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902、1903、1904房。法定代表人：张龙，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业飞，杭州竞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6号1-4层316B房。负责人：吴健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禤蕴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冰，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优竞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优竞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优竞思公司与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于2018年5月5日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太优竞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物业管理费，从未发生违约事项，自2020年1月开始，太优竞思公司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春节过后无法正常复工复产，公司处于完全停工状态。按照广州市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广州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复工不早于2020年6月2日。太优竞思公司积极配合政府部门停工停产，因此无法在疫情期间正常向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新冠××疫情期间所发布的指导意见及相关指引，太优竞思公司在疫情期间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受不可抗力影响，不构成违约，且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应共同承担因疫情影响造成的损失。（二）太优竞思公司于2020年6月6日复工复产，复工后太优竞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依约支付了6-10月的物业管理费且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因2020年2月-5月的物业费问题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继续履行。2020年2月-5月的物业管理费双方经协商决定由诉讼方式解决。因此，双方并未因该期间的物业费问题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因物业费减免问题未协商一致，该协商内容并未涉及违约问题，证明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默认了2020年2月-5月期间因疫情影响未支付物业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三）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合理律师费的情形中没有服务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的律师费承担问题，是在太优竞思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可要求太优竞思公司承担律师费，本案中太优竞思公司并未违约。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虽签订了律师代理合同，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律师费付款及发票凭证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结合疫情期间的实际情况，应予撤销。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太优竞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太优竞思公司承认未支付2020年2月-5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太优竞思公司以疫情影响为由认为其不构成违约无法律依据，本案性质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司法解释所明确因涉疫情可调整的纠纷类型，故太优竞思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物业管理费已构成违约。与本案同批次起诉的其他疫情期间拖欠物业服务费的案件已生效，前述案件的被告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案情一致，应保持判决结果一致性。（二）一审判决太优竞思公司支付律师费正确。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因太优竞思公司违约或侵犯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权益的，应当承担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本案中太优竞思公司拖欠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管理费的事实清楚，在太优竞思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委托了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应当遵守合同约定，承担相应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太优竞思公司的上诉。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优竞思公司支付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自2020年2月至同年5月的物业管理费45120.76元及违约金（以当月拖欠的物业管理费为本金，自当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2.太优竞思公司支付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2020年1月至4月电费2669.17元；3.太优竞思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太优竞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房产的位置：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面积262.33平方米。二、约定的管理期限：2018年5月5日至2021年5月4日。三、约定的物业管理费：11280.19元/月（262.33平方米×43元/平方米）。四、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支付期限：每月5日前缴交当月物业管理费，并同时缴纳上月水费、电费等费用。五、违约责任：从迟交之日起，按日加收所欠缴金额5‰的迟延违约金。由于太优竞思公司违约或侵犯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权益的，应当承担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发送律师函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六、太优竞思公司拖欠物业管理费期间及数额：2020年2月至5月的物业管理费45120.76元（11280.19元/月×4个月）。七、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诉请的电费，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太优竞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与太优竞思公司之间成立物业服务合同关系，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依约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太优竞思公司理应向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主张太优竞思公司拖欠2020年2月至5月的物业管理费45120.76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太优竞思公司应向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清偿该笔款项。太优竞思公司迟延支付物业管理费，构成违约，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要求太优竞思公司从2020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每月物业管理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每月的违约金以不超过当月的物业管理费的本金为限。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诉请太优竞思公司支付电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诉请太优竞思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支付拖欠2020年2月至同年5月期间物业管理费45120.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月物业管理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当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月的违约金以不超过当月的物业管理费的本金为限）；二、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三、驳回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元，由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负担28元，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7元。本院二审期间，太优竞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视频截图，拟证明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停水停电的事实；2.打款凭证，拟证明太优竞思公司与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协商后，太优竞思公司暂定于2020年11月30日、2021年1月5日先将2-5月份的物业管理费打给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故太优竞思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太优竞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管理费，事实确凿清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与太优竞思公司从未就拖欠费用一事协商一致且同意免除太优竞思公司的违约责任，太优竞思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单方转账的行为，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一审期间提供了（2020）粤胜伦律民字第128号《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以及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上述证据显示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委托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公司与太优竞思公司等6案当事人的诉讼事宜，每案一审收费为3000元，合计18000元。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付款18000元。太优竞思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2021年1月5日分别向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转款各22560.38元，该45120.76元用于支付2020年2月-5月的管理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所主张的物业管理费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20年2月-5月的物业管理费应否减免以及太优竞思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律师费。关于2020年2月-5月的物业管理费应否减免的问题。物业服务费的价值体现于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在疫情防控期间，虽然业主或者物业实际使用人可能存在因受新冠××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无法正常使用物业的情形，但从实际情况来看，物业公司在疫情期间，不仅要提供常规物业服务，还要额外负担清洁消毒、体温测查、人员来访检查登记等一线疫情防控工作，管控人员流动、小区及商场等均依赖于物业服务企业，配备口罩、消毒水、测温枪等防疫物资在一定程度上增大了物业服务企业的经营成本，在此情况下，业主或者物业实际使用人要求减免物业管理费，有违等价有偿、公平合理原则。本案中，太优竞思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在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对涉案物业管理区域停止或者减少了物业服务，其以受新冠××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场地为由要求减免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太优竞思公司须在每月5日前缴纳当月物业管理费，逾期支付的，从迟交之日起，按日加收所欠缴金额5‰的迟延违约金。太优竞思公司负有依约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义务，太优竞思公司直至2020年11月30日、2021年1月5日才向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支付了2020年2月-5月的物业管理费，太优竞思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太优竞思公司逾期支付物业管理费，违反合同约定，但鉴于太优竞思公司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收入大幅减少，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物业管理费系事出有因，不存在主观恶意，但太优竞思公司自认已于2020年6月6日复工，此时其仍继续拖欠物业管理费欠缺合理性，故本院酌情认定太优竞思公司应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涉案《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5‰，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起诉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该违约金标准并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太优竞思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支付了2020年2月至同年5月的物业管理费45120.76元，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予以调整，即太优竞思公司应向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付拖欠2020年2月至同年5月期间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6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45120.7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20年11月30日止；自2020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22560.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21年1月5日止）。因太优竞思公司一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且系一审判决后才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不予调整。关于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由于太优竞思公司违约或侵犯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权益的，应当承担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发送律师函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因太优竞思公司逾期支付物业管理费，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事宜，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该公司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本案应付的律师费3000元，高成公司花城分公司主张由太优竞思公司承担该部分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优竞思公司关于应减免2020年6月1日之前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太优竞思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太优竞思公司应支付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处理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支付拖欠2020年2月至同年5月期间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6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45120.7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20年11月30日止；自2020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22560.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21年1月5日止）；四、驳回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负担28元，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广州太优竞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妍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