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孚嘉，男，汉族，1994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荣，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川，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丽，女，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原审第三人：郑晓峰，女，汉族，1988年3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彭孚嘉因与被上诉人彭川及原审被告李丽、原审第三人郑晓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彭孚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人、李光荣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李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孚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彭孚嘉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从原审第三人郑晓峰处取得房屋，且已经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对该房屋拥有合法的产权，案涉房屋与被上诉人彭川无任何联系。原审第三人郑晓峰于2019年11月27日以撤销上诉人彭孚嘉与原审被告李丽的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第三人郑晓峰称：2015年11月6日，其将位于渝北区××镇××道××号国宾城10幢2-28-3房屋出卖给上诉人彭孚嘉，称其在房屋出卖后多次向上诉人彭孚嘉索要购房款。从原审第三人郑晓峰自认的诉讼事实、该案的庭审笔录以及最后的生效判决书看，上诉人彭孚嘉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是从原审第三人郑晓峰处受让来的，被上诉人彭川与案涉房屋毫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彭川在本案中以侵权纠纷为由对上诉人彭孚嘉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以被上诉人彭川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郑晓峰与上诉人彭孚嘉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是受被上诉人彭川安排。事实上，上诉人彭孚嘉也不知晓原审第三人郑晓峰与其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彭川安排。一审法院认定郑晓峰在彭川安排下委托左清与彭孚嘉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彭孚嘉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是否办理抵押以及如何处置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和自主权，与案涉房屋有关的全部行为均是上诉人彭孚嘉自行处理的事宜。上诉人彭孚嘉基于与被上诉人彭川的父子亲情关系，为了解决被上诉人彭川资金短缺和企业发展问题，以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彭川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以保证人的身份为被上诉人彭川的贷款提供保证。一审法院认定“彭川安排彭孚嘉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并作为上述贷款的保证人签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2次）第4页第23行“第三人：……我委托左清办理的过户手续”的内容，即原审第三人郑晓峰陈述是其委托左清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第8页第1-5行内容，其中被上诉人彭川认为案涉房屋过户时的契税费用是其支付的，原审第三人郑晓峰认为是左清代被上诉人彭川付的。但左清与被上诉人彭川之间并无授权委托手续，左清也未出庭作证。这证明左清是受原审第三人郑晓峰委托而不是受被上诉人彭川委托。一审判决第4页第17-18行载明“……并由彭川支付了双方变更过户登记所需的转让手续费、所有权登记费、契税等费用”，一审判决此处认定案涉房屋相关费用系由被上诉人彭川缴纳。但一审判决第6页第18-20行载明……郑晓峰将房屋的所有权以买卖的形式变更登记在彭孚嘉名下并缴纳了办理过户登记所需的转让手续费、所有权登记费、契税等收据”即一审判决之后又认定案涉房屋相关费用由原审第三人缴纳，一审法院前后认定事实矛盾，认定事实错误。3．房屋代持需要代持人与被代持人具有明确的合意且需签订书面代持协议。本案中，上诉人彭孚嘉与被上诉人彭川并无房屋代持的合意，更无书面的房屋代持协议，无法证明二者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即便被上诉人彭川与原审第三人郑晓峰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彭孚嘉与被上诉人彭川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上诉人彭孚嘉与被上诉人彭川既没有明确的代持协议，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彭川承担了有关案涉房屋的全部义务，一审法院单凭前后矛盾的证言和存疑证据推断上诉人彭孚嘉与被上诉人彭川之间存在房屋代持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彭川作为父亲因与彭孚嘉的母亲离异，而亏欠已到谈婚论嫁年龄的彭孚嘉，将房屋赠与给彭孚嘉。被上诉人彭川辩称，被上诉人彭川是一审适格被告，案涉房屋是由彭川出资购买，并由上诉人彭孚嘉代持，彭川是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持有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彭川由于心理亏欠才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以及刚才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彭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赔付原告24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7日，郑晓峰与重庆中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087346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道××号××幢××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于2012年9月4日将该房屋登记至郑晓峰个人名下。2012年1月12日，彭川与郑晓峰签订《房屋所有权代持协议》，载明：双方就彭川借用郑晓峰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及所有权人均为彭川，郑晓峰已支付的购房款543673元系彭川出资，该房屋剩余购房款也由彭川出资支付；房屋权属登记于郑晓峰名下后，郑晓峰有权在该房屋内居住，但未经彭川书面许可，郑晓峰不得擅自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出售或以该房屋办理任何抵押担保；郑晓峰代持房屋期间，如彭川要求将该房屋变更权属登记至彭川或彭川指定的其他人名下，郑晓峰应予配合。2015年11月6日，在彭川的安排下，郑晓峰委托左清与彭孚嘉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彭孚嘉名下，并由彭川支付了双方变更过户登记所需交纳的转让手续费、所有权登记费、契税等所有费用。彭孚嘉未支付购房款。2017年7月21日，原告彭川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970000元，期限为2017年7月22日至2027年7月22日，贷款年利率为7.84%。原告彭川安排被告彭孚嘉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并作为上述贷款的保证人签字。2019年11月20日，彭孚嘉代彭川偿还上述部分贷款，还款总额共计833287.06元。2019年11月22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向彭川出具《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载明：2017年7月21日彭川与该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助业房抵快贷已于2019年11月20日全部清还完毕。