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内01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霞，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改玲，内蒙古蒙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龙，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改玲，内蒙古蒙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震，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宪，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川县德瑞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秃亥乡白泥壕村。   法定代表人：李丽龙。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东方文苑A座12层整层。   法定代表人：高鸿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郑丽霞、李丽龙因与被上诉人康震、原审被告武川县德瑞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德瑞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事实或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丽霞、李丽龙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康震承担。事实与理由：1.郑丽霞、李丽龙不承担返还康震98966.58元的还款责任，在2019年4月24日原审第三人钱道网实际未向郑丽霞、李丽龙支付借款20万元。首先，郑丽霞、李丽龙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郑丽霞、李丽龙与康震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郑丽霞、李丽龙不认识康震，郑丽霞、李丽龙也没有向康震借款。康震在一审时出示的《借款合同》，当时出借人处空白，金额空白，日期也是空白，根本没有填写出借人是康震。其次，郑丽霞，李丽龙提供的短信内容恰恰反应了郑丽霞、李丽龙是向原审第三人钱道网借款，利息、服务费也支付给了原审第三人钱道网。一审法院认定郑丽霞、李丽龙与康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完全错误的。再次，康震在一审庭审时出示的证据具有虚假性、片面性，即在2019年4月24日原审第三人钱道网向郑丽霞银行汇款20万元，是原审第三人钱道网故意制造虚假银行流水信息，欺骗一审法院，使得法官做出错误的判决。康震存在重大过错，与第三人钱道网恶意串通损害郑丽霞、李丽龙的利益，郑丽霞、李丽龙根本没有在2019年4月24日向原审第三人钱道网借款20万元。再次，李丽龙是一审被告德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只向原审第三人钱道网借款两笔，共计325573元。所以，李丽龙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98966.58元的还款责任。2.郑丽霞、李丽龙已于2019年4月24日全额归还一审第三人钱道网的借款20万元。在2020年11月15日郑丽霞、李丽龙到武川县农业银行打印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郑丽霞、李丽龙已在2019年4月24日全额归还一审第三人钱道网的借款20万元。   康震辩称，1.康震作为出借人，在第三人钱道公司的居间服务下，与郑丽霞、李丽龙签订借款合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第三人钱道公司不是出借方，康震作为本案主体不存在任何问题。就整个交易过程而言，郑丽霞、李丽龙作为资金的使用方，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借款合同时，为了获得资金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该对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已经预料到。第三人作为居间服务方，向郑丽霞、李丽龙收取手续服务费及代为回款是P2P公司正常的操作流程和经营模式，不能因此认定借款的出借方就是第三人钱道公司，康震才是真正的出借方。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郑丽霞、李丽龙应当向康震偿还借款本金。2.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存在任何问题，所有的流水交易号均是真实有效，且可以通过银行进行核实的，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郑丽霞、李丽龙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交易的虚假性。3.一审法院已经对2019年4月24日发生的交易流水作出了充分合理的论证，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真实的情况完全一致，不存在任何问题，应当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郑丽霞、李丽龙与钱道公司发生过多次居间服务，而且是循环借款，该次借款是为了借新还旧，如果如郑丽霞、李丽龙所述借款已经还完，为何后续还在发生利息，为何还在还款。种种证据表明郑丽霞、李丽龙并没有还清借款，且钱道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在市公安局调查过程中形成的审计结果，审计报告中显示了郑丽霞、李丽龙尚有欠款没有还清。   康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丽霞、李丽龙向康震偿还借款本金98966.58元，期内利息10740.51元（期内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14003.77元（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按照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实际支付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123704.86元；2.判令郑丽霞、李丽龙向康震支付律师代理费8500元；3.判令德瑞合作社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郑丽霞、李丽龙、德瑞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计算机系统集成及软硬件的开发与销售，数据处理，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市场调查等一般经营项目，拥有www.qiaodaowang.com.cn网站（钱道网）的经营权。康震注册成为钱道网用户，并通过注册成功且继续使用该网站服务的默示行为同意《出借人代表授权委托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您注册时同意并知悉的《钱道网网站服务协议》相关条款，第3.5条约定，您已同意授权本网站或者本网站选定的第三人与借款人办理各类借款担保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第三人的名义直接与借款人签署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各类合同，在此情形下您仍然为有关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故我公司指定我公司员工作为出借人代表，代表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包含以下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办理抵质押手续。出借人代表名单：姓名：李炜，身份证号×××；卢小龙，身份证号×××......。在您注册成为本网站用户并持续使用网站功能时，则表示您同意接受本网站的服务并对授权持续认可。若您不接受授权条款，请您立即停止注册或主动停止使用本网站的服务。另查明，康震提交一份“钱道网”平台的电子《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8日，编号为BZJ2019040714，甲方（出借人）钱道网用户康震、乙方（借款人）郑丽霞、（担保人）德瑞合作社、丙方（居间方）钱道公司；内容为“乙方通过丙方钱道网平台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期限自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4日，利率14%，乙方以壹个月为一期，按期还款，首期自放款日起算，计算一期的正常利息采用月利率，本合同项下的月利率为年利率/12。甲方同意并授权丙方代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且不可撤销地授权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扣划日期，将其出借款项转至乙方账户，如有变化，各方协商解决。在乙方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考虑甲方存在人数众多、居住地不一等实际情况，从而可能给办理担保事项造成实际困难，为保障甲方资金安全，甲方无条件同意并授权本合同项目推荐人届时可独立与乙方办理担保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项目推荐人的名义直接与乙方签署各类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丙方为促成甲乙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而提供居间服务，仅向乙方收取居间信息咨询服务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责任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丙方不承担任何保证、担保、连带还款责任。