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弘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金剑路2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734209777。法定代表人：计镇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重庆周立太（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瀚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经开区综合加工区F09-1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87476271Y。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弘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瀚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弘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被上诉人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张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弘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一、二审诉讼费。审理中，弘琨公司增加对原审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对反诉部分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后，其按期进场并于2015年11月10日完成了设备安装及整体交付使用，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瀚海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未再按约付款并一再拖欠其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迟延给付货款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2.瀚海公司在一审中先是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随后又提起反诉，然后又恶意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于瀚海公司恶意拖延时间、在法庭作虚假陈述等不法行为不但视而不见反而顺而从之，自然无法作出公正判决；3.瀚海公司在一审申请鉴定时其明确表示反对，因为案涉喷涂线已被使用五年多，早已超过质保期且一直处于瀚海公司控制下，据了解，瀚海公司在控制使用期间多次擅自改装案涉喷涂线，与其交付时相比早已面目全非，故此时再进行鉴定毫无意义，但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当庭电话联系上海一家鉴定机构后就作出了一个鉴定意见，并以此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令人难以信服。瀚海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定作合同，弘琨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AB两条合格生产线，其才会按约支付价款，现弘琨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故即使其未完整履行价款支付义务也并不构成违约；2.司法鉴定机构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选定、确认的，该机构综合各方面情况后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生产线既不满足技术规范也不符合合同标准，故弘琨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其在一审提出反诉后，弘琨公司对工期迟延、品牌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等合同关于验收的部分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弘琨公司以消极态度对案涉生产线并不满足合同要求进行了自认；4.余款10%为质保金性质款项，其不应予以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瀚海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本金815820.8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49520.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以166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弘琨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退还已支付的货款847179.2元；2.判令弘琨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33260元；3.判令弘琨公司支付因验收不合格产生的违约金332600元；4.判令反诉费及鉴定费由弘琨公司承担。一审中，其放弃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弘琨公司与瀚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H-20150729的《供货合同》，主要约定：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购买A线主体设备、B线主体设备、辅助设备各一套（详细规格见方案书及报价），合同总价为1663000元（含税价格）；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于2015年8月10日进场，2015年9月30日UV线进行产品小批量试产，2015年10月10日整体交付使用，工期为60天（UV线优先安排）；弘琨公司负责安排送货，安装单位为弘琨公司；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方案图纸制作安装，产品保修期一年，终身维护，若因人为损坏或天灾不在保修期内，弘琨公司酌情收取相关维修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预付款30%，主要设备进场10天内付30%，安装完成付30%，余款10%一年付清（定金及质保金由瀚海公司支付，其余部分由瀚海公司委托租赁公司支付）；验收方法为按报价方案、合同附件及图纸，本合同如有修改，需双方协商解决，单方面更改合同无效；弘琨公司不按