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3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长江，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黑龙江云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玉禄，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瑞，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长江因与被上诉人赵玉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被上诉人赵玉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玉禄的诉讼请求；赵玉禄承担一、二审诉讼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赵玉禄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李长江，才能证明合同生效。一审中，赵玉禄主张自2009年起至2013年止，同李长江及其前妻张霞之间存在十二笔借款，但却未举示任何一笔借款的交付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每笔借款形成的时间、赵玉禄在一审中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及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借款合同生效，显然属于错误判决。2.案涉《借条》不具有真实性。李长江系因赵玉禄欺骗而在空白纸上签的名，李长江在签字时认为签的是工程结算书。并且《借条》上书写的时间先是2015年，又修改为2019年，最后又记载为2016年9月20日，借款时间反复修改且前后相差多年，更为反常的是借款日期书写在签名之上，上述情节不符合常理。赵玉禄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侵害了李长江的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3.赵玉禄在一审中所述第一笔借款形成原因是“被告因需要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由原告为其偿还本息137,800.00元”，据2020年12月23日调查笔录中赵玉禄所述，该款项是由赵玉禄农业银行卡转账至李长江农业银行卡，如果该借款真实存在，赵玉禄应举示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赵玉禄主张的其他借款也均未举证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交付。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庭审后单独对赵玉禄制作了调查笔录，未第二次开庭也未对李长江制作调查笔录，侵害了李长江的抗辩权。本案一审法院未对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全面细致审查，未能综合案件事实公平公正评价各方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赵玉禄辩称：不同意李长江的上诉请求。李长江与赵玉禄是同村的好朋友，双方发生多次经济往来关系，经过核算对账，确认李长江拖欠赵玉禄349,100.00元，李长江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不存在李长江所称在空白文书上签字的情况。至于是否存在借贷往来中所产生的凭证，因为时间久远，也无法举证和出示，但并不影响李长江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也不影响法院对事实和法律的判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得当，李长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仅是拖延时间，抗拒债务，拒不偿还，请法庭驳回李长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玉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长江立即偿还赵玉禄欠款本金349,100.00元，并且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法定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李长江为赵玉禄出具了《借条》一份，证实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分十二笔在赵玉禄处借款共计349,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赵玉禄的诉讼主张、举示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李长江是否应当偿还借款；二、赵玉禄要求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李长江是否应当偿还借款的问题，赵玉禄提交的《借条》上，有李长江的签名，且李长江承认签名为本人书写，其抗辩称签字时为空白《借条》，但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视为李长江的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李长江负有还款义务。关于赵玉禄要求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赵玉禄与李长江在《借条》中既未约定还款时间，又未约定利息，故其要求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调整为自立案受理之日（2020年11月5日）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判决：一、李长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玉禄借款349,100.00元，并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年利率3.85%（参照2020年1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二、驳回赵玉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7.00元，减半收取3,268.5元，由李长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长江举示证据一、一审法院2020年12月23日调查笔录一份。证据来源：李长江去一审法院调取。拟证明：首先，一审法院对赵玉禄举示的《借条》真实性存疑，却在未排除合理怀疑的前提下做出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明知赵玉禄人所述的十二笔借款没有任何的交付证据且赵玉禄也未举示任何能够证明具备出借能力的证据的前提下，做出了支持赵玉禄诉讼请求的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赵玉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笔录是一审法院主办法官对赵玉禄所做的调查，核实《借条》中十二笔借款的具体情况，该笔录能够证明《借条》中十二笔借款的真实性，能够使法官对案件事实作出内心确认，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的情形，且该笔录是一审笔录，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长江所举示调查笔录不能证明其所要待证问题。