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2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杰，男，1993年7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德勇，男，1998年3月2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树林，男，1997年4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田，男，1997年2月12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华，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松，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97年10月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霖，男，199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华，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自力，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瀚文，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湖北维思德（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正英，湖北维思德（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文德路********。法定代表人：马生俊，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杰、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王润华、何自力、张瀚文（以下除主文简称尹杰方）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简称志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岗巴县人民法院（2020）藏0237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润华，上诉人尹杰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志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杰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岗巴县人民法院（2020）藏0237民初14号民事判决；2.—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书》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调解协议》明确载明志川公司支付的是工人工资，并未包含设备、原材料、管理等费用，因此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正确。尹杰方属于志川公司的班组人员，个人可以提供劳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合同无效，法律适用错误。二、志川公司请求权基础与尹杰方主体资格不符。一审法院已查明，志川公司向尹杰方代付工人工资218,806元，向十九名工人（含尹杰外的其他上诉人）发放人工工资共计883,200元，后者是以现金形式直接发放给十九名工人。志川公司要求返还超付款项，应当向收款人主张权利，而非基于劳务合同关系向尹杰方主张，该请求权基础存在问题。同时，一审法院判决尹杰方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合伙关系，而非基于尹杰方属于实际收款人之一，法律适用错误。因此尹杰方非一审被告。三、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委托西藏正鑫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西藏正鑫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达公司）未提供鉴定资质进行质证，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同时，鉴定意见存在严重违法。第一，鉴定机构没有进行现场核实，直接以志川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认定，不符合鉴定程序。本案中，尹杰方提供劳务的工程已经由志川公司覆盖，根本不具备鉴定条件，且该覆盖系志川公司擅自使用工程所致，不能鉴定的责任应当由志川公司承担。第二，鉴定项目与尹杰方、志川公司提供的《项目劳务承包价格、责权概况表》内容并不一致，且一审法院明确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认定存在问题，对该部分未予采纳。第三，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仅部分采纳，不符合证据采纳要求。第四，部分劳务事项在双方无约定情况下，鉴定机构直接采用志川公司结算价，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对尹杰方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不清。志川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未向尹杰方依法送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尹杰方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整改，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调解协议》未被撤销，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已经超过合同撤销的除斥期间，应对双方发生效力，协议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约定，志川公司已经支付的1,102,006元工人工资，非因协议约定内容不应要求返还。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如工人工资高于通过司法认定的金额，则尹杰班组必须无条件退换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本案中，志川公司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返还的是工程款，一审法院鉴定的是工程款，而非协议约定的工人工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约定要求尹杰方返还工人工资不正确。五、如果认为案涉《劳务合同书》无效，志川公司亦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庭审中王润华主张其并非为案涉工程合伙人之一，其对案涉超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志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一、案涉《劳务合同书》约定了工程总量、主要工程内容、工程单价，供应材料、工程验收等内容，其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关系认定无误，应予维持。案涉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并未造成实际损失，该损失不能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赔偿范围。二、尹杰作为合同相对方及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无误，同时基于尹杰及其他上诉人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无误。