2019年10月26日，彭孚嘉作为卖方（甲方）与李丽作为买方（乙方），重庆端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经纪方，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经纪成交合同》，约定：彭孚嘉将案涉房屋（不包括家具家电）以2470000元出售给李丽。签订合同时李丽交纳定金50000元给彭孚嘉，其余购房款2420000元采取分期付款，其中房产过户当日支付首付款720000元，剩余房款由买方向银行办理按揭。在补充约定中，甲方承诺该房屋无租赁、非继承、非赠与、满两年、无查封，如因此产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2019年11月25日，彭孚嘉先是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注销了登记在案涉房屋上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作为权利人的抵押权，后彭孚嘉与李丽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登记至李丽名下。李丽又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将房屋登记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同日，李丽向彭孚嘉支付购房首付款7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彭孚嘉在庭审中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首先应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因原告彭川称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彭孚嘉仅是代持行为，却于2019年底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出售给被告李丽，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47万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侵犯其权益开始计算，被告于2019年底出卖案涉房屋，原告于2020年6月4日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赔付原告247万元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彭孚嘉仅是代持行为，彭孚嘉擅自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丽的行为构成侵权，因房屋所有权已办理变更登记，故要求由二被告赔偿其损失2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川举示了其与郑晓峰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代持协议》、郑晓峰出具的证明以及郑晓峰将房屋的所有权以买卖的形式变更登记在彭孚嘉名下并缴纳了办理过户登记所需的转让手续费、所有权登记费、契税等收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告彭川实际所有，由彭孚嘉代持的事实。被告彭孚嘉抗辩认为，其与郑晓峰签订买卖合同，并在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登记，该行为是彭孚嘉与郑晓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彭孚嘉并缴纳了过户税费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彭孚嘉未能提供其向郑晓峰支付购房款及缴纳办理过户所需的各种费用的依据，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对被告彭孚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彭孚嘉对案涉房屋仅为代持行为，却未经原告许可，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李丽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彭孚嘉辩称原告对其出售房屋的行为是知晓同意并予以配合的，却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李丽与房屋所有权登记人彭孚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与市场价相当的购房款，现无证据证明李丽与彭孚嘉买卖房屋系恶意串通，故被告李丽不承担侵权责任。因案涉房屋已变更登记到被告李丽名下，原告请求以房屋买卖的价格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案涉房屋在出售前设有抵押担保，且该抵押系为彭川的贷款作担保，彭孚嘉为了出售房屋，基于该房屋的抵押担保清偿了彭川的贷款本息计833287.06元，现已查明案涉房屋实际系彭川所有，应由彭川实际承担担保责任，故彭孚嘉代为支付的该笔费用应予扣除，即被告彭孚嘉还应赔偿原告彭川损失共计1636712.9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孚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川1636712.94元；二、驳回原告彭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560元，减半收取为13280元，保全费1643元，合计14923元，由原告彭川负担3515元，被告彭孚嘉负担114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所需交纳的转让手续费、所有权登记费、契税等所有费用的票据均由彭川持有。彭孚嘉二审中陈述其与郑晓峰的买卖是真实的。2019年9月17日至9月19日，彭川与彭孚嘉的聊天记录内容如下：彭川：“国宾城先做二抵，然后再由永昌来操作银行，要把光大银行的还了。”彭孚嘉：“这边我决定暂不考虑去写委托书贷款，因为对我来说风险太大，国宾城给你担保做抵押的贷款你都逾期了。”“你在光大银行我做担保用国宾城做抵押的贷款，明天20号又到了还款日。如果再次逾期，为了我的征集不受重大影响，我将来着手处理，到时候请你们搬出国宾城。”彭川：“你要不要脸”“房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二审认定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彭孚嘉与彭川之间系代持房屋关系是否恰当。根据已查明事实，2012年1月12日，彭川将其购买的房屋登记在郑晓峰名下，由郑晓峰代持。2015年11月6日，在彭川的安排下，郑晓峰委托左清与彭孚嘉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彭孚嘉名下，并由彭川支付了双方变更过户登记所需交纳的转让手续费、所有权登记费、契税等所有费用。彭孚嘉未支付购房款。2017年7月21日，彭川向光大银行贷款，安排彭孚嘉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彭孚嘉虽然否认彭川缴纳过户相关税费，但对于彭川持有相关票据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彭孚嘉对于其取得房屋产权的权利来源陈述自相矛盾，在上诉状中称彭川将房屋过户给彭孚嘉系基于赠与意思表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其又称取得房屋产权系基于与郑晓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彭孚嘉并未支付房款，加之该房屋系郑晓峰代彭川持有，一审法院认定彭孚嘉所称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而是以买卖形式办理过户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彭孚嘉的陈述不予采信。综观彭川购买、借名登记、居住以及抵押该房屋的过程，可见彭川一直控制并使用案涉房屋。加之彭川与彭孚嘉系父子关系，从彭川与彭孚嘉的聊天记录可见，彭川从未作出过处分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故该房屋虽登记在彭孚嘉名下，但其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应当为彭川，在彭孚嘉不能证明彭川曾作出处分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彭孚嘉系代彭川持有案涉房屋，彭川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孚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上诉人彭孚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