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安华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242号。法定代表人：吴锦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秋，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尉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安华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华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一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键证据印鉴真实性未经鉴定。1.中建一局的工作人员黄某某向中安华业公司出具《承诺书》，在中建一局已认可黄某某系中建一局工作人员的情况下，竟可以因中建一局一句“经与黄某某核实，黄某某表示其未签署过《承诺书》”，即可以在中建一局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中安华业公司认为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同样，中建一局向中安华业公司出具的《备忘录》原件，印有中建一局长乐宝苑项目部项目章，同样未申请鉴定，并由中安华业公司承担了不利责任。2.因疫情原因组织线上开庭，无法对证据原件进行充分的核实，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曾要求由中建一局限期核实项目章真实性以及是否经过工商备案，并协调可能的下一步进行线下证据交换的事宜。中安华业公司后与一审法院沟通证据交换事宜，被告知“之前已电话告知，法庭辩论已经终结，不再进行证据交换”，但中安华业公司未曾收到上述告知。两项关键证据，中安华业公司均可以提供原件且具备鉴定条件，但一审由中安华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极不合理。二、《备忘录》内容事实不清。中建一局向中安华业公司出具的《备忘录》中明确表示“未完成的内容，甲方进行协商解决”，其与《承诺书》出具的时间虽有前后，但仅隔一天，所述事实截然不同。试想，中建一局于前一天同意结算费用，后一天仅解决未完成内容，如中建一局认为解决未完成内容的意思包括拒绝结算费用，如此依常人逻辑可能引起误会的表述，在其有机会向中安华业公司收回《承诺书》原件的情况下，进一步向中安华业公司出具《备忘录》实不合常理。中安华业公司已在一审中解释，《承诺书》与《备忘录》内容不同，不论依何种解释方法，均不能得出“结算费用”与“协商解决未完成内容”属于“约定同一事项”，仅因为前者出具之时中建一局工作人员黄某某未随身携带项目印章，何况在出具《备忘录》后又结算了多笔款项的情况。三、出具《备忘录》后中建一局委托他人向中安华业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不清。《协议书》中载明案外人北京成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鹏公司）欠付中安华业公司款项2885215元，中安华业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动扣除了案外人向中安华业公司支付的款项，这正是中安华业公司诚信诉讼的表现，竟被一审法官认为未提交凭证。上述每一笔款项均发生在出具《承诺书》后，也姑且算是一种“甲方协商解决”，每一笔款项中安华业公司均提供了明确的线索，中建一局也认可黄某某是其员工。中建一局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合同书》，供方显示为中安华业公司，印章却显示为案外人，欲证明相关工作并非由中安华业公司完成，证据中如此重大的瑕疵经中安华业公司提出后中建一局也未给出合理解释，但判决书中也未提及。至于中建一局在中安华业公司与案外人合同解除后与何人签订了是何内容的合同，中安华业公司并不知晓，并不能证明中安华业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反之中建一局工作人员黄某某、蔡斌以及蔡斌联系的案外人北京宏泰恒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是否在出具《承诺书》后进行过付款或委托他人付款，从举证责任、举证难易程度上，均应由中建一局承担举证责任较为合理。中建一局辩称，不同意中安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中安华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建一局向中安华业公司支付货款119121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1912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1912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华业公司（乙方）与成鹏公司（甲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一张，载明：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关于长乐宝苑一期N、M组团的木门、衣柜、镜子及踢脚线等合同，以及K组团22户衣柜。合同总金额为：4182215元（含合同洽商），截止今日，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1297000元，由于甲方没有能力继续完成长乐宝苑一期精装工程，未完成相关合同内容由总包单位（中建一局五公司）代甲方继续履约，截止今日甲方未付款项共计2885215元，由总包单位（中建一局五公司）支付，同时甲乙双方合同解除。该协议书甲方代表处签有“孙志勇”，乙方代表处签有“吴锦锋”，落款无双方盖章。次日，双方另签订《协议书》一张，载明：甲方与乙方分别于2014年8月24日签署了《长乐宝苑一期项目衣柜合同（M、N组团共计83户）》、《长乐宝苑一期项目镜子、检修门、隐形门、装饰板及踢脚线合同》、《长乐宝苑一期项目木门合同（M、N组团共计83户）》、《长乐宝苑一期项目衣柜合同（K10-K12组团共计22户）》以上所有合同及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于2014年12月31日正式终止并解除。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上述合同项下各项债权债务关系一并解除。该协议书甲方签字处签名为“孙志勇”，并加盖有成鹏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签字处签名为“吴锦锋”，并加盖有中安华业公司的印章。