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667号原告：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971号新光大厦1栋10层1室、2室。法定代表人：谢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训尧（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峨眉山市鑫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峨眉山市川主乡铁科所内。法定代表人：卓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健远信公司）与被告峨眉山市鑫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根据原告普健远信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鄂0102民初667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健远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训尧，被告鑫兴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柳龙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申请自行调解。2021年1月8日，原告普健远信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鑫兴工贸公司的股东骆玉兰、斯廷海为被告，后书面撤回追加被告的申请，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因调解未果，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健远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训尧，被告鑫兴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普健远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兴工贸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货款11406017.33元；2.鑫兴工贸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3421805元（按本金11406017.33元的3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鑫兴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鑫兴工贸公司因采购需要向我公司购买金属硅（硅锰合金）产品，为此双方签署《购销合同》明确交易细节，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规则、单价、数量、总价以及付款、交货、违约责任等内容，后双方改为签署《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交易货品仍然为金属硅（硅锰合金）产品。双方在交易中主要以签约后我公司先发货、鑫兴工贸公司后付款的交易模式。截止2019年7月，双方共签署了12份合同，累计合同金额为55272635.16元，期间鑫兴工贸公司支付了货款43866617.83元，剩余11406017.33元一直未予支持。经我公司多次催要，鑫兴工贸公司至今未付款，故提起本诉，望判如所请。2021年1月8日，原告普健远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鑫兴工贸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438367.73元；2.鑫兴工贸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531591元（按本金8438367.73元的30%计算）；3.斯廷海对鑫兴工贸公司的44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骆玉兰对鑫兴工贸公司的36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2021年4月12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普健远信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鑫兴工贸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货款8438367元；2.鑫兴工贸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531510元（按本金8438367元的3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鑫兴工贸公司承担。被告鑫兴工贸公司辩称，2018年至2019年期间虽然双方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但截至起诉前双方未对上述买卖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对账，也没有办理结算手续，普健远信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包括交货在内等履行义务，需要双方进行确认，截至本案立案前，我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52046255.68元。普健远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且标准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因双方最终未进行结算，不应视为我公司违约，合同约定的30%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普健远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即使存在违约情形，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由法院调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金属硅购销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经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当事人主张相关，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可，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普健远信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概况。鑫兴工贸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普健远信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为普健远信公司自制表格，但其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合同编号、合同相对方名称、购买货物品名及数量、合同价款、开票时间及金额、收款金额及时间等信息均通过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佐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普健远信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武汉市琴台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还款承诺书》及邮单，拟证明普健远信公司起诉后与鑫兴工贸公司协商，鑫兴工贸公司向普健远信公司邮寄还款承诺书以确认欠款金额并申请分期付款，由此可以证明普健远信公司主张的货款事实是清楚的。鑫兴工贸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公证书》公证的微信聊天主体之一是斯大强，斯大强既不是鑫兴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员工，普健远信公司员工与斯大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普健远信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是鑫兴工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中鑫兴工贸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还款承诺书》中的印章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认为，审查《还款承诺书》是否为鑫兴工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仅在于《还款承诺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即使加盖的印章不是备案的公章，只要普健远信公司能够证明盖章之人盖章时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或是鑫兴工贸公司曾使用《还款承诺书》中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或办理相关业务，都可能起到证明《还款承诺书》系鑫兴工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作用。但从普健远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与该公司工作人员聊天的主体是斯大强，普健远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斯大强有权代表鑫兴工贸公司签订合同、作出承诺，且该份证据是在双方自行协商过程中出具的，从《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除了鑫兴工贸公司认可欠款总金额外，还承诺分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要求普健远信公司收到还款承诺书后立即撤诉并申请解冻，因此并不排除鑫兴工贸公司为了延长付款期限、减少违约金成本、尽快解冻账户在欠款总金额方面作出让步。