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2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市才胜宝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塔山街道南岸居委会新湾村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MA35HWFY0R。法定代表人：杨德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洪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81014557686B。负责人：熊成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建平，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一鸣，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金富，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方文良之子。原审第三人：邹水英，女，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方文良之妻。原审第三人：方香香，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方文良之女。原审第三人：方秋香，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方文良之女。原审第三人：方秋连，女，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方文良之女。上述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长智，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乐平市才胜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胜宝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乐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乐平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方金富、邹水英、方香香、方秋香、方秋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才胜宝劳务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0日，工商登记住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塔山街道南岸居委会新湾村102号，法定代表人为杨德才，经营范围包括提供建筑方面劳务、管道和设备安装劳务等。2019年8月2日，才胜宝劳务公司承包了江西天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VB1六车间、VB6七车间钢管脚手架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2019年11月11日6：10分许，陈凯驾驶赣Ｈ×××××小轿车，沿306省道由乐平市往浯口镇方向行驶，行至地段超前方占七保驾驶的赣Ｈ×××××小轿车，车辆行至道路左侧碰撞到相对方向方文良骑的二轮电动车及陶木崽骑的二轮电动车，赣Ｈ×××××小轿车碰撞到电动车后又碰撞到赣Ｈ×××××小轿车，造成方文良受伤后经乐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陶木崽受伤，车辆受损。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方文良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11月20日，方文良之子方金富向乐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对方文良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依法认定工伤。2019年12月4日，乐平市人社局工作人员分别对陶木崽和许水崽制作了调查笔录。陶木崽在调查中陈述，其和方文良均系案涉工程的钢管架子小工，上班时间是上午7：00到11：30、下午13：00到17：00，工资是180元/天，老板是杨德才，2019年11月11日6：10左右其和方文良一起各自骑电动车到案涉工程工地去工作，发生了交通事故。许水崽在调查中陈述，其系案涉工程的架子工，方文良系案涉工程的架子小工，工地老板是杨德才，其于2019年11月11日6：40分许到工地上班途中，看到方文良出了车祸，和方文良一起上班的陶木崽也受伤了，方文良的上班时间是上午7：00到11：30、下午13：00到17：00。2019年12月18日，乐平市人社局的工作人员对杨德才制作了调查笔录。杨德才在调查中陈述，其系浙江荣远建设有限公司架子工班组长，方文良大概是2019年9月底来其处做事的，从事架子工的小工工作，工资是180元/天，正常情况下每个月结算一次，碰到工程款下发异常就往后延一下后面一起结算，上班时间是上午7：00到11：30、下午13：30到17：30，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其在2019年11月11日中午12：00左右接到了和方文良一起上班的陶木崽的电话，称方文良早上与他一起上班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他自己伤势问题不大，但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2020年2月19日，乐平市人社局作出乐人社伤认字［2020］006号工伤认定决定（以下简称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内容为：方文良的工作单位是才胜宝劳务公司，工种是小工。2019年11月11日上午6：10分许，方文良从家中乐平市与陶木崽一起各自骑二轮电动车前往才胜宝劳务公司江西天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地做事，在骑行到306省道乐平市路口地段，方文良、陶木崽被车辆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受伤。120急救车接送至乐平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方文良当天上午10：19分死亡。经调查方文良同志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系因工负伤，现认定为工伤。2020年6月2日，乐平市人社局通过中国邮政向收件人杨德才（才胜宝劳务公司）邮寄送达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收件地址为才胜宝劳务工商登记地址，电话为杨德才手机号码。才胜宝劳务公司不服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于2020年7月2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庭审中，才胜宝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乐平市人社局举证的方文良、许水崽的临时出门证是发放到其手上，其再发放给工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乐平市人社局具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各方对方文良于2019年11月11日6：10分许在地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以及方文良不负事故责任的事实均未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才胜宝劳务公司和方文良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乐平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才胜宝劳务公司和方文良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乐平市人社局分别对方文良工友陶木崽、许水崽和才胜宝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才制作的调查笔录、方文良和许水崽的临时出门证、才胜宝劳务公司与荣远建设项目部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才胜宝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才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方文良是在才胜宝劳务公司所承揽的案涉工程从事钢管架子小工的工作，工资180元/天，正常情况下每个月结算一次，而才胜宝劳务公司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可以认定方文良和才胜宝劳务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才胜宝劳务公司主张方文良和其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乐平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