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南社小学内。投资人：蒋忠荣，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波，男，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传政，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以下简称德勤仪器厂）、石传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勤仪器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勤仪器厂、石传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德勤仪器厂与城建公司就案涉《2014年监测材料清单》（以下简称《2014年清单》）载明的材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一、一审采纳石传政交易习惯系先供货后补签合同再付款的陈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合同成立的理由之一为德勤仪器厂与石传政结算时石传政作为城建公司的工程检测部主任，其代表城建公司对外采购、确认监测材料属于职责范围，其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系先供货后补签合同再付款。一审并未结合石传政与城建公司的矛盾以及石传政在一审二次庭审陈述前后的矛盾性综合判断石传政对交易习惯的陈述是否可以采纳。石传政在此期间因其在外从事私活原因，与城建公司发生过严重矛盾，并于2015年4月29日正式离职，以城建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德勤仪器厂一审提供的《2014年清单》是2015年2月签订，该时间与石传政离职时间很近，此时石传政与城建公司矛盾已经很深，该清单不排除是双方恶意串通伪造而成，或者清单上的材料系石传政个人使用，将付款责任转嫁到城建公司。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石传政监测材料应用在哪些地方，石传政回答有的监测材料应用在宿州地铁，城建公司在庭审中立刻提出质疑，2013年宿州并无地铁项目，石传政是在说谎。石传政又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清单中的材料只能应用在地铁项目，其目的是说明其个人从事的房建工程不能使用案涉清单材料，其实房建工程可以使用清单材料。可见，一审对石传政交易习惯陈述的可信性没有进一步查实，单纯根据其城建公司工程检测部主任身份就采纳其陈述不当。二、一审认为城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使用清单载明的监测材料或系使用其他供货人的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显然是在颠倒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德勤仪器厂没有尽到基本举证义务。德勤仪器厂在庭审中并未提供供货合同、付款发票等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城建公司发生买卖交易。即使如德勤仪器厂所述交易模式是通过短信、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采购，德勤仪器厂只提供一个2014年5月7日所谓的采购短信，庭审中，城建公司一再要求其提供电子邮件、其他短信采购信息，德勤仪器厂并未能够提供，短信、电子邮件采购信息严重缺失。即使2014年5月7日的采购短信内容真实，也无法证明城建公司收到反力计。即使采购清单真实，也无法证明城建公司收到清单材料。庭审中，德勤仪器厂陈述清单中的材料系邮寄至城建公司处，城建公司一再追问用什么物流公司进行邮寄，德勤仪器厂无法回答，也无法提供清单上材料的货运回单，也未能从相应的物流公司调取物流信息。三、一审在判决书中并未提及城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交易习惯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城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德勤仪器厂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金坛市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材料供货合同》，2014年3月6日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4月3日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记账回执，可见城建公司与德勤仪器厂一直以来的交易惯例是双方在买卖交易前需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支付货款之前德勤仪器厂需提供材料发票（增值税发票）。德勤仪器厂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分配的举证责任是正确的，城建公司认为其使用的是其他厂家的产品，应当予以举证，并举证其通过验收的相关竣工资料以证明其实际使用的是哪家的产品。石传政辩称：一、我的陈述是事实。我和城建公司没有矛盾，即使有矛盾，也应该是在2017年我和公司诉讼之后，和2014年的事情无关。