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道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235721849R。 法定代表人：贾雪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玖龙，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田，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胜，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 原审被告：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芦台开发区芦台农场二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0509855304。 法定代表人：张振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超，该公司员工，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该公司员工，职务经理。 上诉人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住建）因与被上诉人刘润田、赵国胜、原审被告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粮农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7民初10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庭询审理。上诉人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玖龙、被上诉人刘润田、原审被告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超、周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国胜出具了书面意见及视频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07民初102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刘润田在一审时虽提交了赵国胜签字确认的欠条，但该欠条的结算依据是否合理合法尚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刘润田在一审庭审时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了向上诉人承建工程提供了诉请数额的货物。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按照欠条记载支付款项存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且该欠条的出具并不排除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的嫌疑。二、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赵国胜的银行流水，但该流水只是片面的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与涉案工程材料供应商发生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现象。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2017）冀0207民初10260号的案件中出庭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该证言并不因案件发回重审而无效。三、依据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赵国胜为涉案工程的经办人的主要依据是因上诉人在（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庭前质证中隐藏与被上诉人赵国胜的关系及参照适用（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的事实认定，但上述认定存在错误：1、上诉人参加庭前会议时委托诉讼代理人仅依据自身所了解的案件情况进行回答，并在正式开庭时据实陈述了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但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隐瞒事实，无视被上诉人赵国胜就涉案工程作出的陈述，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存在主观偏颇。2、（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件并非生效判决，且认定被上诉人赵国胜是涉案工程经办人的理由是因上诉人未按时提供证据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非存在确实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赵国胜为经办人，法院直接参照其事实认定属于明显不合理及证据不足。 刘润田答辩称，对第一条上诉理由不同意，理由是我找到赵国胜，赵国胜本人出具了意见。对第二条上诉理由不同意，理由是（2020）冀02民终1448号中认定了赵国胜是唐住建北粮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材料供应商。对第三条上诉理由不同意，理由同第二条。我卖给唐住建水泥737.14吨，每吨350元，送到芦台北粮项目的工地，接收人是赵国胜，从2015年开始，2018年结束。我们这边送货的经手人是我本人，每次都跟着去。一次送30吨左右。每次送没有收据。我本人没有记账。我雇的陈宝胜的农用车送的水泥，他的农用车一次能承载30吨。连水泥加上运费一吨350元都给了陈宝胜，我不挣钱。每次与陈宝胜现金结算。水泥厂叫新兴水泥厂，在韩城，这个厂子的人叫王建全。所有欠条的钱数唐住建全部确认，并且已经给我钱了。赵国胜、唐住建的苑主任、还有贾雪松一起在唐住建贾雪松的办公室确认的。 赵国胜视频及书面答辩意见称,我是唐住建芦台北粮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唐住建所说的材料供应商，本人给刘润田打的欠条不存在恶意串通，欠条唐住建公司已有所有明细，同时唐住建也给过刘润田材料款。我本人有病（白血病）身体不行，不能前去，特此证明。证明人：赵国胜（签字捺印）2021.3.18。视频中赵国胜拿着本人身份证予以证实，上述意见是其本人所写。 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唐住建工程款已经结清，超额支付了143万元，直接支付给唐住建，不是支付给赵国胜。我们与唐住建签的合同，赵国胜是唐住建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实际是赵国胜跟我们接洽。从我上班就知道赵国胜代表唐住建，具体关系不清楚。其他没有了。 刘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水泥料款人民币1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0日唐住建公司（承包人）与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农业循环经济四百万蛋鸡产业示范基地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农业循环四百万蛋鸡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工程地点在河北唐山芦台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为蛋鸡场1#宿舍、2#宿舍、3#宿舍、4#宿舍、5#宿舍、综合办公楼、办公楼、科研楼、车库及维修房、食堂、1#消毒中心、2#消毒中心、门卫工程，合计建筑面积16423.91㎡（甲方有权对上述单体按建设计划调整为缓建），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投标电子版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等工程；2、赵国胜于2018年1月30日给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款凭证，内容载明“北粮项目部工程用料，尚欠刘润田材料款贰拾伍万捌仟元整（￥258000.00）”落款为“唐住北粮项目部赵国胜”在该落款日期后又添加“以上款项同意北粮农业支付”无北粮农业签章。