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裕华区谈固东街和槐安路交叉口西行100米槐安路162号绿源大厦8层。负责人：展宏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南环路78号。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江，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静波，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广宇河北分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原审被告吴静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广宇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神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均由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看，除广宇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外，还有保证人神龙公司、张桂清。神龙公司主张的系保证人追偿权，并非是日常交往中的约定债权，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才有权追偿。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可能发生由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也可能发生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放弃追偿权的情形。何况，神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从未告知广宇公司，也从未向广宇公司行使过追偿权，广宇公司无法知道神龙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基于审计报告中将吴静波列为欠款对象，欠款数额与神龙公司代偿数额一致，并据此认定广宇公司在神龙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应当知道对神龙公司负有债务是错误的。首先，作为经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且经人民法院裁定的审计报告，具有公示公开的法律效力。神龙公司在破产重整期间的审计报告并未向广宇公司披露该笔代偿款项的存在，也没有告知广宇公司该笔代偿款记录在吴静波名下。事后广宇公司向神龙公司管理人了解，管理人回答并不知道该笔记载在吴静波名下的款项系本案中神龙公司主张的代偿款。管理人若知道该笔代偿款的存在，理应在破产管理过程中向广宇公司主张，但管理人并没有主张，是因为不知道。作为破产企业的代表人接管了破产企业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管理人都不知道该笔记载在吴静波名下的应收款系神龙公司主张的代偿款，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广宇公司应该知道。其次，记录在吴静波个人名下的债务，根据财务规则，应当是吴静波与神龙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吴静波是独立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的主体，与广宇河北分公司及广宇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一审判决基于神龙公司记载在吴静波名下的债务金额与神龙公司代偿的金额一致，就认为无论是广宇公司对于吴静波名下的债权债务关系都应知晓且承担责任，是违背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再者，无论是神龙公司还是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均具有过错。管理人接管破产重整企业后，委托的审计机构也是根据神龙公司的实际情况出具审计报告，神龙公司未告知管理人记载在吴静波名下的款项系何种性质因何原因发生，管理人自然无从得知。广宇公司本身对神龙公司享有2450万元债权，且如前所述，管理人本身都不知晓，广宇公司如何知道神龙公司对广宇公司享有案涉债权。最后，神龙公司目前系重整计划的执行人，而审计报告是作为整个重整方案的重要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神龙公司也是根据重整方案及审计报告来执行重整计划，而审计报告、重整方案中均没有记载案涉债权，因此神龙公司认为该债权主张影响重整股东的利益是不存在的，与之相对，重整计划中没有列明的债权，神龙公司也无权主张。3.广宇公司未能在破产重整期间行使抵销权系由神龙公司的过错以及管理人的过错导致，不存在怠于或放弃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情形。广宇公司主张抵销是符合我国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破产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破产抵销权应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到破产程序终结前的期间内行使。现神龙公司处于执行重整计划期间，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神龙公司的重整程序”系整个破产程序的终结，且管理人未退出，对重整计划执行仍具有监督监管职能，神龙公司仍需向管理人报告工作，无论依据破产法还是基于公平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广宇公司主张的抵销都符合法律规定。若神龙公司的重整不成功，势必回到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仍会全面接管神龙公司，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广宇公司仍可申请抵销。神龙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所持第一项观点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重整终止前不可能知道讼争债务的存在，这一观点是不能成立的。纵观本案，上诉人有三次机会都应当知道其对被上诉人存在着本案讼争债务。第一次机会是本案判决后，被上诉人被扣划支付了本案讼争款项后，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因为本案所涉与刘栋的判决书中上诉人是主债务人，作为上诉人就应当主动履行该债务，就是说其时刻都要与刘栋沟通。作为被上诉人支付了该款项，上诉人就应该从刘栋处知道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款项，其自然清楚对被上诉人存在该债务。第二次机会是本案强制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其应当清楚该案已经被执行完毕，其应当了解是谁将与刘栋的判决书上所确定的对刘栋的义务履行完毕，当然上诉人应该知道对被上诉人存在本案的债务。第三次机会是被上诉人重整过程中，管理人制作的债权表，上诉人看到过该债权表，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本身也是被上诉人的破产过程中的债权人。作为债权人其对该债权表不仅要审查管理人所确认的对自身的债权情况，也要审查管理人确认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金额情况。因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破产企业的债权人不仅有权对管理人所确认的自身债权提出异议，也有权审查管理人对其他债权人所确认的债权提出异议。在这种情况下，其必然注意到了管理人确认该笔债权登记在吴静波名下。在这种情况下，由于上诉人知道其和吴静波是共同主债务人，既然被上诉人对吴静波享有债权，那么自然知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在这种情况下，其仍然可以向管理人提出抵销。但是本案，直至被上诉人破产终结，上诉人均未提出。2.上诉人的第二个观点不能成立。因为被上诉人已经破产重整终结，程序已经结束。虽然现在还在监管期，但这个监管指管理人对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管。管理人唯一的权限就是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执行重整计划，只是可以根据法院的裁定将被上诉人转入破产清算程序。是两个不同的程序，只不过在重整程序转为清算程序的时候只是不需要重新选择管理人。所以说本案破产重整程序终结，那么上诉人就不能再主张抵销。况且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权向管理人提出抵销。原审被告吴静波述称，神龙公司管理人一直将该笔代偿款项记录在吴静波的名下，也可以表现这是在破产重整之前一直是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追偿。所以上诉人应当是不清楚该笔债务的存在。我方认为该笔款项上诉人主张抵销应当是可以成立的。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宇河北公司、广宇公司、吴静波共同偿付神龙公司869575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广宇河北公司、广宇公司、吴静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分公司、吴静波归还刘栋借款本金60万元、承担利息15.2万元（计算至2015年12月16日）、律师费6万元，合计81.2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60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广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张桂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690元减半收取78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45元，由广宇河北分公司、吴静波、广宇公司、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张桂清负担。该案执行过程中，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3月3日扣划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款项共计869575元。2016年9月18日，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神龙公司。2018年6月15日，靖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龙公司破产重整。2018年9月12日，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神龙公司2018年6月30日资产、负债专项审计报告》附件“其他应收款审核明细表”中显示“欠款对象名称：吴静波，账面数869575元、386040元”，“神龙公司预计负债统计表”中显示“债权人名称：广宇公司，申报金额22000000元，债权性质为担保追偿权”。