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再25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戴述彪，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但庆辉，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军，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平德俊，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敏，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述彪、但庆辉因与被上诉人平德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述彪、但庆辉及其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军，被上诉人平德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述彪、但庆辉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戴述彪挂靠平德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阳公司），为了承接重庆江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润公司）的工程支付保证金，故向平德俊借款。戴述彪已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绝大部分债务：于2014年5月6日、6月20日、7月8日、9月2日、9月23日、10月11日、11月5日还给平德俊指定的收款人李杰共592500元；2014年11月28日平德俊出具收条收到100万元，同日，李杰出具收条收到150万元；2017年1月21日应平德俊要求，由戴述彪挂靠的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公司）委托松桃特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驱公司）支付给平德俊的债权人陈正权20万元；2017年7月13日一品公司委托江润公司支付给李杰100万元。另还有江润公司退回晋阳公司的80万元，平德俊虽未出具收条，也应算作戴述彪的还款。但再审判决对以上事实却未予认定，未能查明案件真相。2.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用途明确为戴述彪承接工程的保证金和项目资金，但庆辉从未参与戴述彪任何工程事项，也未享受工程收益，对该债务并不知情。且该债务金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但庆辉不应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请求：1.撤销（2020）渝0117民再2号民事判决，驳回平德俊原审诉讼请求；2.判决但庆辉不承担本案任何债务；3.诉讼费由平德俊承担。平德俊在二审中辩称，1.关于戴述彪陈述的还款问题，2014年11月28日平德俊出具收条的100万元，平德俊予以认可，再审判决对此也予以了认定；对于2017年1月21日一品公司委托特驱公司支付给陈正权20万元，以及2017年7月13日一品公司委托江润公司支付给平德俊指定的李杰的100万元，因发生在一审判决生效以后，平德俊已经在执行阶段认可并同意抵扣，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原一审判决错误；因平德俊并未指定李杰收取其余款项，故其他支付给李杰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归还平德俊的借款；至于江润公司退回晋阳公司尚未支付的80万元，应在戴述彪和晋阳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中予以清算。2.关于但庆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故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且但庆辉此前一直未提出该抗辩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平德俊在原审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述彪、但庆辉立即归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从2014年3月15日起，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从2014年4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2.由戴述彪、但庆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戴述彪与但庆辉在1986年1月20日自愿登记结婚，2014年12月4日自愿登记离婚。2014年3月15日，戴述彪因承接合川江润地中海岸Ｅ组团项目急需资金周转缴纳履约保证金，向平德俊借款300万元。平德俊同意借款后，戴述彪向平德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本人承接的合川江润地中海岸Ｅ组团项目急需资金周转，用于缴纳项目履约保证金，特向平德俊借到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Ｙ3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利息为每月2.5％，约定每月1日前结还当月利息，全部本息于2015年3月15日还清，如借款经营失败，无力偿还该借款，出借人可直接向重庆江润实业有限公司索要该借款，借款人无权干涉，借款人戴述彪，身份证号码510221196312××××，出借人平德俊，身份证号码×××6897，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20日，平德俊代戴述彪向江润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4月28日，戴述彪又因承接合川江润地中海岸已组团项目急需资金周转，向平德俊借款300万元，平德俊同意借款后，戴述彪又向平德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本人承接的合川江润地中海岸已组团项目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平德俊借到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Ｙ3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利息为每月3％，全部本息于2014年12月30日一并还清，以转款之日起计算，农商行合川支行文星阁分理处，账号6212××××1888，借款人戴述彪，身份证号码510221196312××××，出借人平德俊，身份证号码×××6897，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4月28日。”2014年4月29日，平德俊分两次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将借款300万元支付到戴述彪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戴述彪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7月22日，平德俊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戴述彪借款的事实清楚，有其出具的借条和平德俊在银行转款回单、缴款收据为凭，该院对平德俊与戴述彪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戴述彪在借款时分别约定在2014年12月30日和2015年3月15日归还，但借款到期后，戴述彪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平德俊要求戴述彪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分别为2.5％和3％，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平德俊要求戴述彪分别从借款时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戴述彪虽在2014年3月15日向平德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但平德俊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戴述彪在2014年4月28日向平德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4月29日，但平德俊自愿要求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借款利息，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尊重。