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万利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车站路61号中鸿时尚新天地623号。法定代表人:丁光芒，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金鑫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丁山路。法定代表人：周小方，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迈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伏波大道115号华南国际服饰城。法定代表人：黄小红，董事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前，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霄，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高泉北路18号。诉讼代表人：陈清云，汨罗市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晖，男，汨罗市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望，湖南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先导臻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滨江路168号九昊商业广场3栋3楼。法定代表人：于星旺。上诉人株洲万利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利行农资”）、株洲金鑫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农资”）、株洲迈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通贸易”）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实业”）、长沙先导臻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先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分别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6月14日解除。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协议义务，未投入任何资金和财产，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享有约定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但一审判决直接以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其他原因，突破合同相对性，否定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自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两被上诉人均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致使项目停滞。长沙先导更是于2018年12月就向上诉人方及金成实业表示不再履行《合作框架协议》，而上诉人为挽救协议的履行，与省六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始建设案涉项目土地。金成实业对该合同的达成及开始建设项目土地的事宜全程知情并认可，至此原有的《合作框架协议》的履行主体、权利义务已完全改变，三方均认可《合作框架协议》已不再履行。而2019年6月上诉人发函解除协议仅是履行法定手续，解除本案的《合作框架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汨罗先导公司与省六建公司订立了施工合同并约定由省六建公司融资代建，《合作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属事实认定错误，且省六建公司已向法院起诉汨罗先导公司起诉要求汨罗先导公司偿还借款3800万元。金成实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金成实业已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在长沙先导退出后，汨罗先导公司与省六建集团签订了施工合同，由省六建公司融资代建，《合作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长沙先导未作答辩。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与金成实业、长沙先导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分别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6月14日解除；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成实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汨罗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金成实业破产。后因汨罗市政府成立金成实业“退二进三”协调工作组，确定金成实业享有“退二进三”相关政策。2017年7月15日，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与金成实业、长沙先导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开发金成实业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后续各方相继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主要作出以下约定：1.以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及长沙先导向汨罗先导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汨罗先导”）出借款项取得项目土地，金成实业按照政府的“退二进三”政策，完成项目土地的性质变更，再以“退二进三”补偿款及融资资金偿还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及相关历史债务后，由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将股权转让至金成实业的形式，合作开发项目土地。2.金成实业取得“退二进三”补偿款，应委托支付至汨罗先导名下账户，且在《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二条中补充约定不再将该笔款项委托支付至任意第三方。3.长沙先导负责启动项目的“融资代建”工作，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4.自汨罗先导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4个月内，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中三方约定的任何事项有未履行的情形的，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有权（包括但不限于）收回乙方所受让的股权、撤销土地抵押、要求国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乙方履行担保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自主处置项目土地。乙方和丙方表示同意。此后，金成实业依据上述《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制定重整方案，后金成实业债权人会议通过重整方案，决定处置金成实业名下项目土地。2017年11月24日，汨罗市人民法院裁定金成实业进入重整程序，同日决定批准重整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如约将资金出借至汨罗先导账户，并按协议的要求成功竞拍项目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于2018年12月27日取得了项目土地（产权证号:湘【2018】汨罗市不动产权第0××1号）。后因多方原因，该项目停滞。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遂先后于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6月14日向金成实业和长沙先导发出《关于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函》。2019年6月6日，长沙先导回《函》表示已收到《关于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函》，亦同意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后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作框架协议》已经通知解除为由，特起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另查明，长沙先导退出框架协议之后，汨罗先导与湖南省六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湖南省六建公司融资代建。一审法院认为：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与金成实业、长沙先导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及《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作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通知解除的条件。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案涉合同目的是金成实业破产重整的基础，汨罗市政府同意对金成实业土地进行退二进三也是基于金成实业破产重整而通过的方案，案涉合同不仅涉及到合同签订时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更涉及到金成实业破产重整方案是否能够得到具体实施，金成实业的债权人是否能够从该项目（金成实业退二进三、汨罗先导对退二进三的土地进行开发）的开发中得到清偿。因涉及到金成实业破产重整的继续进行和第三人金成实业债权人的利益，涉案合同是否解除不能仅由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单方作出决定，且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和金成实业及长沙先导订立合作框架协议，成立汨罗先导对土地进行开发，汨罗先导已获得金成实业退二进三土地使用权，其拥有对该土地进行开发的权利，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与金成实业均已履行了框架协议设定的基本义务，且长沙先导退出后，汨罗先导与省六建公司订立了施工合同，由省六建公司融资代建，该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至于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矛盾，完全可以通过补充和变更框架协议进行解决，故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框架协议已通过通知的形式予以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提交了本院（2020）湘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汨罗先导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汨罗先导与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拟证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带资入场，因金成实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没有后续资金支撑已停工多时，案涉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金成实业质证称，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载明“本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经办好，只是因为被告的汨罗先导置业公司原因至今没有从管理部门领取”，该证据不能达到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本案一系列纠纷系由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控制的汨罗先导自身的原因导致；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该案的原被告均由株洲国投公司实际控制，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汨罗先导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汨罗先导置业有限公司与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就金成实业重整程序目前的状况向一审法院作了问询，一审法院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证明金成实业破产重整一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2017年7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金成实业的重整计划，现重整计划仍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裁定终结重整程序。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质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金成实业质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如下：《情况说明》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及《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上述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016年12月20日，汨罗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金成实业破产。后因汨罗市政府成立金成实业“退二进三”协调工作组，确定金成实业享有“退二进三”相关政策。2017年7月15日，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与金成实业、长沙先导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开发金成实业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后续各方相继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金成实业依据上述《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制定重整方案，后金成实业债权人会议通过重整方案，决定处置金成实业名下项目土地。2017年11月24日，汨罗市人民法院裁定金成实业进入重整程序，同日决定批准重整方案。破产重整是专门针对可能或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又有维持价值和再生希望的企业，经由各方利害关系人的申请，在人民法院的主持和利害关系人的参与下，进行业务上的重组和债务调整，以帮助债务人摆脱财产困境、恢复营业能力的法律制度。故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为，对正在破产重整的金成实业，利用政策优势，给予其再生希望，以期帮助金成实业摆脱财务困境和该公司的债权人（包括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的债权得到最大限度的清偿。案涉合同的订立是金成实业破产重整的基础，汨罗市政府同意对金成实业土地进行“退二进三”也是基于金成实业破产重整而通过的方案，案涉合同不仅涉及到合同签订时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更涉及到金成实业破产重整方案是否能够得到具体实施。现金成实业破产重整程序并没有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故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诉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万利行农资、金鑫农资、迈通贸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株洲万利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株洲金鑫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株洲迈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