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ERAPA0U。 法定代表人：杨平，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响，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柱，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莉，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华，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平，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响，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郭晓莉、刘雨，原审被告杨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扬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郭晓莉、刘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西藏高考服务协议》为无效合同错误。《西藏高考服务协议》合法有效。郭晓莉在西藏购房后与其直系亲属共同落户西藏，符合《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自治区公安厅关于改革我区户籍管理制度放宽入户条件的规定的通知》（藏政办发〔2001〕**）第四条（一）：“实行户户口随房走的政策。在我区城市（城镇）购买商品房或自建房，但户户口在异地的，要居住房屋手续完备并有稳定生活来源的，购（建）房者及随其共同居住的直系亲属可在该城市（城镇）落户。”落户西藏的城镇居民子女从原省转学籍到西藏学校实际就读一年报考区内外高等学校，符合《西藏自治区招生报考条件的规定》（藏政办发〔2006〕13号）、《关于西藏自治区招生报考条件规定的实施意见》（藏教厅〔2006〕31号）和《西藏自治区教育厅关于我区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报考条件规定的补充通知》（藏教厅〔2020〕32号）、西藏自治区教育厅《2021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报名通知》规定及相关政策规定。《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约定的户籍、学籍办理及高考报名等内容均符合西藏地区的有关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飞扬学校并无过错，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飞扬学校在有效时间内为郭晓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并为郭晓莉及其女儿办理西藏户籍。取得西藏户籍后，郭晓莉女儿仍符合政策可在有效时间内继续办理西藏学籍并参加2021年西藏高考。因郭晓莉自愿放弃办理西藏学籍导致委托事项无法继续，根据《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在取得西藏户籍后，因郭晓莉的原因造成委托事宜无法继续办理的，飞扬学校不退还服务费。3.郭晓莉明知购房款数额。《西藏高考服务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购房金额及由飞扬学校代收。4.刘雨不是飞扬学校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飞扬学校。刘雨与飞扬学校共同接受委托办理西藏高考事宜并共同收取服务费。刘雨亦主张其与飞扬学校无任何关系。刘雨负责在西藏购买房产、落户及办理学籍等事宜，飞扬学校代收房款后已全部交给刘雨，且飞扬学校已将郭晓莉支付的7万元服务费中的29700元转给刘雨。刘雨的行为系单方行为，并非代表飞扬学校履行职务行为，应独立承担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郭晓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飞扬学校与郭晓莉，郭晓莉向飞扬学校支付7万元服务费，飞扬学校代收购房款320435元。飞扬学校只给了郭晓莉购房发票，房款价格为209808元，郭晓莉对多交的购房款以外的费用113449元不知晓，飞扬学校应予退还。 刘雨辩称，飞扬学校主张刘雨在本案中与飞扬学校共同接受委托办理西藏高考事宜不属实。1.刘雨与郭晓莉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西藏高考服务协议》合同双方为飞扬学校与郭晓莉。2.郭晓莉主张与飞扬学校有委托代理关系，刘雨仅是飞扬学校的员工，故刘雨与郭晓莉并无委托关系。3.飞扬学校主张其将郭晓莉交纳的7万元服务费中的29700元转给刘雨不属实。29700元是刘雨与杨平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项。4.飞扬学校与郭晓莉确定合作后，即委托河南新瑞达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代理相关事务。因杨平是刘雨的朋友，杨平知道刘雨对西藏较为熟悉且有时间、精力出差西藏，故委托刘雨到西藏跟踪、督促河南新瑞达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进展。刘雨并非系受郭晓莉的委托从事相关事务。 杨平述称，同飞扬学校上诉意见。 郭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晓莉与飞扬学校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2.杨平、飞扬学校、刘雨返还郭晓莉服务费等共计4092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平、飞扬学校、刘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郭晓莉作为委托人（甲方），飞扬学校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第一条服务项目、服务费用及付费方式，1.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第一、甲方郭晓莉及其子女赵一萌的西藏户籍；第二、甲方子女符合西藏相关高考政策，能报考区内外所有普通高等学校。2.当甲方提交相关资料，乙方审核后认为符合相关要求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委托事项的教育咨询服务费8万元（服务内容为第二条的2、3、4、5、6内容）；代收房款320435元。3.代收房款付费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并以实际开具的收费凭证为准，服务费付费方式为签订协议时支付4万元，房屋产权证下证时一次性支付剩余尾款4万元。