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月兴村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103XY。法定代表人：张雁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先，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存勇，男，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存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澄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先，被上诉人孙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澄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存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存勇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庭审中孙存勇仅举示了项目部制作的工资表，没有举示工资实际发放的转账明细，也未举示个税完税证明，不能认定孙存勇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5000元。劳动合同明确载明了孙存勇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一审法院既然采信了该证据就应当按每月2800元计算欠付工资。2．孙存勇的上班截止时间认定错误。案涉的开元嘉德城市广场项目在2017年12月底完工，开元嘉德城市广场项目部也在此时解散，孙存勇也实际离开项目部。虽然孙存勇与澄江公司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但孙存勇离开项目部后就未再向澄江公司提供劳务，澄江公司也未对孙存勇进行管理。孙存勇一审中诉称其在澄江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但孙存勇的参保记录显示，其在2018年11月就在其他单位参保，并以该参保单位为退休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因此孙存勇的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综合澄江公司举示的《贵定县委片区改造项目土建工程各楼栋开竣工节点确定表》应认定双方已在2017年12月底实际解除了劳动关系。孙存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存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澄江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6月（6月为半个月）的工资192500元，2017年2月份的工资35000元，2018年1-12月的工资420000元，以上合计650000元。2．诉讼费由澄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澄江公司成立于1988年06月21日，经营范围包含了从事建筑相关业务等。2017年3月22日，澄江公司将其名称由“重庆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日，澄江公司（甲方）与孙存勇（乙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该工程竣工时止。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开元嘉德城市广场项目部。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技术负责人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任技术管理工作，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为2800元，乙方的工资随甲方的经济效益上下浮动，具体办法为奖金另算。同日，澄江公司作出《关于成立开元嘉德城市广场项目部的通知》，孙存勇在开元嘉德城市广场项目经理部担任技术负责人。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案涉项目停工。2016年5月10日，贵州双胜达贸易有限公司向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澄江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孙存勇在该案中作为澄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关于双方争议的工资发放情况。孙存勇举示了：1．费用报销单13张、工资表18张（2016年6月半个月到2017年12月）原件。拟证明孙存勇的工资是每月35000元。2．澄江公司2016年１月到6月、2017年2月、2018年1月到12月工资表，工资表上的劳资核算为孙存勇，审批为费良洪。孙存勇陈述该工资表是因为项目部要结算，公司要了解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资拖欠情况，所以该部分工资表是一次性形成的。拟证明澄江公司未支付孙存勇2016年１月到6月半个月、2017年2月、2018年１月到12月工资，共计647500元。对上述证据，澄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费用报销单及工资表三性不予认可，报销单并无澄江公司签章或负责人签字，所附的工资表无相应的工资表时间，明显是事后制作。其中2017年4月份工资表所载明的形成为2015年5月6日，可以看出该证据明显是事后伪造。对证据2中2016年1月到6月工资表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照片打印后再由孙存勇及费良洪签署，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事后统一制作，并非客观真实。且该工资表仅载明了四人的工作情况，与孙存勇举示的其他工资表明显不符。对2017年2月的工资表三性不予认可，因形成时间经过篡改，从2016年2月28日改为2017年2月28日。2018年１月到12月的工资表的三性不予认可，12张工资表上签字所使用的笔迹可以看出该12份工资表系事后统一制作，澄江公司认为系孙存勇和费良洪恶意串通制作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工资表骗取澄江公司款项。澄江公司陈述，其不清楚2016年孙存勇工资标准，澄江公司是按费良洪签字确认的领（借）申请单代发工资的。孙存勇的其他工资都是费良洪发放的，应该是通过项目部的财务或者出纳转的。澄江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了孙存勇2016年1月至6月的劳务费，举示了领（借）款申请单及转款凭证原件。拟证明澄江公司通过第三人向孙存勇支付2016年１月到6月的劳务费共计170000元。时间分别是2018年6月15日３0000元、７月17日10000元，2019年1月23日50000元、2月1日３0000元、8月27日50000元。孙存勇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澄江公司举示的会计凭证中银行专用回单前一页领（借）款申请单中也可以看出公司主管批示是费良洪，备注的用途是工资。且财务意见栏及单位负责人均有澄江公司财务及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而且2019年支付的应当是2019年的工资，2018年支付的应该是2018年的部分工资。关于双方争议的上班截止时间。孙存勇为证明其在2019年8月之前仍在上班，举示了如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９张、贵定县自来水公司水费发票３张复印件、贵州增值税发票１张、收条２张、入库单１张、收款凭证１张、贵阳银行电子汇款凭证１张、付款凭证２张、建设银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１张，收据４张。拟证明孙存勇在2018年接受澄江公司安排在澄江公司项目工作，为澄江公司提供劳务，并履行了相关职位，澄江公司承建的工程在2018年尚未竣工，该工地还在进行检测，并交纳了相应的水、电费、购买了石材、水泥等相关材料。2．澄江公司委托在涉案项目做结算的王家梅和孙存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澄江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在2019年未竣工验收，孙存勇于2019年8月前仍在工作。