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厚喜，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洁，女，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睿楠，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山，北京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章，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艾厚喜、阎洁、艾睿楠因与被上诉人赵家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厚喜、阎洁、艾睿楠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诉讼费由赵家章负担。事实与理由：艾厚喜、阎洁、艾睿楠共同主张赵家章在一审中自认是为规避国家限购政策才用艾厚喜的名义买房，艾厚喜、阎洁、艾睿楠认为应当认定赵家章恶意规避限购政策认定借名买房合同无效；本案实际的情况系艾厚喜、阎洁为养老而购买诉争房屋，为了增加中签机会，委托赵家章帮忙一起摇号，而艾睿楠向艾厚喜打款是出于善意和孝心的赠与；艾厚喜、阎洁出于帮助女儿艾睿楠的初衷，让赵家章在诉争房屋中居住，艾厚喜、阎洁将房产证交给独生女儿艾睿楠保管，不能证明系赵家章借名买房，赵家章提起诉讼主张借名买房是为了与艾睿楠离婚并争夺财产；艾厚喜、阎洁购买诉争房屋时出资50万，由于双方都有出资，一审应当认定诉争房屋按份共有；购买诉争房屋的房款中既有艾厚喜、阎洁款项也有赵家章的款项，应当认定赵家章为艾厚喜、阎洁购房提供借款，由艾厚喜、阎洁向赵家章还款；一审判决未能做到案结事了。赵家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家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艾厚喜、阎洁、艾睿楠协助赵家章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兴东街2号院4号楼1单元1501房产（以下简称1501号房屋）过户至赵家章及艾睿楠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厚喜与阎洁为夫妻关系，艾睿楠系艾厚喜与阎洁之女。赵家章与艾睿楠于2012年5月7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至2013年7月29日期间，赵家章及其母亲陈来云与艾瑞楠及其父亲艾厚喜之间发生多笔银行转账交易。具体情况为：2013年5月27日，赵家章之母陈来云给艾睿楠尾号“8244”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2013年5月28日，艾睿楠自其尾号“8244”银行卡给赵家章尾号“5760”银行卡转账185000元。2013年6月10日，赵家章自其尾号“4716”银行卡给艾睿楠尾号“8244”银行卡转账180848.4元。2013年6月10日，赵家章自其尾号“5760”银行卡给艾睿楠尾号“8244”银行卡转账370000元。2013年6月13日，艾睿楠自其尾号“8244”银行卡取款551266.92元，同日，艾睿楠开卡尾号为“5912”的银行卡并存入该银行卡551284.66元。2013年6月14日，艾睿楠用尾号为“5912”的银行卡购买理财550000元。2013年6月24日，赵家章自其尾号“5760”银行卡给艾睿楠尾号“5912”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3年6月25日，艾睿楠用尾号为“5912”的银行卡购买理财126000元。2013年6月29日，赵家章之母陈来云给艾睿楠尾号“5912”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3年6月30日，赵家章之母陈来云给艾睿楠尾号“5912”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3年6月30日，赵家章自其尾号“5760”银行卡给艾睿楠尾号“5912”银行卡转账10000元。2013年7月1日，赵家章之母陈来云给艾睿楠尾号“5912”的银行卡转账2笔分别为50000元与10000元。2013年7月2日，艾睿楠用尾号为“5912”的银行卡购买两笔理财，均为60000元。2013年7月29日，艾睿楠“5912”的银行卡赎回理财798648.83元，同日，艾睿楠自该卡取款858775.22元并转账给艾厚喜尾号为“9050”的银行卡账户。经查，艾厚喜名下尾号为“9050”的银行卡账户流水，该账户在2013年7月11日支付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正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房地产公司）购房定金50000元。支付购房定金后，该账户余额为50370.97元。2013年7月12日，该账户入账10000元，显示为工资。2013年7月26日，艾睿楠给该账户转账50000元，赵家章给该账户转账4000元。2013年7月27日，艾厚喜上述账户经柜面交易入账130000元。2013年7月29日，艾睿楠给该账户转账858775.22元，阎洁给该账户转账251202.65元。2013年7月30日，该账户入账2536元，显示为工资。2013年8月1日，该账户支付中铁房地产公司1353314元购房款。艾睿楠称其支付给艾厚喜账户的款项系基于善意及孝心对父亲的补偿。2013年8月1日，中铁房地产公司（出卖人）与艾厚喜（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约定艾厚喜购买中铁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房山区长阳镇房山线长阳西站5号地01-06-02地块12#住宅楼15层1单元-1501房屋，合同总价款1623314元，首付款1403314元，尾款22万元以贷款形式支付。签订合同当日，中铁房地产公司收到自艾厚喜账户支付的首付款1353314元，给艾厚喜出具了金额为1403314元的首付款收据。2014年12月3日，中铁房地产公司收到自艾厚喜账户支付的购房尾款22万元，出具了购房款为22万元的发票。该22万元为贷款，艾厚喜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975”的卡号为还款账号。贷款由赵家章转入艾厚喜“6975”的卡号进行还款。2015年12月23日，赵家章一次性转入艾厚喜“6975”的银行卡70916.5元后将所有贷款结清，银行出具了个人住房贷款结清证明。2014年11月27日，中铁房地产公司通知艾厚喜于2014年12月7日收房，需要交纳契税16233元、公共维修基金17832元、物业费2888.78元、产权代办费800元及产权登记费80元。收房时，相应的税费由赵家章、艾睿楠支付。房屋交付后，艾厚喜没有居住使用，房屋由赵家章、艾睿楠装修后长期居住使用。在居住使用期间，相应的物业费由赵家章支付。2016年11月1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为涉案房屋颁发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0051680号，房屋权利人为艾厚喜。