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5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和养殖场，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九龙街道九龙村。经营者尹殿武，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万忠，该养殖场工作人员，男，汉族，1960年12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世纪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周振雷，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旗，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和养殖场（以下简称益合养殖场）诉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行政协议履行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和养殖场经营者尹殿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万忠，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刘红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建设铁路需要，2013年7月30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告知》，对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九龙村集体土地16.3542公顷予以征收，原告经营场地在征收范围内。其后，九龙村委会、原告实际经营者尹殿及尹成斌、尹殿文、尹延平等人在标注价值时点为2013年8月1日的《瓦房店至长兴岛铁路沿线××侧××区域（××村路段）补偿分户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5月19日，原告经营场地被拆除。2014年7月8日，大连国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大国评（2014）估字第1872号房地产物价报告，确认原告经营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为5624815元。2014年7月9日，九龙村委会与原告经营者尹殿武签订《长兴岛铁路二期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为5624815元，协议上原告经营者尹殿武的签字由矫成清代签。2014年7月23日，原告经营者尹殿武主动提供存折并领取了补偿款5624815元。因原告经营者尹殿武对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不认可，2015年7月21日，尹殿武个人名义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法，请求确认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未取得征地批准实施征地拆迁的行为无效；责令瓦房店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赔偿尹殿武经济损失。另查，因原告经营者尹殿武对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不认可，尹殿武个人名义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九龙村委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018年5月2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行终89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尹殿武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2015）大行初171号行政判决。一审法院（2015）大行初171号行政判决认为，征地补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系行政协议，具有合同性和行政性。因建设铁路的需要，原告经营场地所占用的土地被征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过程中对原告经营场地进行了评估并制作了补偿分户明细表，该明细表确认的补偿数额与评估报告的评估值一致，原告尹殿武在补偿分户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原告对补偿明细及补偿数额的确认。2014年7月9日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虽然不是原告尹殿武本人签字，但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数额与之前原告尹殿武签字确认的补偿分户明细表中确认的补偿数额一致。且事后原告主动提供了存折，领取了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5624815元，原告以积极的行为履行了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应视为原告对协议内容的事后追认。依据合同原理，当事人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并取得了合同权益，现请求确认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在合同无法定无效情形下，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69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殿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尹殿武负担。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终89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5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99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75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尹殿武要求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应当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去进行判断。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作为县级政府，对本行政区域的征收集体土地工作负有组织实施的法定职责，因此其委托九龙村委会和尹殿武就征收补偿事宜签订协议，属于依法履行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在签订补偿协议前，尹殿斌和尹成斌、尹殿文、尹延平等养殖场全体成员已在补偿分户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明细表上详尽地载明了补偿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如果尹殿武等人认为补偿明细表在补偿项目上有遗漏或补偿价格不合理就不可能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其提出政府强迫签字，但没有证据证明，无法认定。补偿协议内容与补偿明细表的内容与金额完全相符，说明瓦房店市人民政府通过签订和履行补偿协议已经对尹殿武进行了公平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尹殿武辩称补偿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字，矫成清无权代理，但一审诉讼过程中矫成清出庭作证，证明是尹殿武打电话让其代为签字。补偿协议签订后，尹殿武并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而且主动提供账银行账户领取了补偿款，上述事实证明尹殿明知补偿协议系他人代签，而且以自己的主动行为对他人代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综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和尹殿武签订和履行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已经对尹殿武进行了公平合理的补偿。案涉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已经法定程序批准，尹殿武请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的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因建设铁路需要，2013年7月30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告知》，对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九龙村集体土地16.3542公顷予以征收，原告经营场地在征收范围内，故，原告系被告土地征收行为的利害关系人，系适格行政诉讼主体，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被告有关原告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经营者尹殿武对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不认可，2015年7月21日，尹殿武个人名义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未取得征地批准实施征地拆迁的行为无效；责令瓦房店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赔偿尹殿武经济损失。尹殿武对该补偿协议不服起诉，应当自知道协议内容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2014年7月23日尹殿武领取5624815元补偿款时，已经知道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该补偿协议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年起诉期限。同时，起诉期限跨越2015年5月1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有关“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对新法实施后的起诉期限仅保护法定六个月的期限。因此尹殿武对补偿协议的起诉期限，应当至2015年10月31日届满，尹殿武于2015年7月2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因对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不服，尹殿武个人名义于2015年7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系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提起诉讼，鉴于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不同，但有内在关联性，且法律后果均由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或经营者家庭承担，本次诉讼应视为尹殿武2015年7月21日诉讼之后诉讼权利的延续，故，原告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合养殖场本次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告有关原告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已丧失诉讼权利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本次诉讼要求被告补足拆迁厂房按国家常规标准厂房重值的价值标准和实际补偿标准的差额，而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支付养殖场内部设施400000元，不存在重复诉讼请求的情形，被告有关原告起诉违背“一审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即产生既判力，既判力是指判决一经确定就不允许当事人再行争执的确定力。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大行初171号行政判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终891号行政判决均对案涉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效力予以肯定评价即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在行政行为性质上的合法性和民事合同的有效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中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2014年7月9日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已经依约履行，据此，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结。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补足拆迁厂房按国家常规标准厂房重值的价值标准和实际补偿标准的差额，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在征收过程中对被告拆迁补偿没有漏查、漏测、漏评项目的情形，其仅就《补偿分户明细表》中动迁厂房的补偿价格有异议，因《补偿分户明细表》中已经明确补偿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如果原告经营者尹殿武等人认为补偿明细表在补偿项目上有遗漏或补偿价格不合理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其就不可能在该表上签字确认，何况，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和投资人明确经营厂房的投资成本应当在厂房建设完成时暨征收补偿财产调查、评估时而非在动迁补偿完成时；在原告无据证明被告拆迁过程中有关拆迁物价格评估过程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欺诈和显示公平的行为的情况下，原告经营者尹殿武领取拆迁补偿款应视为对补偿款的认可。在拆迁物已经灭失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按国家常规标准厂房重值的价值标准计算补偿款，并要求被告补足与实际补偿款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合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合养殖场负担。益和养殖场上诉称，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2020)辽02行初152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认定2014年7月8日对上诉人的涉案构筑物、建筑物、附属设施作出征收评估报告及同年7月9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程序结束后搜集的证据，对双方争议的涉案构筑物、建筑物、附属设施的价值的单价、总价未组织司法评估，均属于违反法定审判程序。2、对于评估报告、补偿协议书是否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以及争议的诉求单价、总价未审查，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3、一审对本案争议的补偿价格，是否存在显示公平未查明，对行政程序结束后搜集的评估报告、协议书认定并以此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终891号行政判决均对案涉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合法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按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益合养殖场要求瓦房店市人民政府补足拆迁厂房按国家常规标准厂房重置的价值标准和实际补偿标准的差额，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对益合养殖场进行拆迁补偿时没有漏查、漏测、漏评项目的情形，益合养殖场的经营者尹殿武等人在案涉《补偿分户明细表》签字确认，说明其对补偿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并没有异议。在双方当事人已履行补偿协议，案涉拆迁物已经灭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益合养殖场提出的要求按国家常规标准厂房重置的价值标准计算补偿款并补足与实际已支付的补偿款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益合养殖场提出的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对涉案构筑物、建筑物、附属设施作出征收评估报告及单方制作征收补偿协议书等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益合养殖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瓦房店市九龙街道益合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侃审判员  杜刚审判员  李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廓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