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展飞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江南社区东区二横路3号。法定代表人：杨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腾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江南社区东区二横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阳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龙，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仔，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沙，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棉田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汇美新村A2区荔新路1A号首层。法定代表人：许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扬，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展飞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飞公司）、东莞市腾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肖永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棉田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仔，被上诉人棉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棉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棉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展飞公司欠棉田公司货款1353231元，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三个《展飞—棉田汇总表》均一致记载从2017年10月2日起，双方均没有再作任何交易，即棉田公司没有供货给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截止2018年1月，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向棉田公司购买货物应付货款总额为3029053元。2.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棉田公司在汇总表C中自认的2018年11月6日付款173441元足以证实从2018年6月起，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已经支付了1533850元给棉田公司。因此即使棉田公司提供的汇总表A是真的，按此计算，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也只欠棉田公司货款329381元，而不是棉田公司所诉请的1353231元。3.棉田公司一审提供的汇总表B、汇总表C是棉田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申请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而直接认定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事实，违反了法定程序。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一审明确提出对汇总表A所盖的展飞公司字样的印章是否其备案的印章及对汇总表B、汇总表C上肖永龙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棉田公司辩称，（一）关于金额的问题，除了棉田公司提交的该三份表格之外，还有其他可以佐证所欠金额的所有证据，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对此全部予以回避，包括与肖永龙催款记录，包括语音、电话录音等记录。一审法院根据多组证据综合判断认定该金额，并非仅仅依据该三份表格。（二）对于鉴定问题，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的恶意诉讼态度，以及对该份证据是否有评估的必要，即便不评估，对该份证据完全予以忽略的情况下，是否足以达到定案裁判的一个标准，棉田公司在一审中做了充分的陈述以及提交了书面的意见，一审法院作出不予认可是完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关于人格混同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经营实际的客观情况、催款过程以及还款过程等多项客观事实，作出该认定，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棉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向棉田公司一次性付清拖欠的货款135323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截止2019年9月30日逾期付款损失为194901.8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135323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棉田公司明确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0月13日起按欠款金额135323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飞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万元，股东为杨柳及肖永龙，登记住所地为东莞市中堂镇××社区东区××横路××号，经营范围为产销：服装，服装配件饰品，服装辅料，布料；货物进出口。腾辉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陈阳凤和肖永龙，登记住所地为东莞市中堂镇××社区东区××横路××号，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服装、服装配件饰品。肖永龙确认其与陈阳凤系夫妻关系。棉田公司主张其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从2015年开始至2017年期间有布料买卖交易往来，由肖永龙以展飞公司和腾辉公司老板的名义与棉田公司进行洽谈布料的单价、收送货方式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棉田公司按照肖永龙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共用的仓库处，由仓管人员签收；或者送货至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指定的加工厂，由加工厂工作人员签收。交易后，由棉田公司的财务持送货单到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处，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共同财务进行对账，对账后由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财务制作汇总表。对账后，由展飞公司、腾辉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棉田公司账户付款，或者向棉田公司指定的广州市兰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付款。如果有代收的情况，棉田公司会向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发出委托收款证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则表示：与棉田公司有交易往来的是展飞公司，肖永龙只是代表展飞公司与棉田公司进行交易，与棉田公司进行对账的是展飞公司的财务，腾辉公司与棉田公司没有交易往来。