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9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上超，男，1995年9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5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九尚，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子胜，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5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丽，女，27岁，住广东省雷州市。系严子胜妻子。 辩护人严雨路，女，47岁，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系严子胜姑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浚宁，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5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海波，男，52岁，住博白县。系严浚宁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志强（曾用名：严九），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5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云，男，37岁，住博白县。系严志强亲属。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锦，男，1999年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5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浩，男，47岁，住博白县。系严锦父亲。 辩护人林俏，女，44岁，住博白县。系严锦母亲。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桂0923刑初37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1月22日将案卷移送玉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于同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5日20时许，被告人严上超从家庭微信群中得知其姐严某1被其丈夫即被害人张某1殴打的消息后，便召集被告人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与其五人一起乘车从博白县松旺镇赶到严某1、张某1住处即博白县博白镇××路××小区×栋×单元×号房。发现无人开门后，严上超多次踢踹房门，屋内张某1父亲张某2则拨打“110”报警，严浚宁见无人开门也拨打“110”报警。博白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黎华军同辅警陈家寿、庞宁接到“110”指令前往处置。公安民警到场后，张某2打开房门，严上超、严子胜随同黎华军、陈家寿进入屋内，并由庞宁站在门口处，不给严浚宁、严志强、严锦进入屋内。严上超因张某1殴打严某1而与张某2发生争吵过程中，张某1突然从房间内冲出殴打严上超，继而两人相互扭打。陈家寿见状将张某1拉开，严子胜即上前对张某1殴打。黎华军、庞宁上前阻拦双方，严浚宁、严志强、严锦趁机进入屋内同严上超、严子胜对张某1拳打脚踢。公安人员将双方拉开后，张某1冲进厨房，拿起菜刀欲再与严上超等人打斗。张某1被张某2、其母亲程某等人劝阻后放下菜刀并手捂胸口倒地。经“120”医护人员到场对张某1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1颜面头部、颈部、躯干及四肢散在挫擦伤属轻微伤；张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猝死。 以上事实，有原检察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鉴定人出庭作证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检察工作记录、提取笔录、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博白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博白县人民医院抢救记录、玉林市公安局三台合一查询统计系统110受理单、反馈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因过失而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被告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严上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严子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严浚宁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严志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严锦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严上超上诉提出：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有意见，这是一个意外事件，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被害人先某打其，都是被害人一直殴打其的。认定其与其他被告人围殴张某1没有事实根据。3.申请出示民警现场的执法记录仪记录。 辩护人张九尚辩护提出：1.上诉人严上超及其他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法的正当防卫行为，对被害人张某1死亡不负刑事责任。2.一审认定严上超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没有根据，不合法理。严上超等人对张某1死亡没有主观上的过失。3.张某1的死亡属意外事件，上诉人严上超等五人不应对意外事件负刑事责任。4.申请出示执法记录仪的记录，以揭示案件的真实性。 上诉人严子胜上诉提出：1.其没有和被害人争吵和身体接触过，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三位民警和张某2说的都不是事实，其没有打到被害人。3.申请出示民警现场的执法记录仪内容。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客观的判决。 辩护人严雨路辩护提出：严子胜没有与被害人张某1身体接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黄丽辩护提出：张某1在有心脏病的情况下还暴怒自己的情绪。他的母亲在争吵中没有说到张某1有心脏病。 上诉人严浚宁上诉提出：1.其没有参与打架，没有打到被害人。不知道是否构成犯罪。2.其没有打到死者，也没有打到张某2。3.其只是去劝架，希望法院查清事实。 辩护人严海波辩护提出:严浚宁没有伤害死者的故意。他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上诉人严志强上诉提出：其没有和被害人接触过，也没有争吵过，量刑过重。希望法院调取执法记录仪以查明事实的真相。 