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国,男，汉族，2000年5月1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锡国，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金北大厦25层1-10号。法定代表人：刘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伶俐，贵州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哲楠，贵州巨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明，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碧，女，汉族，1969年12月13日生，住址同上。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光国、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明、张应碧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光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何光国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被上诉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未尽到维护和保养、确保道路安全通行的法定职责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何光国未遵守交通法律法规，虽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行为不足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只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何光国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实属不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何光国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应当扣减其垫付的30253.07元医疗费，而不是10253.07元医疗费，上诉人前期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也应当由三方按相应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在瑕疵点，因此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非本案直接侵权人及责任承担人，而本案事故系因何光国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后轮刹车无效而发生，根据我公司对案涉道路养护管理工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路面井盖凹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因驾驶员安全意识淡薄，且未经正规的驾驶技能培训和交通安全意识淡薄，特别是在载人时，对路面可能出现的险情判断不清，没有能力采取必要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同时，事故发生时，两人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自身也存在严重过错，故何光国的违法行为及严重过错是承担此次案件交通赔偿费用的直接唯一主体。3、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道路上相约乘坐车辆、未佩戴安全头盔，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对于自身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作为过错方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4、由于案涉二轮摩托车安全性能差，又存在违法载人的情况，由于重量增大、重心增高等方面的原因，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车辆难以控制，势必会出现车毁人亡，同时，一审认为我公司作为该路段的维护和养护单位，未尽管理职责，作为该路段的安全防范工作，为及时防范和消除隐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楚，因为人力、物力资源有限，因此无法做到对行驶的每个车辆、每位行人进行24小时监控，也不可能对道路维修、保养做到随时缺陷、随时发现、随时处理，本案中，我公司已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标准认真进行了日常管护，尽到了管养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光明、张应碧答辩称，1、我方赞同何光国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何光国驾驶车辆一直是匀速行驶，若事故路段井盖无凹陷，那么本次事故也不会发生，因此，事故路段井盖凹陷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关联。2、一审法院对于20000元的医疗费处理正确，应予维持。3、关于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根据交警现场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何光国事发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指认，且交警也对事故现场的井盖凹陷处进行了测量并拍照，事故发生后，交警通知各方进行协商，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于事故发生于井盖凹陷处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也从未表达不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何光国答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不应当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侵权损害的因果关系、驾乘双方事故中的注意义务以及其他原因力等因素综合考量进行认定，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道路维修管理义务方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路段维护、保养警示以确保道路安全通行的法定义务，应承担不作为的侵权责任，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因疏于管理、维护等管理义务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与本案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不低于60%的赔偿责任。3、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事故起因经交警认定，系因何光国违章驾驶、超速行驶、车辆不合格、没有佩戴安全帽，且死者自身也未佩戴安全帽。2、本案无任何证据显示事故确实发生在井盖凹陷处，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井盖的瑕疵和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当天也有其他车辆经过事发路段，但是均未出现交通事故，因此，可以说明路面的瑕疵并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3、在事发路段，均有限速标志、交警提示标志、车辆慢行标志，本案系因何光国在驾驶过程中忽视交通规则而导致。4、本案事故为侵权责任，责任划分应根据侵权责任的行为和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来进行划分，一审法院仅以我公司有支付能力来认定我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增加公共负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杨光明、张应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赔偿因杨宏琴治疗期间及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2025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41554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扣减被告何光国已支付的6万元，以上共计792691.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光明与张应碧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了杨宏琴。2020年5月7日00时05分许，被告何光国与杨宏琴相约出游，二人在何光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又未戴头盔的情况下，由何光国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贵阳市南明区汤巴关立交方向沿中环路东段往未来方舟方向行驶，因夜深人静，车流稀少，何光国在该路段一直超速行驶，在经过中环路6KM100米处时，未注意该路段井盖凹陷，因二轮摩托车前轮陷入后受到惯性翻车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何光国和杨宏琴受伤，二轮摩托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杨宏琴当即被送往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但因伤势过重，于2020年5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40253.07元。