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晓日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59698796J，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光孝村。法定代表人：刘宝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弥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骏，兴化市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12141442216E，住所地：镇江市中山西路206号。法定代表人：荆国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来根，男，196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兴化市晓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原审被告王来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水利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由水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来根实际借用水利公司的资质投标项目，王来根与水利公司是挂靠关系。一审中，晓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王来根在案涉工程招标之前就参与组织编制招标文件、缴纳保证金等一系列工作，并实际参与了兴化市戴南镇人民政府与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水利公司也出具授权委托书将中标项目全权委托王来根，王来根也实际组织实施了施工。2.案涉水泥被用于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水利公司应当对该材料款的给付负有连带责任。王来根出具欠条落款处明确载明“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送货单中有44份用于案涉工地，虽送货地点不具体，但结合王来根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案涉水泥用于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王来根向晓日公司购买水泥时，已取得被挂靠单位水利公司的明确授权，故水利公司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水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欠款应由王来根负责，水利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水利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转包给张天昌，约定由张天昌独立承包和施工、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后张天昌将工程转包给王来根，王来根不是水利公司员工，双方也未签订过工程承包合同，不存在王来根挂靠水利公司。案涉款是王来根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即便欠条书写了水利公司名称但未加盖公司印章或项目章，且王来根也从未向晓日公司出具过水利公司授权委托书。王来根未答辩。晓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公司、王来根立即给付晓日公司货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水利公司、王来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水利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承包兴化市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工程，水利公司并于2016年3月29日与戴南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水利公司承包兴化市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工程，工程地点兴化市戴南镇，工程内容包括灌溉与排水、道路工程、桥梁工程及其他农水沟建筑物，工程价格为20419877.78元，资金来源财政拨款。2017年1月23日，水利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天昌（乙方）签订《工程联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兴化市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工程全部交由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除业主提供的材料外)，硬性承包，盈亏自负，工程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水利公司实际未参与案涉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施工和管理，王来根参与了施工。期间王来根曾向晓日公司赊购水泥，2018年2月27日，经结算，王来根出具一份欠条给晓日公司，欠条载明：“今欠到晓日建材水泥款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100000），期限叁各月内归还，如不按期以叁分月息结清”，王来根并在今欠人栏后签名，同时在其签名上方书写水利公司的名称。约定期满，王来根未给付，晓日公司索要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晓日公司陈述称，当初王来根来购水泥时曾出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但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水利公司陈述称王来根不是公司员工，当时是张天昌拿着施工合同到公司盖章，然后再拿着施工合同到戴南镇人民政府盖章。2016年3月3日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可能是张天昌携带材料来公司盖章时加盖的，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授权委托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通过查证可以认定，1.2016年3月，水利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承包兴化市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工程，水利公司并与兴化市戴南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月23日，水利公司又与案外人张天昌签订《工程联营合同》，将兴化市戴南镇徐唐村和管家村的土方整治项目工程全部交由张天昌施工；2.王来根实际参与了案涉土方整治项目工程的施工，截止到2018年2月27日，王来根尚欠原告货款10万元。上述事实有庭审中双方所举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王来根并非水利公司员工，其出具给晓日公司的欠条中虽然书写了水利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未加盖案涉土方整治项目施工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庭审中晓日公司虽陈述称当初王来根曾出具施工合同，但其在庭审中所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其从本院（2019）苏1281民初8287号案卷中调取的，再结合其陈述的王来根当时没有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当初是王来根以个人名义与晓日公司洽谈的，上述货款属于王来根个人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讼争货款与水利公司无涉。王来根出具欠条时曾约期还款，并约定逾期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但约定期满，王来根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显属无理，应负该纠纷的全部责任，并应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现晓日公司只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王来根有利，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来根应给付晓日公司货款10万元，并给付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的利息。晓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来根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应诉、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来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晓日公司货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30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王来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晓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560元（登报费用），两项合计2860元，由王来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签订买卖水泥、出具欠条等行为均发生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晓日公司提供的抬头购货单位为王来根的发货通知单以及王来根出具的欠条，能够反映晓日公司与王来根之间买卖水泥并最终结算确认欠款的事实。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生效，非依法律规定或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王来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其具有当然的法律约束力。现晓日公司持上述欠条主张王来根支付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水利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来根是代表水利公司购买案涉水泥。1.晓日公司提供的发货通知单中的购买单位均是王来根个人，且晓日公司自认其中部分发货通知单的送货地址并非案涉工程。该发货通知单并不能指向购买者为水利公司。2.晓日公司虽提供了水利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其陈述王来根并未在与晓日公司的往来中出示过该授权委托书。且从该授权委托书的来源看，该授权委托书实际为案外人张天昌持有，张天昌在另案诉讼中以证据形式向法院提交，晓日公司因此才取得该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故该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水利公司曾委托王来根购买案涉水泥。3.案涉欠条是王来根以个人名义出具，其虽在欠条中书写水利公司的名称，但并未加盖水利公司的印章。故欠条也不能反映水利公司参与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综上，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王来根。其次，合同相对性是合同规则和制度的奠基石。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合同相对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晓日公司和王来根，晓日公司主张合同外当事人水利公司承担责任需有法律上明确规定。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违法转分包人主张权利。而本案中晓日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无论水利公司与王来根在案涉工程中存在何种关系，晓日公司主张水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晓日公司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该规定仅是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参加人诉讼地位的规定，属于程序性规定，并不涉及到具体的责任承担。晓日公司以此主张水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晓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兴化市晓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霖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