辩护人林云辩护提出：认定严志强参与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中采信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严锦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和被害人有过身体接触，其不犯罪。2.民警和死者家属的证言说的都不是事实，其没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3.希望法院调取执法记录仪的记录，还原事实真相。 辩护人严浩辩护提出：1.严锦没有进入到客厅，一直是在门外，没有过失行为。2.其要求提供执法记录仪的录像还原事实真相。 辩护人林俏辩护提出：1.严锦都没有进入到客厅，仅凭口供就认定他有罪，证人证言有串供嫌疑，严锦没有犯罪。2.其要求公开执法记录仪，还原事实真相。 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是：1.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犯罪的证据有书证，勘验笔录等证据，证据来源合法。一审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严上超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是以过失致人死亡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行为和死者死亡是有因果关系的。3.本案的证据证实五名上诉人都有上去围殴被害人，伤情鉴定证实被告人打击被害人的力度，被告人的行为是一般的殴打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4.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是有疏忽大意的，被告人应当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责任。建议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辩护人张九尚提供廖钊朋过失致人死亡无罪案、刘旭过失致人死亡无罪案以说明本案与提供的案例有相似性，裁判结果也应一致。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是否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殴打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张某1尸检报告显示，头面部：其面部左前额有一1.0ｃｍ×1.0ｃｍ皮下出血；面部左前额有一1.0ｃｍ×0.2ｃｍ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面部右前额有一3.0ｃｍ×0.1ｃｍ皮下出血；右部右眉弓见二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0.6ｃｍ×0.2ｃｍ、0.5ｃｍ×0.2ｃｍ；左眼睑有一1.5ｃｍ×1.0ｃｍ皮下出血；鼻根右侧有一0.2ｃｍ×0.1ｃｍ表皮剥脱，右鼻有一0.5ｃｍ×0.1ｃｍ表皮剥脱；右下唇有一0.7ｃｍ×0.3ｃｍ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下颌有一2.0ｃｍ×0.5ｃｍ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下颌有一1.5ｃｍ×1.3ｃｍ皮下出血；颈项部：左颈部见0.3ｃｍ×0.2ｃｍ表皮剥脱，右颈部见三处表皮剥脱及皮内出血，大小分别为7.0ｃｍ×0.2ｃｍ、10.5ｃｍ×0.2ｃｍ、11.0ｃｍ×0.6ｃｍ；胸背部：右季肋区见12.0ｃｍ×0.4ｃｍ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肩胛背部见8.5ｃｍ×2.0ｃｍ皮下出血。四肢：左膝部前面见二处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2.0ｃｍ×1.0ｃｍ、1.0ｃｍ×1.0ｃｍ；双手指甲稍紫绀。结合现场公安机关出警人员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的事实，被害人的伤系上诉人殴打造成，被害人伤情达轻微伤。上诉人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张某1死亡与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害人张某1死亡原因分析认为张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张某1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争吵、外伤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从两份鉴定报告分析可知，被害人的外伤作为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外伤是引发被害人冠心病的原因之一，外伤与被害人死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不是意外事件。 3.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刑事责任问题。经查，被害人的外伤与被害人死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且达到轻微伤程度，由此可知，上诉人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上诉人对被害人死亡应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提交的案例，廖钊明过失致人死亡案，审理法院认为廖钊明不存在过失，也不存在故意，且案发经过与本案也不相同；刘旭过失致人死亡案，审理法院认为刘旭在打击的力度及部位方面，尚未达到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强度，而本案上诉人一起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殴打致头面部、颈项部、胸背部、四肢损伤达到轻微伤。上述案例在案发经过、参与人数、殴打程度、主观恶性与本案都不相同，辩护人提出可参考该案例对上诉人作出裁判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公安机关提供案发现场当时使用的执法记录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提供案发现场当时使用的执法记录仪，是为了证明上诉人没有殴打被害人。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确已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公安机关对当时出警人员未按规定佩带使用执法记录仪作出了说明。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上超、严子胜、严浚宁、严志强、严锦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导致被害人因冠心病发作死亡。上诉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判决考量了本案的起因和实际情况，对上诉人处以有期徒刑三年，罪罚相当，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一军 审 判 员 余 华 审 判 员 罗 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钟智良 书 记 员 明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