棉田公司本身是很少收款的，都是要求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转账至其指定的账户。汇总表一般是由棉田公司制作，棉田公司制作好之后拿给展飞公司的财务进行对账。提交了三份《展飞-棉田汇总表》：其中《展飞-棉田汇总表》（原件，以下简称“汇总表A”）表中列明了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金额、汇款日期、汇款金额及欠款金额等，并载明截止2018年1月金额3029053元，汇款日期（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7日），汇款金额为992381元，欠款金额为2036672元。表下面有棉田公司方人员签名确认，同时加盖“东莞市展飞服装有限公司”印章，在印章处有一签名（字迹潦草无法辨别签名人姓名），并列明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棉田公司主张盖章下面签名人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共同财务人员郭秋红；《展飞-棉田汇总表》（复印件，以下简称“汇总表B”），该表与汇总表A中列明的金额一致，仅是增加了2018年6月16日汇款200000元，2018年11月6日汇款173441元，汇款金额增加为1365822元，欠款余额变更为1663231元。该表下方加盖“东莞市展飞服装有限公司”印章，印章处有与汇总表A中潦草签名笔迹一致的签名，并有“肖永龙”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展飞-棉田汇总表》（复印件，表格打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以下简称“汇总表C”），该表与汇总表B中列明的金额一致，仅是增加了2018年12月19日汇款30000元，2019年2月1日汇款150000元，2019年2月1日汇款50000元，2019年5月17日汇款50000元，2019年6月28日汇款30000元，汇款金额增加为1675822元，欠款余额变更为1353231元。该表下方加盖“东莞市展飞服装有限公司”公章，公章处有“肖永龙”签名。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对上述三份汇总表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汇总表A中加盖公章是否为展飞公司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通知其员工郭秋红在指定期限内接受法院询问，但是郭秋红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到庭接受询问。棉田公司方人员陈加钦（肖永龙确认为棉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艳的丈夫）通过微信与肖永龙进行催款，2018年12月19日，陈加钦催促，“今天能安排最少30万吗？”2019年1月10日，陈加钦向肖永龙发送微信“年前的40万，现在才收到3万，你怎么安排的啊”，肖永龙答复“看明天有多少，今年太辛苦了，给我点时间，谢谢”。之后，陈加钦发送“今年还没有付款，现在5月了。请一定给我回复一下，今天无论如何要付款过来了”，肖永龙答复“这个月才行”，为此，陈加钦在2019年5月6日发送“不行，你行我们也不行，钱也够久了还是2017年的，你也说了那么多次怎么付了，今天先付20”。棉田公司提交陈加钦与肖永龙之间的电话录音（通话时间2019年8月28日），部分对话内容如下：陈加钦说“不是，现在是陈刚要离职，我这边的股东他要这些完整的这些资料，所以需要你这个给我原件。”肖永龙说“原件说那个一点，其实我们也怕你们到时候，本来我们也一路在给钱，你们觉得我们给的慢怎么样，到时候给我们走个法律程序。说那个一点，我们也本来需要拿钱去周转，这个就不必要了……”。陈加钦说“现在是你知道有股东要走一个程序……你之前也差那么多钱，到现在也是剩一百三十多万。”肖永龙说“我知道，你看差那么多钱我们没做了，你给我停下来以后，我还差七百多万，我现在已经给你们清到了一百多万了……”。陈加钦说“……第一欠账这个金额首先要确认”，肖永龙说“确认了啊，……（模糊不清）给你啦”，陈加钦说“……所以就说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原件，你看你方便的话还是把那个原件给我吧……”。肖永龙说“你原件复印件一样的，如果就算是从法律程序其实原件和复印件都是一样的有效的。”陈加钦说“你现觉得对好的这个数一百三十多万，你觉得什么时候能付完我这个款呢？”肖永龙说“老板，大家那个一点，我也希望我的生意好，我在双十一双十二这两个节挣到钱了，说那个一点一百多万运气好一点一个爆款我都把他清完了。那真的不好我也会一路一路给你结清。”被告肖永龙对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在2017年双方停止合作的时候，展飞公司拖欠棉田公司货款为130多万元，之后陆续支付货款，现在是否还欠棉田公司货款不清楚了。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还表示对录音中主张的130多万元是棉田公司提出金额，没有经过对数，其不同意该金额；对通话中肖永龙主张的原件与复印件都是一样的有效的，原件是什么原件问题，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表示其具体内容记不起来了。棉田公司则表示其实系案涉汇总表复印件的原件。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棉田公司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为方便交易建立了“展飞生产群（达成布行）”微信群，由棉田公司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人员在微信群众沟通交易事宜。在该群中，肖永龙订货时向棉田公司发送购销合同包含《腾辉制衣有限公司面料购销合同》和《展飞制衣有限公司面料购销合同》，两种合同相关条款基本相符，均载明甲方（展飞公司或腾辉公司）电话为0769-88183338，传真为0769-81006836；均约定交货日期（部分未填写），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货到甲方（腾辉公司或展飞公司）相关部门签收后，45-50天左右甲方开具支票给乙方（达成布行即棉田公司）；因乙方未按期交货，则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20天，甲方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不低于合同总额的30%的经济损失（包括合同逾期效益）。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订单在履行过程中的沟通均由微信群相关成员进行，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成员通过合同编号对合同单价、送货、验货、质量问题等合同履行与棉田公司方成员进行沟通，并不能区分那些微信成员系代表仅展飞公司或腾辉公司。肖永龙在第一、二次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一审法院向肖永龙出示上述“展飞生产群（达成布行）”微信群聊天记录前），肖永龙表示其负责展飞公司的质量生产监管、对外下单及对账，对账的流程是客户拿送货单给展飞公司，展飞公司文员核对后会出具对数表，对数表的格式与棉田公司提交的汇总表A格式一致，文员将对数表给肖永龙确认，双方核实无误后，肖永龙会在对数表上签名并加盖展飞公司印章确认，对数表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与棉田公司口头约定对账之后2至3个月内付款。对汇总表A中字迹潦草的签名是否展飞公司人员签名的问题，肖永龙表示上述签名字迹潦草，其不清楚签名人是谁，也不清楚展飞公司是否有员工以这种笔迹签名。在一审法院询问肖永龙展飞公司是否有一个员工叫郭秋红时，肖永龙表示有一个员工叫郭秋红，在2018年1月入职该公司做统计并一直在展飞公司工作，专门的对账文员离职后，郭秋红偶尔会兼职文员对账。一审法院询问肖永龙上述字迹潦草签名是否就是郭秋红签名时，肖永龙表示无法确认，其跟郭秋红虽然每天上班的时候都能见到，但是其很少接触到郭秋红的笔迹。