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5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大众路46-2号。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住天水市，现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杨某舅父），住天水市。原审第三人：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建设路161号，现住所地天水市麦积区社棠工业园甘肃建投总部经济城办公中心13楼。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暖和湾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罗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天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第三人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八建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第三人和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原审第三人甘肃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杨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杨海峰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指因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杨某并非赔偿权利人，无权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应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案涉事故发生原因并非车辆运动，而是施工过程指挥错误所致，安监局对事故发生原因已作出调查报告，各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案涉事故应为安全生产事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为机动车交通事故错误；3.本案死者系被保险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为第三者错误。（1）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被保险人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受害人指因被保险机动车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明确对被保险人及第三者的身份进行界定，驾驶人的身份在驾驶过程中不可能转化为第三者；（2）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分析，一审判决将驾驶员认定为第三者，则加害人如何认定，故该认定不符合侵权责任基本构成要件；（3）侵权责任的立法目主要是为了惩罚侵权行为，弥补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案涉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责任方均不是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的被保险人，在此种情况下，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对侵权行为人的侵权责任承担替代责任，违背了侵权责任的立法目的；（4）从保险责任的性质来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的被保险人均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被保险人为车辆驾驶人焦宏伟，而车辆驾驶人不是保险合同所称的第三者，死者焦宏伟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责险的理赔范围。杨某辩称，1.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三责险，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杨某向焦宏伟家属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37433元，杨某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其诉讼主体适格；2.案涉事故车辆是在工地卸载水泥时由于车辆坠入工地基坑导致人员死亡和车辆受损，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亦向杨某赔偿车辆损失83145元，可见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亦将案涉事故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故案涉事故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3.在案涉保单中明确记载被保险人为杨某，焦宏伟不是被保险人；4.本案中驾驶员焦宏伟系被滑翻到基坑中的车辆压砸致死，系死亡在车下人员，应当认定为第三者；5.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交通事故中既有一般侵权责任，又有保险责任，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和谐公司述称，1.杨某系被保险人，且其已经实际垫付了费用，有权向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主张保险合同权益，其主体适格；2.案涉事故符合交通事故特征，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3.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而转化。本案中焦宏伟系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后被车辆重压致死，应认定焦宏伟属于交强险和三责险中的第三者范围，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甘肃八建公司述称，案涉事故为交通事故，不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甘肃八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赔偿杨某经济损失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系杨某所有，该车挂靠在和谐公司名下。2017年10月22日凌晨0时22分，焦宏伟驾驶×××号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在天水市××区倒车过程中，不慎坠入3号楼基坑内，司机焦宏伟被甩出车外，压在驾驶室外右下方。凌晨3时经吊机将事故车辆吊起，119救援人员将焦宏伟救出，经120急救人员现场诊断，司机焦宏伟无生命迹象，已经死亡。杨某所有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在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责险，交强险赔付限额12.2万元，三责险保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日。事故发生后，甘肃八建公司及和谐公司各垫付死者赔偿金50万元，和谐公司垫付的50万元中包含杨某的运费317432元，另外杨某垫付给死者2万元丧葬费。后杨某多次向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理赔，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以司机死亡位置不确定为由，只赔偿了车损险。杨某为维护自己的权益状诉到院，要求处理。庭审中甘肃八建公司称其保留追偿权，和谐公司亦称杨某尚欠其公司232568元，但二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实际向杨某追偿。死者焦宏伟家属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763.4元，死亡赔偿金27763.4元*20年为555268元；2.丧葬费，参照2018年度甘肃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5726元，丧葬费为65726元/年÷2即32863元；3.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焦宏伟死亡，本院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为2万元，酌情支持2万元。4.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误工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受害人近亲属的基本情况，无法核实误工费用，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共计608131元。其中杨某向死者家属垫付3374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某能否作为本案合法的权利主张人；二、本案是否可以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进行处理；三、本案驾驶人是否转化为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四、本案责任承担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某已实际垫付给死者家属各项损失共计337432元，请求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赔偿其保险损失的条件已经成就，可以作为本案合法的权利主张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可以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进行处理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首先，根据上述法律文件的规定和精神可知，交强险属于强制险种，其合同具体条款为固定内容，条款中未对“使用”的内涵及外延进行明确的说明。本案案涉车辆为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属专项运送混凝土的特种作业车辆，事故虽然发生在交通道路以外，但事故发生时，机动车仍然属于正常使用状态，事故的发生亦与机动车的行驶直接相关。其次，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最主要的功能即是进行专项运送混凝土作业，且该种车辆更多的时间是用于专项作业。如果仅规定通行时的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无疑将极大压缩交强险的使用效力。再次，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辆与普通机动车辆同为交强险的保险标的，其在作业事故发生时与交通事故发生时相比较，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区别，应当获得同样的社会救济，若将该特种作业车辆因作业事故的受害人排除在救济之外，不仅与交强险的公益性特质相悖，也将致使交强险的使用范围受限，造成交强险与商业保险价值取向的趋同性。具体到本案，案涉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投保时，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为该车辆提供机动车种类为“混凝土搅拌车”的交强险及三责险，说明其对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可能造成的危害已经有正确的预估，对风险的承担处于默认状态。