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新，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福建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春，福建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明，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义荣，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 代表人：徐思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建新因与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被上诉人陈天明、程义荣、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陈天明对吴建新的诉讼请求；二、由陈天明、程义荣、人民财保榕城公司、中交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吴建新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吴建新对损害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吴建新之前从未将车辆借给程义荣，本案中吴建新在借车前，明确询问过程义荣是否有驾驶证，并对程义荣说如果没有驾驶证，就不要开车，但程义荣回答说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证人余某陈述也可以证明。吴建新作为自然人无权审核程义荣的驾驶证，否则会构成违法。吴建新已经尽到了作为公民的应尽义务，不能苛求吴建新作出违法行为，因此吴建新并不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不存在过错。2.陈天明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也是按此确定案由，但在一审庭审中陈天明的代理人改变案由，诉称程义荣作为无偿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请求帮工人程义荣和被帮工人吴建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这是两个案由，一个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一个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既然陈天明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也只能按照陈天明选择起诉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至于程义荣在承担法律责任后，可以依据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吴建新，向吴建新追偿，那是追偿权纠纷案件。一个案件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审理，这是民事案件审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虽然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作出重新划分，但对于陈天明也应承担一定的交通事故责任没有予以认定。1.圣帝桥西侧事故道路正实施半封闭施工，根据吴建新的测算，道路无障碍通行宽度至多仅有400ＣＭ左右，在距道路北侧边缘大致200ＣＭ以内才可算是靠右通行。而陈天明当时与圣帝桥西侧桥墩为起点的基准线至少有210ＣＭ以上的距离，与道路边缘至少有310ＣＭ以上的距离，明显位于双方所能通行的道路中其行驶方向的左侧位置，属于逆向行驶而并非靠右行驶，而程义荣行驶在程义荣行驶方向的右侧，右侧正在施工，已无法向右避让，只得向左避让，这才是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陈天明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即便无法确认陈天明逆向行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事故发生路段以圣帝桥西侧为起点向西数公里的路段南侧都在施工，属于有障碍路段，陈天明还未驶出圣帝桥进入障碍路段时，应当让程义荣的小车先通过，但根据事故发生的地点可知，陈天明并未让程义荣先行，应负主要责任。2.陈天明无证驾车，所驾驶车辆属于陈天明的妹妹所有，该车年检已经过期且无交强险，已经违反了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应当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也有所体现。三、在一审开庭后，程义荣于2020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述书》，陈述程义荣欺骗吴建新说程义荣有驾驶证，帮吴建新开车从洪宽大道去洪宽工业村迪川印刷厂送货，后不从洪宽大道返回，而是从176县道返回，准备到菜市场买菜，因市场没有什么菜就没买。该《陈述书》证实了程义荣虽然是帮工，但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做了自己的事情，偏离了帮工的范围。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帮工导致的，而是程义荣做了与帮工无关的事情才发生的。该《陈述书》提交给一审法院后，应当要安排开庭质证，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再次安排开庭就作出判决，显然审理程序违法。四、吴建新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退一步说，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吴建新对程义荣的驾驶证审查不严，也应是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对陈天明的部分赔偿判决数额过高。1.后续治疗费49500元还未实际发生，且评估机构只是预估，金额也明显偏高。2.护理费，虽然陈天明提供了护理费发票6676元，但无法提供谁帮陈天明护理，护理人员也没有出庭作证。出院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10983元也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 陈天明辩称，一、驾驶人程义荣为了车辆所有人吴建新的利益无偿代为驾驶车辆送货发生交通事故，所有人作为被帮工人享有运行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程义荣无证驾驶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修订后的司法解释都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吴建新未拒绝帮工，对于陈天明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义荣对程义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吴建新及程义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程义荣不具备驾驶技能操作失当，陈天明对本起事故没有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详细分析事故的起因，是程义荣在会车时操作不当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陈天明与程义荣交会时，程义荣应当采取向右减速避让，但程义荣却向左避让，从陈天明视角，采取向右避即向辅道内行驶是正确的。三、一审认定各项赔偿标准合理，应当予以维持。1.后续治疗费49500元并未偏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后续治疗费49500元，陈天明现仍遗留右侧锁骨、右侧肋骨、左股骨、左胫腓骨内固定物在位，四处需取出钢板，因身体承受有限，需分多次取出，因此，该数额并未偏高。2.陈天明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分别聘请福建省高盛瑞通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和福州市仓山区奥美林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人员护理，共护理24天，花费6676元，有护理费发票予以证实，应予以支持。