根据一审法院的询问，肖永龙还确认如下事实：展飞公司与腾辉公司没有交集，展飞公司是做出口的，腾辉公司是做内销的，两公司的生产是各自独立的；腾辉公司系由其老婆陈阳凤负责管理，由于其老婆比较强势，所以其完全不负责腾辉公司的生产和经营管理，也无法插手，腾辉公司的下单、生产和经营管理一直由陈阳凤负责；展飞公司和腾辉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现均不在住所地，大约在2015年前就搬到现经营地址即东莞市中堂镇江南社区西区一横路（具体门牌××，两公司的经营地址是在同一栋楼，一楼是进行生产的，两个公司是隔了两个门面进行生产的，公司办公是在在二楼，二楼两个门面之间是隔开不通的，两公司的办公人员都是分开的，两公司在下单、生产、销售、管理、对账、结算都是完全独立的。两个公司的品种、类型、供应需要完全不一致，不存在两个公司一起下单的情况。两个公司的仓库也不通，仓管人员也不一样；展飞公司与肖永龙之间资金往来方面，除了展飞公司向肖永龙发工资外，也存在展飞公司临时雇请工作人员的工资（工资不方便由公司直接发的情况），由展飞公司转账至肖永龙账户后，肖永龙发给临时工作人员，同时有时候肖永龙急需用钱就会向展飞公司借钱，展飞公司会转账给肖永龙，等肖永龙有钱了就还回公司账户，展飞公司有时候需要资金周转，肖永龙也会向展飞公司转入资金用于周转。对借款需要走什么程序的问题，肖永龙表示由其与另一股东坐在一起商量，就是面对面的交流，另一股东同意了，就进行转账操作。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事情，一个月两三次都有可能。在一审法院出示“展飞生产群（达成布行）”微信群聊天记录给肖永龙后，肖永龙对案涉“展飞生产群（达成布行）”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当时是棉田公司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建立了一个微信工作群，用该微信群进行沟通。当一审法院询问为何存在肖永龙通过微信发送腾辉公司的订单合同（与之前的陈述相矛盾）时，肖永龙表示其是代其老婆发的。一审诉讼中，肖永龙提交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共向棉田公司支付了153385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展飞公司及腾辉公司与棉田公司之间通过微信群订立买卖合同并进行买卖交易的事实，有棉田公司提交的“展飞生产群（达成布行）”微信群聊天记录为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有共同股东肖永龙；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登记住所地相邻，肖永龙确认的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实际住所地亦相邻，结合案涉购销合同中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电话机传真均相同的事实，可见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经营地址混同；且经营范围均包含服装，服装配件饰品，其业务混同；工作人员混同，同一个微信工作群中向棉田公司下订单，并由相同群成员共同跟进案涉合同履行问题；财务混同，案涉买卖交易订购合同列明为展飞公司或腾辉公司，但与棉田公司进行对账仅为展飞公司，并无证据显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根据各自的订单依照严格财务制度各自支付货款。为此，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人格混同，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以展飞公司承担案涉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与棉田公司之间买卖交易的所有债务的方式，逃避债务，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相当，为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棉田公司要求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拖欠棉田公司货款的金额问题，棉田公司提交了三份《展飞-棉田汇总表》为凭，棉田公司主张汇总表A中的字迹潦草的签名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财务郭秋红签名，肖永龙仅是对上述签名是否为郭秋红签名表示不清楚但未否认，郭秋红作为财务人员（或肖永龙确认的兼职财务人员），肖永龙表示对其笔迹不清楚，亦不符合常理，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通知郭秋红到庭接受本庭询问时，郭秋红并未到庭接受询问，为此，一审法院对上述汇总表A中签名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财务人员签名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陈加钦与肖永龙在2019年8月28日的电话录音可见，肖永龙对陈加钦提出的其拖欠棉田公司13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认有对账但没有把对账单原件给棉田公司，并称原件与复印件都是一样的，上述通话内容与棉田公司提交的汇总表C在证据形式（复印件）、欠款金额等方面均相符，并且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欠款事实有陈加钦通过微信向肖永龙催款的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案涉三份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申请对汇总表A中加盖的展飞公司的公章进行印章鉴定，但即便上述公章与展飞公司在工商部分备案印章不一致，亦不能排除展飞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的情形在对账时故意加盖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情况，即便上述公章并非展飞公司备案公章，亦不足以推翻上述三份汇总表为棉田公司、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之间对账形成的事实，为此，对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的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抗辩仅拖欠棉田公司19381元货款与上述证据证明事实明显相矛盾，为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上所述，对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截至2019年8月24日尚拖欠棉田公司货款1353231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之后向棉田公司支付了货款，为此，棉田公司要求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连带向其支付货款1353231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货到甲方（腾辉公司或展飞公司）相关部门签收后，45-50天左右甲方开具支票给棉田公司，肖永龙亦陈述棉田公司、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口头约定在对账后2至3个月内付款，而在双方于2017年结束买卖交易后，双方最开始于2018年5月21日进行了对账，即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最晚应于2018年8月21日前向棉田公司付清货款，但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棉田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但未约定其逾期付款责任，对棉田公司明显有失公平，棉田公司根据公平原则，要求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理据充分，且其请求的逾期付款损失低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为此，对棉田公司要求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9年10月13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棉田公司请求的2019年10月13日之前的损失，鉴于其在庭审中明确从2019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为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展飞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0000元，而案涉买卖交易涉及买卖交易金额为几百万元；肖永龙在交易时分别以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名义向棉田公司下订单，但仅以展飞公司的名义与棉田公司进行对账；在本案诉讼抗辩中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亦均否认腾辉公司与棉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往来。