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明丽，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伟，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再审申请人余明丽因与被申请人刘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1民终8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皖01民申9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2021年3月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明丽及被申请人刘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明丽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51万元借条予以认定错误。二、借条上已经注明的还款数额68000元是现金还款，判决未予以认定错误。三、刘伟的银行流水从2015年起算，而我的银行流水从16年计算。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一审判决少计算了还款数额157500元。四、二审判决计算数字错误。980000元本金，减去已经归还的60500元、10500元、3000元，尚欠本金应该是906000元，而二审判决认定为939100元，多算了33100元。五、刘伟的借款是和我口头约定理财，如果刘伟现在以多年以来两年翻番的利滚利做为本金计算，属于扫黑除恶的套路贷行为。刘伟的借款不能成立。按照规定和银行流水，刘伟实际应该返还多付的338030元。请求：一、撤销（2018）皖01民终85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伟一、二审诉讼请求。 刘伟答辩称，一、原判对158万元借条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发生借贷时，余明丽多次要求我先取款再存入她的银行卡，套取资金造成无流水记录。体现余明丽作为一名正式警察对法律法规的应用。余明丽炒股，邻居都知道，故发生借贷时间较早。即使2016年7月之前的利息付清，但158万元已经借出，余明丽也应支付2016年7月之后的利息。余明丽应偿还158万元本息。二审判决虽然未支持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因是终审判决，也就接受了。二、余明丽前夫非法集资几千万元不知去向，很多钱既有余明丽的签字，也有的通过其账户接收，但余明丽不承认，还到处喊冤装可怜。刘伟借给余明丽的钱有母亲和姐姐的钱。请求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明丽偿还刘伟借款2670000元人民币并按月支付2%月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明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年前余明丽与刘伟认识后，余明丽向刘伟借款用于各种投资。余明丽于2015年3月28日向刘伟出具三张借条，分别记载内容为：借款金额为8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2分、600000元月利息为2分5厘、900000元月利息为2分5厘借条3张。后余明丽又分别于2015年4月4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80000元月利息为3分的借条、2015年4月28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2分借条、2015年7月18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月利息为2分5厘、2016年3月21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510000元月利息为2分5厘的借条共计4张，总共7张借条借款总额为2670000元。双方在2015年3月28日三张借条中80000元借条上备注利息已付9600元、600000元借条备注已付利息90000元、900000元借条备注已还利息135000元，在2015年4月4日80000元借条备注利息已付5次共计14400元、2015年4月28日200000元借条备注利息已付4次共计20000元、2015年7月18日300000元借条备注利息已付15000元。在刘伟提交的仅认可和余明丽之间进行交易的账号为13×××86个人工资卡上记载，2013年7月27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交易对方户名为余明丽的流水共计44次，其中2015年5月1日转给余明丽200000元、2015年7月18日转给余明丽280000元，共计480000元。余明丽共计转账给刘伟合计875030元。刘伟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证据显示其1302002101207240560账号分别在2016年2月21日、3月20日转至余明丽6222081302000085601账号400000元、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在余明丽提交的账号为13×××42的个人账户流水记载中，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转账给刘伟13×××86账户27笔共计393450元；同时该账号在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向13023320012001949账号转账12笔共计453900元。在余明丽提交的6222081302000085601个人账户中，在2015年1月ｌ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转账至“对方户名＊伟、对方账号13×××86”共12笔共计389580元；同时该账户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向130××××0＊＊＊＊1949账号转款6笔共计257500元。第二次庭审后余明丽提交的工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30××××0＊＊＊＊1949完整的账号为13×××86，户名为刘伟。以上余明丽转账至刘伟账户或刘伟指定账户共计1497430元，其中2015年7月8日前的为714400元，2015年7月8日之后为78303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明丽向刘伟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院对刘伟要求余明丽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借款本金的确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即贷款人实际交付借款时生效。