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文，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系张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霞，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祥，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明霞，内蒙古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智因与被上诉人杨永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文、孙海霞，被上诉人杨永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智不承担危房改造补助款的返还义务和付息责任，由杨永祥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从法律关系上讲，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关于危房改造事宜并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但张智曾向杨永祥支付过5000元的危房改造资金，杨永祥也对张智的房屋进行了建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双方之间因事实履行行为而产生了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张智因响应政府优惠政策，主动配合政府实施危房改造工程，并从政府取得危房改造补助金的行为，是一种政策受益行为，张智作为优惠政策的合法受益主体，并不是不当利益的非法受益人，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如果把政府实施的惠农政策看作是一种不当得利的话，那么政府将如何推行这些政策。二、从工程款支付条件上讲，因杨永祥并没有向张智履行房屋验收和交付义务，张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在本案中，杨永祥在一审时对房屋验收情况进行了陈述，明确表示房屋验收人是乡政府和村委会等工作人员，但张智作为新建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却并没有参与验收工作，甚至对房屋验收情况并不知情，况且杨永祥至今也没有将新建的房屋交付给张智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但在本案中，杨永祥至今也没有将新建的房屋交付给张智，因此在新建房屋验收交付之前，杨永祥无权要求张智支付危房改造工程款。三、从工程质量角度讲，因新建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张智有权拒收房屋。在本案中，杨永祥为张智建盖的房屋因地基与墙体不在同一水平线造成墙体多处裂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杨永祥主张新建的房屋已由政府部门验收的，但杨永祥至今也没向张智出具权威的房屋验收报告。张智新建的房屋虽然有一部分资金来源于政府补贴款项，但毕竟这部分补贴款项是直接针对张智本人进行发放的。张智作为政府补贴资金的直接受惠主体有权对房屋的质量情况进行抗辩，也有权因质量问题对房屋进行拒收。   杨永祥辩称，政府汇入张智账户内的21850元属于杨永祥的工程款。杨永祥对乡政府和村委会组织的“十个全覆盖”工程进行建盖，包括张智的房屋。张智只支付过杨永祥5000元，政府汇入其账户的21850元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归杨永祥所有。涉案房屋属于政府组织实施的工程，是经过政府组织验收合格后，政府才会把每户的危房改造补助款打入张智账户，故杨永祥施工的房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张智应当将该款返还给杨永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杨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智支付危房改造工程款21850元;2.判令张智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1月16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张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永祥提交的《证明》及《已办结资金记录》,因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2016年期间,按照武川县政府的要求,西乌兰不浪镇政府对其辖区内,包括红山子村委会在内的住户房屋进行“十个全覆盖”的危房改造工程。杨永祥承包张智所在自然村的危房改造工程,每户40平米,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住户自筹与政府补贴两部分。张智支付杨永祥自筹部分5000元。前述改造工程于2016年6月份完工。2018年1月16日,张智收到了政府补助危房改造款21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司法实务中,是否基于给付行为而发生,将不当得利分为两类,依其类型可区分“给付型不当得利”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前者是基于受损人有目的及有意识的给付,后者是基于给付以外的行为或法律规定(如添附)成立不当得利。凡因侵害归属于他人权益内容而受益,致他人受损害,没有法律依据,构成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中,杨永祥承包张智所在自然村危房改造工程(其中包括张智的房屋),杨永祥按期完工后,有权取得政府危房补助款,张智占有应归属于杨永祥的涉案补助款,缺乏正当性,无法律依据,致杨永祥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杨永祥有权请求张智返还案涉补助款21850元,故对杨永祥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永祥要求张智支付“自2018年1月16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杨永祥的该项请求有法律依据,但计息标准有误,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智返还杨永祥危房改造补助款218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以2185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日止),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红山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山子村委会）于2021年3月13日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春“十个全覆盖”期间，杨永祥承包西红山村的危房改造工程，每户建筑面积40平米，每平米800元，每户合计32000元。建筑款项来源：每户自筹5000元，国家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1850元。农户自筹5000元由村委会收取后交杨永祥，工程完工后，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1850元由镇政府通过农村合作联合社打入农户一卡通账户，由杨永祥自行和农户收取。   本院认为，杨永祥承揽了红山子村“十个全覆盖”危房改造工程后，于2016年将改造房屋交付红山子村委会。在付款方式上采取住户自筹与政府补贴两部分，即由住户自筹5000元危房改造费通过村委会统一支付给杨永祥，后续在政府为住户发放危房改造补助款后，由住户将补助款支付给杨永祥。现张智已通过红山子村民委员会向杨永祥支付5000元危房改造费，对于剩余房款，其在收到政府危房补助款后理应向杨永祥支付。张智主张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不符合房屋交付条件，仅提举了音像资料予以佐证，但该证据形成于2021年3月，已距房屋交付四年有余，以此证明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证据不足。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根据红山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杨永祥与张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但张智负有向杨永祥支付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张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齐 艳   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审 判 员 张 雪 杨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雯   书 记 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