3．孙存勇与澄江公司刘建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工程在2019年4月1日消防和水电工程尚未竣工验收。部分车库及商业部分并未完成。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9年4月份尚未全面竣工。对上述证据，澄江公司的质证为：对证据1中水费的报销单及发票的三性不予认可，所附水费发票均为复印件。对检测费发票及相应的记账凭证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检测费发票为复印件，也可以看出该检测费发生在2018年2月份，正是澄江公司承建的工程在2017年底退场的佐证，只有在退场后才会做工程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检测。施工过程中隐蔽工程的验收检测是不需要相应的检测单位进行检测，只需要监理和发包人的工程师进行确认。对涉及石材等相应材料的报销单的三性不予认可，付款依据也只能证明支付相应货款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不能证明第三人向涉案工程供应相关材料的时间。因此不能达到涉案项目在2018年4月份施工的目的。对水泥款的费用报销单、发货单、入库单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未载明相关水泥供应的项目是否是涉案项目，且该水泥发货单上面载明的客户名称并非澄江公司。对收款凭证只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将相关款项转入赖恒明账户。通过项目发包人转入澄江公司的备注是相应的石材款和水电费，该石材款和水电费的实际付款人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澄江公司仅起到过账的作用。也印证了澄江公司的2017年底实际退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如果是澄江公司一直施工相应的水电费等应该是澄江公司支付，不是由发包人支付。对其他的费用报销单及凭证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产生的相关费用。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孙存勇不能证明王家梅系澄江公司委托的办理竣工验收和竣工结算的人员。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能反映涉案工程４号楼未完工内容确认的时间是2019年4月１日，不能证明2019年４月１日仍在施工。澄江公司为证明其于2017年底就退出施工，后续施工由其他单位进行，举示了2019年11月28日的《贵定县委片区改造项目土建工程各楼栋开竣工节点确定表》原件，该节点确定表记载：幼儿园于2014年11月30日由其他单位施工，综合楼、老干部楼于2014年12月31日由其他单位施工，上述楼栋的后续扫尾工程由其他单位施工。1至4号楼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曾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停工。该确定表甲方处加盖有“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有澄江公司印章。孙存勇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涉及发包单位，孙存勇并不清楚澄江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关于竣工节点确认的相关信息，该信息也无法核实第三人和澄江公司之间真实的竣工节点信息，也无法核实该表示甲方的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另查明，孙存勇的参保证明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重庆市北碚江鑫机械厂为孙存勇参加了社会保险。孙存勇自述其已经办理了退休，退休单位为重庆市北碚江鑫机械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孙存勇在澄江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担任技术负责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澄江公司辩称孙存勇是费良洪聘请的人员，费良洪与澄江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者工资标准、考勤情况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握的证据。孙存勇陈述其工资为35000元/月，并举示了费用报销单、工资表等证据加以佐证。而澄江公司表示不清楚孙存勇的工资标准，其工资是项目部直接支付，澄江公司自称其于2018年和2019年通过第三方向孙存勇转账的170000元都是孙存勇2016年1月至6月的工资，该金额也与孙存勇陈述的工资标准相吻合。综上，该院认定孙存勇的工资标准为35000元/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情况。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该工程竣工时止。澄江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年底就退出案涉项目的施工，孙存勇在2018年就没有再提供劳动，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从孙存勇举示的证据显示其在2018年还在参与项目的后续管理，故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年底就已经解除或者终止，但孙存勇于2018年11月就在其他单位参保，并且其自述已经办理退休，退休单位即为参保单位，该院认为将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时间认定为2018年11月较为合理。关于拖欠工资的情况。上文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时间为2018年11月，澄江公司应当发放孙存勇工资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0月。扣除已经支付的170000元，还需支付2016年1月至6月（6月为半个月）、2017年2月、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为407500元（35000元×16.5个月-17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澄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拖欠孙存勇的工资407500元；二、驳回孙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澄江公司负担。二审中澄江公司、孙存勇均未举示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存勇的工资标准及上班截止时间。关于孙存勇的月工资标准。虽然澄江公司不认可孙存勇举示的由费良洪签字的工资表，但孙存勇在澄江公司担任驻外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澄江公司未举示每月签字工资表，其仅以劳动合同为据主张孙存勇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与孙存勇的工作岗位明显不符，也与澄江公司自认发放孙存勇2016年1-6月期间工资共计17万元计算出来的月均工资不符。澄江公司关于孙存勇月工资标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存勇的上班截止时间。澄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孙存勇的上班考核情况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其举示的项目开竣工节点确定表，与项目人员的实际工作时间并不具备必然对应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澄江公司的举证责任、孙存勇举示的2018年参与项目后续管理工作的诸多材料及其在案外单位的参保事实，认定孙存勇为澄江公司上班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澄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