3、赵国胜为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后，2018年2月14日唐住建公司向原告转账人民币70,000元；4、另通过本院审理的（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调取的赵国胜与唐住建公司银行流水（该流水在该10125号案中已经进行质证和认证）查明唐住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及施工后（即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唐住建公司向赵国胜大量支付劳务费和工程款，赵国胜将部分劳务费或工程款转支给原告，加上唐住建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余欠原告水泥料款人民币188,000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赵国胜与唐住建公司的法律关系，从（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法院调取的赵国胜与唐住建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银行账户流水中显示唐住建公司向赵国胜支付大量劳务费和工程款、唐住建公司在赵国胜出具欠款凭证后向原告付款人民币70,000元、本院已经审结的（2018）冀0207民初10261号案（原告夏树江向二被告主张北粮公司基地项目水电暖安装工程施工款）、本院审理的（2019）冀0207民初10127号案（原告郭永军向二被告主张北粮公司基地项目门窗制作款）、（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原告常海涛向二被告和北粮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北粮公司基地项目外墙保温工程款）、（2019）冀0207民初10126号案（原告祖国勇向二被告主张北粮公司基地项目工地施工款）、（2019）冀0207民初10128号案（原告李应洪向二被告主张北粮公司基地项目钢筋工劳务费）、（2018）冀0207民初10258号案（原告王松涛向二被告主张北粮公司基地项目防水工程施工款），唐住建公司向赵国胜支付劳务费和工程款，经由赵国胜将劳务费、材料费转支给相关施工队（组）和材料供应商的事实，可以认定赵国胜大量经办唐住建公司在北粮公司基地项目工作，如代为收取唐住建公司给付其他施工方劳务费、工程款与施工方或材料供应商进行结算等。赵国胜以唐住建公司北粮项目部名义给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唐住建公司在赵国胜出具欠款凭证后向原告直接支付部分水泥料款，系对原告与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也是对赵国胜出具欠款凭证的认可。经过（2019）冀0207民初10125号案庭前质证中鉴于唐住建公司对其与赵国胜的关系有所隐瞒，本院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必须出庭参加诉讼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其法定代表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对于唐住建公司主张赵国胜为材料供应商的事实不予认定。另10125号案中本院要求唐住建公司提供案涉项目涉及10125号案保温工程施工人和给付施工费的证明材料以及唐住建公司与赵国胜之间的账目往来，唐住建公司在期限内拒不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法院认定唐住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本院在10125号案中认定赵国胜为唐住建公司在北粮公司基地项目工程的经办人，本案与10125号案系同一案涉工程的水泥材料费，对赵国胜与唐住建公司的法律关系可以参照适用。2、赵国胜作为唐住建公司的经办人，其所实施的民事行均应视为唐住建公司的行为，应由唐住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1月30日赵国胜签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58,000元，在该日期之后，唐住建公司又向原告支付的人民币70,000元，应视为唐住建公司对与原告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且对赵国胜结算行为的认可。唐住建公司给付的该人民币70,000元为水泥料款，而非农民工工资，唐住建公司主张因政府督办解决农民工工资而支付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余欠工程款人民币188,000元，应予支持。3、被告北粮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赵国胜在欠款凭证上写了“以上款项同意北粮农业支付”，但赵国胜为唐住建公司经办人，其书写该内容并无北粮农业公司签章认可，原告与唐住建公司经办人赵国胜的约定具有相对性。北粮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承包人唐住建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原告主张的材料款不能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因此被告北粮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水泥款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案涉水泥欠款凭证有被告唐住建公司经办人赵国胜签名，被告唐住建公司与原告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唐住建公司应承担支付水泥货款的义务，原告无权再向被告赵国胜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唐山市住宅建设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润田支付水泥款人民币188,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润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460元，合计人民币5,520元，由被告唐山市住宅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唐山市住宅建设工程总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经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核准登记变更名称为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住建公司主张赵国胜系其材料供应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次审理中，其亦未能提供其承建北粮项目所用水泥并非采购自刘润田的证据。被上诉人刘润田当庭陈述了其为北粮项目采购水泥的来源和运送情况，并对其主张提供了上诉人唐住建转账给其70，000元的凭证、赵国胜出具的欠条。赵国胜本人承认其是唐住建北粮项目的负责人，欠条所载内容唐住建公司已有所有明细，同时唐住建也给过刘润田材料款。北粮农业认可赵国胜是唐住建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一直是赵国胜代表唐住建与其接洽。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证据，并结合该院审判的其他与唐住建和赵国胜相关的案件，判定赵国胜大量经办唐住建公司在北粮公司基地项目工作，唐住建公司在赵国胜出具欠款凭证后向刘润田直接支付部分水泥料款，系对刘润田与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也是对赵国胜出具欠款凭证的认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述判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如唐住建有进一步证据能证实其与赵国胜系材料供应关系可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唐山住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艳 审判员  张景常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