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稳国，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玉，湖南湘声（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友文，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景元，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庆，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雷顺贵，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胡稳国因与被上诉人龚景元、原审第三人雷顺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稳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龚景元向胡稳国偿还借款300000元。事实和理由：因龚景元与雷顺贵存在利害关系，两人串通后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龚景元与雷顺贵的陈述判决驳回胡稳国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龚景元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顺贵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稳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景元立即偿还胡稳国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雷顺贵向胡稳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稳国现金300000元，月息陆分，时间壹年。”因雷顺贵未按期偿还上述债务，胡稳国于2016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雷顺贵偿还上述款项。后龚景元表示愿意代雷顺贵偿还上述款项，并于2016年7月16日向胡稳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稳国现金叁拾万元整，还款日期9月2日”。胡稳国便将雷顺贵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了龚景元，并于2016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胡稳国撤诉。后龚景元陆续向胡稳国支付部分利息98000元。经当庭询问，龚景元陈述其在向胡稳国作出愿意代雷顺贵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时，并未事先征求雷顺贵的同意；胡稳国也认可当时只有龚景元与其协商此事，雷顺贵并未参与；雷顺贵陈述其与胡稳国的借贷关系已经清偿，龚景元代其偿还借款之事其并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另查明，因生活琐事，雷顺贵与胡稳国于2016年3月11日达成了一份调解协议，约定胡稳国应赔偿雷顺贵一定金额的损失。在本案原审过程中，龚景元提交了一份调解协议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赔偿金额处为空白。在二审中龚景元又提交了一份赔偿金额为300000的调解协议，雷顺贵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出示了该调解协议的原件。胡稳国当庭表示对此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当时达成的赔偿金额是100000元，并且已经用另外一张金额为108000元的借条抵偿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龚景元并未直接向胡稳国借款，而是主动代替雷顺贵向胡稳国偿还借款，因此双方之间构成债务转移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时，原债务人须与新债务人达成一致。本案中，龚景元表示其在向胡稳国作出代替雷顺贵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时，并未征求雷顺贵的同意；同时雷顺贵认为其与胡稳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结清，对龚景元的代偿行为不予认可。因此，三方之间就债务转移并未达成合意，且雷顺贵与胡稳国尚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结清存在争议，故胡稳国应继续向雷顺贵主张权利。对于龚景元已经向胡稳国支付的款项，因龚景元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应诉求，不予处理。综上，对胡稳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稳国对龚景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800元，由龚景元、胡稳国各负担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11日，雷顺贵与胡稳国因家庭纠纷达成了一份调解协议，龚景元作为见证人、雷顺贵的兄弟雷顺财作为执笔人均在该协议中签字。龚景元在本案中提交了调解协议的原件，该原件中载明赔偿金额为300000元，并注明抵借条。在（2016）湘0702民初1314号胡稳国与雷顺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雷顺贵提交了调解协议，拟证明胡稳国破坏雷顺贵家庭，胡稳国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在（2020）湘0702民初1944号胡稳国与龚景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龚景元提交了调解协议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中未载明赔偿的金额。龚景元在该案中陈述：胡稳国起诉的300000元的本金已于2018年3月5日通过支付现金全部清偿完毕；胡稳国与雷顺贵因家庭纠纷关系变得恶劣，胡稳国给雷顺贵道歉并赔偿了100000元；龚景元向胡稳国支付利息后，雷顺贵认可并要求龚景元先垫付。胡稳国陈述雷顺贵共向其借了两笔款项，一笔为300000元，一笔为108000元，因与雷顺贵发生家庭纠纷需赔偿100000元，就将108000元的借款抵扣赔偿款，将该借条返还给了雷顺贵，龚景元还向胡稳国返还了8000元现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雷顺贵向胡稳国的借款是否已经抵扣；2.