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朝容，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俐，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富，资中县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陈俐与段朝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川1025民初3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俐的起诉。陈俐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8）川1025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5民初397号民事裁定，由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四川省资中县人民院继续审理后，作出（2018）川1025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段朝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川10民终135号之一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5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后，作出（2019）川1025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段朝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朝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被上诉人陈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朝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0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2009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魏某某与陈俐二人相互转账金额显示，魏某某在此期间多支付被上诉人陈俐994803元，转账金额和频次远高于上诉人段朝容。且魏某某隐瞒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2009年花20多万元购置别克车一辆，为被上诉人小孩的上学提供资金等事实。魏某某与被上诉人陈俐之间的紧密程度超过与当时的妻子上诉人段朝容的紧密程度，故案涉150万元借款不具有真实性；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11月18日《情况说明》和提供的五户联保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为涉案150万元的借款包括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资中支行贷款出来的5万元借支给了魏某某，而被上诉人在魏某某处收取的利息是按月息3分收取的，其收取的利息远远高于银行的贷款利息，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来源包括银行贷款资金，另有60余万元根据陈俐的陈述来源于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故其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且陈俐涉嫌高利转贷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魏某某的生产经营，假设一审法院认定的魏某某生产经营的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的观点成立，该情形也不属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魏某某向段朝容转入的578225元是魏某某生产经营所得，且段朝容向魏某某转账966556.67元，而在此期间魏某某还向案外人许某某借款96.2万元、向余某某借款20万元，故不能证明魏某某向段朝容转账的款项系陈俐的出借款项，魏某某向段朝容转账的行为也不属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陈俐辩称，1.陈俐与魏某某系朋友关系，150万元的借款是真实的，该借款已执行了一部分，且通过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2.魏某某与段朝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了5家家族公司，段朝容为其中一些公司的股东、监事，公司经营困难后才向陈俐借款，其中一笔款项还是通过五户联保的方式贷款取得，段朝容也有签字，足以证明段朝容知晓借款，且该款用于其家庭经营的公司，并系共同生活所需。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放高利贷系污蔑，魏某某与段朝容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登记离婚，并协议房产归段朝容，债务由魏某某承担，其目的是逃避债务，案涉借款应由两人共同偿还。陈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段朝容对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魏某某应偿还陈俐借款1660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起至还清本金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段朝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陈俐以魏某某为被告，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魏某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448000元，2017年2月16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1.魏某某一次性偿还陈俐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448000元；2.魏某某以1500000元借款本金为起始基数，并按上述付款方式分段计算利息支付给陈俐（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但利息付清时间最迟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3.若魏某某逾一期未按上述付款期限付款，陈俐可申请执行魏某某履行上述一、二项中借款本息的全部义务；4.陈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5.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魏某某负担（陈俐已预交11166元，本院退费5166元，魏某某于2016年3月20日前付6000元给陈俐）。调解后，魏某某向陈俐支付了238500元，后未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9月6日，陈俐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未发现魏某某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不具备执行条件，2017年12月27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025执819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30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25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再审，裁定：1.本案由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再审；2.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2019年12月24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25民再5号民事判决：1.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2.由原审被告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俐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6年11月3日之前的利息298667元；3.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审被告魏某某负担。魏某某不服，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魏某某向陈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魏某某与陈俐系朋友关系，因魏某某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陈俐借款，现合计壹佰伍拾万元整，在此之前的借条、借款凭证，转付款的银行票据作废，月利息按3%计算至付清为止，2016年10月之前欠利息44.8万元未付；魏某某对借条无异议；双方认可的银行流水情况为截止2016年11月3日魏某某出具借条时，陈俐向魏某某转账共计2438900元，魏某某向陈俐转账及支付现金3473703.25元，除此之外，庭审中，魏某某认可陈俐通过陈某账户向魏某某转入50000元以及陈俐向张某某转账200000元、向向某转账65600元系代魏某某支付的款项；魏某某认可使用了陈俐的信用卡，但使用的额度双方陈述不一致；陈俐在一审提供三张借条复印件合计金额820000元，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张是2012年11月16日魏某某出具的12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是月息3分；一张是2012年12月1日魏某某出具的20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是月息3分、一张是2014年9月9日魏某某出具的50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是月息2.5分，魏某某对以上三张借据无异议；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案件于2017年2月16日调解结案后，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记载魏某某已付陈俐238500元。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俐与魏某某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魏某某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川10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1989年10月21日段朝容与魏某某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03年3月17日成都**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段朝容、李某某为股东，李某某为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24日，成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成立，魏某某、段朝容为股东，魏某某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9月28日，成都佳**科技有限公司成立，魏某某、朱某某为股东、朱某某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9日，成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资中分公司成立，段朝容为负责人。2011年6月13日，成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乐山分公司成立，魏某某为负责人。魏某某为上述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上述五公司承揽项目。2009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魏某某持续向段朝容转款合计578225元。2017年8月17日，段朝容与魏某某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1.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婚姻关系；2.子女已成年，无需抚养；3.位于资中县电影院后西街233号一单元的房产归段朝容所有；4.所有债务由魏某某承担，债权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魏某某利用成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承揽项目，在经营过程中，魏某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俐借款，案涉债务产生于段朝容与魏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魏某某的生产经营活动。段朝容与魏某某不存在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形，2009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魏某某持续向段朝容转款，表明段朝容与魏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并不独立，魏某某生产经营的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虽然案涉借款并非段朝容与魏某某的共同意思表示，但陈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了段朝容夫妻生产经营，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段朝容与魏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段朝容关于案涉借款并非共债共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俐要求段朝容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陈俐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应当将段朝容与魏某某列为共同被告，一并主张权利。陈俐针对同一笔债务分别对段朝容、魏某某提起诉讼，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增加了段朝容的诉累，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应由陈俐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被告段朝容对（2019）川1025民再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7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段朝容提交了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0民再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载明“我的贷款63万，我离婚时候有30万，加上利息差不多就是100万元，另外我还给别人借了钱，加起来就是180万元，还有我老公上班存到的，我自己的工资用于生活，我是有能力借给他的。”拟证明陈俐转给魏某某的资金有60余万元系银行贷款，双方约定了36%的年利率。被上诉人陈俐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朝容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俐与魏某某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借款金额已由本院（2020）川10民再3号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但魏某某是以个人名义向陈俐借款，段朝容也未在借条中签名，陈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段朝容有向陈俐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只能认定该借款系魏某某与段朝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陈俐主张段朝容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对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予以证明。从资金流向来看，虽然2009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魏某某与段朝容互有转款行为，但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段朝容在资中县中医院上班，有固定收入，并不依靠魏某某的收入维系生活。同时，虽然段朝容任成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监事，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魏某某将案涉借款转账到成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公司经营。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段朝容因案涉借款而获利，由段朝容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因陈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魏某某、段朝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段朝容对魏某某向陈俐的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上诉人段朝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5元，由陈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