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山县虹星超市。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 经营者：卫玉琼，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卫玉琼之夫），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山县武士涂料销售部。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 经营者：王洪武，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芦山县虹星超市（以下简称虹星超市）、芦山县武士涂料销售部（以下简称销售部）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星超市上诉请求：一、判令销售部承担虹星超市委托第三方装饰的重作费（人工费、材料费）1,200元；二、判令销售部承担虹星超市拆除不合格装饰材料人费1,500元；三、判令销售部承担虹星超市拆除重作期间的营业损失3,500元；四、判令销售部承担拆除重作期间的商品货物搬运、损毁、清污等人工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虹星超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营业损失错误，应包括芦山县虹星超市的家庭参与务工人员3人的务工损失+营业损失+房租损失+税收损失，然后乘以停运时间天数。一审判决认定的人工费100元/天，用工时间4天判决错误。零售业务工人员工资为151元/天/人。 销售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不承担虹星超市的各项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虹星超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销售部“一直未上门进行修补”错误。事实是销售部在与虹星超市洽谈承揽翻新装修业务时，已经告知虹星超市母子直接刮仿瓷单价和重新刮灰单价区别，即翻新刮灰（铲除原有仿瓷）刮仿瓷单价是18元/平方米，效果很好耐用，而翻新直接刮仿瓷的单价是8-9元/平方米，效果不好不耐用容易开裂。后虹星超市选择直接刮仿瓷，第一道灰质量不好，顶子石膏板有松动这些都是影响刮仿瓷及后来局部开裂的因素，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因素引起的后果。另110出警后销售部同意修补，但前提是虹星超市需腾空作业场所便于工人施工，销售部告诉其腾空后联系销售部，但自此未接到过虹星超市电话，直至收到法院传票。在销售部没有拒绝修补的情况下径直找人处理，原因在于虹星超市而且扩大了损失，该损失理应由虹星超市承担。二、一审判决未认定销售部提交的虹星超市雇请的装修施工工人的证人证言，有失偏颇。三、一审虹星超市所发生的费用中存在主观臆断，未核实产生费用的必要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针对虹星超市的上诉销售部辩称，虹星超市已用了一年多了，销售部是按照指示做的装修，谈的时候就说好的。 针对销售部的上诉虹星超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销售部的上诉请求。 虹星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销售部返还装饰装修工程款1,500元，承担重作装饰装修款1,500元，承担拆除不合格装饰材料人工费用1,500元，赔偿重作期间的营业损失3,500元，承担拆除、重作期间的商品搬运、损毁、清污等人工费1,500元，承担拆除、重作货架的拆卸、搬运、重组人工费1,500元；2．要求销售部承担的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卫玉琼经营的虹星超市取得营业执照。经与王洪武协商，达成装饰装修口头合同。由王洪武对虹星超市的墙面和吊顶进行装饰装修（仿瓷）施工。协议达成后，王洪武即按约定自备原材料并施工。2019年1月14日，工程完工，卫玉琼按约定全额支付给王洪武工程款1,500元。此后，因王洪武承建的装饰材料局部开裂掉落，卫玉琼找到王洪武，王洪武对开裂掉落部分进行了修补。2020年，虹星超市的墙面和吊顶因仿瓷材料脱粉，出现大面积不定时的开裂掉落。卫玉琼与王洪武多次协商无果，后双方发生纠纷，经110巡警出警调解，王洪武同意修复，但此后王洪武一直未上门进行修补。因已影响到超市正常营业，卫玉琼遂委托王某、甘某某对仿瓷进行翻新、重作，为此卫玉琼共支付材料和人工费1,200元，并支付了商品搬运、清污和货架拆卸、重组等费用。卫玉琼认为王洪武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极大的营业损失和负面影响，为此卫玉琼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 一、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是一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案涉工程量和金额较小，且施工简易，属家庭类装饰装修。因双方事前达成的口头协议对质量要求不明确，因此应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进行认定。本案王洪武施工的仿瓷装饰在施工的当年就进行了修补，第二年即出现大面积不定时的开裂掉落，且至今未采取补救措施，从现场照片和视频资料能够反映，是因仿瓷材料脱粉所致，即王洪武的装饰成果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王洪武提出仿瓷材料开裂掉落是在第一道灰的基础上进行且使用过程中在吊顶上面走动造成，与王洪武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武作为专业人员，在施工前应当清楚施工的对象及后果，作出相应的判断，以决定是否施工。同时，现场照片和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仿瓷材料大面积掉落和脱粉应与在吊顶上面走动无关。王洪武同时提交了质检报告以证明其材料合格，但该报告记载检测日期为2018年3月，无法证明该检测产品与案涉材料为同批次。