并且，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并未在保险合同中明确将“混凝土搅拌车在专项作业时发生事故”作为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提示的义务。综上，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在工地作业时发生事故不属于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而不承担交强险和三责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驾驶人是否转化为第三人，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否赔偿的问题。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本案中焦宏伟属于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其“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首先，本案中焦宏伟在事发前作为驾驶员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并因此受伤，此时焦宏伟已由驾驶员“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受害人”。其次，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来看，其本意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确保第三者能够得到及时、有效和最大限度的救济和补偿。从本案的具体案情来看，焦宏伟在事故发生之时，其身份已经由驾驶人转化为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即因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而遭受损害的人，如果将焦宏伟在客观上不能控制车辆的情况下受到损害排除在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之外，显然不符合交强险设立的本意，亦有悖于三责险的设立初衷。再次，焦宏伟因该起事故死亡时年仅45岁，作为正直壮年的农民工，其家中上有年老的父母，下有尚未成年的子女，焦宏伟家属因此事故遭受的精神打击和损害，显然是金钱无法衡量与弥补的。保险公司作为本案中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死者家属进行理赔，对其给予保险救济与补偿，亦不悖人道主义原则。综上，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主张驾驶员焦宏伟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所称“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认定焦宏伟为“第三者”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本案责任承担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某作为发生事故车辆的车主，在事故发生后已向死者家属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37432元，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案涉事故可参照交通事故处理，故对杨某可追偿的其已垫付的337432元款项，有权向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追偿。根据交强险及三责险的赔偿规则，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某保险金11万元（含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三责险项下赔付杨某保险金计227432元。对杨某要求的其余款项，可待实际支付后再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某先行垫付的保险金337432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含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三责险范围内赔付227432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950元，由杨某负担22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负担27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欲证明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车辆驾驶人为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恒定不能转化为第三者。2.×××号车赔款计算书、计算书列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接险、出险记录，欲证明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已向杨某支付的车辆损失保险金是依据案涉车辆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进行的理赔，与本案无关。杨某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1.该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死者焦宏伟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已经被甩出车外并被压死在车下，为第三者；2.本案的被保险人为杨某，焦宏伟不是本案的被保险人；3.该条款系保险条款的格式条款，应当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方法进行解释；4.保险合同中没有关于本案情况免责的条款。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对×××号车损进行理赔，证明案涉事故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和谐公司、甘肃八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杨某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第1组证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2组证据，因车损赔偿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杨某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欲证明杨某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2.车损险赔款信息及赔款发票，欲证明本案事故系交通事故，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定被保险人不仅依据保单上所列的被保险人，合法驾驶人也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车损赔偿并不意味着对杨某按照被保险人进行赔偿。和谐公司与甘肃八建公司对两份证据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各方当事人对杨某二审所举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司机焦宏伟被甩出车外”及“和谐公司垫付的50万元中包括杨某的运费317432元”两点事实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卷宗，在本案起诉之前，杨某在2019年因与本案同一事故，将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列为被告，将和谐公司及甘肃八建公司诉至秦州区人民法院，要求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支付61万元保险金，秦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甘05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杨某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了焦宏伟被甩出×××号车外。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杨海峰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作出（2019）甘05民终6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某的起诉，但在事实认定中写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因本院已生效的（2019）甘05民终64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了焦宏伟被甩出×××号车外，而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并无证据否定该认定。对于另一异议事实，和谐公司及杨某均陈述和谐公司垫付给焦宏伟家属的50万元中包含杨某应得运费317432元，对此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杨某。×××号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号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某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杨某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杨某已经实际向案涉事故死者家属赔偿337432元，其有权向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杨某在本案中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案涉事故虽发生在道路以外，但该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正在倒车转弯，属于正常使用状态，故案涉事故可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处理；第二，从“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区分的立法本意来看，车上人员相对于车下人员而言，其依附于机动车，具有控制车辆及辅助控制车辆的条件，车下人员不具备该优势条件。就本案来说，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焦宏伟被甩出车外脱离车辆，其已失去了操控车辆的条件，被压在案涉车辆驾驶室外右下方，不再属于“车上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焦宏伟为“第三者”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杨某在事故发生后通过和谐公司向死者家属垫付337433元，其有权向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责任规则认定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11万元，在三责险下赔付保险金22743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天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审 判 员 刘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文丽书 记 员 邓泽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