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主要负责人：高仁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街头镇大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MA3CG44U2R。法定代表人：许崇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石材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087153949H。法定代表人：许崇新，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山东舒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氏矿业公司）、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发石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尚友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与许氏矿业公司无任何关系，许氏矿业公司对宋尚友无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许氏矿业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应承担赔偿义务错误。第一，保险利益是指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而非推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宋尚友在(2019)鲁1121民初3011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其于2018年7月份被弘发石材公司招录为员工，从事切板工作，2018年10月27日宋尚友在弘发石材公司工作时被弘发石材公司管理人员用装载机叉的石材压伤，宋尚友受伤时弘发石材公司将宋尚友送到医院治疗并由弘发石材公司给宋尚友垫付医疗费。许氏矿业公司及弘发石材公司对宋尚友的上述陈述事实也无异议。第二，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中有明确规定，关联公司及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应当严格审查。而本案许氏矿业公司与弘发石材公司之间不具备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表征因素、实质因素和结果因素，不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许氏矿业公司即使参与了宋尚友一案的法院调解也不足以认定许氏矿业公司对宋尚友受伤事故具有保险利益。第三，涉案保险合同为雇主责任险，本案审查的重点应当是被保险人许氏矿业公司对宋尚友受伤事实是否具有法定的赔偿义务和赔偿责任，许氏矿业公司参与宋尚友赔偿的法院调解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2019)鲁1121民初3011号案件中，宋尚友提起的是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审理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解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许崇新共同赔偿无任何法律依据。第四，宋尚友民事起诉状和结算票据清楚的载明，许氏矿业公司并未赔偿其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宋尚友事故发生后许氏矿业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明显错误。被保险人许氏矿业公司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自然也不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第五，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许氏矿业公司和弘发石材公司合并投保到许氏矿业公司名下是明知和认可的是错误的，一审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已经清楚的载明，涉案保险合同的经办人是厉星，与许平无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第一，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人身伤亡责任限额项下只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将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主张的全部损失都计算到该责任限额项下错误，违背合同约定。第二，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与宋尚友之间的赔偿数额系调解处理结果，本案中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该赔偿数额的合法性，宋尚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无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和认定严重错误。第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并非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证人应当持有效身份证件出庭，且应当在签署保证书的前提下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一审法院对许崇新、厉建国、向少平、王宗军、杜中峰、许平等人所作调查笔录违背法律规定，证据来源非法，不能作为法庭审理案件的证据使用。第二，从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内容来看，证人明显作了虚假陈述。王宗军、杜中峰均陈述称宋尚友在弘发石材公司从事看锯工作，内容高度一致，两人存在串供和诱导可能。许平陈述称涉案保险业务由其办理，与保险单记载的业务经办人相矛盾。第三，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员与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在调查内容与查明事实相矛盾的情况，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保险人许氏矿业公司对宋尚友受伤事故是否具有法定的赔偿责任和赔偿义务，宋尚友受伤事故是否构成保险责任事故，并不涉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因此，涉案保险合同在承保过程是否存在违规承保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将保险责任强加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身上，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许氏矿业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正确。(一)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持股情况、经营范围、工资发放等方面来看，许氏矿业公司与弘发石材公司之间是高度关联关系，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崇新也存在着财产混同情形。(二)本案中，高度关联的弘发石材公司以许氏矿业公司名义就宋尚友的雇主责任投保两份雇主责任险，并支付相应保险费。因此，许氏矿业公司依法对宋尚友享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利益。(三)涉案保险单所载明的地址为山东省五莲县石材工业园，保险区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宋尚友在受雇于弘发石材公司期间于五莲县石材工业园内受到伤害，完全符合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合并投保到许氏矿业名下是明知和认可的正确。许氏矿业公司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多年，两公司一直合并投保，许平是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经办人，许氏矿业公司提交的保费微信转账记录、录音资料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弘发石材公司以许氏矿业公司的名义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事实是明知的，也认可因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而将两公司员工混同投保的方式。三、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认定正确。许氏矿业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投保《雇主责任保险(199版)》两份。本案保险责任是“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宋尚友因事故构成五级伤残，在(2019)鲁1121民初3011号案件中，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及生效法律文书约定向宋尚友赔偿469785.68元。