期交付工程，从超过第5日起，按每延期一天按应付款额的0.05%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瀚海公司；弘琨公司必须按照双方约定的设备规格和品牌来执行，如若发现不符并且设备验收时不能满足瀚海公司要求，则按合同金额的20%赔偿瀚海公司；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同样具备法律效应；合同还约定了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另，双方还通过《瀚海公司整场喷涂线方案报价合同书》对设备的单价、规格、数量、价格等进行了约定；通过《弘琨公司塑胶涂装设备技术规范》对技术规范、品牌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弘琨公司向瀚海公司交付了投料流水线2台（规格为L4000×W1500×H750）、皮带输送机1台（规格为L2400×W1500×H950）、UV段链条输送机1台（规格为L8000×W1500×H950）、手动除尘柜4台（规格为L1200×W800×H2200）、涂装水帘柜4台（规格为W2800×D2800×H2250）、涂装水帘柜2台（规格为W1200×D2000×H2250）、隧道式烤箱1台（规格为L2200×W1500×H500）、UV光固机1台（规格为L2600×W2500×H2400）、供风系统2台（规格为L6000×W4000×H2400）、废气处理柜1套（规格为L9000×W3000×H2800）、隧道式烤箱1台（规格为L2400×W1500×H500）、废气处理柜1套（规格为L9000×W4000×H2800）、强制立式烤箱2台（规格为L2500×W2500×H2150）、皮带回流输送机1台（规格为L36000×W1500×H950）、涂装水帘柜2台（规格为W2500×D2800×H2250）、五轴往复喷涂机2台（规格为L5001-600×600）、岩棉板隔墙无尘车间隔墙吊顶1800平方米、FFU高效供风单元20套（规格为L1175×W575×H320）、回风柱20套（规格为W600×D350×H2800）、风管550平方米、楼面打洞防水（楼顶风管出口打洞防水）15个、地坪漆2600平方米（涂装车间地坪漆）、货淋室1台（规格为W2300×D1900×H2200）、风淋室1台（规格为W1600×D1900×H2000）。后因交付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双方多次进行沟通，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9月9日，瀚海公司向王燕等发送主题为“百创机喷面漆停机”的电子邮件，载明：百创往复面漆线9/8日夜班7:00钟停机，9/9日白班8:00开机机器故障出现以下问题：1.伺服器过载；2.无法复位；3.Z轴越位；4.部分触摸开关无法启动运行。出现故障后刘厂长有与采购联系，此时还未得到处理结果，请采购尽快联系，此机台停机将严重影响客户交货。2015年10月10日，瀚海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弘琨公司等于当日下午2点至2点30分到星河光电验收流水线。后弘琨公司与瀚海公司通过发送邮件的形式协商风机技术协议，弘琨公司出具了《涂装设备风机风量技术协议》，约定验收时按照该协议载明的数据为准，如若不符，则按照合同约定赔款。2015年10月15日下午15:06，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关于贵司延期交付事宜”的电子邮件，载明：我司7月份与贵司签订2条喷涂线购销合同，合同签订设备2015年9月30日进行小批量试产，2015年10月10日设备整体交付我司，截止今天我司巡查发现设备没有达到整体交付要求（以下图片为证），因贵司延误交期已导致我司不能按计划交付客户订单、不能按计划搬迁工厂，造成我司客户对我司作出巨额罚款，望贵司加以重视加快施工进度，由此延误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2015年10月16日中午1:01，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关于贵司延期交付事宜”邮件，载明：图一是B线流水线，该线体设计是两条，应该是上面是产品输送线，下面是治具回转线，现实物跟设计不符，转动电机只有一台，链条只有一条，两条线合为一条。因贵司技术人员失误导致的问题影响交付，所造成的损失会由贵司承担，并且还请回复该线体重新按照合同约定的方案的改造完工时间。计总昨日和今日发的一些问题点还请贵司尽快回复完工时间，如若不回复则视为贵司默认这些问题。另外，贵司说我司还有几处电线没牵，请贵司明确指出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我司完成的，如果贵司不及时回复，那最终造成延误交期的责任跟我司无关。同日21:51，瀚海公司继续向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弘琨公司：贵司说我司还有几处电线没牵，请贵司明确指出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我司完成的，已经是第二次追问，请于明日早上10点前回复且最终造成延误交期的责任跟我司无关。2015年10月17日08:31，弘琨公司向瀚海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关于贵司涂装设备电源安装位置：1.手动线中部发热包处控制箱，功率58KW；2.UV线中部发热包控制箱，功率45KW；3.1#立式烤箱发热包控制箱，功率28KW；4.2#立式烤箱发热包控制箱，功率28KW；5.水帘柜废水排放，废气处理柜废水排放，供风系统废水排放，阀门安装于水池后部，废水管路建设与走向由贵司负责，贵司电源安装过程中只把电线放入设备控制箱内，并未接通电源，贵司王先生于2015年10月15日与我司协商后，我司同意帮忙接通电源，以免延误试机，特告知于贵司。同日08:35，瀚海公司回复弘琨公司：当时我司人员过来接线的时候，贵司邮件内所提的那些电柜都未安装完成，不是说贵司帮忙，是贵司延误安装时间。2015年10月22日上午08：33，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主题为“副本喷涂新线问题点”的邮件，载明：附件为星河喷涂新线的问题点，请查阅后回复改善方案及时间节点，并于2015年10月22日12:00时前回复，如有问题请回复并及时沟通，谢谢支持！附件“星河喷涂新线调试问题清单”载明了包括UV炉电源线裸露等12项问题。2015年10月24日13：11，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2015年10月22日发给你们的邮件要求当日12:00时回复改善方案及完成日期，到今日（2015年10月24日）12:00时仍未回复，请回复改善方案及时间节点，谢谢支持！2015年10月24日13:41，弘琨公司向瀚海公司回复主题为“副本喷涂新线问题点”邮件，载明：贵司提出的问题点现已基本改善：地坪漆部分今天下午完成，回流线明天晚上基本可以试机，铁锈部分已经补漆完毕，UV电线裸露处已经用高温线管安装完毕，UV线接驳处滚筒快递中，预计下礼拜一到，发热包因为风机反转造成电线老化已更换。2015年10月29日08:59，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主题为“副本喷涂新线问题点”的邮件，载明：附件为星河喷涂新线的问题点，附表中13-20项为2015年10月28日试线时发现的新问题，请查阅后回复改善方案及时间节点，如有问题请回复并及时沟通，谢谢支持。