乐平市人社局分别对方文良工友陶木崽、许水崽和才胜宝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才制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方文良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方文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人不负此次事故责任，方文良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因此，乐平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方文良受伤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其认为职工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才胜宝劳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方文良受伤不是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才胜宝劳务公司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乐平市才胜宝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乐平市才胜宝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才胜宝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03行初184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乐人社伤认字［2020］006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与方文良为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方文良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方文良受雇于上诉人到江西天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从事搭架子工作，报酬计算方式为按天结算，方文良做一天工作就得一天工资，若其不做事就没有工作报酬，故从方文良的工作性质看，其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典型的劳务关系。方文良提供劳务的自由度高，只需要在提供劳务时在规定的时间从事规定的工作任务，且结算工资方式快速、简单、便捷，故上诉人与方文良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方文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乐平市，其家庭地址也是该地，故方文良骑行电动车发生事故时所去的地点不明，无法证实方文良骑行的目的地就是前往上诉人处工作。2、被上诉人作出的乐人社伤认字［2020］006号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并未依法送达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书。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乐平市人社局辩称：1、被上诉人认定方文良构成工伤事实清楚。方金富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工伤认定材料，为了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先后询问了方文良的工友许水崽、陶木崽、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德才，并依法制作了调查笔录。被上诉人结合上述材料开会同意对方文良进行工伤认定，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且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2、被上诉人认定方文良构成工伤适用法律正确。方文良是在早上6点10分发生交通事故，工地上班时间是7点钟。从事故发生地到工地，通过电动车骑行需要30-40分钟，因此方文良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班途中合理的上班线路上。3、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和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中，方文良在2019年6月到上诉人处工作，系上诉人聘用的搭架子小工。虽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服从上诉人的领导管理，按上诉人的安排前往江西天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同时，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书后多次联系上诉人，因上诉人电话无法接通导致无法正常送达，最终通过邮寄方式进行送达，邮寄凭证可以证明。综上，被上诉人认定方文良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对其认定为工伤的证据清楚、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原审第三人方金富等人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1、从上诉人的管理形式及方文良的工作种类看，上诉人雇佣方文良到天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属于典型的劳务派遣。方文良的工资按日结算亦是工资结算的一种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因此，方文良与上诉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原审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称没有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书与事实不符。若上诉人未收到工伤决定书如何会到原审法院起诉，该主张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涉讼工伤认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方文良与才胜宝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根据乐平市人社局的调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才胜宝劳务公司与浙江荣远建设有限公司荣远建设项目部签订了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才胜宝劳务公司具有提供建筑方面劳务、管道和设备安装劳务等用工资质。方文良系案涉工程的钢管架子小工，上班时间是7：00到11：30、下午13：00到17：00，工资是180元/天，正常情况下每个月结算一次。方文良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另，《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上诉认为方文良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与方文良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方文良发生事故时所去的地点不明，无法证实方文良骑行的目的地是前往上诉人处工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方文良的上班时间为早上7点，其系2019年11月11日上午6：10分许，从家中乐平市与工友陶木崽一同骑行前往涉案工地时，在路口地段发生交通事故。方文良系在合理时间内从居住地前往案涉工地的合理路线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其不负此次事故责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可认定工伤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送达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至上诉人，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后，遂于同年6月2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才胜宝劳务公司邮寄送达。邮寄单上写明收件人为才胜宝劳务公司，收件人栏内也标注该公司法人代表杨德才及联系电话，收件地址、收件人员及联系方式均填写无误。根据邮件跟踪查询系统反馈，邮件于次日由本人签收妥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送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平市才胜宝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