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进，男，196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武，兴化市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云，男，196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稳生，兴化市大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东进因与被上诉人张占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东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占云从事的特殊复合材料生意，徐东进因双方是朋友关系，帮助介绍而已，双方之间无任何生意和货款往来，不存在欠付货款。张占云所做生意，供货方为武汉涂总，收货方为史某、戴某，他们三人之间货款往来清清楚楚，均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无货款往来。案涉借条是张占云为挽救婚姻家庭精心设计的骗局，系其写好内容后哀求徐东进帮忙签字。徐东进没文化、讲情义，草率签字。张占云涉嫌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占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东进向张占云支付货款235628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元，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20000元，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115628元，自2020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徐东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从事废铁买卖的生意。2018年1月29日，经结算，徐东进向张占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占云废铁款折合人民币共计贰拾叁万伍仟陆佰贰拾捌元整。（其中拾万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余下135628元今年春节期间还20000元，剩下115628元分三年还清）。今借人：徐东进，2018年1月29日。”上述借条出具后，张占云多次向徐东进索要，徐东进分文未付，张占云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东进主张并不欠张占云货款，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也未能提供其他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故不予采纳。现徐东进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张占云要求徐东进偿还货款及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部分，双方关于20000元、115628元分别约定春节期间和分三年还清，不明确具体，酌定分别从2019年1月29日、2020年1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徐东进应偿还张占云货款235628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562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徐东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占云货款235628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562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7元，由徐东进承担。二审中，徐东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废铁供货方出具的明细，证明案涉废铁是双方当事人合伙从武汉供货方处购买。2.张占云与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占云与戴某系本案标的的买卖双方。3.戴某记载的与张占云的交易清单，证明案涉标的物是张占云与戴某发生的买卖关系。4.证人戴某、史某的证言，证明案涉120吨废铁是张占云与戴某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案涉五、六十吨铁屑是张占云与史某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徐东进只是介绍人。张占云质证认为，1.证据1是打印件，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2.微信记录仅能证明戴某向张占云要过银行卡，也讲过是否给付现金，但张占云向其发送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照片，戴某没有向张占云的银行卡汇款，仅陈述以现金支付，有违常理。张占云除2017年收到证戴某转账的3万元之外，并没有收到戴某、史某及徐东进的款项。该3万元是徐东进要求戴某打款给张占云的，张占云与戴某没有业务往来，戴某是与徐东进直接发生的业务往来。3.关于戴某手写的记录，仅是其个人书写的流水账，张占云没有签字确认，记载的名称与张占云名字也不对应，不予认可。4.证人史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史某的业务是铁屑，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废钢款。本院认证意见：1.证据1是复印件，缺少原件比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2.关于证据2、3，证人戴某在作证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原始载体和原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证据2、3、4的综合证明目的为戴某、史某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对此，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判决书说理部分一并分析论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徐东进一审中陈述，2014年张占云找其做废钢铁生意，其提出不出资，利润平分。后其介绍张占云卖给戴某15万元货，卖给大冈的“陈龙”七、八万元货，钱都是张占云经手的，除了戴某的尾款三万元在其处。另外其还在2015年向张占云借款8000元。其之所以出具废铁款的案涉借条，是因为张占云说回家哄老婆，且双方关系好，之后其没有想到让张占云写个真实的情况说明。其答应还款四万多元，张占云也向其要过钱，但没有说总额。2.张占云一审中陈述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过程为，2012年徐东进不再经营废钢铁生意，就把客户介绍给其，并指导其经营，徐东进还提出双方合作，由其出资，利润平分。后来徐东进没有帮助其经营，货物闲置。之后徐东进跟戴某合作，其找到徐东进询问双方的合作怎么办，徐东进讲不会让其亏本，把货卖给他就行。其将货卖给徐东进，价格也是他定，后出具了案涉借条，涉及的是2015年到2017年的货款。之前徐东进还出具过一份借条，涉及2015年前的货款，只有十几万元，但徐东进没有给付，就转到了案涉借条中，旧借条已经给了徐东进。其不认识戴某和“陈龙”，货是直接卖给徐东进的，客户是徐东进指定，货款也是徐东进指派戴某打款。3.二审中，张占云陈述其委托徐东进对外销售案涉货物，累计结清的款项没有及时交还张占云，戴某所说的部分货物包含在内，史某所说的铁屑与案涉货物无关。徐东进陈述其与张占云是合伙关系，后来货卖不出去由其来处理；戴某、史某的钱都给了张占云，其没有经手。以上事实，有本案相应在卷笔录为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东进是否应当给付张占云所主张的案涉款项。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当事人对起初是合伙关系确认一致，但就案涉货物交易一节，双方对基本事实陈述不一。张占云在一审中陈述，双方后来由合伙关系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由其将案涉货物卖给徐东进，徐东进再卖给他人，经结算徐东进出具了案涉借条；二审中徐东进提交相关新证据后，张占云陈述徐东进系代为销售，因徐东进未归还出售款项故出具了案涉借条。徐东进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双方一直是合伙关系，其只负责介绍客户，货款均由张占云收取。经审查，虽然徐东进二审中提交了相关新证据并主张案涉货物交易双方为张占云与戴某、史某，但徐东进仍应给付张占云所主张的案涉款项，理由如下：一、从徐东进二审举证情况看，1.证人戴某虽反映徐东进只是介绍人，但经本院询问，戴某确认其没有直接与张占云商议过交易事宜，且价款是由徐东进确定，可见张占云与戴某之间缺乏交易磋商过程；根据戴某反映，除2017年9月3日由其子王伟转账3万元给张占云以及另外付给徐东进3万元外，其余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张占云，但没有让张占云出具收条，故是否真实给付价款存疑，且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明确反映张占云向戴某主张的是案涉货款；戴某自记交易记录是单方制作，且相应货物数量、价格与案涉借条所载金额相差较大。2.证人史某反映交易的货物为铁屑，与案涉借条所载的货物种类并不一致，且均为现金付款，亦未让张占云出具收条。综合以上情况，徐东进所举证据尚不足以令张占云与戴某、史某之间就案涉货物直接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难以采信其主张。二、张占云系依据徐东进出具的案涉借条而向徐东进主张权利。从该借条的具体内容分析，缺乏明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显著特征，且双方均未提及存在借条金额的借贷行为，故该借条虽具有借条之名，但并不具有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据属性。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借条中注明款项性质为废铁款以及明确了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的情况，可以认定该借条实质上为结算单的性质，且还款义务人为徐东进。从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看，徐东进一方面主张案涉货物的买方另有其人，另一方面又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占云进行结算，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与诉讼主张行为完全相悖；徐东进对此虽作了解释，但不符合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正常行为逻辑，本院难以采信；且按照徐东进的整体陈述，其还应当获得相应利润分配，但这在双方结算中并未予以体现，徐东进也未能证明其向张占云主张过分配利润，其陈述内容逻辑上不能自洽。张占云虽然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前后陈述略有变化，但与徐东进出具借条的行为没有明显矛盾，可信程度目前也高于徐东进的主张。故徐东进应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应按案涉借条确定的义务履行，对张占云主张的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徐东进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提出上诉，其应照此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东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徐东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霖审判员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