赵家章提交录音一份，显示在2020年7月，赵家章与艾睿楠商量协议离婚的内容。该录音中就房产分割问题，双方多次提到家庭两套房产，一套在房山，一套在市里，赵家章拿市里的房子，艾睿楠拿房山的房子，双方未有大的分歧。诉争房屋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原件、首付款收据原件、购房款发票原件、契税完税证明原件、专项维修基金收据原件、22万元贷款借款凭证原件、不动产权证书原件、提前还款业务凭证原件、个人住房贷款结清证明原件、住宅收楼须知原件、入住通知书原件均由赵家章持有。另查，赵家章的户口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9号院新丙2号楼201号。赵家章与艾睿楠名下目前在北京市拥有1套住房。2021年1月26日，赵家章的家庭购房资格审核意见为初步核验通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家章、艾睿楠与艾厚喜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赵家章主张其与艾厚喜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借名买房系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由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买房是一种典型的“名实不符”的行为。在缺乏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借名买房关系，关键在于查实当事人之间对于“买房义务实际由谁承担、房屋权益实际由谁享有”是否具有明确的认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501号房屋系以艾厚喜名义购买，但购房首付款1353314元中有912775.22元系来源于艾睿楠与赵家章转账，艾睿楠虽解释称该款项自基于对其父亲的补偿，但该款项系临近支付1501号房屋首付款前几天转账，且转账的数额不小，在没有经过赵家章同意的情况下，艾睿楠将夫妻大额共同财产补偿给其父亲显然缺乏合理性，故对艾睿楠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艾睿楠与赵家章支付艾厚喜账户912775.22元认定系为了支付1501号房屋首付款更具有合理性。因购房首付款中有912775.22元系艾睿楠、赵家章支付，购房贷款22万元系赵家章偿还，房屋自购买后艾厚喜一直未占有使用，房屋由赵家章、艾睿楠占有使用，与购房有关的合同、票据、证件等所有材料的原件均由赵家章持有，2020年7月赵家章与艾睿楠协商离婚时，艾睿楠确认房山的房子属于家庭财产，故法院认为赵家章对于其与艾睿楠借艾厚喜之名买房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艾厚喜关于其与赵家章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相应的购房资金绝大部分系由艾睿楠、赵家章支付，相应的收房手续系由艾睿楠参与办理，艾睿楠在协议离婚时亦认可房山的房子属于家庭房产，艾睿楠对借名买房的事实显然明知，其辩称艾厚喜与其及赵家章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理由不充分，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赵家章、艾睿楠与艾厚喜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借名买房发生在赵家章、艾睿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501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艾睿楠不认可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不同意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赵家章故而将诉讼请求由“判决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兴东街2号院4号楼1单元1501房产过户至赵家章及艾睿楠名下”变更为“判决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兴东街2号院4号楼1单元1501房产过户至原告赵家章名下”，法院认为，1501号房屋系赵家章与艾睿楠夫妻借艾厚喜之名购买，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基于保护夫妻双方利益的角度，1501房屋应过户至赵家章及艾睿楠名下为宜，赵家章亦同意将1501房屋应过户至赵家章及艾睿楠名下。艾厚喜是借名买房合同的相对方，其对1501号房屋产权登记转移至赵家章与艾睿楠名下负有协助义务。阎洁不是借名买房合同的相对方，其与艾厚喜虽是夫妻关系，其对1501号房屋产权登记转移至赵家章与艾睿楠名下没有协助义务。艾厚喜辩称赵家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赵家章主张艾厚喜协助过户的请求权系基于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而非债权，因此赵家章的请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艾厚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兴东街2号院4号楼15层1单元150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赵家章与艾睿楠名下（转移登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赵家章负担）；二、驳回赵家章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1501号房屋虽系以艾厚喜名义购买，但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来自签订购房合同之前赵家章、艾睿楠向艾厚喜的转账，1501号房屋的贷款系由赵家章偿还完毕，1501号房屋交付后由赵家章、艾睿楠装修并实际居住使用，使用期间的物业费亦由赵家章交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赵家章、艾睿楠与艾厚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做出认定，判决艾厚喜将150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赵家章、艾睿楠，正确合理。上诉人艾厚喜、阎洁、艾睿楠未能就其上诉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艾厚喜、阎洁、艾睿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