以上行为均表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企图把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给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的展飞公司。肖永龙作为展飞公司的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棉田公司要求肖永龙对展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棉田公司支付货款135323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9年10月13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二、肖永龙对判决主文第一款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棉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4元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棉田公司均已预交），由棉田公司负担2988元，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连带负担20746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展飞公司、腾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以及肖永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欠款数额应为多少；（三）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提出的鉴定事宜是否应予准许。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展飞公司及腾辉公司与棉田公司之间通过微信群订立买卖合同并进行买卖交易的事实，有棉田公司提交的“展飞生产群（达成布行）”微信群聊天记录为凭，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有共同股东肖永龙；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登记住所地相邻，肖永龙确认的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实际住所地亦相邻，结合案涉购销合同中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电话机传真均相同的事实，可见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经营地址混同；且经营范围均包含服装，服装配件饰品，其业务混同；工作人员混同，同一个微信工作群中向棉田公司下订单，并由相同群成员共同跟进案涉合同履行问题；财务混同，案涉买卖交易订购合同列明为展飞公司或腾辉公司，但与棉田公司进行对账仅为展飞公司，并无证据显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根据各自的订单依照严格财务制度各自支付货款。为此，展飞公司、腾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即使对账人是展飞公司，鉴于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肖永龙在交易时也曾以腾辉公司的名义向棉田公司下订单，故腾辉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肖永龙在交易时分别以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名义向棉田公司下订单，又以展飞公司的名义对账，其本人与棉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电话记录也反映其是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知晓案涉交易和欠款事实，其作为腾辉公司的唯二夫妻股东之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棉田公司提交了三份《展飞-棉田汇总表》为凭，棉田公司主张汇总表A中的字迹潦草的签名为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财务郭秋红签名，二审期间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对郭秋红的签名予以认可，郭秋红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在上述汇总表中对账签名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对上述汇总表A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二，根据陈加钦与肖永龙在2019年8月28日的电话录音可见，肖永龙对陈加钦提出的其拖欠棉田公司13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认有对账但没有把对账单原件给棉田公司，并称原件与复印件都是一样的，上述通话内容与棉田公司提交的汇总表C在证据形式（复印件）、欠款金额等方面均相符，并且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欠款事实有陈加钦通过微信向肖永龙催款的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综上，本院对案涉汇总表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截至2019年8月24日尚拖欠棉田公司货款135323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在一审审理中抗辩仅拖欠棉田公司19381元货款，在二审审理中又抗辩仅拖欠棉田公司329381元货款，与上述证据所证明事实明显矛盾，且前后不一致，明显为虚假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即便案涉汇总表上公章并非展飞公司备案公章，但不排除展飞公司存在多个公章的可能性，且在其他微信、电话等聊天记录的相互印证下，公章是否展飞公司备案公章不足以推翻案涉汇总表为棉田公司与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之间对账形成的事实，对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的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肖永龙的笔迹鉴定申请问题，因肖永龙是展飞公司、腾辉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和棉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电话记录已充分反映其欠款的事实，故其在汇总表上的签名无需进行鉴定都可认定本案欠款事实，对肖永龙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展飞公司、腾辉公司、肖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展飞服装有限公司、东莞市腾辉服装有限公司、肖永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