定3000元左右的管理费。为了打款与开发票的方便，双方签订《劳动服务承包与合作协议书》。但胜动燃气公司并未按约每月向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打款86000元，而是在收到中轻国泰公司148333元的承包款扣扣除3000元左右的管理费后支付145000元给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从而印证了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胜动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轻国泰公司述称，中轻国泰公司不是涉案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本案与中轻国泰公司没有关系。胜动燃气公司追加中轻国泰公司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且中轻国泰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的全部款项，不应对其与胜动燃气公司的纠纷承担连带责任。胜动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方依照合同据实结算，明确各自付款责任。二、判令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返还或者支付胜动燃气公司999180.56元（维修业务款896329元加配件款102851.56元）及其利息，中轻国泰公司对该款项的返还或者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中轻国泰公司将该公司叉车中心维修业务以招标方式外包，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挂靠胜动燃气公司后以胜动燃气公司的名义竞得该项目，双方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中轻国泰公司（甲方）将该公司叉车中心维修业务发包给胜动燃气公司（乙方），承包费用为年总承包费用，年总承包费用为1780000元，每月为148333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合同约定甲方车辆维修所需配套使用的维修配件由乙方自行采购，另乙方需接受甲方价值280000元的配件及支付给甲方20000元的设备折旧费，合同期满则由乙方退还给甲方280000元的配件，20000元的设备折旧费由其他接手单位支付给乙方。合同中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远明签字，加盖胜动燃气公司单位公章。合同签订后，彭远明于2015年8月1日支付给中轻国泰公司300000元叉车配件接受款及叉车维修设备款。之后，中轻国泰公司的叉车维修业务一直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负责。胜动燃气公司、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为了便于付款，双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劳动服务承包与合作协议书》一份，胜动燃气公司作为甲方，伟强劳务公司作为乙方，主要内容为胜动燃气公司将其名下项目（岳阳林纸叉车维修与保养项目与惠州填埋气发电项目）的相关劳务承包给伟强劳务公司，该协议书由伟强机械公司加盖公章。在合同履行期间，中轻国泰公司通过其母公司岳阳林纸股份公司于2016年3月1日、3月15日、4月15日分三次向胜动燃气公司支付了三个月的维修费用共计444999元，每次支付的金额为148333元，胜动燃气公司在扣除了税费及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在取得维修资质后，胜动燃气公司（甲方）与伟强机械公司（乙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承接的中轻国泰公司叉车维修总包业务及所涉业务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所有相关责任全面转移给乙方，甲方负责将本协议书面告知中轻国泰公司，并在获准后配合乙方签订所涉业务的合同，同时中止甲方与中轻国泰公司叉车维修总包合同。胜动燃气公司于同日将以上协议签订情况以书面方式告知了中轻国泰公司。之后《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的维修款项（包括之前未支付完毕的）均由第三人直接支付给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另查明，伟强劳务公司与伟强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彭远明，彭远明与胜动燃气公司股东张农科系亲戚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胜动燃气公司委托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与中轻国泰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上胜动燃气公司所盖公章与2016年7月7日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机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胜动燃气公司所盖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并提供了样本印章，鉴定结论为2015年7月31日中轻国泰公司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书》上乙方“胜动燃气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送检的胜动燃气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样本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19年3月13日，胜动燃气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中轻国泰公司，以与中轻国泰公司签订《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后中轻国泰公司终止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中轻国泰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经依法审理后驳回胜动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本案胜动燃气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胜动燃气公司与中轻国泰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3、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是何种关系？关于焦点1，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胜动燃气公司与中轻国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相关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移给伟强机械公司，如胜动燃气公司对该《协议书》的履行有争议应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即2019年7月7日之前提起诉讼，而胜动燃气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故本案胜动燃气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胜动燃气公司诉状中及庭审中对于与中轻国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认可的，胜动燃气公司提出的诉请也是建立在认可该份合同效力的基础之上，其对合同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请求及鉴定结论并不能推翻该份合同成立、履行的事实，故胜动燃气公司与中轻国泰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3，《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胜动燃气公司与中轻国泰公司，而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远明代表胜动燃气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并依据合同约定以“胜动燃气公司彭远明”的名义向中轻国泰公司支付了30万元叉车配件接受款及叉车维修设备款，庭审中中轻国泰公司对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胜动燃气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并未提出异议，仅提出彭远明既不是胜动燃气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胜动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的履行系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共同完成，合同履行过程中胜动燃气公司收到中轻国泰公司支付的维修款在扣除少量款项后将大部分款项转付给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在2016年7月取得叉车维修资质后即与胜动燃气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胜动燃气公司将承接的中轻国泰公司叉车维修总包业务及所涉业务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所有相关责任全面转移给伟强机械公司，胜动燃气公司也将该情况书面告知了中轻国泰公司，同时中止胜动燃气公司与中轻国泰公司叉车维修总包合同，以上事实可以确认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综上，对胜动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动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2元，由胜动燃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胜动燃气公司提交的胜动燃气公司主体信息、伟强机械公司主体信息、伟强机械公司向胜动燃气公司开具的轮胎发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胜动燃气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配件采购目录表、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伟强机械公司在2015年12月29日变更信息中显示，经营范围增加“装载车和叉车的租赁、维修服务”。中轻国泰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表示，涉案协议书已经书面告知中轻国泰公司，中轻国泰公司一直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实际进行业务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虽然《叉车中心叉车维修业务承包合同》显示胜动燃气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胜动燃气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但从该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看，该合同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远明签名，并由彭远明向中轻国泰公司按约履行支付30万元叉车配件接受款及叉车维修设备款的义务；且关于该合同的叉车维修服务一直由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负责并共同完成，中轻国泰公司亦认可其实际一直系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合同前期履行中，中轻国泰公司支付的维修款项付至胜动燃气公司账户后，除扣除少部分款项外，胜动燃气公司将大部分款项均转付至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所称其曾以在维修费中直接扣除的方式向胜动燃气公司支付税费及管理费与之相符合；且伟强机械公司在取得装载车和叉车的租赁、维修服务资质后，于2016年7月7日与胜动燃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胜动燃气公司将上述合同的叉车维修总包业务、所涉业务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所有相关责任全面转移给伟强机械公司，中轻国泰公司表示已收到书面告知，事后亦向伟强机械公司、伟强劳务公司履行上述合同的付款义务。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就上述合同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当。胜动燃气公司虽与伟强劳务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劳务服务承包与合作协议书》，但胜动燃气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实际履行，并不足以推翻上述相关挂靠事实，故胜动燃气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非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2016年7月7日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机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轻国泰公司明确表示对此知情并予以认可，且自此胜动燃气公司与中轻国泰公司之间的叉车维修总包合同实际已终止。至于胜动燃气公司称中轻国泰公司以招投标合同期限未满、不便就主体变更再签订新的中止合同为由拒绝在形式上变更原承包关系，并不影响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转移，故胜动燃气公司据此主张《协议书》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书》生效后，胜动燃气公司与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之间就涉案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进行结算，胜动燃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后三年内曾向伟强劳务公司、伟强机械公司主张相关支付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胜动燃气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胜动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2元，由湖南胜动燃气动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