二、城建公司认为不排除是我们恶意串通伪造清单，该清单其实我邮件里面已经有，2014年11月蒋剑波已经给我发过一个阶段性的清单，和他提供的最后我签字的清单上一部分是完全符合的，剩余的部分是后面新增的，在我二审提供的证据里有。三、城建公司陈述我在宿州地铁用过这些材料，宿州没有地铁，这个也可以查得到的。我提供的证据里有我们的其中一个项目工地给我发的采购清单，那个是在项目开工方案评审结束之后，马上要进场的时候才采购的。所以我们的采购习惯是有项目马上安装才会临时打电话采购，不可能是在2014年年初就把2014年全年所有项目的材料全部采购，这是不现实的。四、2013年我们用了全年的传感器，在2013年年底我才和金坛供货方依据我们全年采购的数量和以前谈好的价格补的合同。因为当年我们财政比较紧张，工程款没收回，没有付款，签合同时就讲过了，是第二年再开发票付他2013年的材料款。我们2014年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只是2014年合同没有签而已，所以我就补了一个供货清单确认了一下，签了我的名字，就是为了方便后面再走这些流程。这一流程没有走完，后来我离职了，所以这个事情后面我就不知道了。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的。德勤仪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石传政支付货款94662.4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石传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德勤仪器厂与石传政就2014年由德勤仪器厂供应的各类型监测材料进行核对，并形成《2014年清单》一份，该清单主要载明供货时间、产品名称、单位、单价、数量、金额及备注等信息并标注使用单位为城建公司，经核算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5年1月13日，德勤仪器厂共供应各类检测材料合计价值94662.4元，石传政在材料清单上订货人处签字确认。一审另查明，石传政自2004年7月1日至城建公司工作，并任中层干部，2015年4月29日，石传政申请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城建公司未能支付上述清单载明的货款，故德勤仪器厂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德勤仪器厂提供由石传政签字确认的监测材料清单、常州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校准证书等证据证明德勤仪器厂与城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依据石传政的采购信息供货，后于每年年底或第二年年初按照双方确认的材料清单补签合同再开票付款，城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签订采购合同后供货再开票付款，故德勤仪器厂提交的监测材料清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就上述监测材料达成买卖合同。对此，法院认定德勤仪器厂与城建公司之间就本案监测材料清单上载明的材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德勤仪器厂与石传政结算时石传政作为城建公司的工程检测部主任，其代表城建公司对外采购、确认监测材料属于其职责范围，其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系先供货后补签合同再付款；二、城建公司陈述未收到监测材料清单载明的监测材料，但清单载明的监测材料具有唯一的编号及相应的校准数值，城建公司在具有举证能力的情况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使用清单载明的监测材料或系使用其他供货人的材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石传政作为城建公司的职工签字确认德勤仪器厂供货的数量及金额，故德勤仪器厂主张要求城建公司支付货款9466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石传政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城建公司辩称该材料系石传政个人订购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石传政签字确认时仍未离职，故法院对城建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德勤仪器厂主张要求承担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问题。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德勤仪器厂、城建公司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德勤仪器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法院综合考虑城建公司违约的事实认为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宜。综上，判决：一、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货款94662.4元，并承担以94662.