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细洪，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宇成，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吴细洪因与被上诉人林宇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细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364412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为止）；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的损失，取得利益的一方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的人。根据前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①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②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③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在本案中，上诉人支付了364412元购房款给被上诉人买房，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得益，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符合第一个要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给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获得364412元没有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第二个要件。因此，被上诉人具有返还义务。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并非依据吴细洪和林宇成之前的直接约定，而是依据吴细洪和梁某辉之间，以及梁某辉与林宇成之间的约定。该364412元的用途以及清偿问题，己由吴细洪和梁某辉通过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明晰及处理。但是，案涉两份协议书，一份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梁某辉签订的《协议书》，另一份是案外人与林宇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不能证明前述的认定。（一）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清偿义务。上诉人与案外人梁某辉虽签订《协议书》，但是没有证据表明其履行。上诉人没有将款项借给梁某辉，梁某辉也没有出具《借条》给上诉人，如何认定上诉人借支364412元给梁某辉买房。另外，合同书约定成交价是336685元，但是上诉人汇款的是364412元，原审法院认定“梁某辉在扣减吴细洪拖欠的泵车租赁款后须支向吴细洪清偿283949.5元”加上合同上载明的52735.5元，只有336685元。也就是梁某辉只是借款336685元，对于差额30000元没有约定如何处理。更进一步，案涉的《协议书》并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上诉人汇款给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7月12日，从债权的角度上来讲，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债务人。2020年1月15日（即使日期为真），上诉人与案外人梁某辉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梁某辉借款买房。上诉人是债权人，梁某辉同样也是债务人。根据案涉的协议书，并不能得出上诉人有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中，上诉人即使与案外人约定了还款义务的，但是没有免除林宇成返还款项的义务，因此，原审认为得出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两份协议书明晰处理了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还款协议书》因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原审实际上是认定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有效的。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梁某辉同意将抵债的房屋按总价为20万元的价格过户至林宇成名下，其中8万元购房款由担保人支付该房屋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胜利华南茶文化博××号楼××层××号商品房的房屋，并承诺保证按照约定的还款。也就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梁某辉将该房屋以20万元抵债给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80000元。但是，抵债的房屋显然不是梁某辉的，梁某辉也无权处分该房屋。同时，案涉房屋的价格为364412元，短短相隔几天时间，双方就约定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价格是2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合同显示：被上诉人需要支付80000元，但是被上诉人也只是支付了40000元，显然也不能证明前述合同已经得到履行。因此，该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上诉人的款项，即使上诉人与案外人约定还款的，也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清偿义务，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林宇成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吴细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宇成清偿借款364412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为止）。2.林宇成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后吴细洪当庭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1.林宇成返还购房款36441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止；2.林宇成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15时，吴细洪转账400000元至案外人唐幼某开设于中国银行的账户（借记卡号：621×××××××××××××819）。同日16时唐幼某分8笔共转账364412元至林宇成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账号：622××××××××18519139）。吴细洪主张唐幼某是其项目部出纳，该364412元是其委托唐幼某代为支付给林宇成，用于林宇成购买清远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12号楼A栋××号公寓。林宇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364412元是案外人梁某辉抵债给林宇成，款项来源林宇成不清楚。2019年7月18日，林宇成与清远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合同编号：20190704647），约定林宇成购买清远市清城区×××××××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号楼××层16号房，价款为364412元，付款方式为在2019年7月18日前一次性付款。林宇成承认已于该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且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林宇成持有一份“甲方”为“吴细洪”，“乙方”为“梁某辉”的《协议书》原件，落款处注明：“2020年1月15日补签”。《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发包的泵车租赁业务付款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应支付乙方泵车租赁款52735.5元（包括：胜利雅苑28605.5元、茶博城-13458元、石角李泽华商住楼20000元、大有住宅楼14388元、大有工业园3200元）。