2015年11月4日15:23，瀚海公司给弘琨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星河光电五楼车间外的地坪油漆施工”的电子邮件，载明：关于星河光电剩余地坪漆要求在11月10日前完成，若无异议，请回复完成时间。另外无尘室内新做地坪漆已有破损，请查收附件并回复其原因及何时补好。同日13:35，瀚海公司给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Dear计总/刘总：为何一直不接电话？同日17:16，瀚海公司给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因设备本体已施工完成，目前在进行小批量生产，无尘车间周边未作处理，未保证生产现场的洁净度及美观，建议车间对地板做地坪漆施工，请回复施工时间，以便我司做好安排调整。2015年11月9日，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贵司新建的UV线我司才运行几天就出现卡件现象，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司的交货。烤箱设定报警时间为1小时，但是不到10分钟就已经发生报警。附件为协议书，问题点整改完成时间请填写（包括之前未完成的问题点）烦请盖章签字回签，如有异议，请在明日内提出。不然则视为默认！请重视。2015年11月17日15:24，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主题为“喷漆房喷柜串风整改事宜”的邮件，载明：贵司给我司制作的喷柜有串风现象，导致喷出来的产品交叉污染，严重影响到我司交货，故请11月20日前完成改善。具体事宜请与我司刘习毫厂长联系，谢谢！2015年11月30日21:39，瀚海公司再次向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询问喷漆房喷柜串风问题是否已处理。2015年12月1日10:03，弘琨公司就“喷漆房喷柜串风整改事宜”回复瀚海公司：串风事情那天开会不是已谈的很清楚吗？邮件我也有回复呀。2015年11月23日08:50，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等发送主题为“关于弘琨流水线事宜”的电子邮件，载明：关于弘琨公司流水线事宜会议，定于今日下午3:00到瀚海公司召开会议。参与人：瀚海郑总、百创刘习毫厂长、弘琨季总、弘琨刘总、瀚海王正阳副理。届时请刘厂长及弘琨刘总准备下星河光电流水线问题点资料。请知悉。同日15:50，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等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由于双方无法赴约，会议时间改为明天下午三点。2015年11月24日17:59，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主题为“星河光电流水线问题点检讨事宜”的邮件，载明：今日关于弘琨公司喷涂线出现的问题点如下：1.喷漆柜串风；2.水泵漏水、3.UV线滚筒整改；4.风淋室/货虑室尺寸大小与技术协议不符；5.电机品牌不一样。弘琨公司：烦请确认以上问题点整改完成时间。刘厂长：请再次确认是否还有未完善的问题点以及后续出现的问题及时提报处理，以便第一时间处理。同日晚上7:09，弘琨公司向瀚海公司回复上述邮件，载明：1.喷漆柜串风问题今天不是已讨论清楚了吗？如要修改我司会提供方案与报价给你司确认；2.水泵漏水问题我明天会安排下去维修，最晚后天可以修好；3.UV线滚筒修改，我司还要讨论修改方案，明天给予答复；4.第4项和第5项郑总今天会上有说等你司商量一下再给我司答复；5.关于货款一事望你司给予答复。2015年11月29日，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刘总，今日4点半左右，贵司制作的UV机变频器被烧，造成我司现在无法交付客户产品，烦请马上着手处理并查明原因。2015年12月14日，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主题为“喷涂线问题点改善问题”的电子邮件，载明：贵司建造的喷涂线存在问题点如下附件，请回复改善完成时间。2015年12月15日11:03，弘琨公司回复瀚海公司电子邮件，载明：邮件已知悉，解决方案如下：一、UV供风高效过滤器已在运输中，预计5天可到重庆；二、UV网格支架已订货，预计5天可到重庆；三、UV水泵不抽水：我已查看过水底UV漆堆积呈浆糊状，导致管道堵塞，水泵无法正常工作，请贵司清理废漆渣，并及时更换清水即可解决；四、UV炉下件区FFU窗口更换高效过滤器即可，已经与第一项一起发货，到时一起更换；五、货淋室活页整形与更换过滤器一起解决。六、底漆线123号水泵不抽水，与更换过滤器时一起解决，已经购买水封。七、UV手喷柜水泵漏水，与第六项一起处理；八、废水池未建，废水无法处理：我司报价及合同均为包含此项目。备注：水泵漏水原因：废水未及时更换，漆渣沉入水底，造成水泵堵塞，水泵长期负荷过重，致使水泵内部密封圈烧毁，水泵无密封，所以漏水。建议贵司定期更换清水即可解决。以上问题点我司12月21号左右去现场处理（因货运时间无法掌握）。同日15:43，弘琨公司给瀚海公司回复邮件，载明：货物正发往重庆，明天先去解决水泵问题。同日晚上22:11，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贵司回复的信息已收到，我司要求贵司在以下问题点未解决之前，必须先保证喷涂线整体需运行正常。2015年12月25日14:12，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如下邮件所述，贵司承诺5天左右来我司改善设备问题点，直至今日，已过去10天，请明日过来改善，如若未及时改善，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将由贵司承担。2016年1月5日17:28，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如电所述，贵司给百创塑胶制作的流水线往复机已无法正常开机一天，请贵司马上处理，如若今日20：00点前往复机依然无法开机。届时我司将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转嫁给贵司（一天生产2000件成品合格件，共计10万元）。庭审中，瀚海公司申请对合同项下的喷涂线及其设备进行鉴定：1.制作安装的设备是否符合技术规范；2.设备品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品牌；3.验收是否合格。该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8月20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喷涂生产线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认为：1.