因此对王洪武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根据相关证据及标准，经核定虹星超市各项损失为：1．王洪武在施工后交付工作成果，卫玉琼验收工作成果并支付工程款。后期仿瓷材料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虹星超市损失，且拒绝进行修补，致卫玉琼委托第三人重作，王洪武依法应予赔偿。但其要求返还装饰装修工程款1,5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卫玉琼委托第三人重作共支付材料和人工费1,200元，参照王洪武的工程款金额，且有收条等在案为证，应予以支持。3．拆除不合格装饰材料人工费用。该费用卫玉琼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但已实际发生，酌定为500元。4．营业损失。卫玉琼并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因此，参照2019年度零售行业平均工资55,223元计算，根据实际情况以四天（装饰用工2天，搬运、重组等各1天）计算。即损失为55223÷365×4=605元。卫玉琼请求超过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5．商品搬运、损毁、清污和拆除、重作货架的拆卸、搬运、重组的人工费。卫玉琼虽提交了相关人员的收条以证明其共支付3,000元。根据芦山本地的务工报酬，该费用明显偏高。酌定以每人每天100元标准，以4人计算，共2天，该项费用为800元。卫玉琼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上列费用共计3,10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芦山县武士涂料销售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芦山县虹星超市各项损失共计3,105元；二、驳回芦山县虹星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元，由虹星超市负担19元，销售部负担19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销售部陈述，王洪武是与卫玉琼之子高卫星达成的口头协议，协商时销售部告知高卫星有两种方案价格不同，一种是翻新重新刮灰，价格贵，但效果好，另一种是直接刮仿瓷，价格便宜一倍，单价只有8-9元，效果不好易开裂。高卫星与其家人商量后选择了直接刮仿瓷。2.虹星超市陈述，当时协商时什么也没有说，就是说整好能用，没有说过单价多少，价钱是1500元。因刮仿瓷是很简单的事情，做好后从表面看当时是没有问题的，平整就付钱了。3.虹星超市在二审中陈述请案外人重作花了一天，具体是整天还是半天，记不到了。拆除不合格装饰人工费用包含在重作费用1200元中。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无书面协议的刮仿瓷施工合同，施工方自备材料进场，工程完毕，业主验收合格后付完工程款1500元，所刮仿瓷在一年左右发生大面积脱落，从而发生争执的家庭类装饰装修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口头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在虹星超市验收合格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时已履行完毕。后因虹星超市的墙面和吊顶出现大面积不定时的开裂掉落，双方为质量保修义务问题发生了争执，可见，本案实质是一起质量保修义务问题引发的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判决。 根据《建筑工程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施工方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应当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本案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墙面、顶棚抹灰层脱落、开裂掉落，该问题的保修期限应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虹星超市作为发包方，负有证明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为几年、质量缺陷问题是否在保修范围内的举证证明责任，审查在案证据，虹星超市提供了照片和视频、两份收条及虹星超市三个月的账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虹星超市与销售部约定的保修期限是多久，保修范围以及虹星超市主张的营业收入、人工费属于销售部应赔偿的项目，因此，虹星超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销售部认可在110巡警出警后，销售部同意对虹星超市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因销售部同意修复后又未及时履行修复义务，而虹星超市也不能证明其在请案外人进行修复时对销售部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情确定由双方各承担实际修复费用1200元的50%即6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销售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虹星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芦山县武士涂料销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芦山县虹星超市重作费用6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芦山县虹星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芦山县虹星超市负担50元，由上诉人芦山县武士涂料销售部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