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强，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云，女，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淑华，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利君，男，196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生（与武利君系兄弟关系），男，1955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秀云、武利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当事人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王秀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王秀云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支持的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上看,王秀云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1月的离婚协议产生，而张建军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武利君出具的多份借据，其中绝大部分借据均发生在王秀云与武利君离婚以后，王秀云、武利君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订转移、逃避此后武利君可能发生的债务情形。因此,张建军的请求权与王秀云的请求权相比，在时间上不能得出具有优先性的结论。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王秀云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张建军享有的是针对式利君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未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从功能上看，具有为其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张建军的金钱债权相比，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张建军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王秀云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内容、性质和功能上均不具有优先性。王秀云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子以支持。张建军认为判决认定王秀云排除强制执行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从而认定王秀云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秀云和武利君签订的离婚协议虽然约定房产归其所有但未登记，起不到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该案涉房产没有变更到王秀云名下，仍应归武利君所有，张建军有权依法查封拍卖。王秀云的请求权不具有法律上的优先性。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依据伦理认定王秀云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考虑到武利君与上诉人产生绝大部分借据均发生在王秀云与武利君离婚以后,没有考虑到王秀云与武利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产生了借款，侵害张建军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建军的上诉请求。王秀云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秀云与武利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王秀云依据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武利君辩称，武利君在与王秀云分居期间与张建军签署的借据均为代人所签，实际欠款人为案外人。案涉房屋的真正产权人为王秀云。双方所欠债务与王秀云无关。王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位于哈尔滨市××经纬××单元××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确认上述房屋归王秀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云与武利君原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16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工龄及22485元现金购买了位于哈尔滨市××经纬××单元××室房屋，并于2000年2月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哈房权证里字第××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武利君。2015年1月7日，王秀云与武利君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归王秀云所有。2006年12月6日，该房屋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农村信用合作社大安分社，至今未解除抵押。2015年9月7日，张建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武利君偿还借款35.9万元及违约金，并申请查封案涉房屋。2015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1831-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2016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里民二民商初字第183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建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建军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阶段，原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2执恢705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该房屋。2019年5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2执恢7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该房产。王秀云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被查封房屋系其与武利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离婚时约定归其所有，请求终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黑0102执异21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秀云的异议请求。王秀云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房屋现登记在武利君名下，王秀云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王秀云与武利君于2015年1月7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哈尔滨市××经纬××单元××室房屋归王秀云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哈尔滨市道里区民政局登记专用章，说明案涉房产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局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武利君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离婚协议无法发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但王秀云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王秀云对案涉房产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原审法院对其请求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秀云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王秀云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张建军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上看，王秀云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1月的离婚协议产生，而张建军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武利君出具的多份借据，其中绝大部分借据均发生在王秀云与武利君离婚以后，王秀云与武利君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订转移、逃废此后武利君可能发生的债务情形。因此，张建军的请求权与王秀云的请求权相比，在时间上不能得出具有优先性的结论。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王秀云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张建军享有的是针对武利君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未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武利君向张建军借款时，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张建军并非基于武利君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向其借款，其请求权并非指定特定的财产。且该房产由王秀云占有使用，从功能上看，具有为其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张建军的金钱债权相比，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张建军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王秀云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内容、性质和功能上均不具有优先性。故王秀云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十二道街50-4号5单元3层2室房产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王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在本案中，王秀云与武利君于2015年1月7日经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王秀云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王秀云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张建军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张建军与武利君借款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其次，从内容上看，王秀云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张建军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武利君的责任财产成为张建军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王秀云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其要求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优于张建军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武利君与张建军之间的金钱债权，大部分欠款出具的时间系武利君与王秀云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武利君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王秀云与武利君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武利君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武利君与张建军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产都未影响到武利君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王秀云的请求权即使排除张建军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张建军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案涉房产系王秀云与武利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买断公房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王秀云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张建军的金钱债权相比，王秀云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基于王秀云与张建军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王秀云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案涉房产的执行，王秀云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正确，应予维持。张建军上诉请求撤销该项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