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各太，男，1962年9月17日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盛，男，1974年8月9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钱各太因与被上诉人田文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钱各太、被上诉人田文盛到场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各太上诉请求：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将有效条款认定为无效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中约定，木方单价为浮动单价：一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0.5元/根、3米木方单价20元/根；二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元/根、3米木方单价21元/根；三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5元/根、3米木方单价22元/根。结算方式为需方可根据自身资金能力情况，选择不同时间的付款方式，需方超过三个月未能结清款项，需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以此类推的方式及浮动单价进行结算。原审认为双方对于浮动单价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上诉人认为，合同法已经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浮动单价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中的任何一种。原审认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却未指出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哪部法律的规定，认定浮动价格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3月向被上诉人供2米木方7712根，基础单价10.5元/根，至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超过18个月，按浮动单价应按每根19.5元计价结算，被上诉人应付货款150384元。一审错误认定当事人浮动单价条款为无效条款，又自创一个结算价格，判决结果损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田文盛辩称：我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不同意钱各太提出的上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钱各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田文盛支付原告材料款人民币150384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原告钱各太与被告田文盛签订《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木方；规格为4㎝×9㎝×200㎝；单价为浮动单价“其中：一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0.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0元/根；二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元/根；3米木方单价21元/根；三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2元/根”；结算方式为需方可根据自身资金能力情况，选择不同时间的付款方式，需方超过三个月未能结清款项，需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以此类推的方式及浮动单价进行结算。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按《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了规格为4㎝×9㎝×200㎝的木方7712根，且原、被告双方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但被告未支付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付款。原告起诉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认可的规格为4㎝×9㎝×200㎝的木方的基本单价为10.50元/根。作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浮动单价（即：一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0.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0元/根；二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元/根；3米木方单价21元/根；三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2元/根），名为浮动单价，实为在原有第一个月的基准单价10.50元/根的基础上，对未结算货款第二个月的单价按每根木方加收0.5元的费用，即11元/根；对未结算货款第三个月的单价在第二个月的基础上按每根木方再加收0.5元的费用，即11.50元/根。另外，原告钱各太与被告田文盛于2019年3月30日签名予以确认的《送货单》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及逾期履行期间的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该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的原、被告所签订的书面的《木方模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按照《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双方虽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但是，原告依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应当按照《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该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货款”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的原、被告签名予以明确的《送货单》中并没有明确载明具体的履行时间，及逾期履行期间的利率。作为双方签订的《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中也未对具体的履行时间，及逾期履行期间的利率进行约定，但双方对于货物的单价作了浮动单价的约定，名为浮动单价，实际上是在原基准单价的基础上，从第二个月起，每根木方的单价上浮了4.762%（0.5元/根÷基准单价10.50元×100%﹦4.762%）的费用。双方对于浮动单价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的约定，故对于超出2%的上浮的部分不应当得到支持，即原告诉求“每根木方的上浮单价为19.50元/根”的主张，不予完全支持，予以支持的每根木方的上浮价格为10.50元/根﹢10.50元/根×2%﹦10.71元/根。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予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木方款为7712根×10.71元/根﹦82595.52元。作为原、被告双方在《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中从第三个月起对于木方单价的约定，是已经在基准单价的基础上上浮了4.762%，不能在上浮单价的基础上又上浮4.762%，属于重复计算，依法不予支持。作为原告与木方销售商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完成，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发生必然的因果关系，与本案的原、被告之间的买卖交易之间没有关联性，并且，被告也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来相互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被告辩解“只能按市场价格7.6元每根向原告给付，作为厂家的价格是6.6元每根”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文盛向原告钱各太支付木方货款人民币82595.52元。二、驳回原告钱各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原告钱各太负担1443元，由被告田文盛承担1865元；诉讼保全费1274元，由原告钱各太负担428元，由被告田文盛承担846元（原告已交纳，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田文盛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销货清单复印件两份、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厂家买到全云南省的木方价格都是7.6元至8元左右，钱各太出售的木方价格高了，超出的价格应当补助给我。上诉人钱各太质证认为，田文盛所出示的证据与其出售的木方不相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文盛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田文盛收取钱各太交付的200㎝×4㎝×9㎝的木方7712根，在田文盛提供的收货单上签名确认了木方数量。钱各太作出的“木方、模版结算清单”，双方均未签名或按指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钱各太与被上诉人田文盛签订《木方模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当事人签名、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和生效。合同书条款中写明“单价为浮动单价，其中：一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0.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0元/根；二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元/根；3米木方单价21元/根；三个月之内结清款项，2米木方单价11.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2元/根。结算方式为需方可根据自身资金能力情况，选择不同时间的付款方式，需方超过三个月未能结清款项，需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以此类推的方式及浮动单价进行结算。”按照不同的付款期限设置了对应的浮动价格，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交易秩序、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加以考量，如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的付款期限所对应的价格，超出基准价格的加价款部分，付款期限内的加价款具有弥补出卖人资金占用损失的功能，付款期限外的加价款系因买受人违约而产生，应归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范畴，除非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或者显失公平，否则不宜进行干预和调整。本案中，上诉人钱各太与被上诉人田文盛订立合同时，没有对付款期限及其对应的价格作出选择，钱各太交付7712根木方之后，收货单也没有明确木方的交易价格和价款支付时间，其单方制作的木方、模版结算清单，未经田文盛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对木方价款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按照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理解所作的陈述，合同书所列一个月之内结清款项所对应的木方价格（2米木方单价10.50元/根，3米木方单价20元/根），最能直接反映订立合同时交易木方的本地市场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本院按照案涉《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中一个月之内结清款项所对应的木方价格，认定被上诉人田文盛应支付的木方价款数额为80976元（7712根×10.50元/根），支付时间应当在收到木方的同时支付。被上诉人田文盛应当于收到木方的同时向上诉人钱各太支付货款80976元而没有支付，客观上给钱各太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承担及时支付货款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钱各太起诉请求被上诉人田文盛给付货款150384元，其中包含加价款69408元，系钱各太按个人意愿选择以18个月付款期限持续加价计算得出，加价款已达应付价款总额的85.71％，超出了法律保护上线，应当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上诉人钱各太主张赔偿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按年利率7.125％［4.75％+（4.75％×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田文盛主张木方价格按市场价格7.6-8元/根计价，要求减少木方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各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判决结果存在不当，应予改判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由被告田文盛向原告钱各太支付木方货款人民币82595.52元。二、驳回原告钱各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田文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各太支付购买木方价款80976元，并以购买木方价款809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木方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钱各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钱各太负担1443元，由田文盛负担1865元；一审诉讼保全费1274元，由田文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上诉人钱各太负担1443元，由被上诉人田文盛负担1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敖显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