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湘0304行初19号 原告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昆仑桥办事处铝南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乡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湘乡市新湘路街道东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伟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倦，系湘乡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绩效考核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韩阳，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向红路62号。 负责人王海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继军，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慧，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液化气公司）诉被告湘乡市自然资源局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因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诉称，原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所属房屋系原告所有，原房产证号为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2000年5月24日，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与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签订《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合同后，由于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合伙人曹立英不同意转让合同内容，所以2000年9月20日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向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发出函告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且要求退回已支付的18万元。在2000年9月20日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收到退回的18万元合同款项后，双方当面销毁了2000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两份。本案中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权证、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权证是在注销石油液化气公司原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7号房产证的基础上颁发的。原告通过2020年4月20日和2020年5月15日、2020年8月27日查阅湘乡市自然资源局相关档案资料，发现房产转让备案的合同均不真实、不合法。同时，原告认为被告在注销原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7号房产证和核发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第0××6号房屋权证不合法，理由如下：1、该份备案合同均无原件，是复印件在被告处备案，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为复印件，但合同印章均为原章。2、该份备案合同交易甲方均为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但其签章却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根据2020年8月17日湘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可以证实在该两份备案合同签订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还未注册登记，且合同交易乙方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无签章。3、房产备案合同中交易乙方“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被更改为“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但在合同第三页签章却为湖南省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4、通过2020年4月8日调取湘乡市人民法院案卷材料发现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供的《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中甲方公章处签章为“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且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处无签章；乙方公章签章处无签章，乙方法人代表签字处签章却为“湘乡市石化燃料有限公司”。5、2020年5月，原告同被告工作人员交流情况证实：被告工作人员到中国石化湘乡公司调查，中石化湘乡公司竟然无法提供2000年5月24日合同原件。同时，原告在被告向岳塘区人民法院提交答辩材料时才知道有核发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权证，再变更为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权证的情况。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权证的登记行为不合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湘乡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权证登记行为；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湘乡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本案诉争的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对应的房屋权属问题，从生效的（2017）湘03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早在2016年8月之前，在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诉曹正奇、曹立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就已通过一审、二审、驳回再审听证等三个程序确认了诉争中《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及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曾向原湘乡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原告自1999年成立以来，一直由曹正奇担任公司的负责人，曹正奇实质上是代表原告的利益，原告与曹正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曹正奇的民事诉讼案件败诉且判决生效后，原告作为民事诉讼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对受生效民事判决拘束的相关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羁束”的情形，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驳回。二、原告请求撤销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因该两证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第0××5号原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依法通知利害关系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当事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两年。（2017）湘0381民初1853号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诉曹正奇、曹立英返还原物纠纷的民事案件中，曹正奇不仅知晓了第0××5号、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存在，还完全了解两个房屋所有权证的内容，因为原告自1999年成立以后一直由曹正奇担任负责人，故实质上是曹正奇代表原告行使的诉讼权利，因此应认定原告此时就已知晓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直至2020年10月12日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两个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合法。1、行政行为主体适格。原湘乡市房产管理局是辖区内房屋产权登记过户的主管部门，依法登记、过户是其职责，原湘乡市房产管理局作为诉争房产登记行政行为的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因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以及2019年3月湘乡市机构改革，原房产管理和土地管理行政部门具有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和土地使用权登记等行政职能，现由被告下属机构湘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故由被告应诉。2、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合法。关于颁发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57号）、《建设部关于修改的决定》（建设部令第99号）第二十七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凡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的，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他项权利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30日内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注销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15日内核准注销，并注销房屋权属证书。”《湖南省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资料：（一）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申请书；（二）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四）与房屋所有权转移或者变更相关的合同、协议、人民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行政决定等资料；（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资料。”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必要的审核义务后核准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故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至于原告所述房屋转移登记中的备案合同《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不真实、不合法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行政职权法定原则，房屋登记机构在没有法律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限制公民交易行为，故在审查中只对其作为备案合同审查。如原告认为该转让合同不合法，应由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而不是本案行政诉讼中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审查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八条规定，原告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再提起行政诉讼。由此也印证了该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审理范围。对于《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及加油站所有权问题，均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该转让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及第三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对该加油站的房屋等享有财产所有权。关于颁发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七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四）证明发生变更事实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必要的审核义务后核准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 第三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述称，一、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具体理由如下：1.从案涉《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及2003年9月15日签订的《关于加油站、液化气站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原告负责办理案涉加油站产权过户的全部手续，并保证全部证照和转让手续合法、有效，且被告作出案涉转移登记行为时，收到了原告所有的原《房屋所有权证》，由此说明原告自被告作出案涉转移登记行为时即应当知晓。2.第三人诉原告股东曹正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作出一审裁判，并经发回重审、二审和再审，经法院查明事实均确认了第三人对案涉加油站的产权，曹正奇于2016年8月已知晓案涉登记行为的存在。同时，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至2003年年审时曹正奇为原告负责人，直至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曹正奇一直为原告股东，且一直由曹正奇代表原告与第三人就涉案加油站的有关纠纷进行协调。第三人认为，曹正奇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曹正奇对案涉登记行为的明知即为原告对案涉登记行为的明知。因此，原告至迟应于2016年8月之前就知道了案涉登记行为的存在。二、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违反了“一行为一诉”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参照最高院（2019）最高法行终1号《行政裁定书》的认定，“通常认为，‘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要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被诉行政行为构成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对象，亦决定了人民法院审理和裁判的范围。