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传君，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女，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欣，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经济开发区汴河大道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MB1C03407H。 法定代表人：马士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荣付，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李志文之父。 原审被告：张顾，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张威之父。 原审被告：彭增伟，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彭琨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武，安徽金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尤亮，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尤佳聪之父。 原审被告：胡恩，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胡春宇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柱，泗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位陆英，女，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黄火冰之母。 原审被告：孙德志，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孙从恩之父。 原审被告：邓俊，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邓允提之父。 原审被告：姚梦云，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许登雷之母。 上述四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阿曼，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姚金桥之母。 上诉人戚传君、吴娟因与被上诉人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被告李荣付、张顾、彭增伟、尤亮、胡恩、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高阿曼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传君、吴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戚传君、吴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2,095.55元（840,218.5×25%）；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一、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设置唯一一个警示牌已经年久失修，完全褪色，只有站在跟前才能看到模模糊糊的笔迹，已完全失去警示作用，成为一个摆设。其二、现场的防护栏没有完全封闭，且破损严重。从一审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在警察出警到水塘边时，根本不需要破拆防护栏就可长驱直入，不受任何阻碍。其三、在这样的高度危险区，没有安排专职的管理人员，也是管理上的失职。因此，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谓水塘的管理人，在早先设置一定的防护措施后，就不管不问至案发时已破烂不堪，根本无法起到警示作用。二、在本案案发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采取了亡羊补牢措施，重新设置了警示牌和防护网，充分证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先的设置无法起到警示作用和防护措施，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明显的过错。戚浩宇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让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得到警醒，在事故发生后约两个月对水塘围栏做了重新修补，并设置警示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尽到管理人的义务是错误的，违背了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通往案涉水塘的道路予以治理时，不仅用土堆将道路封闭，土堆上还涉及非常明显的警示牌，案发时警示牌依然存在，并且水塘四周其他地方也设有警示标志。二、案涉水塘是用护栏全封闭的，之所以在照片中出现损毁的地方，是由于当地派出所出警救人时将出口处护栏剪断导致，并非案发前损坏。三、案发之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护栏进行修补，但修补的是案发时被损坏的部分，戚传君、吴娟上诉所称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重新设置警示牌和护栏不实。四、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封闭案涉水塘时，是经过公开招标对外发包，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均具备相应资质，建设工程质量符合规定，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尽到管理义务。五、案涉水塘是开矿后所留，水塘很深，周围陡峭，仅有一条路通往水塘，且该路已被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用土堆封堵，设置警示标志，并对水塘予以护栏全封闭。戚浩宇等未成年人对到水塘外的设置及进入水塘内游泳的风险有能力判断，戚浩宇与其他未成年人通过掀开护栏钻进的方式进入水塘游泳，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自负责任。泗县自然资源规划局已尽到管理义务，对戚浩宇死亡的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 彭增伟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戚传君、吴娟的上诉请求。 胡恩述称，一审法院除认定胡春宇在事故现场错误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 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共同述称，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对戚浩宇死亡的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的子女没有过错，判决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李荣付、张顾、尤亮、高阿曼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述状。 