三、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委托的正鑫达公司在人民法院先前审查、批准、公示程序所指定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名册之中，且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机构是由法院鉴定人名册中选定的。正鑫达公司出具相应鉴定结果后，尹杰方又以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为由提出异议，显悖诚信。案涉鉴定意见书中附录提交了《注册工程师证》，且经核实在《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信息人员平台》中能够查询到鉴定人的信息，并附有相应的个人有效证书，在其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标准定额司”加盖印章的《注册工程师证》的情况下，在案涉工程造价中作为鉴定人员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尹杰方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鉴定人员在具有注册造价工程师资质的情况下出具的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尹杰班组承诺如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或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价款高于通过司法认定的金额，则尹杰班组必须无条件退还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及对上述费用的追索权，同时也约定了通过司法途径进行追索的权利，现志川公司依据《调解协议》进行追索，尹杰方主张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志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决尹杰方返还740,300.5元；3.本案诉讼费由尹杰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志川公司与尹杰于2018年6月2日签订了《劳务合同书》，约定志川公司承建的××县工程项目由尹杰施工。工程名称为现浇片石混凝土，浆砌片石路肩、护坡、路肩及特殊路基处理片石工程，浆砌片石路堑，波纹管涵，≤2米钢筋混凝土盖板涵，涵洞工程，＞2米≤4米钢筋混凝土盖板涵，混凝土边沟、硬路肩，混凝土路面。工程内容为水泥混凝土路面、片石工程、砼路肩、涵洞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为单价合同，即合同附件六的列项和单价计算为唯一计算方式；工程数量为符合附件六工程地点及范围内实际完成的经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签认的工程项目参照施工图设计计算，符合招标文件中计量规则和计量程序的工程量为合格的工程数量；预计合同价款为10,000,000元。合同约定合同工期、材料供应、工程质量与工程验收、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民工工资保证、环境保护及安全文明施工、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及其他。尹杰方的工人及机械于2018年6月14日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尹杰方施工工程质量出现了问题。监理机构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帕偏公路总监办于2018年7月15日下发监理指令（2018-008），列出了挡墙管涵施工存在的12项质量和安全文明施工问题，要求施工单位k36+800段挡墙施工所用的砂子进行更换并满足设计要求，施工配备称量设备，K36+800-K36+832段进行返工处理，地基承载力检测完成后，报监理工程师复查，达到要求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施工；于2018年7月21日下发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问题整改通知单（0000007），列出了挡墙砌筑存在的3项问题要求施工单位整改，责令施工单位将K36+800-K36+900段挡墙全部返工，严格按照图纸规范施工，并要求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整改；于2018年7月25日下发监理指令（2018-010），列出3项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施工单位立即停止施工作业整改，整改后重新报检，复查合格后方可施工。尹杰方未对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整改。鉴于以上原因，2018年7月25日志川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尹杰方停工，并于2018年7月28日对仲巴县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尹杰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经志川公司核算，尹杰方已完成工程量为：1×0.75m金属波纹管涵91.120m，1×1.0m金属波纹管涵44.14m，1×1.5m金属波纹管涵30.02m，八字墙10.89m，钢筋制作30.8t，混凝土地坪（自拌）345㎡，混凝土地坪（商混）180㎡，混凝土基础（k1+652.4）9.720 m?,暗涵盖板混凝土32.571 m?,水泥倒运28t，挡墙卸水泥65t，挡墙基础344.192 m? ,砂石倒运65车，工程造价为351,819.5元。2018年7月25日，志川公司的路基队人员与尹杰方发生纠纷。因双方对工程结算事宜未达成共识，尹杰方上访，在日喀则市交通运输局项目管理中心的调解下，志川公司于2018年9月2日支付尹杰方19名工人工资（含误工费）883,200元，于2018年9月18日代付尹杰方9个工人工资218,806元。志川公司支付尹杰方工人工资及误工费共计1,102,006元。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志川公司申请对仲巴县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尹杰方已完成工程造价及工程质量申请司法鉴定，正鑫达公司受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委托出具了正鑫达司法鉴定中心[2019]造鉴字第3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完成鉴定工程造价为361,705.77元，西藏公路管理局公路工程中心实验室受仲巴县人民法院委托出具了抽查报告（XZGLSYS/XCJ-02-2019），检测出仲巴县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涵洞工程及支挡存在质量问题，即桩号K10+647波纹管洞内有大量堆积物、堵塞现象及该涵洞进水出口未成型；桩号K10+910波纹管洞内有大量堆积物、堵塞现象及该涵洞进水出口未成型；桩号K11+832.7波纹管洞内有少量淤泥、该涵洞进水出口未成型；支线桩号K2+105波纹管进水出口八字翼墙不符合设计尺寸（八字墙墙长：设计2.49m、实测1.72m，坡度：设计1:1.5、实测1:1.45）；支线桩号K2+900.5波纹管进水出口八字翼墙不符合设计尺寸（八字墙墙长：设计1.67m、实测1.27m）；桩号K36+800-K36+900该挡墙工艺较差、砌体表面不平整，砌缝较差、未勾缝，设计M10砂浆，该挡土墙混凝土浇筑与设计不符（墙长：38.62m,墙高：1.7m,墙宽：1.3m）。另查明，尹杰方于2018年7月25日停工。