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少武，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六龙，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琦霏，女，199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少武因与被申请人李六龙、原审被告李琦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6民再3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湘民申19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少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薇、张志恒，被申请人李六龙及原审被告李琦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武申请再审称，1、原审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拒收与本案相关的在澳门法院诉讼的证据材料，并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为由不予确认，导致借贷基本事实未被认定。二审法院因证据采信错误，认定本案借款经李六龙账户转账回到刘少武处，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刘少武和李六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刘少武交付现金和转账至李六龙处已经成立并生效，李六龙将银行卡、密码和U盾等交付刘少武属于委托行为，原审法院将两种行为混同而不加区分，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1、撤销本院（2020）湘06民再3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再33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六龙向刘少武偿还借款本金162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8日起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在借款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李琦霏提供的抵押物有限受偿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李六龙承担。李六龙辩称，1、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不成立，李六龙本人并未实际收到款项；2、并无任何文字、语音证据证明李六龙与本案的证人钟某存在债务转移，李六龙与钟某有无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李琦霏述称，同意李六龙答辩意见。刘少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李六龙立即向刘少武偿还借款本金162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2012年12月18日）起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确认刘少武对李琦霏提供的坐落于岳阳南湖风景区南湖办事处天灯居委会的三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3日，刘少武与李六龙、李琦霏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其中刘少武为出借人，李六龙为借款人，李琦霏为抵押人。合同约定，刘少武同意向李六龙借款16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2月21日，共计三个月。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息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李琦霏自愿将其自有的位于岳阳南湖风景区南湖办事处天灯嘴居委会的三处房产抵押给刘少武。2012年11月26日，李琦霏就上述房产分别办理了他项权证。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六龙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1月28日预先向刘少武出具了收据。刘少武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六龙支付1390万元，另230万通过现金交付。合同到期后，李六龙并未就上述借款归还任何本息。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各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在借贷关系中，刘少武主要应当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李六龙应当承担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本案中，刘少武支付完借款，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李六龙借款后，未按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届满期限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刘少武在诉请中主张李六龙偿还本金162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就抵押部分，李琦霏以其所有的三套房产为本案主债权债务提供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生效，刘少武对其债权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根据三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借款利息并非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且庭审中已经查明，利息与约定的抵押担保债权范围中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对刘少武主张作为本案抵押物的三套房产在本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对主张借款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李六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少武归还借款本金16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期限自2012年12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延迟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刘少武在借款本金16200000元的债权范围内对李琦霏所有的坐落于岳阳南湖风景区南湖办事处天灯嘴居委会的三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套房产的房产证号分别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字第2××2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字第2××3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字第2××4号）；三、驳回刘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六龙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少武的全部诉讼请求。若再审查明原审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刘少武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刘少武持有与李六龙、李琦霏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两张借据及银行转账明细、他项权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抵押借款合同》上约定，李六龙向刘少武借款16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2月21日，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10号前支付当月利息。李琦霏自愿将其自有的位于岳阳南湖风景区南湖办事处天灯嘴居委会的三处房产抵押给刘少武，刘少武在合同签订后，在他项权证办妥后五天内将全部资金给李六龙，李六龙向刘少武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合同还对借款有关的抵押担保、违约责任等事宜作了约定。2012年11月26日，双方就上述房产办理了他项权证。李六龙先后于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1月28日向刘少武出具了借款金额共计1620万元的借据。刘少武于2012年11月27日至11月30日期间，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六龙转账1390万元。其中，2012年11月27日，刘少武向李六龙转账23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刘少武向李六龙转账430万元，2012年11月29日，刘少武向李六龙转账310万元，2012年11月30日，刘少武向李六龙转账420万元。刘少武陈述，在2012年12月4日至12月18日期间以现金方式向李六龙交付230万元。李六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不欠刘少武分文，从未实际收到、占有并使用1620万元。在庭审中，证人钟某出庭作证，刘少武、李六龙及证人钟某均陈述本案所涉的1620万元系李六龙在澳门赌博而产生的债务。刘少武、李六龙共同确认刘少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六龙转账的1390万元最终还是转回了刘少武自己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少武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六龙、李琦霏，并提交了李六龙出具的借据、《抵押借款协议书》及银行转账凭证、他项权证。李六龙、李琦霏抗辩与刘少武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收到过刘少武的分文借款，《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借据上记载的借款本金1620万元系李六龙在澳门的赌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在庭审中，刘少武、李六龙、李琦霏就《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借据涉及的1620万元是否为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分别提出相反的主张及证据。通过法庭询问，刘少武、李六龙及证人钟某均陈述本案所涉的1620万元系李六龙在澳门赌博而产生的债务。且双方共同确认本案所涉款项139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自刘少武的银行账户转至李六龙的银行账户，最终还是转回了刘少武的银行账户。现金交付的230万元亦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赌博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属于违法行为，且李六龙确未实际收到刘少武出借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涉及赌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楼民吕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少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8160元，由刘少武承担。刘少武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602民再33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六龙向刘少武偿还借款本金162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8日起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刘少武在借款本金1620万元的债权范围内对坐落于岳阳南湖风景区南湖办事处天灯居委会的三处房产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李六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本案1620万元借款通过案外人余海峰等人账户又转回到刘少武账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少武提出的“借新还旧”的主张能否成立，李六龙是否应当偿还本案1620万元借款。刘少武提出，因钟某欠刘少武2000余万元借款，为偿还钟某欠款，钟某召集李六龙、刘少武商议，由李六龙向刘少武出具借据，将银行账卡、密码、Ｕ盾等交与刘少武，向刘少武借1620万元用于偿还钟某欠刘少武的欠款。从刘少武所述分析，表明李六龙自愿承担了钟某的部分债务。本院二审认为债务转让，需经债权人同意外，转让人、受让人、债权人各方均应达成债务转让合意，但刘少武提不出证据证明各方已达成了债务转让合意，而李六龙出具的借据也未载明所借款项是用于偿还钟某欠款。因此，刘少武仅凭李六龙将银行卡、密码等交与其推断出李六龙同意受让钟某债务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案借款经李六龙账户转账而最终又回到了刘少武处，现刘少武提出的“借新还旧”的理由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60元，由刘少武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六龙与刘少武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后，虽然刘少武将1390万元款项转入了李六龙的银行账户，但经原审查明，李六龙的该银行账户、密码及U盾均由刘少武控制，刘少武认可其在将款项转入李六龙账户后又操作该银行账户将1390万元通过案外人转回了其本人账户，刘少武另陈述现金交付的230万元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此，现有证据表明刘少武并未向李六龙直接支付《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据对应的1620万元款项。刘少武主张本案系借新还旧，其应当举证证明两个债权成立：一、钟某对李六龙债权成立，刘少武除提供了澳门法院的诉讼材料复印件外，至今没有澳门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二、刘少武对钟某债权成立，该债权也没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因此，在钟某对李六龙债权和刘少武对钟某债权都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且从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据内容看，均无三人之间达成了借新还旧的意思表示，刘少武也没有提交三方协议或经李六龙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等证据，加之刘少武向李六龙的支付款项最终又回到其本人账户的事实，二审据此判决驳回刘少武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少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06民再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杨 辅审判员  刘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于明志书记员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