陈天明多处骨折，四处安装内固定物，因受伤严重，出院后仍有护理的必要性，一审判决出院后按50%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金额认定已过低。 程义荣未参加庭询，亦未作出答辩。 中交公司述称，对吴建新的上诉无异议。 人民财保榕城公司述称，一、不论是旧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第四条还是民法典，关于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都规定要就帮工活动所导致的第三人的损害先予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完之后再向提供劳务者进行追偿。这就确定了吴建新应当承担法律上的赔偿义务，而且是优先赔偿义务。二、吴建新称吴建新无权检查程义荣的驾驶证是不能成立的，作为车主，把车辆出于某种目的允许他人使用，就有义务了解他人的驾驶资质情况，应当审查他人的驾驶证，该行为在未作其他用途的情况下是不构成违法的。三、吴建新称一审法院把交通事故和帮工责任纠纷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人民财保榕城公司认为并未违法，因为在侵权责任中法院要审查各个民事主体的法律关系，才能判断各方所承担的责任。四、程义荣未偏离帮工义务。从警方笔录来看，程义荣是在完成工作之后再返回印刷厂的路上出了事故。五、后续治疗费虽然有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但该报告只是对未来的预测，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处理。 中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天明对中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陈天明、程义荣、吴建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地来往车方向均未设置明显防护、安全警示标志，认定事实错误。1.中交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事故路段施工现场照片》及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足以证明中交公司在案涉路段施工期间，已采用设置水泥墩、围挡、水马等安全防护措施将案涉施工路段进行封闭，实行半封闭式施工，并在来车方向及各个路口放置了施工公告、施工标志、交通锥、减速标志等警示标志，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的事实。其中，中交公司在圣帝桥桥头（来车方向）设置了三块施工公告牌，警示过往车辆谨慎驾驶；在施工路段的各路口，均设置了“前方施工、减速慢行”的警示牌及限速标志牌，同时还设置了交通锥与导向牌。2.中交公司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的防护措施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中交公司在施工前，已向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交占道施工申请，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批复同意。二、一审法院以中交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地来往车方向均未设置明显防护、安全警示标志，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判决中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客观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与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本案事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2.事实上，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路面情况，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本案事故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程义荣实际上是逆向占道行驶，在与陈天明会车时，未能靠右减速，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也就是说，案涉事故发生系程义荣本身的违法驾驶行为导致。三、一审法院关于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查勘图》与现场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导致未涵盖施工单位责任问题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 陈天明辩称，中交公司作为道路施工方，未采取任何警示和安全防范措施，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交公司提供的图片无法确认位置且无法确认是事故发生前还是事故发生后设置，不足以证明中交公司尽到应尽的设置明显标识和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根据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中交公司是事故路段的施工方，且未采取任何警示或安全措施，导致程义荣未提高警觉性，中交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程义荣与中交公司的共同过错造成陈天明受伤。民法典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掘、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造成他人损害，施工人不能证明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中交公司应对陈天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吴建新辩称，中交公司认为自身已经尽到了设置路障和警示标语的义务，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该处道路因施工，道路由宽变窄，且狭窄处正好是一座桥，且带有一定弯度，一审已查明在案发当时，中交公司未在该处道路附近设置警示标语和路标，使来往车辆和驾驶人员对路段通行情况变更无法预知，故吴建新认为一审对中交公司的责任认定及判决均没有错，应予以维持。 程义荣未作出答辩。 人民财保榕城公司述称，同意吴建新的意见，一审对中交公司的判决没有问题。 陈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程义荣、吴建新按事故全部责任连带赔偿陈天明各项损失553396.09元；二、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中交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程义荣、吴建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中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17时01分，程义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Ａ1××××小车沿着176营融线由北林村往玉屏街道方向行驶，行经福清市阳下街道圣帝桥西侧路段，在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陈天明驾驶的闽Ａ7××××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向交会过程中，未减速靠右行驶，所驾驶的闽Ａ1××××小车车头右侧与闽Ａ7××××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左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陈天明受伤，闽Ａ1××××小车、闽Ａ7××××普通二轮摩托车两车损坏的损害后果。