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祥波，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应红，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冬梅，女，汉族。上诉人毛祥波、甘应红与被上诉人陶冬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8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祥波、甘应红与被上诉人陶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祥波、甘应红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06民初183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履行迁户口义务，被上诉人以老家拆迁为由拒不迁出户口。被上诉人卖房时要求上诉人交付10万元用于购房首付款，且在开庭前一天将户口迁出，其有迁出能力但拒不迁出，因此属于恶意违约，一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然而，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聘请律师5000元的实际损失，既与合同关于“守约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含交通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以及“未迁出按人民币100元/日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不符，也违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以及上诉人为实现自己合法权利而产生的交通费、复印费、邮寄费、维修手机费、诉讼费共计1500元。陶冬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祥波、甘应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冬梅向甘应红、毛祥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每日100元计算至陶冬梅将户口迁出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陶冬梅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毛祥波、甘应红（乙方）与陶冬梅（甲方）、重庆德安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沙坪坝区凤天大道155号附1号5-2号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面积为79.49平方米，成交价格89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乙方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购房款50000元，于甲方还款之日支付购房款270000元，乙方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520000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甲方须在乙方办理完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之日起三十天内将该房屋地址上的户口迁出，经书面催告后仍不迁出的，按照人民币100元/天支付违约金至迁出为止。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所列地址为各方准确联系地址，相关文书送达到该地址，即视为送达其本人，任何一方地址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相关方，否则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合同所列陶冬梅的邮件送达地址为凤天大道凤凰花苑1栋5-2，即沙坪坝区凤天大道155号附1号5-2号。合同签订后，甘应红、毛祥波按照合同约定向陶冬梅支付了购房款。案涉房屋于2018年10月23日过户登记到甘应红、毛祥波名下。2019年7月25日，毛祥波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陶冬梅邮寄书面催告函，催告陶冬梅尽快将户口迁出，否则将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违约条款依法追究陶冬梅的违约责任。该邮件填写的邮寄地址为沙坪坝区凤天大道155号附1号5-2，所留电话为毛祥波自己的电话。庭审中，毛祥波称因保存的陶冬梅的电话遗失，在邮寄催告函时不知道陶冬梅电话，所以填写了自己的电话。陶冬梅称未收到该邮件，且认为毛祥波明知自己出售房屋后已经不在该地址居住，仍然向该地址邮寄，并在邮件上留毛祥波自己的电话号码作为收件人号码，是故意让被自己无法签收该催告函。庭审中，甘应红、毛祥波还举示2019年3月-4月期间，房屋中介与陶冬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中介催促陶冬梅迁户。陶冬梅称问了孩子他爸后再回复，但后来没有回复。还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陶冬梅于2020年11月4日将户口从案涉房屋迁出。甘应红、毛祥波为主张其权利，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5000元。双方对陶冬梅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违约金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甘应红、毛祥波与陶冬梅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在诉讼过程中，陶冬梅已经于2020年11月4日将户口迁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冬梅是否应当向毛祥波支付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金。《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甲方须在乙方办理完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之日起三十天内将该房屋地址上的户口迁出，经书面催告后仍不迁出的，按照人民币100元/天支付违约金至迁出为止。本案中，陶冬梅未按照该约定履行迁出户口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因合同约定该合同所列地址为各方准确联系地址，相关文书送达到该地址，即视为送达其本人，任何一方地址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相关方，否则自行承担相关责任。毛祥波向该地址邮寄催告函并无不当，但因其留下的收件电话为自己的号码，而客观上毛祥波可以通过中介知晓陶冬梅的电话号码，故一审法院认为毛祥波对陶冬梅客观上无法收悉该份催告函存在一定过错。即便如此，因毛祥波通过中介在2019年3月份就以微信文字方式，以及电话方式多次向陶冬梅催问迁户事宜，陶冬梅均未予积极回应和配合，足以认定毛祥波已经书面催告而陶冬梅仍不迁出。