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妃台路宜昌烟草公司兴山营销服务部18号。负责人：蔡雪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怀梅，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怀久，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秀，系董怀久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怀福，男，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怀贵，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林，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以上四被上诉人董怀福、董怀贵、董林、董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系董怀贵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心燕，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聂心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5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5万元）；2.上诉费由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聂心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造成受害人董某受伤。其住院诊断证明、入院情况、死亡证明均记载董某在车祸发生后除了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外，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且董某在车祸发生后住院将近1个月，住院诊断其自身存在多种疾病。一审法院认为董某自身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也即董某自身疾病不是聂心燕的过错造成。而一审却判令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的鉴定申请处理错误。为查明董某的死亡原因，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且一审法院已经通知各方选定鉴定机构，并将鉴定材料送交鉴定机构。但在鉴定机构未出具鉴定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亦未在判决文书中说明理由，剥夺了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陈述意见的权利。即使可以不经鉴定作出判决，亦应以人民医院相关的病历、检查报告、死亡证明等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包括认定董某死亡原因的证据，在参考医院诊断证明、死亡证明的情况下，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一审既未同意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的鉴定申请，也未将医院的诊断资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没有事实依据。董怀梅辩称，一、保险公司称董某的死亡不是因车祸直接导致的，没有证据证明。二、死者死亡时间系2018年12月27日晚9点多钟，于2019年元月1日早上才安葬，保险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及时主张对死者做鉴定，是故意拖延从而减轻其赔偿责任。三、既然保险公司对死亡原因存疑，为什么要垫付三分之二的医疗费用，明显是心虚的表现。四、保险公司称死者出车祸之前的病也是导致其死亡的部分原因，但根据医院的死亡记录可知，死者是由于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而亡，众所周知，一般人遭遇车祸导致粉碎性骨折，伤口以及肺部多处感染的风险非常高，死亡的风险也是相当高，而且病历以及死亡记录更无任何死者既往病史与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明痕迹，故死者的死亡与既往病史毫无任何关系。董怀久辩称，同意董怀梅的答辩意见。董怀福、董怀贵、董林、董伟均辩称，没有意见。聂心燕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怀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董怀梅损失共223693元（1.住宿费300元；2.误工费628元；3.交通费210元；4.死亡赔偿金34455元×5年=172275元；5.安葬费60561元÷12月×6月=302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判令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怀梅损失，不足部分由聂心燕赔偿。二、判令聂心燕、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董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通知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15时0分，聂心燕驾驶车牌号为鄂Ｅ×××××号小型客车，在兴山县××××路段将行人董某刮撞倒地，造成董某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3日，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264201800017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聂心燕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死者董某无责任。董某受伤后被送往兴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4日转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27日死亡，共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29815.84元（包括住院费用、门诊费用、救护车费用）。同时查明，鄂Ｅ×××××号小型客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聂心燕，聂心燕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7月30日0时至2019年7月29日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董某，1932年3月1日出生，系北斗坪小区居民。2017年9月因兴山修建高铁，死者迁至兴山古夫镇永安路气象局公租房居住至案涉事故发生时。死者董某共有五名子女：董怀福、董怀久、董怀友、董怀梅、董怀贵。其中董怀友已病故，生育有两子：董林、董伟。事故发生后，聂心燕经手垫付医疗费用129815.84元（其中包括保险公司垫付的110000元）、尸体处理费300元、另向杨爱军支付120000元，死者董某住院期间生活（包括向董怀梅支付董某住院期间生活费500元）及护理费用由聂心燕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聂心燕驾驶鄂Ｅ×××××号小型客车将董某刮撞倒地，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系聂心燕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所致，聂心燕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车辆鄂Ｅ×××××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应由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下余部分由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聂心燕予以赔偿。关于损失项目及具体损失数额认定：1.医疗费。129815.84元（包括住院费用、门诊费用、救护车费用），有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记录、诊断证明、门诊费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350元（50元/天×27天）。3.护理费。支持2877元（38897元/年÷365天×27天）。4.董怀梅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董怀梅主张的交通费210元、误工费628元，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死者于2017年9月迁至兴山古夫镇气象局公租房居住，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收入平均标准，发生事故时死者董某已达75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故其死亡赔偿金的数额确定为172275元（34455元×5年）。6.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为30280元（60561元÷12月×6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一审法院认可20000元。8.住宿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981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2877元、交通费210元、误工费628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357435.84元。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的上述损失357435.84元由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下余237435.84元，由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剩余37435.84元由聂心燕赔偿。聂心燕、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其为死者垫付的各项费用及向家属支付的赔偿金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超出聂心燕、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应赔偿部分，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应予以返还的抗辩理由，与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提出董某死亡并非是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并向法院申请对董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自身的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应以受害人自身疾病为由让受害人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故决定不再对该事项进行鉴定，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2981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2877元、交通费210元、误工费628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357435.84元，由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320000元，由聂心燕赔偿37435.84元，限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与聂心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为死者董某垫付费用等共计110000元，予以抵付后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尚需向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赔付210000元。三、聂心燕垫付费用144342.84元（医疗费用19815.84元＋尸体处理费300元＋杨**军1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2877元）。予以抵付聂心燕应赔偿37435.84元后尚多支付106907元，由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在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实际赔付后，立即返还聂心燕106907元。三、驳回董怀梅、董怀福、董怀久、董怀贵、董林、董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聂心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虽然死者董某在兴山县人民医院的入院和出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电子证明（推断）书均记载董某除因车祸造成其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外，自身还患有其他疾病，但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已明确载明董某的死亡原因为卧床导致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而亡。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聂心燕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死者董某无责任即其无主观过错。关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认定标准，通常要结合主观（心理状态）和客观（行为）两个方面，可以用主观标准确定过错的，则无需用客观标准；当无法用主观标准确定过错的，才适用客观标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自身的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应以受害人自身疾病为由让受害人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对鉴定申请是否处理错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委托湖北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2020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向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送达通知，决定不对董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书，于2020年10月23日向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送达，并在判决书释明受害人自身的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应以受害人自身疾病为由让受害人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决定不再对董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如前所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已明确载明董某的死亡原因为受伤卧床导致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而亡，董某本人在主观上无过错。故一审并未剥夺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的陈述权，对其主张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兴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