注：以上费用仅为办理甲方委托事项的服务费，甲方在西藏地区购房、相关税费、甲方来回差旅费等委托事项外的其他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第二条乙方义务，1.乙方应当告知甲方此委托事宜的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和缴纳费用的情况。2.乙方负责为甲方匹配适合的房源，经甲方同意后代收房款并保证甲方房款的安全性，并有义务督促房屋销售公司按约定时间拿到合法房屋产权证。3.拿到房屋产权证后乙方负责西藏的户户口迁入手续办理并及时通知甲方所需材料，保证在有效时间内完成户户口迁入及身份证办理等户籍手续；.乙方在当年西藏高考报名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负责高考报名（借考）的手续代办，并及时通知甲方所有真实情况。5.乙方负责高考后的志愿填报、户户籍回迁迁出手续代办工作。.乙方有义务在高考之后协助甲方出售房产。7.乙方有义务为甲方的个人信息作出严格的保密工作。第三条甲方义务，1.甲方对向乙方提交的所有文件、资料及陈述内容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及时性负责，并承担提供虚假资料及内容所带来的一切后果。2.甲方负责原户户籍所在地的户口迁出手续及高考过后的户籍准迁入手续办理，产处理借鉴（本协议第二条6条款内容）。第四条违约责任，1.在取得西藏户籍后，因甲方原因造成委托事宜无法继续办理或甲方提出终止委托事宜时，乙方不退回已收取的服务费。2.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委托事项未能顺利完成，乙方退回本协议上双方约定的服务费，房产处理借鉴本协议第二条6条款内容。第五条因非归于甲、乙双方的其他原因（如战争、重大自然灾害、国家政策调整等）造成该委托事宜无法办理或继续办理已无实际意义时，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额服务费，退费时间为协议解除20个工作日之内。房产处理借鉴本协议第二条6条款内容。该协议下方书写：经协商服务费为7万元，现已全部缴齐，高考前如服务费有新的优惠在新优惠基础上减去1万。当日，郭晓莉向飞扬学校支付代办服务费4万元、代收购房款320435元，飞扬学校开具收据。后杨平向刘雨转账320435元。2019年6月3日，刘雨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林芝中渝置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殷勇支付320435元。 2019年6月11日，郭晓莉作为买受人，西藏林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西藏自治区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所有的位于林芝市巴宜区，预测建筑面积33.73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9.2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4.53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200元，总价款为209126元。2019年10月14日，西藏林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郭晓莉出具发票，载明规格型号为1-1-325，数量为33.84平方米，售房款价税合计209808元。2019年11月1日，郭晓莉取得位于巴宜区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33.84平方米，证书编号为藏（2019）林芝市不动产权第0009219号。 2019年11月7日，郭晓莉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刘雨支付款项2822元，备注为补房子面积差价。2019年11月11日，郭晓莉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刘雨支付款项1万元，备注为藏林源时代广场1-1-325装修订金。2019年11月24日，郭晓莉向飞扬学校支付代办服务费3万元，飞扬学校开具收据。2019年12月21日，郭晓莉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杨平支付款项6500元，备注为西藏林芝林源广场高考房装修尾款。 2019年12月10日，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出具《准予迁入证明》，载明准予郭晓莉、赵一萌迁入西藏林芝市巴宜区林源时代广场。后郭晓莉、赵一萌办理西藏户籍。 2021年西藏高考政策要求考生需西藏户籍1年以上、西藏所属高中阶段学校学籍1年以上、在藏高中阶段学校实际就读1年以上，上述政策与《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签订时发生变化，郭晓莉陈述因其女儿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故根据《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第5条约定，郭晓莉要求飞扬学校、杨平、刘雨返还服务费、购房款等。郭晓莉女儿赵一萌未报名参加西藏高考。 一审法院认为，郭晓莉与飞扬学校签订的《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系为了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及社会公共秩序，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考虑到飞扬学校已为郭晓莉及其女儿购买西藏房产并办理西藏户籍，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飞扬学校返还郭晓莉服务费5万元。 关于飞扬学校与刘雨的关系问题。飞扬学校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刘雨主张其系受杨平委托办理与郭晓莉之间的合同事宜。郭晓莉陈述杨平系飞扬学校校长，刘雨系飞扬学校员工，刘雨向郭晓莉收取款项系代表飞扬学校。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涉纠纷发生过程之中，郭晓莉有理由相信刘雨系代表飞扬学校履行职务行为，刘雨在案涉纠纷中的行为对飞扬学校产生约束力。 关于购房款及装修费应否返还的问题。飞扬学校向郭晓莉收取购房款320435元，根据郭晓莉提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以及发票等证据，结合郭晓莉与西藏林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的实际价款为209808元。郭晓莉向杨平支付1万元装修定金及向刘雨支付6500元装修款项时，刘雨通过微信向郭晓莉发送了《简装报价单需加装橱柜能做饭（1）》文件，郭晓莉对装修款项16500元系明知且认可。