经鉴定，杨宏琴系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6月7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被告何光国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812062200）前轮制动装置工作状况正常，后轮制动装置无法正常工作；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前照灯、后位灯工作状况正常，其余照明信号装置工作状况无法检验。2020年6月22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第52010212020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何光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该路段车道规定时速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全因，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宏琴无责任。另查，中环路6KM100米处，井盖凹陷，未设置警示标志。被告何光国在杨宏琴抢救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30253.07元，2020年6月8日被告何光国给付原告张应碧60000元作为杨宏琴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何光国无证驾驶无牌且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前方道路有障碍时，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进行避让，导致事故发生；被告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路段的维护和保养单位，未尽管理职责，做好该路段的安全防范工作，未及时发现并消除隐患；杨宏琴明知何光国驾驶的摩托车无牌且未尽自身安全义务，未戴头盔即乘坐；以上几个因素均是导致杨宏琴死亡后果发生的原因。对杨宏琴的死亡二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杨宏琴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二被告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何光国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赔偿比例酌定为70%；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道路管理、养护不善，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赔偿比例酌定为20%；杨宏琴自身疏于安全防护，乘坐无证驾驶员驾驶的无牌摩托车又未戴头盔，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自己应承担赔偿比例10%的民事责任。关于因杨宏琴的死亡，二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称被告何光国只垫付了20000元，因原告的证人无法证实被告何光国垫付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采信被告何光国提交的证据，确认其实际垫付了杨宏琴的医疗费30253.07元。原告请求赔偿杨宏琴就医时产生医疗费40253.07元中的20253.07元（原告已自行扣减被告何光国垫付的部分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票据，但因杨宏琴就医、死亡必然实际产生，酌情支持800元；丧葬费4155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本案被告何光国涉嫌犯罪，正在审理过程中，死亡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51487.07元。被告何光国应承担526040.95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元丧葬费和原告未扣减的10253.07元的医疗费，还应支付原告455787.88元；被告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150297.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光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光明、张应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55787.88元。二、被告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光明、张应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50297.41元。三、驳回原告杨光明、张应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6元，减半收取5863元，由原告杨光明、张应碧承担586元，被告何光国承担4018元，被告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59元（该款原告已预付，二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提交已通车未移交道路巡查制度及巡查记录表复印件共6页，证明我方已经尽到维修义务，在2020年5月4日我方巡查案涉路段时，未发现案涉路段地面存在瑕疵，对于已发现问题的点也进行了维修。被上诉人杨光明、张应碧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对于巡查制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对于2020年5月4日的巡查记录表，三性不予认可，巡查表发现问题的地方与本案事发路段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何光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事发路段的井盖凹陷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巡查中并未发现，且未及时处理，恰好证明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职过程中存在疏忽，未及时发现路面存在严重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对道路进行过巡查及维修，但是无法证明其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本案事发地点的井盖存在凹陷，并及时进行了修复，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何光国在驾驶二轮摩托时存在未取得驾驶证、车辆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超速行驶等违法行为，其行为系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光国在本次事故中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路段的维护和保养单位，其在巡查过程中，未及时发现本案事故地点的井盖存在凹陷，因此，未能及时处理并消除隐患，一审法院认定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何光国主张先前垫付的20000元未在本案中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后扣除。二审中，各方对于死者杨宏琴的总医疗费为40253.07元均无异议。经审查，杨光明、张应碧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包含何光国垫付的20000元，仅起诉医疗费金额为20253.07元，但是上诉人何光国在一审答辩时也要求对其垫付的20000元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上诉人何光国要求对其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分别为：医疗费4025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41554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以上损失共计771487.07元，上诉人何光国应承担771487.07元×70%=540040.95元，扣除上诉人何光国已支付的60000元丧葬费和何光国垫付的医疗费30253.07元，上诉人何光国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共计540040.95元-60000元-30253.07元=449787.88元。上诉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771487.07元×20%=154297.4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何光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光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光明、张应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49787.88元；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光明、张应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54297.41元；四、驳回杨光明、张应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69元，由何光国承担5863元，由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306元（贵阳市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元，多收部分255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申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