平德俊同时还要求但庆辉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因戴述彪、但庆辉在借款发生之时系夫妻关系，戴述彪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但庆辉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由于戴述彪、但庆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由戴述彪、但庆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平德俊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3月20日起、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3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平德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4400元，由戴述彪、但庆辉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11月28日，戴述彪通过晋阳公司支付给平德俊100万元。平德俊出借给戴述彪的6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到2014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为1150720元，戴述彪支付的100万元不够支付其到期利息。2017年7月13日由江润公司代为归还借款100万元，2017年1月21日由一品公司代为支付的20万元均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且平德俊在原案执行过程中已说明进行抵扣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戴述彪借款的事实清楚，有戴述彪出具的借条和平德俊在银行转款回单、缴款收据为凭，本院对平德俊与戴述彪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戴述彪在借款时分别约定在2014年12月30日和2015年3月15日归还，但借款到期后，戴述彪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对平德俊要求戴述彪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平德俊同时要求戴述彪分别从借款时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分别为2.5％和3％，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平德俊要求戴述彪分别从借款时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戴述彪虽在2014年3月15日向平德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但平德俊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利息起算应从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戴述彪在2014年4月28日向平德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4月29日，但平德俊自愿要求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借款利息，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尊重。戴述彪于2014年11月28日支付的10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先抵扣利息。平德俊同时还要求但庆辉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戴述彪、但庆辉在借款发生之时系夫妻关系，戴述彪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但庆辉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5856号民事判决;二、由戴述彪、但庆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平德俊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3月20日起、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3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2014年11月28日支付的100万元抵扣利息）;三、驳回平德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公告费600元，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合计108200元，由戴述彪、但庆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但庆辉自述与戴述彪结婚后一直无业。戴述彪自述其一直以个人名义挂靠公司的方式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但庆辉一直没有工作；二人婚后购置了一套按揭房屋，离婚时分给了但庆辉所有，两个儿子也由但庆辉抚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息金额是否正确；2.但庆辉是否应就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1.再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息金额是否正确。首先，2014年11月28日平德俊出具收条的100万元，再审判决已经认定为戴述彪的还款，并已判决抵扣利息。其次，2017年1月21日戴述彪通过一品公司委托特驱公司支付给平德俊债权人陈正权的20万元，以及2017年7月13日戴述彪通过一品公司委托江润公司支付给平德俊指定的收款人李杰的100万元，均发生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之后，不属于原审审理范围，故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错误，再审判决对前述合计120万元未判决抵扣，亦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平德俊已经在执行阶段同意将前述120万元抵扣本案所涉借款，故戴述彪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再次，至于戴述彪支付给李杰的其他7笔合计592500元和2014年11月28日李杰出具收条的150万元，因戴述彪并无证据证明平德俊委托或指定李杰收取前述款项，故其要求将前述款项算作其归还平德俊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最后，至于江润公司退回晋阳公司的80万元，因晋阳公司系独立法人，故在平德俊并未认可的情况下，将该款直接认定为戴述彪归还给平德俊的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戴述彪与晋阳公司之间尚有挂靠关系等其他经济交往，故该款应由戴述彪与晋阳公司另行清算，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戴述彪关于其已履行绝大部分还款义务，而再审判决却未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但庆辉是否应就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本案原审判决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施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但庆辉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其次，但庆辉与戴述彪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一直没有工作，而戴述彪一直以挂靠公司的方式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即二人共同家庭生活的经济来源为戴述彪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经营活动。故案涉借款虽系戴述彪用于承接工程缴纳保证金和项目资金，但戴述彪承接工程的经营收入也用于了家庭生活，但庆辉在与戴述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享了由此带来的利益，甚至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在离婚时也协议归但庆辉所有，但庆辉理应对戴述彪因前述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再审判决但庆辉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公。但庆辉关于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述彪、但庆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戴述彪、但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曹 亮审 判 员  但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张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