2019年2月28日形成的《神龙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债权申报登记总表中确认广宇公司对神龙公司享有2450万元普通债权。2019年5月10日，靖江市人民法院根据神龙公司及其管理人的申请，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神龙公司重整程序。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神龙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神龙公司能否提起本案诉讼及广宇公司能否以其在神龙公司管理人处确认的债权抵销本案神龙公司代偿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司法解释，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裁定受理了神龙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神龙公司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神龙公司于2016年3月承担了保证责任，其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2，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神龙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其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以行使追偿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抵销权是指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管理人不得主动抵销债务人与债权人的互负债务。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破产抵销权行使主体的特定性，即只有破产企业的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据以主张抵销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必须依法申报并最终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作为债务人的破产企业是不能主张向互负债务的债权人提出抵销主张，除非行使抵销权能够使债务人的企业财产受益，否则破产管理人不得主动抵销债务人与债权人的互负债务。本案中，广宇公司抗辩审计报告未披露神龙公司代偿款，然而广宇公司作为944号案件及其相关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应当知道神龙公司作为担保人履行了保证责任，且审计报告中也将吴静波列明为欠款对象，欠款数额也与神龙公司代偿款金额吻合，故广宇公司在神龙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应当知道其对神龙公司负有债务。破产抵销权是基于公平的基本法律原则来设定的，是破产债权人只能依破产程序按债权比例受偿的例外，债权人通过行使破产抵销权，使债权获得全额清偿。广宇公司作为破产债权人在应当知道其对神龙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在法院裁定批准神龙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重整程序前未行使抵销权，视为其怠于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对此，神龙公司并无主动行使抵销权的权利，其也无法定义务去行使抵销权。另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法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从上述规定可看出债权人未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被视为放弃或怠于行使其权利，同理，广宇公司怠于行使破产抵销权，现在神龙公司重整计划执行阶段提出抵销，势必会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与法不合，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神龙公司要求吴静波、广宇河北分公司、广宇公司给付其担保代偿款8695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神龙公司主张的利息，神龙公司作为保证人完成代偿之日起，债务人与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继而神龙公司与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未能及时向神龙公司偿还代偿款项，给神龙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债务人除了偿还神龙公司代为偿还的款项外，还应当支付代偿款的利息，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神龙公司向债务人追偿利息的标准应自代偿行为实际发生之日起，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神龙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用，财产保全责任险是在发生保全错误时，财产保全申请人根据财产保全责任险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证被保全人遭受到的损失得以赔偿。因此，保全申请人为实现的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对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不应由广宇河北分公司、广宇公司、吴静波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广宇河北公司、吴静波、广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神龙公司给付869575元及利息（以86957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神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96元，由广宇河北公司、吴静波、广宇公司负担。神龙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749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广宇河北分司、吴静波、广宇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7496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神龙公司提供其公司部分财务账册，证明公司财务账册上是将讼争的款项写的“吴静波（广宇公司）”，而管理人债权表上将该款项直接记载在“吴静波”名下。广宇河北分公司、广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财务资料系神龙公司自行制作，未有相关财务凭证明细附后予以佐证，且与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相矛盾。原审被告吴静波认为，即使我后面有广宇公司并不矛盾，因为当时我是分公司的负责人，款项也是用于工程的，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本院对神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财务账册内容系神龙公司单方形成，讼争的代偿款记载在谁名下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对神龙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广宇公司能否要求抵销。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宇河北分公司、吴静波归还刘栋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关利息，广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神龙公司、张桂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中，神龙公司被法院扣划869575元。后神龙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应当认定广宇公司在神龙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对神龙公司负有债务，而广宇公司对神龙公司享有债权2450万元，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广宇公司可以向神龙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神龙公司认为不可以抵销的主要理由是广宇公司明知存在本案讼争的债务，但在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并终止神龙公司重整程序之前未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故重整程序终止后广宇公司不能再主张抵销。对此，本院认为，神龙公司被法院扣划案涉款项后，其仅仅在相关财务账册中进行了记载，重整程序中，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相关审计报告中显示“欠款对象名称为吴静波，账面数869575元”，故应当认定重整程序中，管理人并未披露上述款项系神龙公司代广宇公司偿还的款项，管理人也未向广宇公司主张过上述款项，现神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代偿相关款项后，告知过广宇公司、广宇河北分公司或向广宇公司、广宇河北分公司追偿过。故神龙公司认为广宇公司、广宇河北分公司明知存在本案讼争的债务而怠于行使抵销权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广宇公司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以其对神龙公司享有的债权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综上所述，广宇河北分公司、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院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均由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上诉费由本院退还，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2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