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靖安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负责人：温振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民，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凯，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水香，女，1953年7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国，男，1975年8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东，男，1979年8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锋，男，1982年9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琼琼，男，1989年4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靖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胡琼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医疗费6574.71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计116574.7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死亡赔偿金317006元、丧葬费38065.5元，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358071.5元中的50%计179035.7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考虑到被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过错，故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正。二、原审法院认定，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的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第三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0%，被上诉人自行承担40%，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在计算赔偿责任时应按照50%的责任进行核算。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正。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琼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琼琼赔偿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86406元；2、判令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判由胡琼琼、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8日16时10分左右，胡琼琼驾驶赣Ｃ×××××轻型仓栅式货车沿万青公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径安义县万埠镇万青线6ＫＭ＋770Ｍ“十”字交叉路口（枫林村），与由村小组公路驶入万青公路、刘上成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上成身体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琼琼、刘上成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上成先后被送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医院和江西省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刘上成在江西省安义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749.69元，在江西省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5825.02元。刘上成（身份证号码：3601231951××××××××）生前住址为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卢水香系刘上成之妻，两人共生育三个儿子，即长子刘华国、次子刘华东、小儿子刘华锋。刘上成生前在家务农，小儿子刘华锋持有的残疾证显示其系四级智力残疾，监护人为刘上成。根据交通肇事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显示，事故发生前刘华锋在单位上班。另外，庭审中，刘华国称刘华锋一家四口都是低保户，户口都在农村。另查明，胡琼琼系肇事车辆赣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车主，其为该车在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20年4月19日0时起至2021年4月18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8月18日，刘上成家属即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与胡琼琼签订赔偿协议，约定：一、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安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下达事故认定书为准，双方均无任何异议；二、胡琼琼赔偿刘上成法定继承人（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抢救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处理事故期间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一切费用，按责赔偿，由法定继承人向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理赔；三、胡琼琼需提供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理赔所需一切材料，办理保险理赔委托手续，理赔款全部归刘上成法定继承人所有，与胡琼琼无关；四、胡琼琼一次性补偿20万元整（含前垫付款4万元），该赔偿款由刘华国保管并进行内部分配，与胡琼琼无关；五、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时均是在自愿平等的情形下签订，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或胁迫的情形，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本协议提出反悔；六、本次交通事故纠纷及经济补偿一次性了结，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生效后，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不得就本次交通事故以其他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胡琼琼提出任何赔偿诉讼，也不再追究胡琼琼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出具谅解书，表明胡琼琼已按调解协议全部履行赔偿款，并对胡琼琼表示谅解，请求不予追究胡琼琼的刑事责任，今后不就本次纠纷事宜以其他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胡琼琼及赣Ｃ×××××轻型仓栅式货车车主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审理中，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提出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为：1.抢救费：13371.62元，2.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11年＝402006元，3.丧葬费：38065.50元，4.交通、误工费：15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2714元／年×13年÷3人＋22714元／年×20年÷2人＝325567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44010.12元，其中交强险200000元，商业险：（844010.12-200000）×0.6＝386406元，共计586406元。一审法院认为，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上成和胡琼琼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刘上成先后在江西省安义县人民医院和江西省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效于当日死亡，累计花费医疗费6574.71元，有门诊票据、死亡医学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主张死亡赔偿金按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11年。丧葬费按一审法院所在地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6131元/年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3000元。刘上成因本案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对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主张刘上成生前有妻子卢水香和小儿子刘华锋需要扶养，但事故发生时刘上成已年近70周岁且无稳定收入，其自身已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另外，根据交通肇事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显示，刘华锋在单位上班，且根据刘华国陈述，刘华锋一家四口均已享受低保待遇，故一审法院对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的损失为：1.抢救费：6574.71元，2.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11年=402006元，3.丧葬费：38065.5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99646.21元。本案事故，刘上成和胡琼琼承担同等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0%，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自行承担40%。胡琼琼向刘上成家属支付的20万元系基于本案事故作出的补偿，不应当在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靖安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医疗费6574.71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6574.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靖安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死亡赔偿金342006元、丧葬费38065.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383071.50元中的60%计229842.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负担3738元，胡琼琼负担5606元。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已预交9344元，胡琼琼负担的56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至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道路交通形成原因分析载明“刘上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三轮机动车范畴）由村小组公路驶入万青公路时，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动态，未保障行车安全谨慎驾驶”，最终该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琼琼、刘上成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作用、过错程度相当，双方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由此可知，本案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且胡琼琼与刘上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比例应确定为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有误，应纠正为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外，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由于刘上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而且，本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额已经远超过交强险限额，因此在确定受害人的最终应获赔损失额时并不受影响。同时，经审核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各项损失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为191535.75元（383071.5×50%）。因此，人寿财保靖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靖安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卢水香、刘华国、刘华东、刘华锋死亡赔偿金342006元、丧葬费38065.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383071.50元中的50%计191535.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靖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芸审判员 陈大奎审判员 龚 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杨光书记员王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