一审法院认为，尹杰从志川公司承接的××县工程项目，从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内容来看，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查明的情况，尹杰并无相应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志川公司与尹杰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志川公司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无效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尹杰方合同有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尹杰方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尹杰方为履行合同已经在劳务、建筑材料等方面做了相应的投入，就案涉工程进行相应的施工，劳务、建筑材料等已物化到工程中，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不能够返还，只能折价补偿，志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尹杰方实际施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根据查明情况，2018年7月25日尹杰方停工，双方对尹杰方已完成工程结算事项未达成共识。志川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对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尹杰方已完成的工程量为：1×0.75m金属波纹管涵91.120m，1×1.0m金属波纹管涵44.14m，1×1.5m金属波纹管涵30.02m，八字墙10.89m，钢筋制作30.8t，混凝土地坪（自拌）345㎡，混凝土地坪（商混）180㎡，混凝土基础（k1+652.4）9.720m?，暗涵盖板混凝土32.571m?，水泥倒运28t，挡墙卸水泥65t，挡墙基础344.192m?，砂石倒运65车，工程造价为351,819.5元。原一审法院（仲巴法院）根据志川公司的申请，委托正鑫达公司就案涉工程尹杰方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根据鉴定内容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已完工程造价计算表确认的工程量：1×0.75m金属波纹管涵制安91.120m，1×1.0m金属波纹管涵制安44.14m，1×1.5m金属波纹管涵制安30.020m，钢筋制作安装40t，砼地坪（自拌）345㎡,砼地坪（商混）180㎡,砼基础（k1+652.4）4.86 m?,暗涵盖板砼32.571m?，水泥倒运28t，挡墙卸水泥65t，挡墙基础344.192m?砂石倒运65车，认定工程造价为361,705.77元。经审查，鉴定人具备相应的资格且委托鉴定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该院对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造价361,705.77元予以确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帕羊镇至偏吉乡公路工程已完工程造价计算表中确认的砼基础（k1+652.4）量为4.86m?，而志川公司确认的砼基础（k1+652.4）量为9.720m?，少鉴定了砼基础（k1+652.4）量4.86m?的工程造价，结合鉴定意见造价计算表砼基础（k1+652.4）工程量单价确认为165元每立方米，即少鉴定的砼基础（k1+652.4）量4.86m?的工程造价为801.90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尹杰方主张志川公司少确认了尹杰方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少确认工程量为:波纹管29.72m[尹杰方实际完成量为195m(195m-165.28m=29.72m)]，挡墙基础92.808 m? [尹杰方实际完成量437 m? (437 m?﹣344.192 m?=92.808m?）]，八字墙117.4m?，并主张波纹管单价1349元/米，八字墙单价155元/立方米。志川公司对尹杰方主张的少确认工程量予以认可，但提出误差的波纹管为切割后未安装的部分，单价应该为300元/米，八字墙单价为140元/立方米。经查，志川公司与尹杰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约定固定单价方式进行结算，且约定“合同附件六”的列项和单价计算为唯一计算方式，上述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劳务合同书》“附件六”项目劳务承包价格、权责概况表约定波纹管涵单价为1349元/米，波纹管涵未区分切割后有无安装，且波纹管只有一个单价，该院参照合同单价确认少确认波纹管工程量单价为1349元/米，即少确认的波纹管工程量29.72m的工程造价为40,092.28元（29.72m×1349元=40,092.28元）。志川公司少确认尹杰方挡墙基础工程量为92.808m?，对该工程量单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单价为140元/立方米，该少确认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12,993.12元（92.808 m?×140元=12,993.12元）。志川公司少确认尹杰方八字墙工程量为117.4m?，该院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附件六”项目劳务承包价格、权责概况表，确认八字墙工程量单价为155元/立方米，该少确认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18,197元（117.4m?×155元=18,197元）。综上，尹杰方就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为433,790.07元（361,705.77+801.9+40,092.28+12,993.12+18,197=433,790.07元）。关于志川公司要求尹杰方返还多付工程款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情况，志川公司支付尹杰方工人工资及误工费共计1,102,006元，超过了尹杰方已完成工程造价。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志川公司超付尹杰方工程款为668,215.93元（1,102,006-3,790.07=668,215.93元），尹杰方应当返还志川公司668,215.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志川公司举证及尹杰方质证，尹杰、伍德勇、尹德华、尹田、李成霖、王华、伍树林、王小松、王润华、何自力、张瀚文系个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志川公司请求伍德勇、尹德华、尹田、李成霖、王华、伍树林、王小松、王润华、何自力、张瀚文承担连带责任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尹杰方在庭审过程中抗辩损失，提出合同履行过程中志川公司工人偷走了尹杰方施工木板而双方发生纠纷，志川公司强行让尹杰方停工，且未及时结算工程款，致使尹杰方无奈上访产生误工损失，多付工程款为误工损失不予返还。尹杰方除提交了一份施工队员工资发放表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误工事实存在，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志川公司对其造成实际损失及损失与过错之间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为，尹杰方抗辩损失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志川公司对待证明事实即尹杰方已完成工程造价负有证明义务。该院认为，鉴定费应由志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尹杰2018年6月2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尹杰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668,215.93元；三、被告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王润华、何自力、张瀚文对上述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此项及于诉讼费）。本案鉴定费91,400元由原告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479元由被告尹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尹杰方是否为涉案主体？