一审庭审中，中安华业公司提交《承诺书》一张，载明：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长乐宝苑项目部现承诺，在成鹏公司与中安华业公司原签订的关于长乐宝苑一期工程的木门、衣柜、镜子、踢脚线等所有合同全部解除后，长乐宝苑项目部同意支付中安华业公司与成鹏公司的剩余未结款项。落款签名无法辨认，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落款无印章。经询，中安华业公司表示上述《承诺书》上的签名为“黄某某”，中建一局认可黄某某是其公司人员，但表示其经与黄某某核实，黄某某表示其未签署过上述《承诺书》。一审庭审中，中安华业公司提交《备忘录》一张，载明：中安华业公司（乙方）与成鹏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4日签署了《长乐宝苑一期项目衣柜合同（M、N组团共计83户）》、《长乐宝苑一期项目镜子、检修门、隐形门、装饰板及踢脚线合同》、《长乐宝苑一期项目木门合同（M、N组团共计83户）》、《长乐宝苑一期项目衣柜合同（K10-K12组团共计22户）》，双方已于2015年2月11日签署了终止协议，对于乙方与成鹏公司终止后上述合同中未完成的内容，甲方进行协商解决。落款处甲方签名无法辨认，加盖有“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长乐宝苑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无签名和盖章。经询，中建一局对上述《备忘录》上的签字和印章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安华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中建一局承诺向其履行关于涉案项目支付货款的义务。理由有三：一者，中安华业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上落款签名无法辨认何人所签，中建一局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确定真实性；二者，即使如中安华业公司所述，《承诺书》上的签字为中建一局人员黄某某，《备忘录》上的签章为中建一局的签章，但因《备忘录》和《承诺书》均是关于同一事项的约定，故应以形成在后的《备忘录》内容为准，根据《备忘录》的内容无法看出中建一局有向中安华业公司承诺承担给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最后，中安华业公司未提交中建一局向其支付涉案款项或者委托他人向其支付货款的凭证。因此，中安华业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中安华业公司要求中建一局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安华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安华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年12月9日中安华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锦锋和宏泰公司老板夏德义的电话录音、宏泰公司的企查查截图1张、微信聊天记录1张，证明中建一局委托宏泰公司支付9.4万，以及K组任务是中安华业公司完成的，微信聊天也发生在吴锦锋和夏德义之间；第二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4张，证明都是中建一局指令案外人向中安华业公司支付款项。一笔100万元、一笔45万、两笔5万元。中安华业公司申请对备忘录及承诺书上黄某某的签字及印章进行鉴定，并申请追加黄某某为当事人。中建一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中建一局委托案外人宏泰公司向中安华业公司付款，而恰恰说明中安华业公司与案外人存在经济往来，与中建一局无关；第二组证据亦无法证明与中建一局具有关联关系，故不予认可。中建一局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安华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建一局支付货款及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安华业公司主张中建一局应支付其涉案项目的货款及利息损失，并提交了《承诺书》、《备忘录》等证据加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承诺书》并未盖有中建一局公章，中安华业公司虽主张《承诺书》为中建一局员工黄某某所签，但落款签名无法辨认，在中建一局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该《承诺书》由黄某某签订，及中建一局曾承诺履行支付剩余货款；其次，《备忘录》虽盖有“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长乐宝苑工程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专用章并非法定公章，不具有对外签订经济类协议的法律效力，且《备忘录》仅载明“协商解决”，并未明确由中建一局履行剩余付款义务；再次，关于货款支付，中安华业公司虽主张中建一局已指示案外人向其支付部分货款，但其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并非中安华业公司与中建一局之间的对话，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由中建一局委托支付的部分案涉项目货款，故本院亦难以认定中建一局对案涉项目货款具有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建一局并无涉案项目货款的支付义务，并判令驳回中安华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中安华业公司要求鉴定并追加黄某某为当事人的申请，因其一审并未提出上述申请，黄某某亦非本案所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二审法院亦不能直接追加当事人，且《承诺书》中落款签名处无法辨认字迹，《备忘录》中的最后意思表示也仅是“协商解决”，并未明确由中建一局承担相关责任，故本院对中安华业公司的上述申请难以准许。中安华业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安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北京中安华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