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条款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医疗费责任险项下赔偿80000元(医疗费实际支出数额109785.68元)、在人身伤亡比例调整责任险项下赔偿360000元，合计440000元并未超出应承担的雇主赔偿责任数额及诉讼请求的数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损失469785.6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许氏矿业公司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单号为PZFG201837111111111666。保险单中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许氏矿业公司；被保险人地址为五莲县石材工业园；雇主责任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0000元；雇主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000元；附加人身伤亡比例调整责任保险约定自一级伤残至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从100%逐级等额递减至10%，五级伤残赔偿比例为60%，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保险责任期限为2018年4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5日24时止；对被保险人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医疗费用，每次事故每人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给付医疗保险金。同日，许氏矿业公司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保单号为PZFG201837111111111667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约定内容与PZFG201837111111111666保险相同。上述两份保险单所附雇员清单中均有宋尚友（52242119631020483X）。《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约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期限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在保险有效期内，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件，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雇员名册，对永久丧失部分工作能力的，按医疗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证明以本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赔偿限额赔付。2018年10月27日，宋尚友在弘发石材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先后被送至五莲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宋尚友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09785.68元。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垫付含医疗费109785.68元在内的各项费用129785.68元。经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宋尚友的损伤构成五级伤残。宋尚友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许崇新赔偿各项损失814244.1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原告宋尚友受伤后产生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14244.10元，被告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许崇新共同赔偿原告宋尚友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9785.6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29785.68元，余款340000元三名被告应于2019年12月15日前付清。逾期不付，原告有权按350000元申请强制执行。二、被告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许崇新赔付原告宋尚友上述第一项款项后，双方之间各项纠纷一次性了结，原告宋尚友不再向被告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许崇新主张任何权利。三、案件受理费5971元，由原告宋尚友自愿负担。”调解协议达成后，许崇新之子许鹏接受委托，通过一审法院向宋尚友支付340000元。许氏矿业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8月31日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许崇新持股比例100%。弘发石材公司是成立于2013年12月16日的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许崇新和陈为雪，两股东系夫妻关系。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均为许崇新。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许崇新、厉建国、向少平、王宗军、杜中峰许平等人作了调查笔录。许崇新（公民身份号3707291968××××××××2）陈述称：我是许氏矿业公司和弘发石材公司的代表人，两家公司均没有财务，财产都在一起。弘发石材公司有基本账户，近几年未用过，许氏矿业公司没有基本账户，两公司的收入没有区分。许氏矿业公司和弘发石材公司的业务往来账都走我个人账户。两个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许平、毛英华说一起投保就行，就将两个公司的工人一起以许氏矿业公司的名义投保。厉建国（公民身份号3711211972××××××××X）陈述称：我常年在许氏矿业公司拉料。许氏矿业公司负责人是许崇新。该公司的财务不正规，我都是由许崇新之子许鹏支付运费。许崇新还有个弘发石材公司，两个公司其实是一家。从许氏矿业公司拉料到弘发石材公司的话，也是许鹏支付运费。向少平（公民身份号5002361993××××××××2）陈述称：我常年在许氏矿业公司拉料。许氏矿业公司负责人是许崇新。该公司有无财务不清楚，我的运费都是由许崇新之子许鹏结算。杜中峰（公民身份号3711211980××××××××5）陈述称：我是弘发石材公司员工，公司老板是许崇新。弘发石材公司没有财务，都是由许崇新发工人工资。王宗军（公民身份号3707291971××××××××7）陈述称：我是弘发石材公司员工，该公司负责人（公司老板）是许崇新。弘发石材公司没有财务，由许崇新发工资。许平（公民身份号3711211964××××××××0）陈述称：我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公司的员工。案涉两份保险是我联系的，因为弘发石材公司和许氏矿业公司是同一个法人，当时两个公司投保的费率也是一样的，所以把两个公司的员工做了一个保险单，两个公司的雇员都以许氏矿业公司的名义进行投保。当时业务都是这么做，是正常业务操作。一审法院认为，许氏矿业公司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许氏矿业公司为弘发石材公司的雇员宋尚友投保雇主责任险出险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许氏矿业公司保险金及保险金的数额。许氏矿业公司与弘发石材公司是高度关联的企业，发生保险事故时许氏矿业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理由如下：首先，许氏矿业公司与弘发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许崇新，两公司均由许崇新及其子许鹏实际经营、控制，两公司均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两公司的收入、支出、财产也未进行区分。客观上两公司具有关联企业之特征。其次，宋尚友受伤后，法院调解时，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及许崇新均参与诉讼并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主观上两公司不分彼此。案涉保险投保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许氏矿业公司和弘发石材公司的雇员合并投保到许氏矿业公司名下是明知和认可的。许氏矿业公司和弘发石材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投保是符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投保要求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许氏矿业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按照约定赔偿许氏矿业公司保险金。