陶冬梅抗辩所称的因老家拆迁，户口不能迁回去，并非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关于合同约定的每天100元的逾期迁户违约金，陶冬梅认为其没有违约行为，且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甘应红、毛祥波虽未举证证明其因陶冬梅逾期迁户违约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但因陶冬梅确实逾期迁户长达近两年时间，如陶冬梅不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则与双方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不相符合，客观上也会纵容鼓励不履约不守信的行为。鉴于甘应红、毛祥波聘请律师主张权利花费的5000元系客观存在的间接损失，酌情确定由陶冬梅支付甘应红、毛祥波违约金5000元，以填补甘应红、毛祥波的此项合理支出，以彰公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陶冬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甘应红、毛祥波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甘应红、毛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减半交纳41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陶冬梅负担50.3元，由原告甘应红、毛祥波负担362.2元”。二审中，甘应红、毛祥波举示证据1EMS邮寄单复印件，证明于2019年7月25日之后再次向陶冬梅寄件催告其迁出户口。证据2于2019年3月的电话记录单复印件，证明陶冬梅将上诉人电话设置为黑名单，导致电话无法接通。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甘应红、毛祥波知晓陶冬梅未迁出户口后，已积极与后者联系户口迁出事宜。陶冬梅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自身也表明，毛祥波发送消息时自己已将其设置为黑名单，因此不可能接收到消息。甘应红、毛祥波举示的证据1、证据2系复印件，陶冬梅否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即使真实性无异议，亦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陶冬梅已经收到相关信息。综上，本院对甘应红、毛祥波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中介在与昵称为“小二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中介问“你们户口现在迁出去没有哦，就是买方那边现在要迁户口进来”，“小二娃”回答“我问哈孩子他爸。问了回复你”，该对话中的“小二娃”即陶冬梅本人。在2019年3月30日中介与“胡先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中介出示了前述对话内容的截图，该对话中的“胡先森”即毛祥波本人。据此，本院认定2019年3月30日为案涉房屋户口迁出书面催告日，但上诉人在一审中以2019年8月26日为违约金起算点，其放弃之前利益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毛祥波、甘应红请求陶冬梅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向其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首先，陶冬梅应承担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案涉《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甲方须在乙方办理完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之日起三十天内将该房屋地址上的户口迁出，经书面催告后仍不迁出的，按照人民币100元/天支付违约金至迁出为止”，该条款已对户口迁出时间、违约金计算时间和标准有明确约定。陶冬梅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迁出户口，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本案违约金不作调整。一审中，陶冬梅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调整，毛祥波、甘应红就陶冬梅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其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应归属于损失范围，此外，双方均未就逾期迁出户口的损失举证，也难以举证。由于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两项功能，一审判决陶冬梅仅承担律师费不足以弥补毛祥波二人损失以及给予失信者必要惩罚。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案涉房屋于2018年10月23日过户登记到毛祥波二人名下。陶冬梅本应依约在30日内将该房屋地址上的户口迁出，但经中介于2019年3月份就以微信文字方式，以及电话方式多次向其催问迁户事宜，仍不将户口迁出，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陶冬梅于2020年11月4日将户口从案涉房屋迁出，明显具有过错。诚信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核心要义之一，公民在社会经济交往中应当信守承诺；同时，诚实信用原则也为民法帝王条款，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未能遵循诚信原则的即违反民法基本原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陶冬梅过错程度，以及毛祥波二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请求从其书面催告之日（2019年3月）请求陶冬梅支付违约金，而是从2019年8月26日起请求陶冬梅支付违约金，已经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减少，故本院不再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据此，陶冬梅应按照合同约定100元/天标准承担未按期迁出户口违约责任，计算期间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违约金共计436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毛祥波、甘应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8358号民事判决；二、陶冬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毛祥波、甘应红支付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43600元；三、驳回毛祥波、甘应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减半收取412.5元，由陶冬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陶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吴学文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吴小忠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