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俭，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安，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峻，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逢信，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李俭因与被上诉人李峻、彭逢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李峻与彭逢信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彭逢信不用向李峻支付利息，且李俭无须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1、李峻与彭逢信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不受法律保护。2、彭逢信与李峻之间的违法“借款”，李峻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峻辩称：1、本案借款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李俭称本案的借款用途是彭逢信用于非法放贷，系职业放贷人，行为违法，从而认定李峻的出借行为同样违法，借款合同无效，其依据的是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此系李俭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彭逢信所经营的长沙聚蚨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是加盟中亿佰联公司，公司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合法公司。对此事实，李俭是知情的，否则现其名下分得的十几套房产及车库便是非法所得，应予没收。再者，本案无证据证明借款的用途是用于非法放贷，因在借款时彭逢信的小额贷款公司已经停业，同时彭逢信还经营多家其他公司。本案是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16年发生的借贷行为不能沿用2019年的法律规定，因此李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的财产非夫妻共同经营收益所购买的，此债务确属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驳回李俭的全部诉请，维持一审判决。李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逢信、李俭归还李峻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以每月8000元为标准从2020年6月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彭逢信、李俭共同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彭逢信向李峻借款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息二分计算，扣除第一个月应支付的利息6000元后，李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逢信交付借款294000元。2017年5月2日，彭逢信再次向李峻借款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亦按照月息二分计算。李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逢信交付借款250000元，剩余50000元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支付，彭逢信对上述借款总额无异议。当天，彭逢信将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并计算后向李峻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峻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人：彭逢信。上述借款被彭逢信用于放贷、炒股等用途。李峻与彭逢信均认可上述借款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2018年1月起，双方约定变更利息为每月8000元，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20年5月2日。因彭逢信怠于支付后续利息，且经李峻催收未果，李峻遂诉至该院。另查明，李峻与李俭系亲戚关系。彭逢信与李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登记结婚，于2020年1月2日登记离婚。2020年1月2日，彭逢信与李俭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在婚姻期间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及长沙县等十套房产和两个车库均归李俭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离婚后由彭逢信负责清偿。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俭无固定收入。彭逢信因涉嫌犯罪于2020年5月被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峻与彭逢信之间达成借款协议，李峻按照约定提供了借款，彭逢信亦向李峻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案中，李峻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但实际转账金额为294000元，李峻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6000元利息不应计入本金，故第一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贷款人出借的资金应为自有资金，若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则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案中，李峻提交了彭逢信出具的《借条》及相应转账记录，其中有50000元系李峻通过透支信用卡账户支付，应视为该部分借款为李峻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该部分借款合同无效。故第二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0000元，二笔借款本金共计544000元（294000元+2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案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李峻要求彭逢信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峻透支信用卡支付给彭逢信的50000元，彭逢信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峻与彭逢信约定的从2018年1月起每月8000元利息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彭逢信应当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峻及彭逢信均确认借款利息已付至2020年5月2日，而李峻起诉时要求从2020年6月起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故该案借款利息应当从2020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关于李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案借款发生在彭逢信、李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峻提供的证据显示，彭逢信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借款用途属于投资经营行为，所获收益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包括购买彭逢信、李俭二人离婚时约定归李俭所有的多套房产，而李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固定收入，也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收入足以支持其购买上述房产。另外，彭逢信与李俭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十套房产及两个车库均归李俭所有，而债务均由彭逢信承担，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李俭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负有债务是明知的。综上，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俭应当就上述借款本息及返还资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李峻要求李俭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彭逢信、李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峻借款本金544000元，以54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8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彭逢信、李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峻资金50000元；（三）驳回李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彭逢信、李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彭逢信、李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俭提交的《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记录情况》及《产权证》证明部分房产在借款发生前购置，而部分房产是在借款发生之后购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李俭的上诉理由及李峻的答辩，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李峻和彭逢信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无效；2、李峻和彭逢信之间的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李俭和彭逢信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李峻与彭逢信之间达成借款协议，李峻按照约定提供了借款，彭逢信亦向李峻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俭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峻与彭逢信发生了共同对外非法放贷行为，不能证明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李峻和彭逢信之间的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彭逢信对外经营，而且在借款发生之后，夫妻双方购置了多套房产，应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俭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