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玉芬，女，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西石岩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钊（系姚玉芬的儿子），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远林，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春芹，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现羁押在乳源看守所）。上诉人姚玉芬因与被上诉人黎远林、薛春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姚玉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文钊、被上诉人黎远林、薛春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玉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黎远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2017年至2019年10月，薛春芹谎称能请神仙“做法”帮受害人姚玉芬的儿子（郑文钊）打赢官司，并通过请神仙“做法”诈骗方式骗取姚玉芬共计400000元。期间薛春芹以神仙“做法”为由不断的利用姚玉芬向外借钱套现，薛春芹说只要在纸上签上名字按下手印就等于姚玉芬有诚意请求大神“做法”还能保佑全家平安。2020年7月24日，乐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薛春芹涉嫌诈骗案提起公诉，该起诉书载明：2017年至2019年10月，薛春芹谎称能请神仙“做法”帮受害人儿子（郑文钊）打赢官司，并通过请神仙“做法”诈骗方式骗取姚玉芬共计400000万元。二、黎远林出借60000元给姚玉芬，该笔借款也是由薛春芹自行找到黎远林说有一个好朋友姚玉芬，年底需要进货，急需资金周转向黎远林借60000元，在借款期间姚玉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缘由。直到2018年2月2日，黎远林和薛春芹到乐昌市××××老汽车站对面新源商店把60000元在本店清点后薛春芹把借条递给黎远林，黎远林看了纸条后自行离开。薛春芹看黎远林走后也拿着60000元自行离去。三、事后黎远林也来过几次追问60000元的事，姚玉芬认为存在蹊跷便追问了薛春芹，但是薛春芹利用神仙之事不能外传，如有人追问都不能说，否则会不灵验或者不会保佑全家，还有可能惹祸上身，薛春芹还坦言很快这些钱都会归还借款人。黎远林几次追问下，姚玉芬感觉到事情有所变故，果断向乐昌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案号为（2020)粤0281刑初155号。四、薛春芹在2017年至2019年10月期间一直以不正当的手法进行诈骗，涉案借条中有姚玉芬签名但不是其真实意愿表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所以姚玉芬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姚玉芬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黎远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薛春芹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黎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玉芬、薛春芹归还借款60000元；2.判令姚玉芬、薛春芹支付60000元的利息2000元；3.一审诉讼费由姚玉芬、薛春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姚玉芬作为借款人、薛春芹作为担保人向黎远林立下借条：“今借黎远林人民币陆万正（60000.00）元，即2018年贰月贰日（即2月2日）到2018年叁月叁日即（3月3日）。”现黎远林以姚玉芬未还借款为由诉至该院。庭审中，黎远林表示：1.薛春芹的舅舅是黎远林老乡，黎远林当时拿了现金亲自交到姚玉芬、薛春芹面前，在姚玉芬的店铺里，姚玉芬将钱点好数后就给了黎远林欠条，欠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黎远林对了一下身份证没错，就拿了欠条走；2.诉求的利息2000元是按照农村习惯，大概估算的；3.薛春芹还的1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还薛春芹本身欠黎远林的钱，有2017年1月25日借条为证（借款人郑桂娇，担保人薛春芹、借款金额30000元）。姚玉芬表示：1.借条上除了名字是姚玉芬签的，其他内容都不是姚玉芬写的，姚玉芬的行为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是薛春芹叫姚玉芬签的；2.借款当天薛春芹、黎远林与姚玉芬都在现场，当时钱放在桌子上，用档口的点钞机点数，借条是黎远林与薛春芹一起拿过来，然后叫姚玉芬签名，看到黎远林将60000元给了薛春芹；3.薛春芹拿神仙来骗姚玉芬，薛春芹叫姚玉芬签个名，向黎远林借一笔钱，这笔钱和姚玉芬的名字拿去庙里就会保佑姚玉芬，薛春芹答应这个钱到时会还给姚玉芬，利息也不用姚玉芬付，姚玉芬知道借钱需要还钱，就是被他们骗了；4.黎远林是找姚玉芬催过，姚玉芬就追薛春芹，薛春芹还过10000元给黎远林。2020年9月24日，薛春芹经一审法院询问表示：黎远林是其老乡，姚玉芬年底进货需要钱，就介绍了黎远林借钱给姚玉芬，本案借款前姚玉芬与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还给黎远林的10000元是还另一笔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借款应该由姚玉芬还，其作为担保人，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24日，乐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薛春芹涉嫌诈骗罪提起公诉，该起诉书载明：1.2017年至2019年10月，薛春芹谎称能请神仙“做法”帮受害人姚玉芬打赢官司，并通过请神仙“做法”诈骗方式骗取姚玉芬共计400000元；2.……。该案正在乐昌市人民法院审理中，案号为（2020）粤0281刑初155号。在该案侦查阶段时，黎远林在2020年6月3日向乐昌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反映姚玉芬、薛春芹借钱一事，与黎远林在本案中陈述的情况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姚玉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中，姚玉芬、薛春芹、黎远林均确认黎远林已将借条上60000元现金带到姚玉芬店铺交付，但双方对该60000元的实际收取人争执不一，对此，该院分析，黎远林作为出借人，完成了款项的实际出借，姚玉芬作为借款人向黎远林签名确认了借条，黎远林与姚玉芬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姚玉芬将所借款项如何支配（自行使用或交付他人等）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姚玉芬在借款时明确知道所签文书是以其作为借款人的借条，姚玉芬应对其亲笔签名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姚玉芬表示其受黎远林与薛春芹的欺骗才签的借条，但姚玉芬未提供证据证明黎远林存在欺骗其行为或恶意串通薛春芹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薛春芹是否欺骗被告姚玉芬已由刑事纠纷进行处理，与本案善意的黎远林无关。姚玉芬主张薛春芹的10000元还款是还本案借款，但薛春芹不予认可，黎远林也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应借条予以证实，该院对姚玉芬的主张不予采纳。姚玉芬实欠黎远林借款本金60000元，有姚玉芬所立的借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依法应当偿还，黎远林要求姚玉芬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黎远林、姚玉芬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2018年3月3日前）但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黎远林可要求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8日的利息为8442.8元），现黎远林请求利息2000元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理，且降低了姚玉芬的义务，该院对黎远林诉求的利息2000元予以支持。薛春芹作为担保人（即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当事人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薛春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粤028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一、姚玉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利息2000元给黎远林；二、薛春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姚玉芬、薛春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姚玉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姚玉芬应否向黎远林偿还本金60000元及利息2000元。关于姚玉芬应否向黎远林偿还本金60000元及利息2000元的问题。姚玉芬主张60000元的实际收取人是薛春芹，因此其不应向黎远林偿还60000元本金及2000元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姚玉芬未提交证据证明薛春芹是实际收取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主张实际收取人为薛春芹，本院难以予采信。其次，即便60000元本金的实际收取人为薛春芹，姚玉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权对该笔借款进行支配。且姚玉芬以借款人的身份与黎远林签订借款合同，也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其应当对自身的借款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玉芬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结合《借条》以及黎远林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6439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且姚玉芬也认可黎远林已实际交付60000元现金，黎远林完成了60000元的实际出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黎远林与姚玉芬的借款合同自黎远林提供借款时生效，黎远林与姚玉芬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基于借款合同，姚玉芬应当向出借人黎远林归还60000元本金。对于利息2000元，双方没有在《借条》中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黎远林可要求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4日计至还清之日，而其主张按照2000元计算利息系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姚玉芬以其并非借款的实际收取人而无需偿还借款和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姚玉芬应当偿还本金60000元及利息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姚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