涉案A生产线制作安装的设备，投料流水线的输送带底部托辊的数量2支、左右两侧手动除尘柜（底部无脚轮，抽屉外观未喷漆，手动除尘柜尺寸）、隧道式烤箱配置的电气控制柜（无电压表，无电流表，小型断路器63A的数量1个，散热风扇的数量1个，德力西断路器160A，电气控制柜尺寸）、强制立式烤箱的系统控制柜（无电压表、无电流表，无散热器风扇，左右两台电气控制柜内部固态继电器的数量各1各，数显温控器的数量各1个，小型断路器63A的数量各1个，德力西断路器100A，电气控制柜尺寸）以及废气处理柜表面未喷涂，均不符合《塑胶涂装设备技术规范》的要求；涉案B生产线制作安装的设备，投料流水线的输送带底部托辊的数量2支、左右两侧手动除尘柜（底部无脚轮，抽屉外观未喷漆，手动除尘柜尺寸），隧道式烤箱配置的电气控制柜（数显温控器的数量2个，固态继电器的数量2个，德力西断路器125A，电气控制柜尺寸）以及废气处理柜表面未喷漆，均不符合《塑胶涂装设备技术规范》的要求。2.涉案A生产线的皮带回流输送机的电机铭牌，不符合《塑胶涂装设备技术规范》的要求。3.涉案A、B生产线不满足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另查明，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共计支付货款847179.2元（第一次支付400000元、第二次支付305042.5元、第三次支付142136.7元）。瀚海公司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8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弘琨公司与瀚海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涉案A、B生产线尚不满足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弘琨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弘琨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瀚海公司要求弘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弘琨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整体安装完成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瀚海公司认为该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并举示了电子邮件欲证明。该院认为，瀚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整体安装完成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故案涉工程整体完工时间以弘琨公司自认的为准，故工期违约金应为22450.5元（1663000元×0.05%×27天）；弘琨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未按双方约定的设备规格和品牌来执行，故瀚海公司要求弘琨公司支付违约金3326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系诉讼中的合理费用，瀚海公司要求弘琨公司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弘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瀚海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22450.50元、违约金332600元；二、驳回弘琨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瀚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供货合同》第九条约定：弘琨公司在安装调试后提供十二个月的免费软硬件保修，当其在正常办公时间内接到有关设备出现问题的报告或电话，应在二十四小时内安排售后服务工程师到现场解决问题。2015年8月5日，瀚海公司向弘琨公司付款400000元；2015年8月28日，瀚海公司再付款305042.5元；2016年9月25日，瀚海公司再付款142136.7元。一审中，弘琨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11月10日安装完成。瀚海公司陈述：弘琨公司完成整体安装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一审中，瀚海公司陈述，弘琨公司交付的生产线部分配件与约定品牌不符，例如输送线约定使用品牌为台邦而实际使用为城邦，抽水泵约定使用品牌为三亿而实际使用品牌为心源。弘琨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实际使用品牌均为行业内的惯用品牌，且城邦和心源品牌的产品质量更好。二审中，弘琨公司陈述：其安装完成后因瀚海公司多次根据订单的要求提出修改，其也按照瀚海公司要求进行了整改，最后一次去整改是2015年12月，生产线可以正常运转，但瀚海公司为了拖欠货款一直不向其出具验收合格的书面凭证。瀚海公司陈述：弘琨公司曾于2015年11月对生产线进行过整修，但还是不能使用，之后就一直不接电话，设备也就闲置了；其在2018年9月接到新的订单之后，就让自己的工人对生产线进行了部分拆除和整改，然后使用了案涉生产线进行生产；弘琨公司逾期交付有质量问题的生产线给其带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停工的工资损失、其对客户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因生产线部分使用产品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而致生产出来的产品达不到标准产品的验收标准造成的原材料损失等，但对上述损失无法举示具体证据，故只按合同约定主张了相应违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供货合同》对生产线的规格和安装、部分零件使用品牌及保修等作出了约定，但并无证据表明瀚海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对弘琨公司进行了指示与监督等，表现出瀚海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得生产线的所有权并占有使用，而非仅获取弘琨公司的工作成果，故案涉合同性质应为买卖合同，弘琨公司的安装与保修义务应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瀚海公司关于合同性质为定作合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弘琨公司是否交付了符合约定的生产线，是否应支付35万余元的违约金；二、瀚海公司是否按约支付了货款，是否还应支付80余万元的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供货合同》约定整体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而根据弘琨公司在一审中关于其于2015年11月10日完成安装的陈述，结合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和9日的往来邮件显示案涉生