事故发生后，陈天明分别在福清市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合计花费医疗费200348.95元。2020年1月8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程义荣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陈天明无责任。程义荣不服该认定，向福州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福州市交警支队作出榕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责任划分。2020年4月3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天明锥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左股骨远端、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49500元。程义荣驾驶的闽Ａ1××××小车属于吴建新所有。中交公司是交通事故发生地道路施工方。 吴建新为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50万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吴建新已支付垫付款150000元。陈天明之母陈秀英（1938年6月15日出生）的扶养义务人共5人。 关于本案侵权给陈天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陈天明的主张，认定如下：1.陈天明主张医疗费200348.95元，有医疗收费票据、用药清单、医疗病案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20%”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陈天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40元/天的标准计算31天，计1240元。3.陈天明主张营养费，其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多处受伤并进行手术治疗，客观上确需营养辅助康复，结合其治疗费用、伤残程度及司法鉴定意见，酌定营养费开支7000元。4.陈天明所诉的后续治疗费49500元有医疗证明与司法鉴定结论为据，可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陈天明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676元并提供了相关护理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出院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可其按家属1人50%护理依赖护理120天，护理费损失参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年标准计算，计10983元。护理费共计17659元。6.陈天明主张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的工作行业及实际误工损失，结合其年龄状况及实际劳动能力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误工损失按2019年福州市最低工资1720元/月标准计算，其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65天，计9460元。7.陈天明主张残疾赔偿金，其住所地行政区划代码（112）分类为镇乡结合区，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为20年，按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赔偿标准及赔偿系数32%（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伤残），计291968元。8.陈天明主张交通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实际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等客观事实，其诉请6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陈天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本案侵权导致身体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10.陈天明诉请其母（被扶养年限为5年，扶养义务人为5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946元/年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赔偿系数为32%（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伤残），计9902.7元。11.陈天明主张鉴定费26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可确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陈天明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200349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7000元、后续治疗费49500元、护理费17659元、误工费9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03元、残疾赔偿金291968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620元，以上合计607299元。 关于中交公司在事故发生路段是否已尽防护、警示义务的问题，经查，本案事故路段系正在施工的机非混合道路路口，也是道路与桥梁交接处，因道路施工占用部分道路导致该段可行驶道路明显变窄，影响交通安全，形成道路交通安全隐患，且中交公司在事故发生地来往车方向均未设置明显防护、安全警示标志，使来往车辆驾驶人员对通行条件发生变化无法预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中交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地附近已尽上述安全警示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交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福州市交警支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与现场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导致责任认定书中未涵盖施工单位的责任问题。中交公司作为事故发生地附近的施工单位，未尽安全警示义务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建新主张陈天明应负事故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义荣因过错导致陈天明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程义荣应承担陈天明各项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中交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建新作为闽Ａ1××××车主，因送货需要，在未核实帮工人程义荣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无机动车驾驶资质的无偿帮工人程义荣作为送货的交通工具，程义荣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天明人身损害，陈天明请求帮工人程义荣和被帮工人吴建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义荣无机动车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致人人身损害，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提出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天明提出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在赔偿后可向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榕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天明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20000元（医疗费赔偿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尚余损失487299元，由程义荣承担其中70%的侵权赔偿责任计341109元，吴建新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先行支付的垫付款15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程义荣、吴建新仍应连带赔偿陈天明各项损失191109元。