本院认证认为，李长江举示的调查笔录系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的笔录，该笔录并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一审裁判结果的认定意见。因此，对李长江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2.李长江举示证据二、赵玉禄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二份、王金平询问笔录二份、力瓦面积承认单一份。证据来源：松北区公安分局。拟证明：赵玉禄承包江北科技园工大物联网项目部8-9-10栋的土建项目，2017年1月10日赵玉禄对王平于2016年9月15日出具的承认单予以认可且该承认单是由赵玉禄出具，2017年2月15日赵玉禄对拖欠李长江2011年至2012年的农民工工资451,675.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赵玉禄质证意见：因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李长江举示证据三、李长江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一份。证据来源：松北区公安分局。拟证明：2018年1月份松北区劳动监察局启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向李长江垫付了7.4万元，赵玉禄还欠李长江377,675.00元农民工工资未付。赵玉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属于李长江自述，赵玉禄不予认可。4.李长江举示证据四、松北区公安分局对赵玉禄的询问笔录。证据来源：松北区公安分局。拟证明：2020年11月2日赵玉禄承诺在2020年11月底之前保证给李长江分包的力工工资全额支付。赵玉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李长江所称的案涉工程属于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借贷纠纷是不同法律关系，赵玉禄与李长江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还涉及到施工的合伙人以及结算价款都存在争议，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玉禄与李长江案涉工程欠薪问题经松北区公安分局介入后，双方已经进行了了结，赵玉禄给付李长江现金10万元，并用一套房产、一套商服来抵偿给李长江，目前还因为合伙承包力工工程的有关问题存在其他争议，从款项来看已经不拖欠。本院认证认为，对于李长江与赵玉禄之间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劳动争议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且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李长江举示的证据二、三、四不予采信。5.李长江举示松北区公安分局对李长江、孙福的询问笔录。证据来源：松北区公安分局。拟证明：2016年9月15日赵玉禄诱骗李长江、孙福、赵玉福、李洋四人在空白A4纸的右下角处签名字，并告知上述四人如果不在空白A4纸签名字，就不给上述四人出具欠款承认单。签字后当日赵玉禄向上述四人出具欠款承认单。赵玉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存在在空白纸上签字的情况，也不存在李长江先签字的情况。本院认证认为，关于在空白A4纸上签名的事实，在询问笔录中均为李长江和孙福的单方陈述，松北区公安分局对该事实并没有进行认定，仅凭该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赵玉禄为证明与李长江借贷关系成立，举示2016年9月20日《借条》，借条内容：“自2009年—2013年期间，李长江分12笔在赵玉禄共计借款39100元，叁拾肆万玖仟壹佰元，有明细确定12笔借款日期及用途。2016年9月20日借款人：李长江。”后附12笔款项出借日期、借款用途及具体数额的明细，李长江未在明细上签名。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李长江与赵玉禄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赵玉禄依据2016年9月20日《借条》向李长江索要欠款，李长江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并主张案涉《借条》上“李长江”签名虽系本人签署，但仅是为结算工程款被迫在空白A4纸上签名。本院认为，李长江主张案涉《借条》系由其先签名后填写的内容的事实在一、二审中均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李长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清楚在空白纸上签字的所存在的风险，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另外，李长江主张赵玉禄伪造借条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直至二审庭审，公安机关尚未立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长江与赵玉禄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李长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李长江主张一审法院于庭审后对赵玉禄进行单方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剥夺了李长江的抗辩权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在对案件审理过程中，在庭审中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其在庭审后对未查清的事实单方对任何一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均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李长江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长江二审申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李长江于2021年4月9日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借条》中“李长江”三个字的笔迹形成时间、赵玉禄书写“2015”“2019”“2016年9月20日”的笔迹形成时间、赵玉禄书写的“借条”的笔迹形成时间、赵玉禄书写的“自2009年－2013年期间李长江分12笔在赵玉禄共计借款349100元叁拾肆万玖仟壹佰元，有明细确定12笔借款日期及用途”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李长江对《借条》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其在一审庭审中询问是否申请鉴定时表示不申请鉴定。系放弃举证权利，李长江在本院二审中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李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00元，由李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