同时，该份证据的证明作用主要体现在欠付货款的总金额方面，普健远信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故根据当事人在诉讼和解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适用自认规则的原则，亦为了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本院对鑫兴工贸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对普健远信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不予采信，至于鑫兴工贸公司欠付货款总金额如何认定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普健远信公司（供方）与鑫兴工贸公司（需方）通过传真签约的方式共签订18份《金属硅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金属硅、硅锰合金、铝锭，合同对产品质量标准、规格型号、单价、数量、总价、交货方式、检验方式、质量异议处理方法、结算方式、开票方式等均作出了具体约定，除2018年4月3日、4月13日、4月23日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违约金由违约方按合同5%赔付外，其他15份合同均约定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或取消合同除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外，买方另赔偿卖方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供方已履行完18份合同的供货义务，普健远信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共向鑫兴工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55272635.16元。鑫兴工贸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3日、4月13日、6月22日（2笔）、6月25日、7月20日（5笔）、7月23日（2笔）、8月24日（2笔）、9月3日（3笔）、9月20日（2笔）、9月30日（2笔）、10月12日（3笔）、10月16日（2笔）、11月2日（3笔）、11月16日、12月21日（2笔）、2019年5月7日（2笔）、6月3日（3笔）向普健远信公司支付3000000元、51142元、2000000元、140000元、758000元、123337.5元、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785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1632574元、2425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5989.15元、2000000元、778896.27元、974207.7元、63元、438996元、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74373.9元、2000000元、2000000元、232943.76元、981409.62元、2000000元、2000000元、1969611.76元、2000000元、498410.67元、2000000元，以上共计48989955.33元。2018年4月17日，鑫兴工贸公司向普健远信公司转让背书4张承兑汇票共计3050000元，其中200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8年9月9日到期，5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8年9月21日到期，100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8年9月28日到期。前述银行转账金额与承兑汇票的金额共计52039955.33元。2019年4月4日（2笔）、4月8日，普健远信公司向鑫兴工贸公司分别转账支付2000000元、2000000元、1123337.5元，共计5123337.5元，摘要均为“退货款”。本院认为，普健远信公司与鑫兴工贸公司签订18份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普健远信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鑫兴工贸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兴工贸公司欠付的货款总额如何认定；二、鑫兴工贸公司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鑫兴工贸公司欠付的货款总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普健远信公司与鑫兴工贸公司均确认已产生的货款总金额为55272635.16元，普健远信公司主张虽然鑫兴工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共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期间普健远信公司向鑫兴工贸公司退还了货款5123337.5元应从中扣除，另外承兑汇票的贴现费共计82350元也应从中扣除。而鑫兴工贸公司则主张无证据证明退款5123337.5元与本案有关，同时无证据证明鑫兴工贸公司同意承担贴现费82350元，故两笔费用均不应扣除。本院认为，诉讼中普健远信公司提供了5123337.5元退款的银行凭证，摘要均注明为“退货款”，退款时间发生在双方交易期间，且诉讼中鑫兴工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普健远信公司主张的5123337.5元退货款应从已付货款52039955.33元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兑汇票贴现费由谁承担的问题，需方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供方实际接受票据并取得了票据权利，表示认可该付款方式，供方可以通过贴现的方式获得资金，也可以背书转让作为支付手段，供方选择以贴现的方式实现票据权利，系对票据权利的处分，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贴现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贴现的后果不可归责于需方，故对普健远信公司主张扣除82350元贴现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鑫兴工贸公司尚欠货款8356017.33元[55272635.16元-（52039955.33元-5123337.5元）=8356017.33元]，对普健远信公司要求鑫兴工贸公司支付货款8356017.33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鑫兴工贸公司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普健远信公司主张以欠付货款金额的3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鑫兴工贸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金额30%支付违约金，该违约责任条款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体现了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诚信履约。鑫兴工贸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鑫兴工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普健远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考虑到鑫兴工贸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给普健远信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表现在资金融通中的利息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鑫兴工贸公司应向普健远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以8356017.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普健远信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普健远信公司主张的2531510元为限。关于普健远信公司主张由鑫兴工贸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系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峨眉山市鑫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56017.33元；二、被告峨眉山市鑫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356017.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2531510元为限）；三、被告峨眉山市鑫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22000元；四、驳回原告普健远信（武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预收110767元实收7086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5869元，由被告峨眉山市鑫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章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