二、甲方拥有清城区胜利茶博城12号楼616号公寓的处置权，该套房屋的建筑面值为39.61平方米。乙方愿意购买该套房屋，网签价格为364412元，实际甲方与乙方的成交价为336685元。甲方于2019年7月12日已借支336685元给乙方支付购房款。三、乙方于2020年1月20日归还人民币283949.35元给甲方。四、乙方将该套房屋登记在指定人名下，指定人与胜利茶博城的开发商签署购房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由受让方自行承担。五、乙方逾期还款给甲方，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所有应付未付款项即自动转变为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借款，乙方要自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计付利息给甲方，逾期超过两个月，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乙方除支付利息外，需另外支付总房款20%的违约金。六、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吴细洪在庭审中承认曾签署过该《协议书》。林宇成另持有《保证书》和《还款协议书》原件。《保证书》的“保证人”为“梁某辉、梁志财、丘志劲、朱志成”，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保证书》约定：“现因发展需要各股东同意向林学泉借款50万元购买工程车之用，各股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保证每月每日还款到林学泉指定的账户名下，每逾期一天还款按借钱总额的3%计算滞纳金，该笔款项由梁志财名下车辆实际支配人林学泉入押车辆贷款所得，各股东必须保证按银行约定利息本金按规定时间规定日期及时还款，同时保证50万在签订保证还款协议当天起算9个月内全部还清贷款，如无法还清则同意所购车辆抵偿债务或通过诉讼解决问题，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由各借款股东承担。”《还款协议书》的“担保人”为“林学泉、林宇成”，“借款人”为“梁志财、梁某辉、丘志劲、朱志成”，落款处有“林宇成”和“梁某辉”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协议书》约定：“2019年5月24日，四位借款人由于经营需要，用登记在梁志财名下的粤R×××××号保时捷轿车（实际支配人为林学泉）作为抵押担保，林宇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从台新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贷款50万元。四位借款人与林学泉约定从取得贷款之日起9个月内还清贷款，但事后并没有按约定兑现承诺，期间担保人代四位借款人偿还月供款共计4万元，担保人多次催促四位借款人返还该笔费用无果，导致抵押车辆无法使用和支配，严重影响到两担保人的利益。现经友好协商达成借款人之一（梁某辉）同意将抵债的房屋按总价为20万元的价格过户至林宇成名下（其中8万元购房款由担保人林宇成支付），该房屋的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号楼××层××号商品房的房屋，并承诺保证按照台新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按揭贷款合同的约定时间还款。如再不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借款人之一（梁某辉）同意该房屋按照12万元的价格由林宇成、林学泉两担保人任意支配和使用并不得反悔（过户房屋产生的税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之一梁某辉承担），不足部分仍有权向四位借款人进行追偿。如两担保人依法承担了代替四借款人清偿贷款本息的义务，则四借款人除需全额返还两担保人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之外，还要从代为偿还之日起，每天按代为偿还金额3%的比例支付滞纳金……”另查明，一、林学泉与林宇成是父子关系。2019年7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当天，林学泉通过手机银行向梁某辉转账40000元。林宇成当庭陈述虽然梁某辉以涉案房屋作价200000元抵债，但开发商欠梁某辉的工程款不足以付清房款，需要补80000元，故《还款协议书》约定林宇成需支付80000元购房款，如梁某辉等人不按时归还银行贷款要林宇成代为偿还的，涉案房屋最终只按照120000元的价格由林宇成支配和使用。又因林宇成曾作为银行贷款的担保人帮梁某辉等还款40000元，扣减后最终只需支付40000元给梁某辉。林宇成另提出涉案房屋的契税3470.59元，梁某辉已经按《协议书》约定付清，支付方式为梁某辉在2019年9月25日，通过微信名为“梁某辉Walla**”的微信（微信号：liang****，电话号码139×××××575）支付了3470元给林宇成。二、吴细洪原以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要求林宇成还款364412元及支付利息。在本案庭审辩论前，吴细洪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当庭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依法准许变更。经询双方当事人，双方均表示无需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可继续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成立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根据，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约定或法定的事由。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吴细洪委托唐幼某在2019年7月12日转账364412元给林宇成，并非依据吴细洪和林宇成之间的直接约定，而是依据吴细洪和梁某辉之间，以及梁某辉与林宇成之间的约定发生。该364412元的用途以及清偿问题，已由吴细洪和梁某辉通过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明晰及处理。《协议书》约定吴细洪于2019年7月12日借支款项给梁某辉购房，房屋登记在梁某辉指定的林宇成名下，梁某辉在扣减吴细洪拖欠的泵车租赁款后需向吴细洪清偿283949.5元，可以证实吴细洪于2019年7月12日转账364412元给林宇成是用于支付其出借给梁某辉的款项，即林宇成收取涉案款项是有事实依据的，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梁某辉作为借款人，提供林宇成的账户收取借款，梁某辉在收取款项后如何处理与使用，属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林宇成的抗辩合理，吴细洪应向梁某辉主张权利，吴细洪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宇成返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吴细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吴细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细洪提交一组证据：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就案涉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梁某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另行起诉，案涉《还款协议书》因损害申请人的利益而无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且延期裁判。被上诉人林宇成未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中，林宇成取得案涉款项是基于吴细洪与案外人梁某辉签订的借款协议，是有合同依据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宇成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吴细洪提出对本案中止审理延期裁判申请，理由是其已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林宇成与案外人梁某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该起诉已被法院受理。本院认为，吴细洪另案诉讼，无论结果如何，并不能改变一审对林宇成行为不属不当得利性质的认定，对吴细洪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细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元，由上诉人吴细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