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威威，男，汉族，1980年9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伶俐，女，汉族，1982年7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行伟，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感市孝南区金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东路**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585494287K。法定代表人：夏华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繁，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经济开发区城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1691795294C。法定代表人：吴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行亮，男，汉族，1984年6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肖俊亮，男，汉族，1974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行亮，男，汉族，1984年6月2日出生，系肖俊亮堂弟。公民身份号码：4209211984********。上诉人肖威威、罗伶俐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金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淦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湖北琅美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琅美公司）、肖俊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威威、罗伶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9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肖威威按金淦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少应向金淦公司少支付851400元(180万×0.6×4×5.5)-(180万×0.385×4×5.5)=851400元;改判罗伶俐不承担责任。3.上诉费用由金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对罗伶俐的共同还款责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针对涉案180万元借款性质，既没有明确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明确认定为罗伶俐保证责任之债务，判决表述含糊其词，但又判决肖威威、罗伶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款明义上系肖威威个人借款，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罗伶俐另行签订的《借款人配偶承诺书》并不能代表罗伶俐认可该借款的性质为共同借款，否则罗伶俐为什么不在借款展期文件上签字。既然其不同意在借款展期文书上签字，就证明其不认可共同借款，也不认可共同债务，对该借款也不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其只认可监督款项用途，认可其承担保证责任。但现在其担保期限已超过法定期限，罗伶俐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借款的真正用途。肖威威借款不是用于自己经营，而是帮助琅美公司的代为借款，因金淦公司对琅美公司出借款项时假称针对公司借款不能超过限额，要求以个人的名义借款，以公司作担保，这才使用肖威威的名义借贷款项，肖威威借到款项后，立即转入琅美公司会计账户，该案款项实际使用人是琅美公司，款项用途更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罗伶俐更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金淦公司可能没有经营放贷业务的资质，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核。依据法律相关规定，从事借贷业务，需银监会审批，金淦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资质，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核而判决借贷合同合法，并支持利息，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核，并审核其是否超范围经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已有新的规定，其第二十六条有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其判决按2013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率，实际上是适用了2015年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导致肖威威多承担了利息，其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淦公司答辩如下：一、本案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1.从债务产生时间来看，案涉债务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内产生。2.罗伶俐在《借款人配偶承诺书》签字、按手印，符合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中的“共债共签”原则。因此可以认定罗伶俐、肖威威对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视为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3.《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所述，罗伶俐完全知晓借款行为及借款用途，并监督贷款资金使用、保证资金专款专用，证明其认可借款用途。该借款无论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或者给与他人使用，均为其夫妻意愿。4.《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所述，保证责任的履行不限于本人与借款人共同拥有的资产，本人其他资产均优先履行款项。因此罗伶俐名为保证，实为夫妻共同举债。综上所述，本案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本案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肖威威、罗伶俐所述琅美公司，实际控制人系肖俊亮，肖俊亮系肖威威亲哥哥。其家人之间对于该公司实际共同经营，因此该借款即使用于琅美卫浴，也是用于肖威威家族企业的资金周转，何况对此情形，金淦公司无权干涉且不知情。三、金淦公司具有小额贷款业务的资质。2011年，孝感市人民政府向湖北省人民政府金融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省金融办)报批，2011年12月5日，省金融办复函同意设立孝感市孝南区金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意业务范围为:小额贷款业务。详见鄂金办发[2011]84号文件。因此，金淦公司小额贷款资质系经省金融办批准。四、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前，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根据《受理案件通知书》，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受理本案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本案系该规定施行前已受理，因此不应适用新规定，而是适用旧规定。2.本案实体处理正确，本案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月30%，即年利率达到36%。2013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6%，原判利率为年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这低于本案合同约定利率。因此原判并未损害肖威威、罗伶俐权益，恰恰相反，肖威威、罗伶俐少承担了利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驳回肖威威、罗伶俐诉讼请求。琅美公司述称：针对借款180万元是用于琅美公司的资金周转，与肖威威没有关系，也不是家族企业，有几个股东，肖威威也没有占股。针对利息我是认同肖威威、罗伶俐代理人发表的意见。金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肖威威、罗伶俐共同向金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为计算诉讼费，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利息为223万元）;2.