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飞，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731952。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玉，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162440。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宪华，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507426。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朝华，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吴飞因与被上诉人陶宪华、徐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陶宪华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黔0111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陶宪华与徐朝华共同向吴飞偿还借款人民币180000元及其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认定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徐朝华的个人债务，进而适用法律错误。2、陶宪华申请再审时已超过法律规定时限，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3、再审仅应纠正原审陶宪华未出具委托书给徐朝华的瑕疵即可，不应改判陶宪华不承担责任。陶宪华辩称，陶宪华没有委托徐朝华参加诉讼，申请再审没有超过期限。徐朝华长期不回家并曾向陶宪华要钱，所以才会有10800元的经济来往，不能因此就承担涉案全部借款。徐朝华未做答辩。吴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徐朝华与被告陶宪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19日，被告徐朝华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当日，原告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此款转账至被告徐朝华个人账户。经原告催收，被告拒不还款，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原审中被告徐朝华辩称，其与陶宪华系夫妻关系，其向吴飞借款200000元属实，但已还款50000元，其中20000元系通过建设银行于2014年5月14日向吴飞转款，在此之前还偿还了30000元，仅欠150000元，可以分期偿还。陶宪华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徐朝华与陶宪华系夫妻关系，徐朝华于2012年6月19日向吴飞借款200000元。借款时徐朝华向吴飞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日，吴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03）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朝华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账号：43×××56）。因被告未还款，2015年3月10日，吴飞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ＥＭＳ方式向被告发出还款通知书，徐朝华签收后，仍未还款，吴飞遂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另查明：2014年5月14日，徐朝华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ＡＴＭ机向吴飞转账的方式，偿还了吴飞20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后，原、被告之间即形成了借贷关系，借条上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在原告方催收后，被告即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已偿还原告20000元，还应偿还1800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明其已于2014年5月14日偿还20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有质疑，结合该记录内容前后连贯性，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原告还主张被告于2014年5月14日支付的20000元是基于其他经济纠纷而非用于偿还借款，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曾向原告偿还过30000元，未提供证据，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6月11日，该案以文字上有错误应予补正为由，下发补正裁定：将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11行中的“被告徐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补正为“被告徐朝华、陶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一审判决与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陶宪华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黔0111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陶宪华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5）花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2.请求重新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事实及理由：吴飞与徐朝华、陶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了（2015）花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有：原告吴飞的委托代理人杨金平、被告徐朝华及陶宪华的委托代理人徐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陶宪华认为，徐朝华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飞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共同经营或者生活，陶宪华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且陶宪华也未委托徐朝华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陶宪华的抗辩权、上诉权等多项诉讼权利。再审申请人未收到（2015）花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直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2月再审申请人陶宪华的房屋拟被拍卖，才知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对本案再审。再审审理中吴飞变更诉请借款本金200000元为180000元，同时增加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自2012年6月19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事实理由与原审中一致，并提出：第一，案涉借款发生在徐朝华、陶宪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本案不应适用该解释，徐朝华亦在此前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主要想用于投资经营，若投资产生收益，该收益必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二，徐朝华实际还款金额为20000元，徐朝华所称现金存入的30000元系与吴飞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第三，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仅系因纠正程序瑕疵而进行再审，徐朝华与陶宪华系夫妻关系，对于徐朝华借款及相应案件情况，其均应知晓。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徐朝华与陶宪华系夫妻关系。徐朝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飞提出借款请求。吴飞同意借款后，于2012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朝华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同日，徐朝华向吴飞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飞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徐朝华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2015年3月10日，吴飞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ＥＭＳ方式向徐朝华、陶宪华发出还款通知书，备注收件人联系方式为徐朝华的手机号139××××7400，联系地址为贵阳市小河区漓江路楠竹花园Ａ栋3单元4楼5号。徐朝华于2015年3月11日签收后，仍未还款。2014年5月14日，徐朝华通过ＡＴＭ机转账方式向吴飞偿还了20000元。庭审中，徐朝华称已向吴飞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其中有20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通过银行转款方式转给吴飞，另有30000元系直接存入吴飞账户。针对上述情况，徐朝华仅提交了转款2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对此，吴飞仅认可收到徐朝华的银行转款20000元，否认收到徐朝华通过现金存入吴飞银行账户的3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转款凭证、邮政特快专递ＥＭＳ及投递查询单、户籍证明、结婚证、银行流水、原审庭审笔录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法律对合法的借贷关系予以保护。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二、若应偿还借款，则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及具体金额？三、吴飞主张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对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2018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又发出《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上述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就该解释适用范围的通知内容明确了已经终审的案件可以适用该司法解释。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吴飞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徐朝华交付借款200000元，应视为吴飞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徐朝华向吴飞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到吴飞款项200000元。对于还款情况，吴飞认可徐朝华已经偿还本金20000元，徐朝华辩称共还款50000元，除转款20000元外，还有30000元系通过向吴飞账户现金存款的方式进行偿还，但未提交上述30000元还款的证据证明，对徐朝华所述该30000元还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故徐朝华应向吴飞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徐朝华对于借款发生、用途等具体情况的意见，案涉借款由徐朝华借入，且借款数额较大，徐朝华出具的借条，无陶宪华签名，上述借款汇入徐朝华账户后，无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徐朝华、陶宪华的共同生活或经营或借款为徐朝华、陶宪华的共同意思表示，事后亦未得到陶宪华的追认，故对吴飞主张案涉债务为徐朝华、陶宪华的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之规定，吴飞增加诉请主张利息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花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二、原审被告徐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吴飞偿还借款人民币1800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被申请人吴飞负担人民币215元，原审被告徐朝华负担人民币193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徐朝华于2012年6月19日向吴飞出具借条借款200000元。同日，吴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03）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朝华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账号：43×××56）。在吴飞转该200000元至徐朝华账户前，徐朝华账户所余资金为10841.89元。2012年6月22日徐朝华通过ＡＴＭ机向陶宪华账户（62***56）转账10800元。2014年5月14日，徐朝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ＡＴＭ机向吴飞转账20000元。前述事实，有借条、徐朝华的账户银行流水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宪华是否应承担徐朝华向吴飞借款未还的责任。本案中徐朝华向吴飞借款200000元，徐朝华已还2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徐朝华向吴飞还款18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陶宪华虽与徐朝华系夫妻关系，但吴飞向徐朝华出借款项时未要求陶宪华在徐朝华向吴飞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且吴飞未能举证说明徐朝华向吴飞借款用于陶宪华与徐朝华夫妻间的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即使从徐朝华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借到吴飞的款项后，曾从收到吴飞款项的账户转款10800元至陶宪华账户，但在徐朝华收到吴飞的借款前，徐朝华的该账户曾有不低于其转账给陶宪华的款项，故不能认定陶宪华知晓并与徐朝华共用了徐朝华向吴飞所借款项，因此本案再审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徐朝华向吴飞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陶宪华不应承担徐朝华向吴飞所借款项的还款责任。原一审判决在理由部分未对陶宪华是否应与徐朝华一起向吴飞归还借款进行阐述，在主文部分亦未判决陶宪华承担责任，而是在判决后采用补正裁定的方式加判陶宪华承担还款责任，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再审一审判决对该补正裁定一并撤销亦正确。综上，原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吴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