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乙方还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丙方收费标准向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在乙方还清全部本金、利息、罚息、逾期管理费之前，罚息及逾期管理费的计算不停止。本合同中各甲方与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甲方中任何一方均有权单独向乙方追索或者提起诉讼。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乙方逾期偿还任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含提前到期），则自逾期之日起；乙方须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逾期超过5日的，则乙方在支付上浮利息之外，还须按以下两项中数额较高者支付罚息：（1）按借款金额的10%计算；（2）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计算至乙方全额清偿借款本金、利息之日”等内容，该合同加盖钱道公司的印章。又查明，郑丽霞、李丽龙作为“借款人”，在“债权编号”、“签订日期”、“出借人”、“借款金额”、“利率”、“期限”均未填写的《借款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为打印体，载明丙方（居间方）系钱道公司，打印部分的内容与2019年4月8日编号BZJ2019040714的电子《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现该合同填写的“债权编号”为“BZJ2019040714”，“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出借人”仍未填写，“借款金额”为“20万元”，“利率”为“13.33%‰”、“期限”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4日”。再查明，李丽龙在“主合同债务”、“编号”、“签订日期”、“借款金额”、“月利率”、“贷款期限”均未填写的《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德瑞合作社的印章。现该合同填写的“主合同债务”为“债务人郑丽霞、李丽龙于2019年4月4日所签订的编号为借2019-04-O7号《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编号”为“保2019-04-07”，“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月利率”为“13.33‰”，“贷款期限”为“自2019年4月9日始至2019年10月24日止，共198天”。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为打印体，打印部分的内容为：保证人德瑞合作社，出借人卢小龙，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及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庭审时钱道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若以‰为单位即为月利率，若以%为单位即为年利率。还查明，2019年3月28日钱道公司向德瑞合作社转账30万元，同日德瑞合作社向钱道公司员工李炜转账5万元；2019年4月24日，钱道公司向郑丽霞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2019年6月14日钱道公司向德瑞合作社转账10万元。李丽龙与钱道公本司之间进行过短信沟通，内容显示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并且钱道公司向李丽龙收取了多笔数额不等的借款服务费，李丽龙多次回复“收到”，但未对借款及费用的数额提出异议。2020年7月6日钱道公司出具《充值说明》两份，载明：康震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2019年4月4日通过我公司合作平台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充值到我平台账户5万元、5万元。2020年7月31日钱道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借款人郑丽霞、李丽龙于2019年4月4日通过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康震等人借款20万元整，三方签署了2019-04-07号《借款合同》，该笔借款中包含康震出借的98，966.58元，武川县德瑞种植专业合作社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借款人郑丽霞、李丽龙与出借人康震等人（注：该保证合同中卢小龙作为出借人代表与郑丽霞和李丽龙签署保证合同）签署编号为保2019-04-307保证合同”。2020年7月15日，康震（甲方）与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郑丽霞、德瑞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律师。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9月27日收取康震律师代理费8500元并向其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丽龙、郑丽霞与康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丽龙、郑丽霞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二、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康震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李丽龙、郑丽霞、德瑞合作社分别在未填写完整内容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签名盖章，但本案合同签订过程特殊，并非由借款人、出借人、保证人面对面签订合同，而系由钱道公司提供“钱道网”平台进行居间服务；且《借款合同》的打印部分明确载明出借人系“钱道网用户”，李丽龙、郑丽霞提交其与钱道公司的短信内容亦反映出其在此笔借款之前就通过钱道公司进行借款，且全程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李丽龙、郑丽霞对本案的借款模式清楚明知，故对李丽龙、郑丽霞、德瑞合作社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李丽龙、郑丽霞与康震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丽龙、郑丽霞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超越其经营范围，吸收他人存款，以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并收取服务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钱道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丽龙、郑丽霞通过钱道公司的钱道网网络借款平台从康震处借款人民币98966.58元，应当予以返还。康震主张郑丽霞、李丽龙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律师费，德瑞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且康震与郑丽霞、李丽龙通过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无相关经营范围的网络借款平台出借资金、申请借款，过错在于康震与平台，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丽龙、郑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康震借款本金人民币98966.58元；二、驳回康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72元，由康震负担335元，由李丽龙、郑丽霞负担1137元。   二审中，郑丽霞、李丽龙补充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清单，拟证明2019年4月24日郑丽霞、李丽龙向钱道网借款20万元已归还的事实。第三人钱道网制造虚假银行流水，郑丽霞、李丽龙并未实际借款20万元。康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4月24日形成的交易流水与在一审中查验的事实一致，但是在2019年4月24日之后，钱道网提交的证据显示，郑丽霞、李丽龙仍然存在还款的事实，郑丽霞、李丽龙与钱道公司通过钱道公司形成了好多笔借款，该笔借款是为了借新还旧，并不能证明已经还清案涉借款。德瑞合作社认可银行流水。双方均与钱道公司有多次经济往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现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立案决定书》查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已对钱道公司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本案案涉款项性质应由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进一步明确，故对本案郑丽霞、李丽龙的起诉予以驳回，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康震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元，退还康震；上诉人李丽龙、郑丽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洪齐艳   审判员 张雪杨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云雨欣   书记员 贾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