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同一个行政行为。尽管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起诉时可以提出多项具有内在逻辑牵连的诉讼请求，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却须只有一个。此即通常所谓的‘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另需注意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因同类行政行为产生的普通共同诉讼的规定只是对相互独立的两个及两个以上行政案件的合并审理，而非同一个行政案件。”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涉及转移登记和变更登记两个行政行为，转移登记和变更登记虽都由被告作出，但两个登记行为的时间、法律依据、程序等均不一致，应该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明显违反了“一行为一诉”的原则，因此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起诉法定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三、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属“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情形。参照最高院（2017）最高法行申5519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判观点，“‘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羁束’是指当事人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已经不具有可争议性，诉讼标的物的归属或者法律关系的性质，已经被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此种情形中，当事人并非一定是生效判决的起诉人，包括生效判决案件的诉讼当事人，也包括其他相关联的案外人。生效判决具有对世的法律效力，不仅对案件当事人有拘束力，对案件当事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样具有拘束力。”第三人诉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曹正奇返还原物纠纷的民事案件中，第三人与曹正奇双方均提供了案涉《产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作为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双方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经原民事诉讼一审、二审、再审查明，原告已通过签订案涉《产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将案涉加油站产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系案涉加油站合法确定的产权人。由此说明，案涉加油站产权的归属已经被原民事诉讼生效判决所确认，该生效判决具有对世的法律效力，对本案原告具有拘束力。因此，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属“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情形。四、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一）被告作出的登记行为符合法定条件。1.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99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凡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的，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他项权利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30日内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被告作出案涉转移登记行为时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房屋权属证书原件及有关的产权转让协议，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营业执照、《产权转让合同》签章均为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符合转移登记的法定条件。因此被告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符合法定条件。2.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权利人应当在有关法律文件生效或者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一）房屋所有权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变更的；……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发生变更事实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从被告提交的材料来看，第三人名称发生变化后，向被告提出变更登记申请时，依法提交了登记申请书等材料，被告经审查作出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定条件。（二）案涉《产权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1.根据《产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案涉加油站各种证照（包括国土使用证、房产证等）、产权过户手续是原告的合同义务，第三人负协助义务，且原告必须保证所提供的全部证照和转让手续合法有效，说明案涉加油站的转移登记申请系以原告为主，第三人仅提供协助，因此原告对案涉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和提交材料的真实性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因《产权转让合同》签订至提出转移登记申请，《产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及公章均发生了变更，但并不涉及合同签订主体的实质性变更，原告及第三人在原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同原告及第三人对于原《产权转让合同》内容的确认，该意思表示也得到了双方的认可，并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产权转让合同》有效”予以明确。综上，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属于“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情形，且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1996年10月，最初名称为湖南省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正奇。2000年1月4日，湖南省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省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翔波。2004年10月7日，湖南省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2011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龙翔波变更为曹正奇。2013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曹正奇又变更为曹建国。 2002年6月7日，湘乡市房地产管理局对原告所有的位于湘乡市××路××号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颁发了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7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房屋建筑面积455.14㎡，设计用途营业。该处房屋被原告用于经营加油站，名称为“五里加油站”。2003年12月22日，湘乡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颁发了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第三人的原名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2014年6月10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2014年12月，湘乡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颁发了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将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2019年3月18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即第三人的现用名称。 2020年11月，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以湘乡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权证的登记行为。2020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20）湘0304行初134号行政裁定，以原告在未就涉案房屋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对后续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应不予受理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没有上诉，（2020）湘0304行初134号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1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6号房屋权证的两次登记行为。 另查明，2017年9月，本案第三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诉案外人曹正奇、曹立英、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在湘乡市人民法院立案处理，所涉物权标的即为“五里加油站”。该案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湘03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曹正奇、曹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湘乡市××街道××道××五里加油站返还给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二、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正奇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湘民申47号民事裁定，驳回曹正奇的再审申请。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自述其在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4日的庭审中得知原告名下的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7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转移登记为第三人名下的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 还查明，因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以及2019年3月湘乡市机构改革，原房产管理和土地管理行政部门具有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和土地使用权登记等行政职能，现由湘乡市自然资源局下属机构湘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8年2月8日施行）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提起行政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但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不能怠于行使诉权，使行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对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2018年2月8日之前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但2018年2月8日施行的司法解释规定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1年，故对于2018年2月8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在2018年2月8日之后才提起行政诉讼的，两年期限在2019年2月8日之前到期的，起诉期限计算到实际到期之日，两年期限在2019年2月8日之后到期的，起诉期限计算到2019年2月8日止。 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03年12月办理转移登记并颁发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又于2014年12月办理变更登记并颁发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石油液化气公司自述在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4日的庭审中得知涉案房屋被办理了转移登记。此种情况下，原告在2017年11月24日已知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内容，即使不知道起诉期限，其最迟应当在2019年2月8日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原告于2021年1月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无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客观事由，系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情形，应予驳回起诉。原告曾单独起诉2014年12月的变更登记行为，已被本院生效裁定驳回起诉，此次原告将2003年12月的转移登记和2014年12月的变更登记在本案中共同起诉，现由于在先转移登记行为已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对共同起诉的后续变更登记行为应与转移登记行为一并驳回起诉。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决定不予收取。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 嘉 人民陪审员  江一虹 人民陪审员  苏石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易文华 书记员谭梦莎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 第三款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