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帅，绰号“Ａ段”，男，200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广汉市。2020年7月4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绍辉，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佳瑞，绰号“残疾人”，男，200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2020年7月4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田，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怡铭，男，2001年8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广汉市。2020年7月8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雍元，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华栋，男，200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广汉市。2020年7月8日因涉嫌抢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洪明，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帅、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川0104刑初5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帅、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6月底，被告人段帅向被告人陈佳瑞提出对刘某实施抢劫，二人达成合意后准备刀具、捆扎带、衣服、口罩等作案工具并邀约被告人程怡铭，程怡铭找来陈华栋、杨某（另处）、张文杰（另处）共同参与实施。同年7月1日晚，段帅、陈佳瑞与程怡铭等六人在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339购物中心附近汇合并商量了具体作案分工，后搭乘出租车前往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46号天紫界2单元2802号刘某、魏某共同租住地。途中，杨某根据分工安排知晓段帅等人真实意图并非要债而是对刘某“黑吃黑”后主动离开。次日1时许，段帅安排陈佳瑞在楼下负责望风接应，段帅、程怡铭、陈华栋、张文杰敲门后持刀闯入房间，询问魏某得知刘某不在家中，段帅等人仍持刀威胁魏某并将其捆绑，索要魏某手机开机密码，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走魏某人民币21400元并拿走刘某的电子烟油数十瓶后离开，整个入室到离开持续近50分钟，后将所得赃款分赃耗用。2020年7月3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路××号“成功悦都”9号将段帅挡获，同日被告人段帅带领公安机关到上班地点挡获被告人陈佳瑞。同年7月8日，民警在四川省广汉市××路××段“时代网吧”将程怡铭挡获，陈华栋于7月8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案发后，被告人程怡铭、陈佳瑞、陈华栋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魏某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被告人段帅、程怡铭、陈佳瑞、陈华栋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现场勘验、搜查、称重笔录及照片，被害人魏某的手机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被害人魏某房屋租赁合同，被害人魏某出具的谅解书及相关支付凭证，被告人段帅指认购买及藏匿作案工具、赃物的照片，被告人段帅指认电子烟油的称量照片，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降某（张某）、胡某、刘某、曾某的证言，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被告人段帅、程怡铭、陈佳瑞、陈华栋的供述，监控视频及制作说明，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20〕1493号检验报告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段帅、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以暴力、胁迫手段，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四被告人在本案中系一般共同犯罪，在作案过程中，分工明确，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根据各自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段帅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段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陈佳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被告人程怡铭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陈华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段帅、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段帅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抢劫的行为；其是因为向魏某同住的刘某要债才进入魏某家中，并不是为了抢劫才进入，进入后发现刘某不在，才临时起意在魏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走手机上的财物，属于秘密取得魏某财物，依法应认定为盗窃罪。2.段帅不存在入户抢劫，不符合当场使用暴力抢劫的法律特征，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陈佳瑞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陈佳瑞不知道段帅他们临时起意对魏某进行抢劫，且在微信中向段帅表示刘某不在，以后行动，其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原判遗漏犯罪未遂的事实。2.原判认定入户抢劫错误，段帅等人入户并非通过暴力手段，而是被害人开门让他们进入，允许入户后临时起意抢劫的，不能认定为入户抢劫，其行为应认定为一般抢劫。3.陈佳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仅负责望风，没有上楼，被动参与，分赃较少，依法应认定陈佳瑞为从犯。4.综合考虑陈佳瑞具有的犯罪未遂、从犯、家属代为赔偿取得谅解等量刑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依法改判并对陈佳瑞减轻处罚。 上诉人程怡铭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段帅的真实意图并非要债而是对刘某黑吃黑错误，认定程怡铭在到达案发地前知晓要去抢劫刘某证据不足。2.原判定性为抢劫罪错误，从被害人处转走财物系通过隐蔽的方式进行，被害人并不知情，不存在当场使用暴力，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3.入户征得被害人同意，临时起意对被害人进行盗窃，不符合入户抢劫和入户盗窃的认定条件。4.在共同犯罪中程怡铭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应认定为从犯。5.对程怡铭的量刑偏重，请求依法改判。