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凤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汉龙，乳名毛鸡，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安徽省凤台县。因抢夺少量公私财物于2000年7月24日被凤台县公安局治安拘留10日，同年8月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凤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经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凤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0年11月2日被凤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2000元。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李永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少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汉龙犯抢劫罪一案，凤台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日作出（2000）凤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汉龙不服，向凤台县人民法院申诉，凤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皖0421刑申1号再审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21年2月4日作出（2020）皖0421刑再1号刑事裁定，维持凤台县人民法院（2000）凤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刘汉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占寻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汉龙及其辩护人李永光、丁少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台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0年7月21日上午，被告人刘汉龙与刘某2等人到本村刘某1家玩扑克牌，刘汉龙随刘某2拿扑克牌时，发现刘某1家床铺下放有现金，当日中午几人到刘汉龙家看电视，当刘某1回家时，刘汉龙便起歹念，随刘某1至刘某1家门口时，提出要刘某1把家中的钱交给自己，刘某1不同意，刘汉龙以殴打相威胁，后对其殴打，刘某1被打后将自家床铺下存放的现金3050元拿出交给了站在门外的刘汉龙，刘汉龙将该款交给刘某2藏匿。案发后追回现金3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汉龙承认自己于2000年7月21日上午在刘某1家玩扑克牌时发现刘某1家铺下放有现金，当天中午自己随刘某1至刘某1家门口采取殴打的手段让刘某1进屋将其家中的现金3050元拿出交给了自己，后将该款交给刘某2藏匿的供述；有被害人刘某1关于刘汉龙等人到自己家玩扑克牌时刘汉龙看到自己家铺下放有现金。当日中午，刘汉龙要自己开门将钱交出，当自己不同意时，便对自己威胁并殴打。被打后便开门将家中的钱交给了刘汉龙的证言；有刘某3、童某关于发现放在自家铺下的3050元的现金丢失，听其子刘某1讲被刘汉龙将该款拿走的证言；有刘某2关于刘汉龙将一叠钱交给自己让其藏匿，并讲钱是刘某1家的，让其保密的证言；有凤台县公安机关刑事现场勘查笔录、刑侦技术图片、提取赃款笔录、刘汉龙的出生时间证明及被害人领取被抢现金的收条等证据经法庭调查核实认定。 凤台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刘汉龙采取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钱财，构成抢劫罪。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汉龙犯罪时未满18岁，且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判决结果：被告人刘汉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2000元。 宣判后，刘汉龙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该判决生效。后刘汉龙向凤台县人民法院申诉，凤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对本案再审。再审中，刘汉龙辩解其没有殴打威胁刘某1让他拿钱，其没有给刘某2钱，其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被告人刘汉龙在公安机关的讯问过程严重程序违法，存在刑讯逼供情形，有罪供述均不真实，均不能采信；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证人刘某2、刘某3、童某的证言不真实，不应当采信作为定罪依据；原审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证据并不确实、充分，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刘汉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当作无罪处理，并向凤台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原审被告人刘汉龙与刘某3、童某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刘某3、童某已否认刘汉龙当年打刘某1。 公诉机关认为刘汉龙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判决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决。公诉机关在再审中向凤台县人民法院除原审提交的证据以外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并经法庭质证： 1、原审被告人刘汉龙在公诉机关及原审开庭审理时的供述，证实2000年7月21日，其和刘某1、刘强、刘某2四个人准备到刘某1家打牌，刘某2到刘某1家西屋东边床铺下拿牌时，从床铺下拿出一叠钱，刘某1叫刘某2把钱又放回原处，然后其四个人就到刘某1家门口路上打牌，打完后其几个人又到其家看的电视，后来刘某1先走了。中午其在其家东边大路上遇到刘某1，其让他回家拿钱，他不干，其说“你不干我打你”，就用拳朝刘某1后背打了两下，他就回家把一叠钱交给其了，其没有数多少钱。其和刘某1一起到他家门口，他爬上门口的架车框上拿的钥匙开的门，刘某1把钱给其时其还跟他说“你不要跟别人讲，要讲我打你”。其始终都没有进屋，在门口怕来人。第二天其把钱都交给刘某2，让他把钱藏起来，不要跟别人讲。后来其又让刘某2拿150元钱到古店买的西瓜等物，花掉50元左右，剩下的钱其拿回家了。 2、凤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对刘某2第二次询问时，由侦查员吴昊、郭超二人询问，已通知其监护人到场，询问笔录记录人郭超因疏忽，笔录中记录人一项漏写，其全部笔录均为侦查员郭超如实记录；2000年8月1日、8月2日对刘汉龙提审期间全程依法办案，未对其刑讯逼供。 凤台县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2000年7月21日上午，被告人刘汉龙与刘某2等人到本村刘某1家玩扑克牌，刘汉龙随刘某2拿扑克牌时，发现刘某1家床铺下放有现金，当日中午几人到刘汉龙家看电视，后刘某1回家在家门口遇到刘汉龙，刘汉龙让刘某1把家中的钱交给自己，刘某1不同意，刘汉龙以殴打相威胁并对其殴打，刘某1被打后将自家床铺下存放的现金3050元拿出交给了站在门外的刘汉龙，刘汉龙将该款交给刘某2藏匿。案发后追回现金3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以及公诉机关在再审中补充出示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刘汉龙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凤台县人民法院评判如下： 1、关于原审被告人刘汉龙辩解称其在公安机关受到刑讯逼供，其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供述和在原审庭审时的供述均系公安民警逼迫其作的，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被告人刘汉龙的有罪供述均不真实，公安机关的讯问过程严重程序违法，存在刑讯逼供情形，均不能被采信的意见。凤台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的讯问过程存在刑讯逼供情形，但根据1995年10月23日生效的《公安机关办理未成年人违法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讯问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时，根据调查案件的需要，除有碍侦查或者无法通知的情形外，应当通知其家长或者监护人或者教师到场。