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翔伟业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法定代表人：艾冰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山，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塘厦莆心湖工业开发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法定代表人：罗颂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凤，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欣，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深圳市龙翔伟业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塘厦莆心湖工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为莆心湖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莆心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龙翔公司立即支付莆心湖公司2015年至2018年共计4年的土地管理费140590.5元（2014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土地管理费为35147.71元）以及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5日的利息为16449.1元（详细见滞纳金计算表），另外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7.8%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龙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龙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莆心湖公司土地管理费140590.8元以及逾期支付的滞纳金（计算方式见附表）。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29.2元（莆心湖公司已预交），由龙翔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2812号民事判决。龙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莆心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莆心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龙翔公司与莆心湖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龙翔公司不是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的主体。龙翔公司与东莞精成胶木制品有限公司签署《转让协议书》不构成债务的转让。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与东莞精成胶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精成公司）是两个独立存在的主体。本案中，精成公司仅在《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第二页手写了精成公司承诺缴纳外汇补偿款，该手写条款并未出现在合同的签字页，需要注意的是该合同签字页上出现的“从2003年开始，乙方每年应交拾”等字样后，又将其删除，表明精成公司并无成为该份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意愿，因此，不能认为精成公司已构成《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的合同主体。《转让协议书》的签署不能界定为精成公司已将土地管理费以债务转让的方式转移给龙翔公司。龙翔公司、精成公司、莆心湖公司并没有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第一，莆心湖公司认为龙翔公司需要承担其与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约定的土地管理费的主要依据是因为龙翔公司与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的《转让协议书》中出现了“土地管理费”的字眼，但是莆心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翔公司在购买该不动产时，知晓该第三方债权存在。从举证规则的角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莆心湖公司不能因为两份合同中的“字眼”具有相似性，仅凭借主观推测，就要求龙翔公司承担不应当承担的债务。第二，莆心湖公司作为“土地管理费”的所谓债权人，也并未就该笔债权与龙翔公司以及精成公司达成合意，这与合同法所规定的债务转让的构成要件完全不符。因此，莆心湖公司与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关于土地管理费的债务并未通过债务转让的方式转移给龙翔公司。二、莆心湖公司无证据证明龙翔公司从精成公司处受让的土地在莆心湖公司向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出租的地块范围之内。即使认为龙翔公司与精成公司签署《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构成债务的转让，莆心湖公司向龙翔公司主张土地管理费的权利也应来源于其与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对“4878平方米出租地块”的土地管理费的约定，即莆心湖公司主张土地管理费的权利应依附于莆心湖公司所出租的地块，其所主张土地管理费的范围应仅限于该出租地块。简而言之，若龙翔公司从精成公司处受让的地块根本不在莆心湖公司所出租的地块范围内，那么莆心湖公司就无权主张应专属于该地块的土地管理费。本案中，莆心湖公司向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出租的地块并没有四至坐标，龙翔公司从精成公司处共受让了东府国用（2002）第特485号（面积：4001.06㎡）、东府国用（2004）第特212号（面积：2136.6㎡）两个地块，总面积6137.66㎡。莆心湖公司主张东府国用（2002）第特485号应当支付土地管理费，即使该地块在转为国有土地前，权属归属于莆心湖公司，但是莆心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翔公司的地块包含于莆心湖公司向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出租地块范围内，因此若莆心湖公司要求龙翔公司支付土地管理费，有违公平原则。三、莆心湖公司与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之间的《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对于当事人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合同，除了具有上述可认定为有效合同的情形外，一般应认定无效。第16条当事人非法出让、转让、出租农村集体土地后，受让方、承租方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的，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一方是基于国家将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再出让或划拨给其使用而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对于当事人非法出让、转让、出租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而签订的合同，仍应认定为无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莆心湖公司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据此，莆心湖公司无权要求龙翔公司支付土地管理费。四、公证的《转让协议书》第7条约定的土地管理费与莆心湖公司所主张的土地管理费不具有同一含义。龙翔公司与精成公司的《转让协议书》中第7条约定“…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管理费及综合服务费由乙方承担”，此处的土地使用权应特指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推定此处的土地管理费指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管理费。据此，本案所认定的事实应当推定，龙翔公司在与精成公司签署《转让协议书》并不知道存在除政府外的第三方需要支付土地管理费。从举证责任来说，莆心湖公司作为权利主张方，应该举证证明龙翔公司知道该宗不动产的交易，以及土地管理费的债权人即莆心湖公司的存在。但本案中，莆心湖公司根本无法就上述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法院支持莆心湖公司的诉求，显然无端加重了龙翔公司的合同义务，从维护公平交易秩序和司法价值判断的角度，对莆心湖公司的诉求不应支持。五、龙翔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国家合法征收手续，转为国有土地，若莆心湖公司认为未得到合理有效的补偿，应当通过其他渠道另行解决。龙翔公司拥有的土地使用权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所有人是国家，莆心湖公司既不是土地所有人，也不是土地使用权人，更不是土地的收益人和处分人，龙翔公司没有法定义务向莆心湖公司支付所谓土地管理费。因土地被征收，权属变更导致合同自然终止，合同出现了无法履行或实际不能履行的法定情形。莆心湖公司与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的前提是，莆心湖公司能向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提供集体土地供其使用，而在后来莆心湖公司所有的土地被国家征收，土地的所有权发生了变更。由于集体土地这一合同标的不复存在，有偿使用或租赁土地的继续履行的前提自然也不存在，莆心湖公司不可能再提供合同约定的集体土地，当然也不能再收取任何费用，合同出现了无法履行或实际不能履行的法定情形。龙翔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己经过国家合法征收手续，并依法转为国有土地，其所有权己收归国有，若莆心湖公司认为其未获得有效的补偿，应当通过其他渠道另行解决，龙翔公司不应成为其权利受损的救济相对方。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最长期限是二十年，超过期限不予保护。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莆心湖公司在有偿使用期内向精成胶木电工厂有限公司收取土地管理费。截止2013年，莆心湖公司的出租期限己经届至，无权要求龙翔公司继续支付土地管理费。六、莆心湖公司起诉要求的滞纳金没有法律与合同上的依据，并且数额和比例过高。莆心湖公司要求龙翔公司承担土地管理费的依据是龙翔公司与精成公司合同中约定“交付之后，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管理费及综合服务费由乙方承担”，但是该条文并未对滞纳金有任何提及，即便认为土地管理费的债务己经转让给龙翔公司，龙翔公司与精成公司并未对逾期支付土地管理费的滞纳金进行约定，应视为龙翔公司并未承接该部分的合同约定，莆心湖公司无权要求龙翔公司支付逾期土地管理费的滞纳金。综上，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龙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予以支持。莆心湖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过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针对龙翔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已生效的（2016）粤19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且认定东府国用（2002）第特485号土地包含于《有偿使用土地合同书》所涉及的土地范围之内，龙翔公司应承担转让后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管理费及综合服务费。龙翔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系针对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且龙翔公司针对（2016）粤19民终105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已被驳回，龙翔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对龙翔公司提出的上诉诉请予以驳回。莆心湖公司据此诉请龙翔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管理费及相应逾期支付滞纳金，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计算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29.2元，由深圳市龙翔伟业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彪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