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石传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1月城建公司给石传政颁发的2014年度先进中层干部荣誉证书一份、城建公司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2014年、2015年石传政在城建公司的测绘地理信息院任中层干部职务；任职期间表现优秀，与城建公司没有发生矛盾；离职原因是个人自愿提出离职，并不是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等其他原因。二、民事起诉状和和解协议各一份，用于证明石传政以城建公司拖欠其任职期间为公司的工程项目垫付的工程开支为由起诉城建公司。起诉时间是2017年4月27日，起诉原因是担心过了诉讼时效，所以被动地采取中断时效的措施。如果有严重矛盾，合理的行为应该是离职之后立即起诉。即使城建公司认为起诉就是有严重矛盾，那也是因为离职之后单位迟迟不支付欠款导致的。该“严重矛盾”也影响不到石传政任职期间的事情，且此事已经在2017年12月6日经友好协商和解。三、2013年12月4日任星发给石传政的QQ邮件以及所附材料清单、2013年12月5日石传政将前述邮件转发给蒋剑波的QQ邮件，用于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一）案涉项目监测材料的采购需求是由工地现场人员根据本项目需求发出的。清单直接列明了收件地点和联系人，并要求择时送货，并不是领导在办公室估算全年需求然后一次性采购。这种交易模式是施工监测项目特性决定的。城建公司代理人所述交易模式为一次性签合同再供货再付款，违背行业规律，是一个外行人想象的模式。(二）清单表明所需传感器材料在种类、个数、连接线长度、直径、水位管顶底盖个数、滤管长度、测斜管4米或2米规格、顶底盖套数等方面都是有具体要求的。如此多的个性化需求在工地未确定、方案未确定、现场情况未确定的情况下无法提前确定、采购，城建公司代理人所述的交易模式无法成立。石传政所述的各项目根据方案结合现场情况即时发需求、及时供货、工地现场交货，然后年底统计核实清单、签署合同、开票付款的交易模式符合事实情况。(三）清单最后两行表明收货人为工地现场人员，收货地点为城建公司的具体项目工地。石传政作为部门干部，签署供货清单是在现场职工接受、清点无误、向石传政汇报之后，石传政作出的确认行为。材料不经石传政手，不存在个人使用。四、2014年11月6日蒋剑波发给石传政的QQ邮件及所附材料清单，证明德勤仪器厂在2014年11月便已经发送截至2014年10月12日的阶段性的送货清单给石传政核实。清单与德勤仪器厂一审提供的石传政签字的清单内容是一致的。不存在石传政2015年离职之前与供应商合谋编造清单的事实。此外也佐证了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再核实供货清单，然后签合同、开票、付款。五、2014年6月4日刘凡发给石传政的缺失传感器合格证原件自检情况QQ邮件及其附件，用于证明监测项目需保存监测元器件的质量检验合格证（含标定K值）。单个监测元器件质量检验合格证包含厂家信息、仪器型号、仪器编号、检验时间、计算测量结果所必需的K值和初始读数等关键信息。六、刘凡2014年6月26日发给石传政的标题为“1”的QQ邮件及其附件，附件中包含迎检工作方案、自检报告和2014年5月16日会议记录。其中迎检工作方案显示刘凡、黄道文为城建公司职工，从事地铁监测工作；自检报告显示城建公司监测项目需具备仪器检定证书和元器件标定证书，且城建公司监测工地执行了三体系认证管理制度，城建公司理应掌握了此重要证据；会议记录说明合肥市轨道交通1号线土建6标有施工监测项目在2014年5月16日即将开工，且截至2014年5月16日监测方案未评审。该项目为城建公司实施，也是材料供应方2014年材料供应工点之一。结合自检报告，石传政在一审中要求城建公司提供2014年新开工监测项目特别是合肥市轨道交通1号线土建6标、合肥市轨道交通2号线4标及宿州万达项目仪器检定证书及传感器标定证书是有基础和依据的。经质证，城建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荣誉证书、劳动合同终止证明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系个人自愿提出离职，实际情况是公司为了石传政以后找工作方便，双方达成的离职理由。二、起诉状、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是否起诉、何时起诉不能证明城建公司与石传政是否有矛盾。实际情况是石传政利用工作便利，使用从城建公司对口的生产厂家提供的产品用于承建与城建公司无关的项目中。三、证据三、四、五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应用的项目，也不是本案涉及的产品。购买清单中出现反力计、水位管、测斜管、钢筋应力计，与涉案产品名称相同，从侧面可以证明城建公司有可能应用的是德勤仪器厂在其他时间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提供的相关产品。四、对证据六，两份清单中第11项产品不一致，分别为300T反力计、400T反力计，与《2014年清单》比，没有50T锚索计，5芯导线、测斜管，上下底盖等产品。在一、二审庭审中德勤仪器厂、石传政均提及交易习惯系年终提供整个监测材料的清单，而德勤仪器厂、石传政均未提供。证据四、五，均是工程现场人员向负责人石传政提供采购清单，再由石传政进行转发。而案涉产品德勤仪器厂、石传政均未提供现场工作人员向其转发材料清单的证据。在一审以及石传政二审举证中，均提及购买清单，有具体的联系人、工地以及送货地点。案涉清单中的产品德勤仪器厂、石传政均未提供相关的联系人、工地以及送货地点的邮件。该监测材料城建公司确未收到，也有可能系德勤仪器厂将材料提供给石传政指定的自己私自承担的工程，与城建公司无关。五、证据七合格证与本案无关，并不是案涉产品的合格证原件，同时恰恰也证明德勤仪器厂向石传政提供检验合格证的扫描件。案涉产品德勤仪器厂、石传政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合格证书的扫描件。