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 负责人：雷文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秀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把，女，1945年6月2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朝，男，1993年9月4日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林，男，1982年7月2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麻江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把、罗云朝、赵海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黔273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后，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609245.3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罗朝云系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肇事后逃逸，该行为不仅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也违反了道交法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保险条款免责告知义务只应该是针对法律未禁止的行为进行免责告知，对法律已经规定禁止的行为是公众已知晓和应当知晓了的，应当视为保险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若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未及时救治伤者这一违法行为仍以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为由而判决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担赔偿责任，是无异于支持无证肇事逃逸行为的发生，侵害了保险人的权利，更放任对无证肇事逃逸行为的警惕性和管制，这样于法、于理、于社会皆不利。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被上诉人已交纳保险费，也应当视为上诉人已尽到权利义务的告知。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罗朝云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肇事后逃逸是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因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对被上诉人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行为的免责条款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故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小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同款第三小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之规定，行为人无证或者肇事逃逸的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都不承担赔偿。三、行为人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项之规定，行为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后皆有向其追偿的权利，而这里的追偿权法律也并未规定需尽到告知义务，因此无证商业险就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把二审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罗云朝、赵海林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潘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医疗费、被赡养人赡养费共计882712.39元（原审为820897.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本案受害人潘永照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经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10月21日死亡。受害人潘永照系潘把之子，其父亲早已死亡，其父母共生育受害人潘永照和潘醒、潘敏三个子女，在其父亲死亡后潘把于1988年改嫁至荔波县佳荣镇拉先村，受害人潘永照未随潘把往荔波县佳荣镇拉先村生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潘永照被送往荔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共发生医疗费50523.39元，其中罗云朝于2019年10月17日预交医疗费2500元。罗云朝于2019年10月25日向受害人潘永照家属预付人身损害赔偿费36000元。案涉贵Ｈ×××××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赵海林，该车在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2月27日00时00分至2020年2月27日00时00分。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赔偿标准是按照第一次立案时计算还是按现在重审时计算？2、受害人潘永照是否应当分担本案部分损失？3、被告赵海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是否可以免予承担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时间点的计算问题。法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本案，判决后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审理，而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故赔偿标准按一审法院的受诉时间2020年1月8日计算，潘把及其代理人主张按重审时间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潘永照是否应当分担本案部分损失的问题。罗云朝认为，受害人潘永照未取得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未戴安全头盔存在过错，应当分担本案部分损失。对此，法院认为，从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是由于罗云朝驾驶机动车遇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侧行驶所致，受害人潘永照虽然存在未取得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车辆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的行为，但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潘永照对此次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由其分担本案损失，罗云朝所提的受害人潘永照应分担本案部分损失，不能成立。关于赵海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潘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赵海林系贵Ｈ×××××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该车的实际控制人，赵海林知道或应当知道罗云朝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仍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罗云朝驾驶，未尽妥善保管车辆义务，对车辆监管不力，放任他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赵海林存在过错，应与罗云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海林认为，罗云朝在赵海林处于醉酒睡着的情况下悄悄拿走车辆的钥匙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赵海林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赵海林陈述，罗云朝是在赵海林处于醉酒睡着的情况下悄悄拿走车辆的钥匙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罗云朝亦表示自己确实在赵海林睡着的情况下拿走车辆钥匙后将车开走的，因当时赵海林已经睡着，所以没有告知赵海林，从二人的陈述来看，赵海林对罗云朝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情况并不知情，不能因此得出赵海林因重大过失对自己车辆监管不力，或者明知或应知罗云朝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允许罗云朝驾驶自己车辆的结论，不能认定赵海林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的赵海林有过错，应与罗云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是否可以免予承担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1）关于是否免予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问题。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认为，罗云朝无证驾驶案涉车辆，本案并非因垫付抢救费用发生纠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和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的例外情形，而在例外情形中并不包含无证驾驶的情形在内，而且《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也仅明确规定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等情形下，保险公司仍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和应享有的追偿权，并没有规定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已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所提的罗云朝无证驾驶案涉车辆，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2）关于是否免予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认为，案涉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道交法》禁止性规定，而未取得驾驶证不能驾驶机动车属于公众知晓的范围，应当视为保险人尽到投保免责义务告知，故该公司可免予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道交法》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能驾驶机动车已为多数人知晓，但不能因此即得出保险人不需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结论，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所提的驾驶员无证驾驶机动车，应视为该公司已履行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告知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综上，罗云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道路右侧行驶，与受害人潘永照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潘永照死亡，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罗云朝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潘永照不承担此次责任，罗云朝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潘永照对此次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减轻罗云朝的侵权责任。赵海林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系贵Ｈ×××××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提出的免予承担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当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罗云朝所驾车辆贵Ｈ×××××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投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受害人潘永照的死亡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罗云朝予以赔偿。法院认为，罗云朝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罗云朝及涉案车辆保险公司依法还应赔偿相关的经济损失。结合潘把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失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对受害人潘永照的死亡损失，审查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2、丧葬费39158元（78316元÷2），3、医疗费50523.39元（按受害人潘永照在荔波县人民医院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认定），4、精神抚慰金0元（该请求法院不予受理），5、交通费1500元（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受害人潘永照受伤后被送到荔波县人民医院住院和办理受害人潘永照的丧葬事宜，其近亲属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6、误工费1800元（考虑到办理受害人潘永照的丧葬事宜，必然造成其近亲属误工损失，酌情认定1800元），7、营养费0元（考虑到受害人潘永照在抢救过程中死亡，不存在康复期需要加强营养的情况，不予认定），8、护理费598元（43654元／年÷365天×5），9、住宿费750元（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受害人处于抢救期间，其家属需随时关注抢救情况需要住宿，酌情支持75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41576元（20788元／年×6年÷3）。综上，受害人潘永照的死亡损失共计767745.39元，此损失在案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故该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扣减罗云朝已预付受害人潘永照死亡赔偿金36000元、医疗费2500元，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应向潘把赔偿729245.39元（767745.39元－36000元－2500元）。因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已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罗云朝不应再向潘把承担赔偿责任。赵海林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潘把赔付人民币120000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潘把赔付人民币609245.39元；三、驳回潘把对罗云朝和赵海林的诉讼请求；驳回潘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4元，潘把负担52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54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第三者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该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客观，划分责任得当，一审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死者潘永照的各项损失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罗云朝在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并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其目的在于逃脱相关的责任，故符合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的规定。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和交通肇事逃逸属于保险条款中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同时无证驾驶、交通肇事逃逸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对此应当免责，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一审庭审时罗云朝及赵海林的陈述来看，赵海林对罗云朝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情况并不知情，且罗云朝亦表示自己确实是在赵海林睡着的情况下拿走车辆钥匙将车开走的，故不能认定赵海林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案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罗云朝个人承担。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罗云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潘把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09245.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被上诉人潘把负担524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5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2元，由被上诉人潘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