公安机关并没有出具通知刘汉龙父母到场的书面证据，讯问笔录上也没有刘汉龙家长或者监护人或者教师等人的签字，无法证实公安机关对原审被告人刘汉龙在公安机关做的三次有罪供述已经通知其家长或者监护人或者教师到场，该三份有罪供述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故刘汉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原审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予采信的意见，凤台县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刘汉龙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虽没有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审被告人刘汉龙也承认该供述内容，对该供述凤台县人民法院予以采信；原审庭审时刘汉龙的父亲也参与庭审，且刘汉龙也承认原审庭审时供述的内容，对该供述凤台县人民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审被告人刘汉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原审被告人在检察机关及在原审庭审时的供述不能被采信的意见，凤台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审被告人刘汉龙辩解称其没有殴打威胁刘某1让他拿钱、没有给刘某2钱，其不构成抢劫罪，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证人刘某2、刘某3、童某的证言不真实，不应当作为定罪依据；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并不确实充分，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汉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当作无罪处理的意见。凤台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与证人刘某2、刘某3、童某的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照合法程序取得，原审被告人刘汉龙在检察机关及原审庭审时的供述与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刘汉龙殴打刘某1并威胁刘某1拿钱给他，第二天刘汉龙将该款交给刘某2藏匿，后让刘某2拿出150元钱两人一起买西瓜的事实，该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被告人刘汉龙采取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钱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故对刘汉龙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凤台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刘某3已否认刘汉龙殴打刘某1、威胁刘某1拿钱给其的事实，经公安机关核实，刘某3称系酒后所说，其以前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属实，且该证据并不是依照合法程序取得，故凤台县人民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凤台县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汉龙采取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钱财，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汉龙犯抢劫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凤台县人民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刘汉龙犯抢劫罪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凤台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维持（2000）凤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 宣判后，刘汉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皖0421刑再1号刑事裁定，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谓的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其父母刘某3、童某和证人刘某2的证词前后矛盾不真实，不应当采信作为定罪依据。2、本案抓捕逻辑混乱、取证程序违法，提取笔录有伪造的嫌疑，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原审审判阶段也未给当时是未成年人的上诉人指派律师进行辩护，程序违法。3、上诉人既没有主观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客观的犯罪行为，故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意见同上述意见。 公诉机关提交意见称：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再审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无明显不当，刘汉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有原审及再审一审所列举的各项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予认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再审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害人父母、其他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不真实，不能作为定罪依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照合法程序取得，且与上诉人在检察机关及原审庭审时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作为定罪依据并无不当，结合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刑侦技术图片等证据，足以证实刘汉龙采取暴力胁迫的方式抢劫他人钱财，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其行为构成抢劫罪。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审判阶段未为上诉人指派律师进行辩护属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刘汉龙并未上诉。后其向凤台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凤台县人民法院以该案存在未给未成年被告人指定辩护人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为由，再审该案。经再审程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故凤台县人民法院再审对原判予以维持，再审程序及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阶段取证程序违法、存在刑讯逼供等情形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三次有罪供述已被凤台县人民法院再审中以无法证实供述时通知其家长或监护人到场为由不予采信，未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而本案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均经法庭调查核实认定，刘汉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提取笔录系伪造，也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在询问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情形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汉龙采取暴力胁迫的方式抢劫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刑再1号刑事裁定和凤台县人民法院（2000）凤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根 审判员 刘 瑞 审判员 魏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珍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