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03民再2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徐雪英，女，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青，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 法定代表人：武磊，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华，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原审原告徐雪英与原审被告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元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本院（2013）沙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民（行）监［2020］65010000061号民事抗诉书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5月27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01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红、毛瑜出庭。原审原告徐雪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青、原审被告华正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沙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一、本案中，1．徐雪英是华正元公司职员（出纳），双方当事人存在特殊关系；2．华正元公司除涉诉本案外，还牵扯其他诉讼纷争（即：2013年华正元公司因涉他人刑事案件，其在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被公安机关查封、2014年谢垂宝诉华正元公司合同纠纷案等）；3．徐雪英与华正元公司借款纠纷案在法院审理中没有任何对抗。2013年10月20日法院立案受理，当日向华正元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华正元公司对徐雪英的诉讼请求完全认可，并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结果是次日（2013年10月1日）一次性支付。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一起到法院立案并于当日完成诉讼过程，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双方有恶意串通之嫌。且华正元公司作为案件被告参与诉讼，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一审法院即进行庭审并主持调解，程序存在重大瑕疵。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民事债务是优先于刑事罚金或没收财产的。2013年8月12日，华正元公司因涉他人（王学喜涉嫌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罪）刑事案件，其在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钢城公安分局查封冻结，有被罚没风险。2013年10月20日，徐雪英与华正元公司借款纠纷案诉至法院，并于当日达成调解，取得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民事调解书。华正元公司有利用民事债务规避刑事罚没风险的意图。 三、本案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徐雪英提供《欠条》一份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根据《欠条》载明内容并结合法院庭审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徐雪英与华正元公司之间应存在某种基础法律关系，并且持续存在资金流动，经双方结算，截止2013年9月20日华正元公司共欠徐雪英1222200元。但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华正元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华正元公司与徐雪英之间除每月3791元左右的工资以外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据此，本院认为，徐雪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 综上所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原审中，原审原告徐雪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欠款12222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20日，原、被告经过算账，合计共欠原告1222200元，被告出具欠条，承诺在2013年9月底归还，但被告未按期归还，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推托至今不付，无奈之下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华正元公司对原审原告徐雪英的诉称均予以认可。 经本院原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华正元公司给付徐雪英借款12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15799.8元，减半收取7899.9元，由华正元公司承担。以上款项共计1207899.9元，华正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一次性给付徐雪英，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再审中，原审原告徐雪英的诉讼请求无变化。事实与理由增加如下：200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账户现金交款12万元，200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账户现金交款7.5万元，用途均为借款。2008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9.5万元的借款收据一张，并出具欠条。2008年9月9日，原告从乌鲁木齐银行现金取款4万元，2008年9月10日，原告再次从乌鲁木齐银行取现金12万元，并于同日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交付借款15.5万元。2011年11月15日，原告从乌鲁木齐银行卡取款16万元、5万元，共计21万元，并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交付借款20万元，上述每笔借款发生时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截至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对上述三笔借款进行结算，本息共计989649元，双方同意，被告按照97万元一次性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息。但在被告向原告偿还了上述借款后，被告又向原告提出再次借款97万元，原告遂于2012年8月15日再次向被告借款97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2013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截止2013年9月20日，被告合计欠原告1222200元，并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但被告到期未能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相应借款本息。 原审被告华正元公司辩称，原告的确是我公司的出纳，是我在乌鲁木齐时第一个认识的女性，我非常信任她，我相信她算的账。她说要用钱，要求把97万元打给她，我就同意了。后来她又把钱打给公司了。 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徐雪英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明2008年7月，原告向被告借款19.5万元。 1、乌鲁木齐银行多笔交易查询单，证明2008年6月23日原告从自己的乌鲁木齐银行卡上取款23549元，6月24日取款10000元，6月25日取款49999元，7月10日取款12万元。 2、2008年7月16日现金交款单，证明200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交款7.5万元，用途为借款。 3、2008年7月10日现金交款单，证明200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交款12万元，用途为借款。 4、2008年7月16日收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19.5万元。 第二组证据：证明2008年9月，原告向被告借款15.5万元，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给被告法定代表人。 5、乌鲁木齐银行多笔交易查询单，证明2008年9月9日，原告从自己乌鲁木齐银行卡取款4万元，2008年9月10日取款12万元。 6、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徐善华交付借款15.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 第三组证据：证明2011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20万元，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给被告法定代表人。 7、乌鲁木齐银行多笔交易查询单，证明2011年11月15日，原告从自己乌鲁木齐银行卡取款16万元、5万元，共计21万元并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法定代表人借款20万元。 第四组证据：证明截至2012年9月10日、2012年8月10日之前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单。 8、2012年8月20日之前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单，证明截至2012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息共计989649元。 9、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结算业务凭证，证明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被告于2012年8月10日向原告还款970000元。 第五组证据：证明2012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97万元，约定月利率2%，截至2013年9月20日，本息合计1222200元。 