首先，在本案中余明丽否认借款本金为2670000元，只承认借款本金为480000元，但据该院核实该480000元转账时间发生在2015年5月1日和7月18日，而余明丽在2015年3月出具3张共计1580000元的借条之后均从2015年4月28日开始付息，如未收到借款就开始付息并在借条上予以亲笔备注，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在第一次庭审中刘伟陈述900000元的借条其中70-80%为本金，但其第二次庭审中又自认该900000元的借条系利息，同时又陈述截止2016年7月份之前的利息均已付清。因此该时间段的借款本金均应当以银行流水为准。其次，刘伟在2015年5月1日和7月18日共计转款480000元应视为余明丽分别在2015年4月4日、4月28日、7月18日出具三张借条的本金。最后，2016年3月21日余明丽出具的借条，余明丽否认收到本金，刘伟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在2016年3月21日前后几日取款500000元左右，后现金存入余明丽卡上，二次庭审后刘伟补充的银行流水能证实该500000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综上，在2015年7月8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结清，双方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借款本金该院认定为980000元（2015年7月8日为480000元＋2016年3月21日为500000元），相关利息均应当按照月利2分计算。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余明丽还款付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截止2016年11月22日，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余明丽已还款1497430元，在双方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视为先息后本的付款顺序。截止2016年11月22日余明丽应当支付500000元借款的利息80000元、480000元的借款利息153600元，本金980000元。即余明丽截止2016年11月22日尚欠刘伟本金30570元{980000-［783030-80000＋153600）］}。综上，对刘伟要求余明丽偿还借款本金43057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43057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开始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范围部分不予支持；对余明丽的相关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余明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伟借款本金43057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43057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开始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60元，减半收取14080元，由刘伟承担11809元，由余明丽负担2271元。 刘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余明丽偿还刘伟借款本金1580000元，利息从2015年10月开始计算；二、本案上诉费用由余明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余明丽在2015年3月向刘伟出具3张共计1580000元的借条之后，均从2015年4月28日开始付息并在借条上予以亲笔备注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故一审法院确认了刘伟与余明丽就158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刘伟没有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该时间段的借款本金的银行流水，就驳回刘伟要求余明丽偿还1580000元的诉请，明显与事实不符。刘伟与余明丽之间发生借贷行为时，刘伟多次按余明丽的要求先取款，再存入余明丽银行卡中，套取资金造成无流水记录。余明丽在2015年3月向刘伟出具3张共计1580000元的借条，也是余明丽自己为了便于结算利息，将3张共计1580000元的借款时间书写在同一天，即使余明丽陈述双方截止2016年7月份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但1580000元的借款及从2016年7月份之后的利息，已实际交付、发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判决余明丽偿还刘伟借款本金1580000元及利息。 余明丽二审辩称，案涉借款虽然余明丽向刘伟出具了借条，但是所涉款项不是借款，实际是刘伟委托余明丽理财。刘伟起初只是投资了三十多万元本金，余明丽多年来已经全部按约还清。2015年刘伟汇款的48万元及取现支付的50万元均是刘伟之前的收益，余明丽已经不欠刘伟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余明丽还款的明细中少算了157500元，且对借条上明确已还的68000元利息亦未抵扣。刘伟据以证实其出借款项的借款中大部分是高额利息，显然超过了国家法律规定的上限，刘伟应予返还。 本院二审期间，余明丽向本院补充提交其名下银行卡的汇款明细，证实其实际通过银行汇款还款1654930元。刘伟质证称，对于银行明细反映的往来予以确认，数额未统计，请法院核实。本院认为，余明丽提供的其名下银行卡明细反应的其与刘伟间的经济往来可以作为还款的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刘伟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原二审判决认为，根据刘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借条》及银行明细，本院确认刘伟与余明丽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刘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5年3月28日余明丽向其出具的三张《借条》所涉本金部分，余明丽不予认可，且刘伟在一审中对其中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中本金构成多次作出不一致的陈述，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实际交付款项，虽然在该三张《借条》中均有余明丽付息的备注，刘伟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三张《借条》所涉借款真实发生，本院对刘伟依据该三张借条要求余明丽借款本金158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2015年4月4日《借条》所涉8万元，刘伟亦未能举证其实际出借，本院亦不予认可。