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01民初1944号 原告：任亮，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海，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第三人：李海燕，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全，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亮与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杨旭，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款对三套共有房屋分割的约定；（三套共有房屋分别是：昌吉市北京北路78号州广电局家属院（6区3丘4栋）2号楼1单元402房产、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昆明路6号1栋1层2单元101室（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昆明171号电业小区1号楼2单元101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河滩北路1388号华凌古树小镇3栋住宅1单元104室）；2．依法划分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分别占有上述三套共有房屋5O%的产权份额（三套共有房屋50%的产权份额现有价值合计约268,728.8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原告当庭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07年4月26日，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登记结婚。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被告刘海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陆续借款587,851.8元，因其欠款260,451.8元不还，原告遂于2020年5月22日向昌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共同偿还260,451.8元及利息。同年6月22日，昌吉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在第三人李海燕的举证中，原告才得知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于2019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被告刘海在离婚协议中将上述四套夫妻共有房屋无偿分割给了第三人李海燕。同年9月17日，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为该债务不属于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限被告刘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归还借款260,451.8元和利息5,258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刘海未履行还款义务，也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认为，被告刘海在明知自己有多笔大额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仍与第三人李海燕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法定属于其个人部分的共有财产进行处分，约定无偿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被告刘海的该处分财产行为使得其个人财产减损，偿债能力降低，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 被告刘海辩称，1．不是有意离婚，从借款开始，2017年开始借款后我在过程中也有归还，2019年期间在陆续借款还款，其中也按照约定给过利息，2019年年底至2020年过年期间，疫情原因，当时没有还款能力，不是我要逃避还款。2．离婚不是为了逃避还款，在云南种地资金链庞大，我借了很多钱投资，投资了1000多亩地，离婚不是为了提前知道我会赔钱，离婚是因为我借贷太多，李海燕也不知道，所以才离婚的，离婚和我还不了钱的时间也不对，我是2019年还有偿还能力的时候跟第三人发生家庭矛盾才离婚的。3.2万元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我现在也没有能力支付，这个也不应该我承担，上次庭审已经判决了，现在原告说的和事实不符，我欠款也较多，我不可能一直支付代理费。昌吉的两套房屋钱我全部拿走了，给第三人分的3套房子中的钱我拿走的钱不止50%。 第三人李海燕陈述，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38条关于撤销权的相关规定，根据此规定原告所谓的被告将三套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这个事实是否存在，从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的大量证据证实，昌吉的房屋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抵押给贷款公司了，乌鲁木齐的房屋电业局小区也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抵押给典当行，2套房屋是有抵押的，尽管在第三人名下，当时是有共同债务需要偿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证文书，抵押是享有优先权的，离婚协议中，处分的时候名义是挂在第三人名下，实际是要归还典当行贷款的，从第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转给被告的钱、收取买受人房屋的钱，除了转给被告本人之外，都归还了借款及办理相关手续，这个房屋不能说是无偿的，本身就有债务需要归还，这是被告和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第三人将房屋处理用于清偿债务，被告欠款不止原告一份债务，两套房屋的处置，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证实不存在无偿及低价的问题，实际情况来看，房屋处置后第三人没有拿到自己的份额反而垫付了好多钱，替被告偿还了当时亲戚朋友的钱，被告自己也认可在第一套房屋出售后拿了35万元，本来是为了解封的结果也没有解压，从调查中被告说的清楚，后面的钱都是第三人偿还的，还偿还了没有及时解押借亲戚朋友的钱，这个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关于第三套房屋，现在还没有交付，这个房子第三人从首付款及办理各种手续的钱，并办理按揭，尚未取得房屋产权，也没有占有使用，不存在无偿的问题。在离婚协议中共计4套房屋，2套房屋抵押贷款，晨光绿景的房屋给被告，古树小镇给第三人，作为第三人要扶养孩子还要生存，第三人分得这套房屋在情理之中，合情合理。原告代理人在辩论中强调3套房屋债务是婚内共同债务，第三人还了向被告追偿，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一份、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第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一份、执行裁定书一份，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一份，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三人提交的公证书一份、购房合同一份、付款凭证一组、解押证明一份，原告质证后对公证书、购房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三人提交的公证书一份、房屋买卖业务合同一份、房屋买卖委托协议一份、收据一份、银行流水一组、查档证明一份，原告质证后对公证书、房屋买卖业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房契税发票一份、付款凭证一组、公证书一份，原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于2007年4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签订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昌吉市北京北路78号州广电局家属院（6区3丘4栋）2号楼1单元402房产（以下简称402室房屋）、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昆明路6号1栋1层2单元101室房产（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昆明171号电业小区1号楼2单元101室）（以下简称101室房屋）、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河滩北路1388号华凌古树小镇3栋住宅1单元104室（以下简称104室房屋）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位于昌吉市北京南路晨光绿景D4栋2单元1201室房产（以下简称1201室房屋）归被告刘海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由被告刘海自行承担。 