产线已安装完成并交付开始进行小批量生产等情况，足以认定弘琨公司实际完成安装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该日期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整体交付时间，弘琨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弘琨公司逾期交付应按约承担工期违约金，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知瀚海公司在弘琨公司整体安装完成后即告知生产线存在卡件、串风、漏水等问题，2016年1月5日瀚海公司发送邮件称生产线还存在往复机故障，而弘琨公司未再有回复，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弘琨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弘琨公司虽称其前往整改后生产线已能正常运转，但在瀚海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未能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瀚海公司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瀚海公司另称案涉生产线部分配件实际使用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弘琨公司并无异议，故弘琨公司未按约提供品牌配件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瀚海公司要求弘琨公司承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后，弘琨公司还称一审法院不应当组织进行司法鉴定及鉴定结论不应采信，但即便一审法院组织进行司法鉴定不当，而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弘琨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在安装后不久即出现多处质量问题，且经多次整改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弘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弘琨公司关于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供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的30%，主要设备进场10天内付至货款的60%即997800元，安装完成后付至货款的90%即1496700元，而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截至弘琨公司将案涉生产线安装完成之日，瀚海公司仅支付了847179.2元，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金额，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弘琨公司关于瀚海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瀚海公司抗辩称其未按时足额付款系因质量问题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分别为主要设备进场和安装完成之日，审理中，瀚海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弘琨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其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供货合同》约定了余款10%，瀚海公司称该款系质保金，弘琨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合同中约定的“定金及质保金由瀚海公司支付”及通常交易习惯，认定该处载明的“余款10%”应系指质保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院已认定弘琨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现弘琨公司要求瀚海公司支付该质保金，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瀚海公司在扣除质保金及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后，仍应向弘琨公司支付649520.8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弘琨公司要求瀚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瀚海公司还应向弘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649520.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时止）。弘琨公司关于瀚海公司还应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意见，本院对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中，瀚海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由此产生了鉴定费，根据前述规定，应由当事人自行负担并支付给有关单位，人民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作出了新的陈述，本院据此综合全案证据后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三、重庆瀚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弘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9520.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49520.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弘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79元，由重庆瀚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重庆弘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8.7元，由重庆弘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91.5元，由重庆瀚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4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