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属坤，男，198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大佳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滨河路好花红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GQG4629。 法定代表人：颜迎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仙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鲁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6500368XK（1-1）。 法定代表人：郭家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属坤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仙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酿公司）、惠水县大佳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佳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属坤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3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580元并赔偿5800元。三、被告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差旅费。事实及理由：一、李属坤在大佳乐公司处购买的案涉“九天雄养生酒”存在无生产许可证、无食品生产日期、假冒伪劣、违法宣传治疗功能以及非法添加海马、海龙、鹿茸、淫羊藿、熟地、人参等非食品原料的情况，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6条和第4.1.7条的规定，且案涉养生酒添加的海马、海龙、鹿茸、淫羊藿、熟地等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添加的物质，依法属于有毒有害的不安全食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受到损害为提前，即使消费者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大佳乐公司、仙酿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属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588元并依法赔偿588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在被告大佳乐公司处购买的“九天雄养生酒”1盒，共计588元。该酒原料为：高粱、小麦、水、人参、海马、鹿茸等，执行标准:ＧＢ／Ｔ26760-2011;生产许可证:ＱＳ520015010973;生产日期：见盒内；储藏条件：阴凉、干燥、通风、清洁条件下保存；生产厂家：贵州省仁怀市仙酿酒业有限公司；酒盒上标注“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孕妇及儿童不宜饮酒”等字样，但实际上盒内并无生产日期等信息。一审另查明：卫生部关于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12〕8号）载明：除鹿茸、鹿角、鹿胎、鹿骨外，养殖梅花鹿其他副产品可作为普通食品。再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中国条码中心《关于“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助查询贵州省仁怀市仙酿酒业有限公司条码注册信息的函）”的回复》、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贵州省食品生产许可登记管理系统打印的关于贵州省仁怀市主任的询问笔录。被告仙酿公司的原生产许可证为ＱＳ520015010973，与案涉“九天雄养生酒”的生产许可证一致。案涉“九天雄养生酒”上条形码为仙酿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通多“中国物品编码中心”注册，并于同日赋码，有效期至2021年12月4日。被告仙酿公司将生产的酒送往高科公司进行检测，并未出具相关委托手续，与原告辩称其送往高科公司检验的就需要其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不符。被告仙酿公司自行送往高科公司检验的酒的检验报告与案涉“九天雄养生酒”的检验报告均未加盖被告仙酿公司公章。被告仙酿公司自行生产的酒，酒瓶上有生产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产品九天雄养生酒是否为被告仙酿公司生产的问题。在庭审中，被告仙酿公司辩称其未生产过九天雄养生酒亦并未向被告大佳乐公司销售过案涉九天雄养生酒，也未授权他人向被告大佳乐公司销售过案涉九天雄养生酒。被告大佳乐公司因看到出卖人提供了被告仙酿公司的营业执照、贵州省酒类销售许可证、贵州高科检验有限公司检验报告、食品流通许可证等才向出卖人购买案涉九天雄养生酒用于销售。被告仙酿公司辩称其送往贵州高科检验有限公司检验的酒需要该公司授权，但该院调取的仙酿公司以往送贵州高科检验有限公司检验的酒的检验报告，并未附有相关授权，也未加盖被告仙酿公司的公章。贵州高科检验有限公司也证明送往其公司检验的酒并不需要相关授权。因此，推定被告大佳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系被告仙酿公司送往贵州高科检验有限公司检验得出的检验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告仙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九天雄养生酒”并非其生产。本案从客观上可以证明案涉九天雄养生酒系被告仙酿公司生产销售或授权他人销售，被告仙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案涉九天雄养生酒系被告仙酿公司生产。二、二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适用退一赔十的惩罚性条款。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规定。卫生部关于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12〕8号）载明：除鹿茸、鹿角、鹿胎、鹿骨外，养殖梅花鹿其他副产品可作为普通食品。表明鹿茸不属于普通食品，案涉“九天雄养生酒”添加了不属于普通食品的原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涉案九天雄养生酒外包装标签存在中文标签未标示食品添加剂等不规范情形，给消费者造成误导，属于食品安全问题。本案中，案涉九天雄养生酒虽有贵州高科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贵州高科检测有限公司《检验结果》、经检验合格，有《贵州酒类批发许可证》、《营业执照》，但涉案产品九天雄养生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据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可以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等违约责任。被告大佳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对销售产品的外包装、标签标识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格审查所销售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被告大佳乐公司对于外包装成分标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未尽到审查义务，进行上架销售，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被告大佳乐公司负有追回、退货等义务，故原告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退货，原告可在法定期限内随时要求退货并返还购物款。由此，原告要求大佳乐公司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予以支持，即原告将1盒“九天雄养生酒”退换被告大佳乐公司，被告大佳乐公司退换原告588元的货款。被告大佳乐公司辩称原告的行为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进行敲诈勒索，系职业打假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消费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生产者、销售者不可以购买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免责，故对被告大佳乐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付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条规定的“损害”，包括因食用不安全食品导致身体受到的损害，但不包括购买不安全食品遭受的财产的损害即用于购买不安全食品支付的价款。故原告以涉案九天雄养生酒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具有食品安全问题为由，要求获得十倍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水县大佳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李属坤货款588元，原告李属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告惠水县大佳乐贸易有限公司“九天雄养生酒”1盒；二、驳回原告李属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8-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原告李属坤负担20元,被告惠水县大佳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属坤于2019年1月9日先在大佳乐公司处购买了1盒“九天雄养生酒”后，又于2019年1月18日在大佳乐公司处购买了“九天雄养生酒”20盒，并以与本案相同理由在一审法院另案提起了诉讼，要求大佳乐公司、仙酿公司退还货款11760元并赔偿117600元；经本院检索查询关联案件，李属坤在贵州、重庆的多个区县提起过数十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涉及的裁判文书近60篇。 本院认为，上诉人购买的“九天雄养生酒”为配制酒，其生产者仙酿酒业公司未取得配制酒的生产许可，产品未标示生产日期等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仙酿酒业公司、大佳乐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大佳乐公司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大佳乐公司、仙酿公司违法违规销售、生产问题产品，其行为应由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处理。 关于上诉人是否能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条款的适用是以消费者人身遭受损害为前提，属适用法律不当。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已明确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权利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从本院检索关联案件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存在对同一产品购买后，明知该产品存在不符合相关食品安全规定的情形仍然大量购买，然后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举报，向县、区法院等提起要求销售者或生产者十倍赔偿的诉讼，这表明被上诉人购买商品已经不再是为了生活消费之目的，而是意图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其购买的行为有别于一般消费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其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请应不予支持。 综上，李属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属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