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伟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杜，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伟书因与被上诉人谢东林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伟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由谢东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伟书与谢东林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投资合同》，约定由叶伟书以技术形式出资、谢东林以资金形式出资合作。叶伟书负责以其多年销售恐龙模型玩具的经验、对市场热度的把控以及稳定的客户渠道设计合同约定的“白垩纪”19套模型3款产品，及开模后投入生产和后期销售。由于叶伟书不具备模具制作资质，只能将其委托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模具厂进行加工制作，据此，叶伟书与模具厂老板贾代刚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模具加工协议，制作费为48万元。2020年1月中旬，随着春节休假与疫情的逐渐爆发，叶伟书的工厂与模具厂皆停工待产，贾代刚回老家过年后更是因为地区限制的原因迟迟无法返粤。2020年3月中旬，重庆市政府公告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贾代刚所在地村委也于3月16日解除封村管理。贾代刚于3月18日返回澄海，叶伟书立即于3月21日与贾代刚协调时间，将模具制作时间顺延至6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虽然补充约定时间稍晚，但只是为了给予贾代刚时间便利。贾代刚按约在5月份起逐渐交付该19套模具，经合模测试顺利生产出样品，可大量投入生产，然此时谢东林却以叶伟书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叶伟书见谢东林解约意愿强烈，不知该合伙事项能否继续合作下去，因而暂时搁置将模具投入产品生产。谢东林为叶伟书厂工，《投资合同》签订后也仍在叶伟书工厂务工，有关日常事务及合伙事项，叶伟书皆会口头告知谢东林或与其磋商。叶伟书也曾与谢东林同往模具厂，在叶伟书的引荐下，谢东林与贾代刚有过几次会面。谢东林有条件、有途径并且一定程度上知晓模具制作外包及生产延迟情况。虽然《投资合同》签订双方为叶伟书和谢东林，但是根据开模和生产的实际情况，模具制作外包不可避免，因此模具加工协议与合伙有非常紧密的联系，不可割裂。一审法院以叶伟书与贾代刚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与本案没有联系不予认定显然不当。另则，模具厂因春节休假和疫情原因关闭停产两个月余，模具制作进度暂时停滞，待模具厂人员返工，制作才能继续进行。从模具开模到投入生产最终成品销售是一条完整有序的生产链，模具尚未制作完成，对应的产品也无法生产销售，前面一环受阻，必将对后面的环节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事项因疫情原因受阻而逾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谢东林主张叶伟书未告知其延迟原因也未同意予以时间宽限，但是谢东林在叶伟书工厂工作，应当知晓叶伟书工厂与模具厂的实际情况，如果叶伟书未向谢东林说明，谢东林也有条件自行向叶伟书询问求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一百一十八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之规定，适用不可抗力免除责任无需征得谢东林的许可。即便谢东林未予以时间宽限，仍不影响该条款的适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判决或发回重审。谢东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叶伟书的上诉请求。二、叶伟书上诉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权利和义务，同时，约定叶伟书应当在2020年2月10日完成模具的开发，并于2020年5月10日进行生产，否则，谢东林有权解除并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本案叶伟书一直以疫情原因造成不能按期完成模具和生产为由，但是，即便存在疫情的影响，根据相关政策也只能相应延迟一个月，但叶伟书直至谢东林起诉前仍未完成相关的模具，也未进行任何的生产，因此，谢东林有权解除双方的投资合同。被上诉人谢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谢东林与叶伟书之间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二、依法判令叶伟书立即向谢东林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赔偿谢东林利息损失28800元（以总投资额30万元按月利率1.6%计算6个月）；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伟书承担。上诉人叶伟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谢东林继续履行投资合同；二、判令谢东林增加货币出资18万元；三、由谢东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东林与叶伟书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叶伟书以技术形式出资30万元，谢东林以货币形式出资30万元，总投资为60万元，用于双方合作开发、生产及销售“白垩纪”产品的模具，模具产品数量19套计3款产品；合作期限为2年，至2021年11月7日止；谢东林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给叶伟书20万元，2019年11月7日支付给叶伟书10万元；叶伟书应于2020年2月10日前完成玩具模具的开发，于2020年5月10日前生产出产品，否则视为违约，谢东林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叶伟书退还全部投资款30万元及按投资款30万元以月利率1.6%向谢东林支付6个月的利息损失计288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谢东林依约向叶伟书支付了投资款30万元，叶伟书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模具的开发和产品的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合伙协议纠纷。双方所订立的《投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谢东林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叶伟书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自己的义务，现谢东林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叶伟书返还投资款和赔偿损失，其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叶伟书关于因疫情的原因导致无法按时履行合同义务，并与谢东林协商一致同意予以时间宽限的意见，叶伟书既没有证据证明将延迟履行的原因告知谢东林也没有证据证明谢东林同意给予宽限的时间，故对叶伟书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叶伟书反诉要求谢东林增加投资18万元的请求，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叶伟书负责玩具开模，而叶伟书将自已应承担的义务转移给案外人，没有得到谢东林的同意，而且合伙的投资总额为60万元，谢东林只负责投资30万元，叶伟书要求谢东林增加投资18万元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谢东林与叶伟书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二、叶伟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谢东林的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8800元；三、驳回叶伟书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32元，减半收取计3116元，由叶伟书负担。谢东林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16元，予以退回，叶伟书负担的受理费3116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反诉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叶伟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叶伟书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疫情政务通告，证明合伙协议履行受疫情影响的事实；证据2《证明》，证明贾代刚所在地村庄封禁的事实与解除封闭的时间；证据3聊天记录，证明叶伟书与谢东林协商模具生产延期的事实。谢东林对叶伟书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中《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知》以及《广东省决定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上述证据可以体现至2020年2月24日新冠疫情由一级调整为二级，企业生产从2020年2月9日起可以陆续生产复工。对证据1中有关重庆市新冠疫情防疫工作的相关规定，对重庆市人民政府的文件真实性没有意见，该份证据证实重庆至2020年3月10日由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谢东林和叶伟书的投资合同纠纷，投资生产地点均在汕头市，与重庆市相关的疫情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2《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定，该份证据只有官渡镇福寿村的盖章并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能确定真实性。该证明中贾代刚并非本案的合作方，叶伟书与贾代刚之间的协议并不能作为工期延误的证明，同时，在一审时叶伟书经过一审传唤也当庭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也重新给了举证期限。对证据3聊天记录，该份证据是当庭提交，要跟当事人确认后才能确定其真实性，但聊天记录并不能体现叶伟书的证明内容，在聊天里面体现的是谢东林一直催促叶伟书完成相应的合作事项，以及要求退还投资款的事实。经审查，对于二审叶伟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1、2因叶伟书主张的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诉讼证据使用。证据3，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经当庭播放，该聊天记录中部分语音信息无法收听，其他内容与案件事实无关，故也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综合本案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东林与叶伟书签订的《投资合同》应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谢东林和叶伟书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投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谢东林依约支付给叶伟书投资金额共30万元，叶伟书也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收款确认书，谢东林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叶伟书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即2020年2月10前完成玩具模具的开发，其辩称系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无法按时履行合同。但依约完成模具的开发和投入生产是叶伟书的义务，贾代刚并非《投资合同》的当事人，合同也未约定模具的开发应当由贾代刚完成。叶伟书在不可抗力事件出现后也未及时通知谢东林，就合同的履行时间协商一致，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模具的开发，至今仍未投入生产。故叶伟书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伟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由上诉人叶伟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洋审 判 员 林 楠审 判 员 林 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郑佳娜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