六、对证据八，石传政一审中的确提及宿州地铁的项目，一审笔录可以证明。由于城建公司确实没有收到案涉产品，也未收到德勤仪器厂提供的合格证书的扫描件，城建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合格证书，该举证责任应由对方承担。该案发生在2013年、2014年，时间跨度比较长，由于城建公司下设的公司即测绘地理信息院属于工程类的公司，人员流动性非常大，领导更换也较为频繁，相关材料管理混乱，也无法确定证据材料中提及的刘凡等人曾在测绘地理信息院工作过。案涉产品所指向的工程所在地一号线合肥南站处，因为产品都为地埋项目，无法到现场进行取证。除上诉状中所提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问：“公司跟德勤仪器厂发生往来，是谁负责对接的？”城建公司答：“是蒋剑波和院长对接，后来和石传政等每个科室的负责人进行对接。”本院问：“石传政是科室的人员吗？”城建公司答：“是科室相关的中层干部。”此外，石传政陈述：“合肥地铁一号线二号线主要开工集中在2013年，所以我们买传感器2013年是大批量的。2013年他提供的合同金额也是20多万是比较多的。2014年我们做的是车站的附属结构，出入口风景之类的，比较零星的，没有集中特别大量的一次采购。而且2014年我们增加了宿州项目部，我有很多精力在那个项目上，所以这边我就分配给黄道文、张贤宇，朱鹏、刘凡。张贤宇、朱鹏、刘凡现在还在职。因为采购那些东西比较零星，就没有统一整个文件发到我这边来，就是电话联系的。既有跟我联系的，也有跟前面四个人联系的。2014年的整个采购量不是很大，是零星的。”本院问：“2014年检测清单上的货物都是用在同一工地还是不同的工地上面？”石传政答：“合肥地铁一号线6标，然后还有宿州万达。2015年2月的材料清单上所记载的货物送是都送到了这两个工地的，用可能不是用在这两个工地，有可能其他科室李工、卢工会到我们的仓库拿货。我们告诉德勤仪器厂，他就会标注李工、卢工，但是其他没有标注的，也有可能被拿到其他工地上用的。”本院问：“这些工地都是公司的工地吗？”石传政答：“是的。卢昭明是公司其他科室的，他拿走用掉一部分又拿回来了，我们又用在了这两个工地上。”本院问：“石传政你自己2014、2015年在外面有项目吗？”石传政答：“没有。”城建公司陈述：“我们没有依据，但是确实是有，因为公司里面人员在外面接私活的情况很多。”德勤仪器厂问：“案涉清单上的材料城建公司是部分认可还是其他意见？”城建公司答：“我们是全部都不认可。”德勤仪器厂问：“那么你们所涉工程上面所用的货物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你们自行采购的？”城建公司答：“有可能是之前向德勤仪器厂采购的材料，用在了案涉的工地上，公司现在无法确认。”德勤仪器厂问：“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你们公司有没有办？有没有保存？”城建公司答：“由于管理混乱，公司项目负责人很多都离职，导致公司材料没有移交。”城建公司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载明：城建公司与德勤仪器厂发生交易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基本由石传政科室与德勤仪器厂对接。2014年石传政担任测绘分院下设的科室主任一职，2015年离职。本院认为，本案德勤仪器厂起诉主张城建公司、石传政支付案涉货款，认为石传政是以城建公司的名义向其采购。对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对德勤仪器厂来说，石传政具有代表城建公司向其采购案涉货物的权限。关于本案货物德勤仪器厂虽然没有提供送货单，但蒋剑波在2014年11月将阶段性的材料清单通过QQ邮箱发给石传政，除当时尚未发生的往来外，该清单上的内容与《2014年清单》的内容基本对应，同时城建公司未能就对方所述的案涉材料被使用的工程上实际使用的材料的品种、来源、数量等进行充分举证说明，故应认定德勤仪器厂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城建公司主张德勤仪器厂和石传政恶意串通没有依据。城建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12月27日供货合同、2014年3月6日发票、2014年4月3日银行记账回执，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交易前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从该供货合同的内容看，其载明了13项货物的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和总价，部分货物数量为4759（米）、191（套）等，反而更符合德勤仪器厂、石传政所述的根据工程进度进行采购、到年底再统一补合同的情形。结合石传政二审提供的QQ邮件等证据，本院认为可以采信德勤仪器厂、石传政对交易习惯的陈述。2015年2月石传政出具《2014年清单》，确认了货款合计94662.4元，不论《2014年清单》上的货物使用在何处，城建公司均应向德勤仪器厂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货款94662.4元，并支付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逾期付款损失（以94662.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常州金坛德勤土木工程仪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安徽省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