2015年4月28日《借条》涉及金额为20万，2015年5月1日刘伟汇款20万元至余明丽账户，该汇款与《借条》相符，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2015年7月18日《借条》涉及金额为30万元，同日刘伟汇款28万元至余明丽账户，本院确认该28万元系实际出借款项；2016年3月21日《借条》涉及金额51万元，刘伟提供了其在2016年3月21日前后几日取款50余万元的银行取款明细，且可与余明丽账户该日期左右的存款明细印证，故本院确认该《借条》所涉款项实际交付50万元，综上，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刘伟实际出借余明丽借款本金98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刘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案涉所有借款利息均按约付至2016年7月，根据余明丽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其汇至刘伟账户的款项具有规律性，符合按约付息的情形，且刘伟提供的案涉《借条》中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均未超过法定上限，故本院确认余明丽就案涉借款已经按约付息至2016年7月。根据余明丽二审补充提交的交易明细，2016年7月31日至8月31日期间其名下尾号为1242的账户向刘伟账户汇款共7笔合计60500元，2016年9月12日、21日、30日三笔汇款至刘伟账户合计10500元，2016年11月22日汇款至刘伟账户3000元，经本院核算截至2016年12月1日余明丽尚欠刘伟借款本金939100元，利息24064元，其后利息以借款本金939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余明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伟借款本金939100元、利息24064元，及以借款本金939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息；三、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160元，减半收取14080元，由刘伟负担9080元，由余明丽负担5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刘伟承担8020元，由余明丽负担11000元。 再审期间，余明丽提交了其工商银行尾号1242账户流水，记载其2013年3月29日取款30万元，欲证明取的现金给刘伟，刘伟当时说存到其女儿账户额。刘伟对该证据质证称，流水记录看不清，如果是转到的我的账户的会承认的。 刘伟提交了其与余明丽电话通话录音及短信光盘和U盘，欲证明余明丽让其撤诉，并说撤诉后就归还钱。余明丽质证称，录音断章取义，删除了其他内容，让说刘伟是虚假诉讼，所以让他撤诉。 本院审查认为，余明丽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记载了其本人2013年3月29日取款30万元，不能实现其关于该30万元已经归还刘伟的证明目的，其在本案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刘伟提交的录音及短信与双方争议的借款本息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余明丽对录音的内容持有异议，其证据效力也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双方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余明丽虽然在2015年3月28日出具了三张借条（合计借款数额是158万元），刘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实际履行了给付义务，且一审二审开庭时也称90万元的借条系利息，故原判对该三张借条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同理，2015年4月4日的条据也应予以否认。2015年4月28日《借条》涉及金额为20万，刘伟银行流水记载2015年5月1日汇款20万元至余明丽账户，刘伟的举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015年7月18日《借条》涉及金额为30万元，刘伟银行流水记载同日刘伟汇款28万元至余明丽账户，本院确认该28万元系实际出借款项，证据充分。2016年3月21日《借条》涉及金额51万元，刘伟提供了其在2016年3月21日前后几日取款50余万元的银行取款明细，且可与余明丽账户该日期左右的存款明细印证，故本院原判确认该《借条》所涉款项实际交付50万元，符合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客观实际。以上98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余明丽称出具借条系其怕刘伟到单位闹的不得已行为，但未举证证明刘伟存在威胁等违法行为的证据。对余明丽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刘伟认可2017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本院原二审结合2016年8月以后余明丽的转入刘伟账户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扣减顺序，计算出截至2016年12月1日余明丽尚欠刘伟借款本金939100元正确。余明丽关于本院原二审判决计算错误的理由，属于对计算方法的误解。 因借款本金98万元借款出借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28日20万元，2015年7月18日28万元，2016年3月21日50万元。余明丽提供银行流水虽然比一审认定的增加了157500元，但在上述借款形成之前双方之间的往来与上述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原二审对余明丽在此之前支付给刘伟的款项不计算入本案还款范围并无不当。余明丽以此为由，主张二审判决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同理，刘伟承认2016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而余明丽在七张借条上注明的其偿还利息日期均在2015年9月之前，该部分利息是否现金支付，不影响对尚欠利息的计算。余明丽关于原判遗漏该部分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洪仕是余明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洪仕出庭证词中并无其给刘伟出具证明的内容，一审期间刘伟也未提交张洪仕名义出具的证明。一审对该录音资料未予以审查认定，并无不当。余明丽称其归还给刘伟的款项，刘伟放利给了唐建勇、赵德高等人，故申请本院调取刘伟起诉唐建勇、赵德高等人的卷宗材料。本院审查认为，刘伟与他人之间存在诉讼与余明丽是否归还刘伟借款之间无必然的联系，故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余明丽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皖01民终8587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