胡稳国与龚景元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是否有效；龚景元是否应当向胡稳国偿还借款3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雷顺贵、龚景元认为根据调解协议原件载明的内容，本案中的借款已抵扣，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从调解协议的真实性看。首先，调解协议原件中载明的金额300000元抵借条的字迹明显较该协议上、下文其他字迹的墨迹深浅不一致，不能排除后期添加的可能。再次，在（2016）湘0702民初1314号胡稳国与雷顺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雷顺贵提交了调解协议来证明胡稳国破坏雷顺贵家庭，胡稳国对其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说明雷顺贵在该案中提交的调解协议未载明金额为300000元并抵借条。如果本案中的300000元已抵扣，雷顺贵作为当事人未收回借条原件并在该案中未提出予以抵扣不符合常理；最后，在（2020）湘0702民初1944号胡稳国与龚景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龚景元提交了该调解协议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中亦未载明赔偿的金额。如果调解协议原来就记载了300000元已经抵扣的字样，而龚景元作为在调解协议中签字的见证人不可能不知晓，更不可能提交与原件不一致的复印件。二是从调解协议的内容看。在（2020）湘0702民初1944号胡稳国与龚景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龚景元陈述了两个事实，即胡稳国与雷顺贵因家庭纠纷关系变得恶劣，胡稳国给雷顺贵道歉并赔偿了100000元；胡稳国起诉的300000元的本金已于2018年3月5日通过支付现金全部清偿完毕。在本案中龚景元又陈述因家庭矛盾所抵扣的金额为300000元，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且龚景元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而胡稳国陈述抵扣赔偿款的系另外一笔108000元的借款，签订协议后已将该借条返还给雷顺贵，龚景元还将余额8000元返还给了胡稳国，胡稳国的陈述与龚景元陈述的胡稳国向雷顺贵赔偿100000元相互吻合，且陈述内容更加具有可信性。三是从调解协议签订的时间看。调解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而龚景元系于2016年7月16日向胡稳国出具借条，调解协议签订在前，龚景元出具借条在后，从常理分析，如本案中的300000元已抵扣，龚景元亦不会再出具借条并支付98000元的利息。故龚景元在本案中提交的调解协议不能证据雷顺贵向胡稳国的借款已经抵扣。一审判决认为雷顺贵与胡稳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结清存在争议，胡稳国应继续向雷顺贵主张权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条规定，债务人可以将其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关于债务人转移义务的规则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免责的债务承担包括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订立协议和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订立协议两种情形。本案中，龚景元表示愿意代雷顺贵偿还胡稳国的300000元借款，并于2016年7月16年向胡稳国出具借条，胡稳国亦将雷顺贵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龚景元，故本案属于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订立协议的情况。在债务承担协议符合债务人的利益的情况下，债务人的同意与否不必然影响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协议的效力。理由如下：一是债务承担对债务人来说是免除了债务负担，在一般情况下对债务人是有利的；二是从合同法规定来看，其对债务承担强调的要件是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对是否必须经过债务人同意，则没有明文规定。因此不能以债权人与第三人所订立的债务承担协议未经债务人同意而一概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本案中，龚景元代替雷顺贵向胡稳国偿还债务符合雷顺贵的利益，且从（2016）湘0702民初1314号胡稳国与雷顺贵民间借贷纠纷中，因龚景元向胡稳国出具借条，胡稳国即撤回对雷顺贵的起诉和在（2020）湘0702民初1944号胡稳国与龚景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龚景元陈述其向胡稳国支付利息后，雷顺贵认可并要求龚景元先垫付的事实看，雷顺贵应当知晓并同意龚景元代其向胡稳国偿还债务。故胡稳国与龚景元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认为龚景元表示其在向胡稳国作出代替雷顺贵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时，并未征求雷顺贵的同意，因此三方之间就债务转移并未达成合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因胡稳国与龚景元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认定为有效，故龚景元应当向胡稳国偿还借款3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稳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二、龚景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稳国偿还借款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1600元，均由龚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晓  玲审判员 孙晖审判员杨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