程怡铭还提出到案后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一审中不存在当庭翻供的情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还提出公诉机关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不完整，经过筛选，没有提供可能包含证明被告人无罪或罪轻的电子数据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陈华栋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为抢劫罪错误，陈华栋主观上是帮人收取债务，入户是以讨债为目的并非占有他人财物，实施转款是段帅入户后的临时起意。2.陈华栋不属于入户抢劫，携带刀具与窃取行为无刑法上的关联性。3.陈华栋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没有认定错误，其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4.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帅、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等人以暴力、胁迫手段，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各上诉人均积极参与，作用大致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应根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分别量刑。上诉人段帅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陈佳瑞，系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 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四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且均具有入户抢劫加重情节错误，陈佳瑞及其辩护人所提陈佳瑞系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各上诉人及同案犯张文杰、证人杨某等人在案发前、案发时、案发后的微信、ＱＱ通联记录，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害人微信、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案发时的监控视频，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人杨某、刘某等人的证言等，与各上诉人的庭前供述和同案犯张文杰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20年6月底段帅以刘某贩卖违禁品，有大量违法收入，对刘某实施抢劫对方不敢报警的主观猜测，与陈佳瑞共谋，意图以要债名义，采取“黑吃黑”等方式对刘某进行抢劫，二人达成合意后邀约程怡铭、陈华栋及张文杰、杨某共同参与实施。同年7月1日下午，段帅、陈佳瑞共同准备了刀具、捆扎带、衣服、口罩、行李箱等作案工具。当晚，四上诉人与张文杰、杨某六人汇合后前往案发地，期间六人对犯罪对象、犯罪目的、个人分工等进行了商讨，此时各上诉人对即将实施抢劫均已主观明知，且杨某在明知段帅等人准备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主动退出。到达案发地后，各上诉人及张文杰按照各自分工和安排积极参与，陈佳瑞在楼下负责望风和取款，其余人员采取戴口罩、手套、帽子，穿他人衣服等方式对自己进行伪装，并多次查探涉案房间情况，期间还曾将事先准备的刀具拿到手上。案发时，由程怡铭敲门，其他人躲在旁边，待被害人刚把门打开一点缝隙时，段帅、程怡铭、陈华栋、张文杰等人强行冲入刘某、魏某共同居住的房屋，即刻持刀将被害人魏某控制并用捆扎带对被害人进行捆绑，强行索要手机解锁密码后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的方式获取被害人财物21400元。陈佳瑞在明知段帅等人因刘某不在家，转而对魏某进行抢劫的情况下，仍然为段帅等人望风并向段帅提供收取赃款的支付宝账户。后四上诉人、张文杰等人对抢劫所得款项进行了分赃。案发后，为逃避打击，几人又在微信中讨论被害人是否敢报警、删除相应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犯罪后逃跑等事情。程怡铭在ＱＱ中告知杨某，让杨某告诉他兄弟，警察调查，就说进去以后没有拿刀，只说是帮朋友要账，如果监控看见有刀，就说是拿进去防身。监控只有十五天，如果十五天以后来问，就说没有拿刀。杨某回复“ＯＫ”。程怡铭在微信中告知陈华栋到时候真的遭了就说进去没有拿刀，打死不认，去帮朋友要钱。陈华栋回复“好”。从整个抢劫犯罪的准备、实施和犯罪后的行为来看，各上诉人的抢劫犯意，在实施抢劫前已经达成，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并未由于犯罪对象临时发生改变而中断，而是继续实施抢劫。在抢劫得逞后，随即进行分赃并商议隐瞒犯罪事实以逃避打击。各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入户抢劫，属抢劫既遂。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陈佳瑞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程怡铭及其辩护人所提在共同犯罪中应区分主从，陈佳瑞和程怡铭均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陈佳瑞积极参与准备作案工具，在实施抢劫时按照分工在外望风并向段帅提供收取赃款的支付宝账户，后又分得赃款。程怡铭积极邀约他人参与抢劫，在实施抢劫时又积极参与，持刀对被害人进行威胁，通过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直接收取被害人财物。故陈佳瑞和程怡铭在共同犯罪中，均不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查证事实，本案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主动参与，不宜区分主从。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程怡铭所提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一审庭审中没有翻供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陈华栋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华栋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程怡铭到案后，一审庭审中当庭否认其具有抢劫的犯意，否认持刀威胁被害人，依法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陈华栋自动投案后，一审庭审中当庭否认其具有抢劫的犯意，否认持刀威胁被害人，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亦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程怡铭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未提供全部聊天记录截图，不提供对被告人可能存在的无罪或罪轻电子数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聊天记录截图均系公安机关从各上诉人涉案手机中提取并经相关被告人签字确认，且提取时段内的手机截图前后连贯完整，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依法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原判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陈佳瑞、程怡铭、陈华栋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原判对三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各上诉人在入户抢劫犯罪中的行为、作用及其各自具有的量刑情节，各上诉人均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对各上诉人判处的刑罚，均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徐贵勇 审判员 傅 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