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霖高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扬子江北路1018号。法定代表人：俞富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松林，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贺，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呈鼎体育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江阳西路117号（万都装饰城）A1幢4018、4019。负责人：李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美霖高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呈鼎体育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呈鼎扬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呈鼎扬州分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美霖公司与呈鼎扬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一次性包干，总额327590元，并非377957元。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呈鼎扬州分公司仅提供了复印件，并没有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凭此复印件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纠正。二、美霖公司申请对呈鼎扬州分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提交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上签字说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请求二审纠正。三、《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上的价格并未得到美霖公司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本案尚未达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呈鼎扬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美霖公司主张合同是工程一次性包干，总额并非377957元，几万元差价是因竣工后，美霖公司认为金属架子包括篮球架，离比赛的白线圈太近，碰上容易受伤，要求呈鼎扬州分公司做软包，产生了材料和人工费。2.呈鼎扬州分公司已经拿出了所有的材料，双方都签字认可了竣工验收，包括面积、数量以及总额。工程竣工结算单是双方的，甲方审查过了制造了竣工验收清单，美霖公司当时不给呈鼎扬州分公司原件，在这件事上不太光明正大。3.案涉工程被政府拆迁，美霖公司已拿到拆迁款，所欠的工程款还不给付，太不诚信。呈鼎扬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霖公司支付工程款128056元及利息3000元。诉讼中，呈鼎扬州分公司变更利息为93741元（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呈鼎扬州分公司（乙方）与美霖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美霖公司委托呈鼎扬州分公司对“附属用房地面的实木地板”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费用为一次性包干，含税金开票费用合计单价人民币：470元/M2,含人工、材料、安装、划线、垃圾清理外运费等所有费用，面积697平方，合计人民币327590元，大写:叁拾贰万柒仟伍佰玖拾圆整。协议中载明的甲方义务为：……（4）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支付乙方工程款，（5）及时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作。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约定：材料进场后付合同总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的3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甲方凭乙方开税票付款，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款。呈鼎扬州分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向美霖公司开具发票20万元和5万元，美霖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23日和2018年2月14日分别付款10万元、10万元和5万元。诉讼中，美霖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场地已经拆除。呈鼎扬州分公司亦同意向美霖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另查，呈鼎扬州分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体育运动地板设计、安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呈鼎扬州分公司要求美霖公司给付工程款128056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证明其主张，第一次庭审中呈鼎扬州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23日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复印件一份，系案涉工程的结算材料，其中合同价款为327590元，变更增项为50795.5元（送审造价104756.7元，核减53961.2元），合同价核减329元，审定造价为377957元（实际计算为378056.5元，该377957元为计算错误所得）。该《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下方施工单位为“李炳生”，“工程部”有“周某”签字，“集团管控部”有“冯某甲”签字，其余“财务部”“子公司总经理”“集团审计监督部”“集团分管领导”“集团总经理（董事长）”处未有人签字。2.李炳生与“一身平安美迪冯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13日，“一身平安美迪冯某甲”陈述：“李总，今年安排了五万元明天早上把发票送来付款，未能全部安排请理解”。2019年2月1日，李炳生向“一身平安美迪冯某甲”发送案涉合同、《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一身平安美迪冯某甲”回复“知道了，年后上班送上去重新审核下”。2019年7月4日，“一身平安美迪冯某甲”向李炳生陈述：“李总：关于篮球馆地板一事你直接找冯某乙，他的手机137××××7777，我已离开美迪了”。3.李炳生与“美迪冯工”的短信往来记录，证明李炳生一直向“美迪冯工”催要案涉工程款。4.案涉工程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美霖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二次庭审中，呈鼎扬州分公司补充提交了由周某、冯某甲签字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并申请证人周某、冯某甲到庭作证。冯某甲在《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复印件上批注：该结算审核报批表是本人负责经办的，原件在本单位保存，本人原在该单位任职为工程部经理。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周某在同一张《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复印件上批注：本人负责该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负责审核工程项目，原件存原公司。落款时间亦为2016年9月10日。冯某甲陈述，其系“美迪集团”工程部经理，当时全权负责该项目，“美迪集团”与美霖公司实际系一家单位，案涉工程呈鼎扬州分公司除了按照合同施工外，另外增加了篮球架及软包，周某是其同事，负责工程造价核算，正常流程除其与周某签字外，还需报送公司办公室，但之后办公室未审批；对于呈鼎扬州分公司提交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冯某甲陈述属实；对于《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的原件上的“冯某甲”是其本人所写，在复印件上批注时其仍在公司、为何会写“本人原在该单位任职为工程部经理”记不得了，但书写批注的时间就是2016年9月10日。周某陈述，其负责美霖公司的工程结算，并且负责案涉工程的结算，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柱子的软包”；工程款申报的流程是其签字后报给冯某甲，冯某甲再一级一级往上报，目前该原件在美霖公司；案涉工程已经验收了；《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的原件上的“周某”是其本人所写，对于当时为何会写“原件存原公司”，其解释为其职务在几个关联公司内部不停调整，所以写了原公司，书写批注的时间就是2016年9月10日。美霖公司对证人证言及周某、冯某甲批注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复印件质证认为，《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上的工程款流程并未结束，该款项未得到公司确认，证人存在虚假陈述，其陈述与常理不符，并申请对证人批注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呈鼎扬州分公司、美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呈鼎扬州分公司虽未能提交《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原件，但结合两名证人证言的身份及证词的内容，可以认定呈鼎扬州分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增项。美霖公司虽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但未就证人陈述的二人的身份提出异议，故证人证言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美霖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现美霖公司未按照约定进行竣工验收导致之后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确认2016年9月10日为竣工验收之日，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呈鼎扬州分公司要求美霖公司给付全部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合同款项，呈鼎扬州分公司主张的金额与《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审定金额有所出入，《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中的金额377957元扣除美霖公司已付款项低于呈鼎扬州分公司实际主张的金额，该金额虽为计算错误所致，但系呈鼎扬州分公司向美霖公司申报的金额，故应以377957元为准，扣除美霖公司已付25万元，美霖公司尚需给付呈鼎扬州分公司工程款127957元。因美霖公司未及时付款，客观上造成呈鼎扬州分公司利息损失，呈鼎扬州分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其利息损失，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利息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中377957元留5%作为质保金，其余款项均应于2016年9月10日付清。美霖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双方约定为固定总价327590元，但该款项中不包括增项的款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美霖公司另辩称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美霖公司另主张双方约定凭票付款，诉讼中，呈鼎扬州分公司同意向美霖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一审法院予以准予；同时，根据冯某甲与李炳生的微信对话记录可知，双方存在呈鼎扬州分公司按照美霖公司的要求开票后美霖公司付款的情形，故美霖公司以呈鼎扬州分公司未开票为由拒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美霖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因该鉴定内容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美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呈鼎扬州分公司工程款12795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9059.15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1日起，以18897.85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1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127957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呈鼎扬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霖公司交付127957元工程款发票；三、驳回呈鼎扬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1元，由美霖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呈鼎扬州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377957元。理由是：《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批表》虽为复印件，但有美霖公司原经办人冯某甲、周某到庭作证的证言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工程款377957元，扣除美霖公司已付款25万元，美霖公司尚需给付127957元。关于争议焦点2，美霖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因美霖公司原工作人员到庭作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且美霖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现已拆除，对美霖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江苏美霖高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陈少君审判员 孙   建   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   瑾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