3.志川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一、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6月2日，甲方志川公司与乙方尹杰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承建的××县工程项目由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水泥混凝土路面、片石工程、砼路肩、涵洞工程。该合同中在工程材料供应方面，双方约定乙方可以自行采购辅助材料，施工过程中为完成既定任务所需的各类耗材由乙方自行负责；在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面，约定乙方应于施工过程中投入足够资金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并不得以甲方工程款支付迟延为由停工、待工；在民工工资保证方面，约定乙方不得拖欠民工工资，甲方如发现拖欠，甲方代付民工工资，且相关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对此无需乙方签字。综上，尹杰与志川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内容来看，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尹杰没有施工资质而承建案涉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尹杰与志川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尹杰方（除王润华之外）为案涉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尹杰为合同一方主体。案涉《股份协议书》约定，为完成案涉工程尹杰、王小松、张瀚文、何自力、尹德华、李成霖、伍树林、尹田、王华、伍德勇共同出资、共享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尹杰、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何自力、张瀚文系个人合伙关系，属案涉主体。《股份协议书》内容未体现对于案涉工程王润华出资及分享利润的相关内容。王润华对此提出异议其并非为案涉工程合伙人。故，本院认为王润华不是案涉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王润华系案涉工程合伙人之一，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志川公司存在超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工程造价为361,705.77元。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附鉴定机构正鑫达公司的相关资质证书，对此尹杰方提出程序违法。经查询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该鉴定机构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及拉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中包括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鉴定造价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鉴定造价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认定鉴定造价少鉴定的砼基础工程造价801.9元及一审中尹杰方主张志川公司少确认其完成的工程量：波纹管工程造价40,092.28元，挡墙基础工程造价12,993.12元，八字墙工程造价为18,1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尹杰已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为433,790.07元（361,705.77＋801.9＋40,092.28＋12,993.12＋18,197=433，790.07元）。志川公司向尹杰支付工人工资（含误工费）共计883,200元，对此尹杰方提出志川公司应当向收款人主张该款项，而非基于劳务合同关系向尹杰方主张，该请求权基础存在问题。本院认为，志川公司按照《调解协议》向工人支付工资系基于案涉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且发放工人工资表及收条均由尹杰签名。加之，尹杰方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并认为其合法有效。另，志川公司向尹杰银行账户代付工人工资218,806元，对此尹杰方并无异议。故志川公司已向尹杰支付工人工资（含误工费）共计1,102,006元（883,200＋218,806=1,102,006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志川公司超付尹杰工程款为668,215.93元（1,102,006-433,790.07=668，215.93元）。案涉《调解协议》约定，暂时由志川公司向尹杰支付1,102,006元，同时承诺若支付工人工资高于通过司法认定的金额，尹杰应无条件退还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综上，本案中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责任由尹杰承担，由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何自力、张瀚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尹杰方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不清的事由，本院认为该事实的认定对本案处理结果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加之，本案中志川公司未对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而要求尹杰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也未因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判令尹杰方承担相应责任。尹杰方提出的志川公司承担合同无效主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工程鉴定费由志川公司承担欠妥，但二审中志川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在此不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杰、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何自力、张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润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岗巴县人民法院（2020）藏0237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西藏自治区岗巴县人民法院（2020）藏0237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何自力、张瀚文对西藏自治区岗巴县人民法院（2020）藏0237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三、驳回四川志川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2.16元，由上诉人尹杰、伍德勇、伍树林、尹田、尹德华、王小松、王华、李成霖、何自力、张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次仁琼拉审 判 员 张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五日法 官 助 理 扎西卓玛书 记 员 格桑卓玛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