戚传君、吴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被告李荣付、胡恩、张顾、彭增伟、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高阿曼、尤亮共同赔偿戚传君、吴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7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李荣付、胡恩、张顾、彭增伟、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高阿曼、尤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浩宇系戚传君、吴娟之子。2020年8月3日，戚浩宇到泗县鹿鸣山池塘游泳时不慎溺水身亡，后经泗县派出所询问邓允提等人，询问笔录显示事故发生时，现场有李志文、胡春宇、张威、彭琨、黄火冰、孙从恩、邓允提、许登雷、姚金桥、尤佳聪等人在场，戚浩宇溺水后，邓允提报警，孙从恩、彭琨、黄火冰三人手拉手进水救人，但未施救成功。另查，泗县鹿鸣山池塘属于泗县鹿鸣山矿区，由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管理，事故发生时现场有“封山保护，禁止开采”、“矿区水深为限，禁止靠近”，水边靠岸地区设有围栏。戚传君、吴娟认为李志文、胡春宇、张威、彭琨、黄火冰、孙从恩、邓允提、许登雷、姚金桥、尤佳聪与戚浩宇同游，负有照顾义务，而未尽到义务，应承担法律责任，李荣付、胡恩、张顾、彭增伟、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高阿曼、尤亮等人系李志文、胡春宇、张威、彭琨、黄火冰、孙从恩、邓允提、许登雷、姚金桥、尤佳聪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理疏漏，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向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了警示和安全防护，已经在鹿鸣山矿区现场设有警示牌及围栏，说明其充分尽到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本案受害人戚浩宇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通常事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自身安全防范意识。鹿鸣山水塘水深危险并立有围栏和警示标示，受害人戚浩宇明知危险未经许可仍然进入游泳，泗县自然资源规划局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不承担责任。 关于李荣付、胡恩、张顾、彭增伟、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高阿曼、尤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戚传君、吴娟并未能举证证明李志文、胡春宇、张威、彭琨、黄火冰、孙从恩、邓允提、许登雷、姚金桥、尤佳聪与受害人戚浩宇相约同游，且即使相约同游，同游人均是未成年人，在看到戚浩宇溺水时已经及时报警并手拉手下水救人，已经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鹿鸣山矿区水深危险，不能苛求未成年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下水救人，案涉未成年人对戚浩宇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对于戚传君、吴娟要求李志文、胡春宇、张威、彭琨、黄火冰、孙从恩、邓允提、许登雷、姚金桥、尤佳聪的监护人李荣付、胡恩、张顾、彭增伟、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高阿曼、尤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戚传君、吴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戚传君、吴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戚传君、吴娟提交照片一组，其中事故发生当日照片证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管理时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护栏也是破烂不堪，起不到防护隔离的作用；事故发生后不久所拍摄的照片证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护栏和警示牌重新安装，予以亡羊补牢，也反映出本案事故发生前警示、防护不到位的状况。戚传君、吴娟申请证人戚某到庭作证，戚某与戚传君系叔伯兄弟，戚某出庭证明，其听说戚浩宇溺水后就赶到事故现场，在询问出警民警事发经过时，民警说是从烂洞地方钻进去。其看到水塘周围护栏破烂，所谓水深危险的标识牌根本看不到字迹，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戚传君、吴娟以现场照片及证人戚某的证言拟证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存在管理过失，应对戚浩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可显示通往水塘的道路被土堆封闭，土堆上有一米宽左右的警示牌，虽牌子陈旧，但字迹是可以看清的，周边护栏基本完好；派出所调查笔录证明戚浩宇等人是掀起护栏从底下钻进去的，通往水塘道路上的护栏是派出所抢救人时剪开的；该组照片达不到戚传君、吴娟的证明目的；证人戚某所证与客观证据之间存在冲突，通往水塘的道路仅有这一条，且被土封堵，外边有护栏。彭增伟、胡恩、位陆英、孙德志、邓俊、姚梦云的质证意见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为：照片拍摄属实，但证人戚某与受害人戚浩宇系亲属关系，证言所述有所偏颇，该两组证据达不到戚传君、吴娟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是否尽到安全管理及警示义务，对戚浩宇死亡的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泗县鹿鸣山矿区停止开采后，因采矿形成的案涉水塘存在高度风险，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予以加设护栏，封堵通往案涉水塘的道路，并设置警示标志等方式，禁止他人进入，尽到有效管理和警示的义务，且周边群众对案涉水塘被强制封闭及该水塘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状况是熟知的。之后虽然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的防护护栏及警示牌缺少维护，天长日久，日晒雨淋，造成部分护栏破损及警示牌清晰度下降，但案涉水塘仍属于封闭状况，并未发生防护栏缺损出现人行通行缺口的情形发生。通过派出所调查笔录证实，事发当日，戚浩宇与李志文、胡春宇等人亦是采取通过掀开护栏从下面钻进的方式进入案涉水塘游泳，进而印证案涉水塘处于封闭状态的事实。戚浩宇虽系未成年人，但其对案涉水塘被封闭不准游泳，水塘水深危险具有一定判断力，其明知危险，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水塘游泳，以致于身处险境，发生溺亡的严重后果。戚浩宇死亡的后果不能归责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尽到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所导致，泗县自然资源和管理局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案事发后加强管理，予以修缮护栏和增强警示标识等行为，仅是为了加强对案涉水塘的危险防范力度，警示世人，避免悲剧再次发生，并不能因此推定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水塘存在管理过失。故戚传君、吴娟上诉提出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案涉水塘未尽到安全管理及警示义务，对戚浩宇死亡的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戚传君、吴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上诉人戚传君、吴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