因被告刘海向原告借款未还，原告曾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20）新2301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人李海燕在该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 另查：2018年10月11日，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在案外人昌吉国家农业科技园区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460,000元，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涉案402室房屋做抵押担保。后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以750,000元的价格将402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陈建伟。案外人陈建伟于2019年10月24日向第三人李海燕付款337,500元，第三人李海燕于当日向被告刘海转账240,000元。案外人陈建伟于2021年4月3日向第三人李海燕付款100,000元。案外人陈建伟于2019年11月2日行被告刘海付款100,000元，于2019年11月4日向被告刘海转账70,000元，于2019年11月5日向被告刘海转账70,000元，于2019年11月6日向被告刘海转账60,000元。以上被告刘海共计从案外人陈建伟收到房款300,000元，从第三人李海燕处收到房款240,000元，合计540,000元。第三人李海燕于2020年3月14日、21日、24日、25日、26日先后五次向案外人昌吉国家农业科技园区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共计偿还借款本息377,917.5元，案外人昌吉国家农业科技园区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解押证明。 2019年7月5日，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在案外人新疆中泰创展典当有限公司借款670,000元，签订了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以涉案101室房屋做抵押担保。后被告刘海、第三人李海燕以680,000元的价格将101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封永胜。案外人封永胜于2020年10月24日向第三人李海燕付款20,000元，于2020年10月28日向第三人李海燕付款450,000元，于2020年10月29日向第三人李海燕付款210,000元。第三人李海燕于2020年10月28日向案外人新疆中泰创展典当有限公司转款405,146.66元，解押后，现该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麻维清名下。 2018年10月8日，第三人李海燕与新疆华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海燕以1,536,222.99元的价格购买涉案的104室房屋，首付款316,222.99元，贷款1,220,000元。其中2018年10月8日从第三人李海燕公积金中支取129,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贷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43年11月27日止，并为涉案104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无偿处分或以不合理的对价交易导致其财产权益减少或责任财产负担不当加重，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有影响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所实施行为的一项民事权利。一般而言，债权人对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行为的撤销权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的行为；3．债务人诈害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原告作为债权人对被告刘海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涉案三套房屋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的行为是否存在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情形，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涉案的402室房屋和101室房屋在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离婚时约定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但该两处房屋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并未过户至第三人李海燕名下，而是由被告刘海和第三人李海燕作为出卖人另行出售给了案外人。即虽然约定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但是第三人李海燕并未实际取得该两处房屋的所有权。 其次，就402室房屋来讲，虽然出售所得价款为75万元，但被告刘海收取的房款就是54万元，远远超过了被告刘海在该房屋应分得的50%的房款，且第三人李海燕在仅获得房款21万元的情况下还为该房屋又偿还了抵押贷款377,917.5元。就101室房屋来讲，虽然出售所得价款为68万元，但第三人李海燕为该房屋偿还了抵押贷款405,146.66元。综上，涉案的402室房屋和101室房屋虽然在离婚时约定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但在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离婚前就已经办理了抵押贷款，该两处房屋出售后所得的价款大部分已经偿还了之前的抵押贷款，且最后第三人李海燕就该两处房屋出售后所得的价款远低于被告刘海。 最后，另一套104室约定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该房屋虽系婚前购买，但购买价为1,536,222.99元、首付款316,222.99元、贷款为1,22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43年11月27日止。一方面大部分的房款尚未支付，且自双方离婚的贷款均由第三人李海燕偿还。另外一方面，被告刘海在离婚时也分得了一套房屋。考虑到第三人李海燕在离婚后要抚养子女及上学，双方一人分得一套房屋并无不当。 综上，涉案三套房屋中有两套虽然名义上归第三人李海燕所有，但实际上仍是被被告刘海和第三人李海燕共同出售，且被告刘海所得的房屋出售款远超过其应占有的50%的份额。被告刘海与第三人李海燕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三套房屋的分配约定，在实际上并不构成被告刘海无偿处分其婚内共同财产，被告刘海是获得了大部分购房款的，且就另一套104室房屋来讲，被告刘海与第三人一人分得一套房产合情合理。原告主张撤销与事实不符，亦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任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30元，减半收取计2,815元，由原告任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天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雪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