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豪，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叶，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现为团结社区13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跃，湖南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兆兆，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谋德，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红星南路30号长安大厦2楼。负责人：唐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波，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叶、戴兆兆，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部分内容，即扣减挖机的停运损失1271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已经依法向投保人长沙龚联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等做了明确说明，并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因此，免责条款也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合意，合法有效。虽然戴兆兆辩称对该投保声明上的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或假的。因此，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对于停业、停驶等损失是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2、一审认定停运损失为5.6个月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张叶及戴兆兆没有及时维修车辆导致损失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叶答辩称，1、张叶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证明戴兆兆需要承担所有责任；2、保险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费用，导致挖机停用应该进行赔偿。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戴兆兆答辩称，戴兆兆是受雇驾驶案涉车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安公司未作陈述。张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100元（含刘泽华的人身损害赔偿）；2、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含刘泽华的人身损害赔偿）；3、判令被告戴兆兆、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原告挖机受损修理费用、拖车费、挖机受损修理期间停运损失5000元（停运损失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止），上列三项具体赔偿数额以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和鉴定为准，其中停运损失计算至挖机修复完毕能正常生产经营之日止；4、由上列被告承担本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张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三被告承担其各项损失共计303704.6元（包含挖机维修费、停运损失费、挖机运费、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叶系一台卡特牌320Ｄ型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所有人。2019年3月10日11时10分左右，被告戴兆兆驾驶湘ＡＺ××××自卸货车在溆浦县××学校后面工地拉土，与停靠等待的由张在欢驾驶的湘Ｎ1××××自卸货车相撞，导致湘Ｎ1××××自卸货车向前移动，碰撞了停靠等待的由张吉驾驶的鄂ＡＦ××××自卸货车。碰撞后，张在欢驾驶的湘Ｎ1××××自卸货车继续向前移动，此时，原告张叶聘用的挖机司机刘泽华驾驶挖机在溆浦县卢峰镇“城市今典”东二区（县圣达学校附近）的工地上施工，被张在礼驾驶的湘Ｎ1××××渣土车冲下来砸中，造成挖机被砸坏，挖机司机刘泽华受伤。事发后，溆浦县××队交警到现场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中，被告戴兆兆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在欢、张吉、刘泽华无责任。2019年3月15日，原告张叶受损挖机由拖车拖至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湖南）有限公司修理厂修理，于2019年8月26日拖回，共计花费拖车费用12000元。根据本院（2020）湘1224司辅14号司法鉴定书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张叶的挖机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该挖机停运期间（即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29日）的损失为127100元。另查明，被告戴兆兆驾驶的湘ＡＺ××××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5日00：00时起至2019年10月24日24:00时止。张在欢驾驶的湘Ｎ1××××自卸货车在被告天安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日13：00时起至2020年3月1日13:00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张在欢驾驶的湘Ｎ1××××自卸货车所有人张在礼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本案被告戴兆兆的诉讼，诉讼标的为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溆浦县××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戴兆兆应承担造成原告张叶损失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戴兆兆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已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如有不足，再由侵权人按照法律规定赔偿。被告天安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原告张叶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天安公司虽主张事故发生时张吉驾驶的车辆亦发生了碰撞，应追加为本案的被告，但张吉驾驶的停靠等候的车辆并没有与原告张叶的挖机、被告戴兆兆的车辆接触，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具有明显的间断性，并非连续，在本事故中与原告受损挖机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关联，不存在原因力和因果关系，故被告天安公司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有关规定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张叶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原告张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确认如下：1、鉴定费，6500元；2、挖机运输费，12000元；3、挖机停运损失，127100元；4、修理费，154800元。本案事故车辆在投保交强险时，双方未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承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司法鉴定费、诉讼费的意见不予采纳。故上述第1项65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张叶赔付。本案所涉的同一交通事故已有另一被侵权人起诉，且根据溆浦县××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被侵权人系无责方，现其损失尚未认定，因此，本案在交强险财产责任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元，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预留50元。本次事故虽造成其他车辆损失，但诉讼标的在被告戴兆兆车辆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故上述2-4项共计2939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赔偿限额内共计赔付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92400元。被告天安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原告张叶虽主张被告天安公司、人保公司应对挖机驾驶员刘泽华的人身损害向其赔偿，但其举证未足以证明已对刘泽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了赔偿。故原告张叶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叶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共计30370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中3004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张叶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叶30035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叶50元；三、驳回张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张叶负担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58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挖机的停运损失不赔，其他的间接损失不赔。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叶质证称，案涉保险是2018年投保，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是2020年版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戴兆兆的质证意见与张叶一致。原审被告天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系2020年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投保人长沙龚联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声明上书面签署“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公章，并于同日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被上诉人张叶的停运损失由谁来赔偿。被上诉人张叶、戴兆兆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张叶认为车辆停运期间的的损失属于车辆的直接损失，戴兆兆则认为投保人声明只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确认，故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真实有效，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已经签字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案涉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张叶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被上诉人戴兆兆负责赔偿。戴兆兆关于其受人雇佣驾驶案涉车辆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张叶提供了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予以证实，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张叶的车辆停运损失127100元，上诉人依照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不负责赔偿，由侵权人戴兆兆赔偿，张叶的其他损失由人保公司赔偿173250元，由天安公司赔偿50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叶损失173250元；四、戴兆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叶损失127100元。五、驳回张叶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张叶负担51元，由戴兆兆承担28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2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元，由戴兆兆承担28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9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