郭晓莉与西藏林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了购房合同关系，且已经取得了不动产产权证，在未解决购房合同及案涉不动产事宜的情况下，郭晓莉要求飞扬学校返还该购房款209808元及装修费16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晓莉因购买及装修案涉房屋所产生的纠纷可另案处理。关于款项113449元（320435元-209808元+2822元）应否返还的问题。飞扬学校主张320435元中，其中111309元系林芝中渝置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郭晓莉收取的团购服务费，209126元系西藏林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郭晓莉收取的购房款，并提交收据复印件2张以及转款凭证等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郭晓莉对上述除购房款外费用113449元系明知且认可，飞扬学校收取上述费用应当予以返还。郭晓莉要求飞扬学校返还款项113449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郭晓莉陈述杨平系飞扬学校校长，刘雨系飞扬学校员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晓莉主张杨平、刘雨承担返还服务费等费用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晓莉返还款项163449元；二、驳回郭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9元，由郭晓莉负担2234元，由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148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飞扬学校法定代表人杨平及刘雨均在微信“飞扬教育西藏高考项目交流群”中，杨平的名称为“【飞扬教育】杨老师”，刘雨的名称为“飞扬教育刘雨”。 郭晓莉与刘雨之间的微信内容为：2019年11月28日，郭晓莉问刘雨，“我的房款是32万，为什么发票只有209808元？”刘雨回答：“开发商为了少交税，故意低开发票，购房合同没寄回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的效力；2.一审判令飞扬学校返还郭晓莉163449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郭晓莉与飞扬学校签订的《西藏高考服务协议》，根据其内容分析，其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系为实现郭晓莉的女儿在异地（西藏）高考的目的而设定，该协议约定内容规避国家高考政策，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为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郭晓莉为女儿规避国家高考政策，委托飞扬学校办理异地高考，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飞扬学校返还郭晓莉交纳的服务费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飞扬学校应否返还郭晓莉113449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郭晓莉与飞扬学校签订的《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约定飞扬学校代收房款320435元，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确定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价格仅为209808元。飞扬学校主张其中111309元为林芝中渝置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取的团购服务费，在郭晓莉签订《西藏高考服务协议》时已告知郭晓莉，郭晓莉明知且同意。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记载了房屋的实际价值，但郭晓莉主张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飞扬学校、刘雨亦主张不清楚谁签的字，故《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之日2019年6月11日，郭晓莉并不知晓房屋的实际价格。2019年11月28日，郭晓莉通过微信问刘雨，房款是32万，为什么发票是209808元？刘雨回答是因开发商为少交税，而故意低开发票，且未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郭晓莉。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至2019年11月28日，郭晓莉并不知道还需要交纳数额巨大的团购服务费。故飞扬学校主张郭晓莉于2019年11月23日交纳剩余服务费3万，故明知并认可团购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飞扬学校、刘雨主张向郭晓莉交付了西藏林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购房款收据及林芝中渝置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开具的团购服务费收据，证明郭晓莉认可团购服务费。本院认为，郭晓莉主张其没有收到过上述两张收据，飞扬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郭晓莉收到了上述两张收据且认可相关费用，故飞扬学校依据其提交的两张收据复印件证实郭晓莉对团购服务费明知且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其三，飞扬学校、刘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他物业费、卫生费等费用的实际发生及支付，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其四，郭晓莉仅与飞扬学校签订案涉《西藏高考服务协议》，并未与刘雨签订其他委托合同。在飞扬教育西藏高考项目交流群中刘雨的微信名称为“飞扬教育刘雨”，飞扬学校法定代表人杨平亦在该微信群中，故郭晓莉有理由相信刘雨系代表飞扬学校履行职务行为，郭晓莉向飞扬学校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飞扬学校与刘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飞扬学校主张刘雨应向郭晓莉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飞扬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上诉人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