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秀全大道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000457327441Y。 法定代表人：张杏清，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权军，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江，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令闽，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爱秋，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因与被上诉人邢令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权军，被上诉人邢令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爱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邢令闽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因此导致错误适用法律。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是上诉人将广西象州县妙皇铜、铅锌矿区项目外围远景勘查的钻探工作交由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向上诉人提供质量合格的钻探工作成果，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其报酬的合同，完全具备承揽合同相关法律规定的要件，因此案涉纠纷应定性承揽合同纠纷，适用承揽合同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因此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当全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委托方的钻探工程款后，乙方提供全部发票后一次性付清”以及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为全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上诉人收到委托方的钻探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全部发票三个条件同时具备、且缺一不可。但事实上，上述条件均未具备，被上诉人仍极配合上诉人完善相关地质勘查钻探成果资料以通过竣工验收的义务。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仍未成就，被上诉人在如前所述情况下主张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邢令闽答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5年完成了对涉案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后，双方对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多次确认，经确认，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663473.8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79171.2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84302.6元，上诉人抗辩称涉案工程未完成验收与事实严重不符。2、本案应定性为建设施工合同，上诉人不存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至于开具发票是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对上诉人提出的开具发票是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邢令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钻探工程款人民币284302.6元及利息（以28430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被告将“广西象州县妙皇铜、铅、锌矿区勘探项目”钻探工作发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一份《矿产勘查钻探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结算方式：1、按钻探工程量每米综合价进行结算，当孔深在200米以内时，按综合单价每米280元结算，当孔深在200米-450米时，终孔深度就是终孔单价计算方式，如果钻探为X米，则钻探单位为X元/米，当孔深为450-500之间，钻探单价均为450元/米（每米钻孔单位为肆佰伍拾元整），当孔深超过500米以上时，钻探单价为实际孔深为Y米，则单价为Y-50元/米，水文孔的钻探单价按孔深为A，则单价为A+200元每米（以上价格均为未含税价格，乙方在当地完成税务实际发生费用加入以上单价为最后结算价格）；2、合同签订后，按施工进度，根据甲方收到的钻探工程量支付部分工程费30-40%，当工程全部工作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委托方的钻探工程款后，乙方提供全部发票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团队进行施工。原告按期完成了全部工程后，2015年10月26日经双方结算，钻孔工程量钻孔号ZK24901，孔深421.85米，金额177957.420元；钻孔号ZK24701，孔深708.24米，金额466191.90元，合计644149.32元。已付款300000.0元。结余款344149.32元。（注：以上工作量结算未扣税费，在最终付结余款时进行扣除）。2019年10月份，双方再次结算，明确应付款为：663473.80元＝工程款644149.32元+税金19324.48元。上述工程款，被告已分别于2014年12月8日付10万元、2015年2月6日付20万元、2016年2月1日付6.41712万元、2019年9月25日1.5万元，共379171.20元，其中20万、10万元和1.5万元已开具发票，20万元的税金5825.24元由被告缴纳，余款2843302.6元未付。 另查明，被告还将“广东省连州市横水铅锌矿钻探”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被告除支付了该项目经结算的工程款115928.40元外，还于2016年2月1日另支付了35828.80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将其承包的钻探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立案时的承揽合同纠纷。因原告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钻探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且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但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施工，案涉项目亦交付被告使用，并且双方已对工程量及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未付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供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现原告并未提供余款的相应税票，故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于2016年2月1日支付的35828.80元应属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另，被告代为支付的税款5825.24元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应于本判决生效并在原告邢令闽提供相应的税票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邢令闽工程款278477.36元；二、驳回原告邢令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产勘查钻探劳务分包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提供相关的机械设备、提供相关技术、组织一定人员按合同约定开展钻探施工工作，双方也就钻探钻探规格、具体综合单价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应定性为建设施工合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将其承包的钻探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双方签订的《钻探合同》虽因被上诉人无钻探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被上诉人依法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请求上诉人支付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项。三、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涉案钻探项目的所有施工，双方完成了最终结算，并且从2015年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至今已长达六年之久，上诉人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的质量合格，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结算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按照合同约定，需等待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收到委托方的钻探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全部发票后才达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但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完全是由于上诉人怠于验收而导致，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委托方钻探工程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地球物理探矿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张 祥 审 判 员 田宁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茜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