琅美公司、肖俊亮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威威、罗伶俐、琅美公司、肖俊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7日，金淦公司向肖威威提供借款180万元，以满足其资金周转之需，约定月利率3%，借期3个月，并于当日履行。此后，该借款经过多次展期，该肖威威、罗伶俐、琅美公司、肖俊亮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其间按月利率3％付息至2015年6月16日。另查明：（一）罗伶俐系肖威威之妻，于2013年5月17日签署《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一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载明：①知晓肖威威的借款行为和借款用途，②监督肖威威专款专用；（二）琅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后一次提供保证的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主债务的履行期为2020年6月30日；（三）肖俊亮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后一次提供保证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主债务的履行期没有约定；（四）2019年10月，金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肖威威、罗伶俐、琅美公司、肖俊亮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借款而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肖威威下欠金淦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偿还。其利息按照月利率3%已经付至2015年6月16日，故自次日起，依法应按2013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肖威威的借款系用于资金周转，罗伶俐作为其妻子，既知晓丈夫借款行为和借款用途，又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金淦公司选择请求判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琅美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俊亮作为保证人，最后承诺保证的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对应的还款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故其保证期间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金淦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其承担责任，故该肖威威、罗伶俐、琅美公司、肖俊亮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威威、罗伶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金淦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17日起，按2013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琅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肖威威、罗伶俐、琅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威威、罗伶俐、金淦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琅美公司、肖俊亮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肖威威、罗伶俐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企业登记信息查询。拟证明：1.金淦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仅限于在孝南区进行小额贷款业务，而其向孝昌县发放贷款，属超范围经营，且属金融业务，其未经银监会批准，其与肖威威、罗伶俐所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证明刘红英为该公司股东，琅美公司多年一直在向刘红英还款，证明肖威威的借款实为琅美公司的借款，为琅美公司所使用。证据二、转账凭证。拟证明、肖威威将贷款直接转到琅美公司，证据肖威威的借款实为琅美公司的借款，为琅美公司所使用。琅美公司早就在想向金淦公司借款，涉案借款只是变了一种形式，实为琅美公司的借款。针对肖威威、罗伶俐提交的证据，金淦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1.借款是肖威威、罗伶俐到我司所在地签订的，因此并没有超越地域范围。2.肖威威向刘红英个人借款100万元，加本案肖威威向我司借款180万元，琅美公司向我司借款220万元，合计借款500万元，三个案件均已判决。因此，琅美公司向刘红英的还款是包含琅美公司向我司的借款，并非是替肖威威还款。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借款的主体系肖威威，琅美公司是担保人，肖威威如何使用资金是其个人自由，不能说他将资金给谁使用就由谁来承担还款责任，这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琅美公司、肖俊亮对肖威威、罗伶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针对肖威威、罗伶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在有关焦点问题部分予以详述。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有关焦点问题部分予以详述。金淦公司提交的证据：鄂金办发（2011）84号文件。拟证明我司具有小额贷款的资质。针对金淦公司提交的证据，肖威威、罗伶俐、肖俊亮、琅美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复函是省政府金融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司的是一份函件，只是表明同意该公司作为试点的方案，但还应该通过银监部门办理相应手续，在没有办理相关的审批证件的情况下，从事金融贷款业务是非法的。针对金淦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向金淦公司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本案一审受理案件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二审还查明，2011年12月5日湖北省人民政府金融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孝感市人民政府复函：五、同意孝感市孝南区金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业务范围：小额贷款业务；六、经营区域：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肖威威、罗伶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淦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经湖北省人民政府金融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办理小额贷款业务，故其进行小额贷款业务并未超出其经营范围。即便金淦公司存在超出经营区域的问题，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肖威威、罗伶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1.肖威威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系琅美公司，并提供了当日向琅美公司转款180万元的转账凭证。本院认为，肖威威与金淦公司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金淦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向肖威威交付了180万元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肖威威收到案涉借款后将借款转给琅美公司，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案涉借款发生于肖威威、罗伶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伶俐于2013年5月17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向金淦公司出具了《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明确表示：“本人完全知晓上述借款行为及借款用途。”，故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肖威威、罗伶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不适用前述规定，故肖威威、罗伶俐主张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确定案涉借款利率标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威威、罗伶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0元，由上诉人肖威威、罗伶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