因宋尚友受伤，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许崇新）承担雇主赔偿责任469785.68元（含医疗费109785.68元）。许氏矿业公司投保两份雇主责任险，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医疗费用责任险项下赔偿80000元（责任限额40000元×2）。宋尚友构成五级伤残，根据保险条款，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人身伤亡比例调整责任险项下赔偿480000元（责任限额400000元×60%×2），但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许崇新）实际仅赔偿雇员宋尚友360000元（经济赔偿总额469785.68元－医疗费109785.68元），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该项赔偿应以360000元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氏矿业公司保险金440000元；二、驳回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73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提交证据一，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崇新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实2018年4月14日，许崇新给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业务经办人员许平转保险费34000元；证据二，许崇新与业务经办人员许平通话录音两段。两份证据用以证实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的保险业务多年来一直是由许平负责，其对于两公司合并以许氏矿业公司名义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许平明确告知许崇新许氏矿业公司和弘发石材公司的职工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都应当赔偿。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有异议，首先，该打印件是否属实并不明确，也不能显示出是谁给许平微信转账，其次，转账时间是4月14日，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时间是4月15日，时间不一致。最后，涉案保险单明确写明保险费是27675元，而微信转账记录合计34000元。故该转账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录音资料，首先，该证据真实性无从查证，且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许平从未认可涉案保险是其经办，其对当时两公司情况并不了解，许平仅仅是依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对许崇新所陈述的事实做了简单的评述，无法证实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转账记录，因数额与保费数额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通话录音，因许平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工作人员，录音中的通话内容与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的陈述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PZFG201837111111111667雇主责任保险项下的雇员清单中有宋尚友，但PZFG201837111111111666雇主责任保险项下的雇员清单中没有宋尚友，且两份雇员清单中大部分人员不重合。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氏矿业公司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宋尚友系弘发石材公司员工，其在工作时受伤，在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两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情况下，许氏矿业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从许氏矿业公司、弘发石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向两公司工作人员、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业务经办员的调查情况来看，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均为许崇新父子，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收入、支出、财产也未进行区分，两公司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自认。其次，许崇新作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以其中一公司名义投保两份雇主责任险且已缴纳两份保费，符合费率和风险对等要求。最后，根据许平陈述，因弘发石材公司和许氏矿业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投保费率也一样，其才把两公司员工做了一个保险单，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保险公司对以上事实已知并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并无不妥。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虽主张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并非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本案证人证言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可以对当事人不方便调取的证据以及存在恶意串通可能的证人进行调查取证，且一审法院已经对调查取证内容开庭质证，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内容予以确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审查赔偿数额的合法性直接将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主张的全部损失都计算到人身伤亡赔偿责任项下，违反合同约定。但雇主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即雇主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承保风险的一种责任保险，主要作用在于转移雇主的事故赔偿责任风险。本案中，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与宋尚友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弘发石材公司、许氏矿业公司共同赔偿宋尚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9785.68元（含医疗费109785.68元），两公司已完成支付，对其实际经济损失可在合同约定的医疗费、人身伤亡赔偿金项下获得赔付。涉案两份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虽均为许氏矿业公司，但承保对象为两公司工作人员，宋尚友为弘发石材公司员工，其仅在PZFG201837111111111667保单下的雇员名单中出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仅需在该份保险中对宋尚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医疗费80000元限额内、在人身伤亡责任800000元限额内承担医疗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在医疗费40000元限额内、在人身伤亡比例调整责任险项下赔偿240000元（责任限额400000元×60%），共计28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一审判决并未涉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适用，故对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将保险责任强加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身上，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保险金28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2656元，由被上诉人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5027元，由被上诉人五莲县许氏矿业有限公司、五莲县弘发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8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俊霞书记员张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