中交公司对陈天明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14618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天明各项损失120000元；二、程义荣应赔偿陈天明各项损失341109元，扣除吴建新先行垫付款150000元，程义荣实际应再支付陈天明赔偿款191109元；三、吴建新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陈天明各项损失146189元；五、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陈天明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陈天明，开户银行：福清汇通农商银行北林分理处，账号：6230××××2220）；六、驳回陈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吴建新提交了事故发生地段现场照片复印件，以证明中交公司作为事故发生地附近的施工单位，时至照片拍摄之日（2020年1月13日）仍未在该事故路段设置提示标志，未尽安全警示义务。中交公司质证称，没有原件，对三性都不予确认，从图片来看施工已经接近尾声，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中交公司未尽到警示义务。陈天明质证称，不是事故当时的照片，和现场有差距。人民财保榕城公司质证称，和事故现场有差距，人民财保榕城公司无法对证据作出评判，由法院依法评判。程义荣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查，吴建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无原件且不能证明案发当时的情况，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经查，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程义荣未靠右行驶，导致程义荣驾驶的车辆与陈天明驾驶的摩托车相撞，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从交警部门绘制的事故现场图来看，陈天明系行驶在其来车方向道路的右侧，而非吴建新所称的逆向行驶。本案施工系在道路一侧，障碍对于陈天明和程义荣是同种情形，不存在陈天明应让程义荣先行问题。吴建新提出陈天明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2.陈天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年检的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但陈天明的驾驶本身系正常驾驶，其行政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陈天明不因上述行为承担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中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中交公司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该行为增大了道路交通安全隐患，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亦产生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的具体情况，酌定中交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发生交通事故时程义荣的行为是否属于帮工及吴建新是否应承担责任，经查，程义荣一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庭后才提交一份自己制作的《陈述书》，且相关内容之前从未有当事人提及，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无需再组织当事人进行吴建新所主张的“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程义荣系驾驶吴建新所有的车辆为吴建新送货，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送完货后驾车返回是帮工过程的必要延续，应认定仍属于帮工活动，至于程义荣是否沿原路返回，并不影响帮工的认定，且按照吴建新提交的路线图，即使程义荣未按原路返回，也并没有绕远。程义荣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造成陈天明的人身损害，根据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帮工人吴建新应先向受害人陈天明承担赔偿责任，且吴建新未核实程义荣是否具备驾驶资质就将机动车交与程义荣驾驶，主观上存在过错，更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程义荣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吴建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吴建新应承担责任的判决并未重于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三、关于吴建新提出的一审法院将两个案由、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受到损害的是陈天明而非帮工人程义荣，吴建新提出本案陈天明选择两个案由起诉，其中之一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一个案件并非仅限于审理一个法律关系，具有从属、牵连关系的法律关系亦可以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部分第三条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在确定责任承担时涉及侵权人程义荣和吴建新之间的帮工关系，且司法解释规定在帮工造成他人损害情况下由被帮工人直接先向受害人赔偿，故帮工关系在本案中亦应一并审理。四、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中当事人提出异议的部分，经查，1.后续治疗费，陈天明遗留四处内固定待取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在本次诉讼中支持后续治疗费49500元并无不可。2.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陈天明已提交了费用发票，且护理费标准符合实践中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可予确认。按照鉴定意见，陈天明护理期为180天，除去住院期间尚余149天。一审法院结合陈天明的年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按照120天出院后护理期、以部分护理依赖50%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已臻合理。 综上所述，吴建新、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吴建新负担4122元，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