10、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取款），证明2012年8月1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提供借款97万元。 11、2013年9月20日欠条一份，证明被告以欠条的形式认可截至2013年9月20日，被告共计欠原告1222200元，并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 12、上诉状一份，证明被告认可，在2012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97万元，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 此外，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姜丽萍出庭作证，证明借款事实。 原审被告华正元公司对原审原告徐雪英提交的以上证据均认可，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华正元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1、购车还款协议书和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算账时，我从来不看账，她告诉我借给我30、40万元，2011左右我买了车并落户在原告名下，所有的贷款都是通过原告还的，当时调解时，把这笔款一并算上了，后来我把这笔钱给她了。我对原来案件中调解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这笔钱原告应该返还给我。 原审原告徐雪英对原审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原一审案件在法院出具调解书28个月后，车的贷款由徐善华偿还的。当时同意在贷款偿还完毕后给徐善华返还部分利息。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账户现金交款12万元，200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账户现金交款7.5万元，用途均为借款。2008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9.5万元借款收据一张。2008年9月9日，原告从乌鲁木齐银行现金取款4万元，2008年9月10日，原告再次从乌鲁木齐银行取现金12万元，并于同日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交付借款15.5万元。2011年11月15日，原告从乌鲁木齐银行卡取款16万元、5万元，共计21万元，并以现金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交付借款20万元。截至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对上述三笔借款进行结算，被告按照97万元一次性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息，该款打入原告丈夫李培闪账户。在被告向原告偿还了上述借款后，被告又向原告提出再次借款97万元，2012年8月15日原告再次通过李培闪账户给被告借款97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2013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截止2013年9月20日，被告合计欠原告1222200元，并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 另查明，原审被告华正元公司的成立日期：2007年8月2日，住所地，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表人：徐善华，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50万元人民币，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5月14日，华正元公司经核准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乌鲁木齐，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善华，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50万元人民币。 2007年7月30日任命冯玉荣为公司监事，负责监督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2016年11月17日，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决议事项：经股东同意决定变更执行董事（根据章程约定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公司类型、经营期限。（1）武磊自愿接受徐善华在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的股权；该股权交割完毕（股权交割时间2016年11月17日）。武磊自愿接受冯玉荣在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的股权；该股权交割完毕（股权交割时间2016年11月17日）。（2）经股东同意任命武磊为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根据章程约定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徐善华在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职务（根据章程约定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3）股东同意将公司类型由原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4）股东同意将原公司经营期限：10年（2007年8月2日至2017年07月31日）。变更为公司经营期限：30年（2007年8月2日至2037年07月31日）。（5）经股东同意修改章程。（6）此决议决定后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其他不做变更。 2016年11月18日，新疆华正元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磊，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武磊系华正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善华的侄女婿。 再查明，徐雪英自2008年7月初至2013年期间在被告华正元公司担任出纳工作，主要负责报税。 本院再审认为，一、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徐善华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可代表单位对外行使民事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享受者和义务的履行者必须是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当事人。具体到借款关系，应当审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如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不是严格的代理行为，也不符合严格意义上的表见代理，只能由个人承担债务。 二、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确定合同的相对人，本院认为，应当综合资金的使用者、资金的实际流向和使用情况、有理由相信的代理权或表见代理权等因素，确定合同当事人是个人还是单位。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应由华正元公司承担偿还义务。理由如下：1、徐善华系华正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解决单位资金紧张，向徐雪英借款。经协商徐雪英共借给华正元公司55万元，分别是：15.5万元（现金交付）、20万元（现金交付）、19.5万元（徐雪英分别向华正元公司账户转款12万元、7.5万元）。2012年8月10日，经结算华正元公司向李培闪（系徐雪英丈夫）账户转账97万元，用途：还款。可认定至此时被告已偿还了原告的借款。2012年8月15日，李培闪现金取款97万元，当日转入华正元公司。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后华正元公司向徐雪英出具欠条一张，该行为系对借款关系的确认，故而重新建立了97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华正元公司偿还。2、关于借款本金，徐雪英的丈夫李培闪给被告转账97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由此可以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97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徐雪英主张借款利息252200元的计算方式为：97万元×月利率2%×13个月（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9月20日）=252200元。本院认为仍应继续审查借款利率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1991〕21号的通知中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该规定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6.15%。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6.15%×4倍=24.6%。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利息252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应予以支持。 三、再审审理中，徐善华提出2011年左右，其购买了一辆车并落户在原告名下，所有的贷款都是通过原告账户偿还的，当时调解时把这笔款一并算上了，后来徐善华将这笔钱还清。其对原调解书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应将这笔钱还给他，据此，双方之间有一笔购车款存在争议。原告对按揭贷款是徐善华支付的，当时同意在偿还完毕车辆贷款后返还部分借款利息无异议。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返还利息数额不能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至原审时按揭贷款尚欠28个月未到期，双方商定返还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次购买车辆及贷款的事项与本案无关，不应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一起处理。因此双方就购车产生的返还利息争议，应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3）沙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东 人民陪审员  樊永登 人民陪审员  孙法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