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1执复2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黄石扬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352-87号。法定代表人：吴**风，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马良，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被执行人：刘光绿，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被执行人：吴筱玲，女，1961年2月21日出生。复议申请人黄石扬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建安公司）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1执异1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查明：马良与刘光绿、吴筱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鄂011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光绿、吴筱玲尚欠马良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881625元，刘光绿、吴筱玲承诺于2018年3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如未及时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则马良有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详见调解书）等。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光绿、吴筱玲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马良于2018年4月4日至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8)鄂0111执1973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刘光绿、吴筱玲仍未能履行债务清偿责任。经查，2013年11月2日，黄石建安公司与刘光绿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书》，黄石建安公司将其承建的还建楼9、10号楼部分工程发包给刘光绿施工。被执行人刘光绿亦称其承建了还建楼9、10号楼工程，总造价4600万元，尚有25%工程款未能回款。2018年4月12日，该院以(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黄石建安公司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刘光绿在黄石建安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9月29日，因被执行人刘光绿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1月7日，该院以(2018)鄂0111执1973号《敦促履行通知书》，再次通知黄石建安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被执行人刘光绿应收工程款人民币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交付本院。逾期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2019年2月25日，该院作出(2018)鄂0111执19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协助义务人）黄石建安公司银行存款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3月1日，该院冻结黄石建安公司银行存款1881625元。黄石建安公司由此提出执行异议。经过审查，该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鄂0111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2018)鄂0111执197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黄石建安公司银行存款1881625元的冻结。2019年11月4日，本案经申请执行人马良申请，该院以(2019)鄂0111执恢391号恢复执行。恢复执行期间查明，在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7日即该院要求黄石建安公司扣留相应工程款期间，协助义务人（利害关系人）黄石建安公司未经该院同意，擅自处分了上述扣留工程款。2019年11月14日，该院以（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黄石建安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该院扣留的被执行人刘光绿在该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并按（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款项交存该院。黄石建安公司由此提出执行异议。根据黄石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黄石建安公司代付四棵百花还建楼9、10号楼人工费、材料费共计9188103元。黄石建安公司向洪山区法院提出异议称，“还建楼9、10号楼工程款”与“刘光绿在黄石建安公司处的收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根据黄石建安公司与刘光绿本人的约定，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到黄石建安公司账户后，黄石建安公司先行扣除税费，再支付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和人工费，在此基础上，工程款有结余的才属于刘光绿的收益。因此，建设单位依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支付给黄石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不属于刘光绿的个人财产或者收入。黄石建安公司从未擅自处分法院扣留、提取的被执行人刘光绿在黄石建安公司处收入。自2017年6月以后，黄石建安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后，全部支付了人工工资和所欠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从未向刘光绿支付过任何款项，履行了协助义务。综上，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中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执行黄石建安公司财产违法，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并裁定不得执行异议人财产。洪山区法院经审查认为：依照（2018）鄂011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刘光绿、吴筱玲具有向马良清偿相应债务的法律责任，刘光绿、吴筱玲是本案的被执行人，（2018）鄂011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刘光绿称其因承包建筑工程在第三人黄石建安公司尚有未支取的工程款，该院由此以(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第三人黄石建安公司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刘光绿在黄石建安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第三人黄石建安公司由此成为本案的协助义务人。作为协助义务人，依法应当履行协助义务，若不能进行协助，应当向洪山区法院说明不能履行的原因及理由，该院将视情况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该院在协助义务人黄石建安公司怠于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况下，依法应向第三人（协助义务人）黄石建安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若黄石建安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该院将不对第三人（协助义务人）强制执行，可待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诉讼后，视审理结果决定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该院径直冻结协助义务人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已经该院2019年9月17日作出的（2019）鄂0111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但黄石建安公司应当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刘光绿相应工程款的法律义务并未免除。由于黄石建安公司并未履行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刘光绿在该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并于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7日，未经该院同意，擅自处分了上述工程款，该院由此于2019年11月14日向黄石建安公司下达(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该院要求黄石建安公司协助扣留、提取的是被执行人刘光绿在该公司的“应收工程款”而非“收入”，黄石建安公司具有擅自处分上述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其要求撤销(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并裁定不得执行其财产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相应异议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鄂0111执异157号裁定，驳回黄石建安公司的异议请求。黄石建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事实和理由：一、洪山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一直将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有收入未支取的有关单位”，而非被执行人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2020）鄂0111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以复议申请人在接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提异议为由，裁定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该院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9年1月7日作出的《敦促履行通知书》送达时，均同时送达了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依据--(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适用的法条均是有关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的规定，而非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故复议申请人才没有及时提出异议。二、“还建楼9、10号楼工程款”既不是刘光绿在复议申请人处的“收入”，又不是“到期债权”。根据复议申请人与刘光绿本人的约定，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到复议申请人账户后，复议申请人先行扣除税费，再支付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和人工费，在此基础上，工程款有结余的才属于刘光绿的收益。因此，建设单位依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支付给复议申请人的工程款不属于刘光绿的“收入”或者“到期债权”。三、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擅自处分法院扣留、提取的被执行人刘光绿应收工程款”的事实。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建设单位付出的工程款后，支付人工工资和所欠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属于企业正当经营行为。洪山区法院执行裁定书适用有关扣留、提取收入的相关条文，而刘光绿在复议申请人处是否有收入是个未知数。事实上，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建设单位付出的工程款后，全部支付了人工工资和所欠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从未向刘光绿支付过任何款项，不存在违反协助义务的行为。本院查明，洪山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刘光绿在黄石扬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881625元及相应利息。”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4月17日送达黄石建安公司。黄石建安公司提交了其与刘光绿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双方确认了工程欠人工费、材料费及税费的数额，并约定建设单位将每期工程款拨付至黄石建安公司后，按照约定的占比，应支付给刘光绿的工程款，黄石建安公司不再向刘光绿直接支付，刘光绿委托该公司代付人工费、材料费及税费。黄石建安公司还提交了付款明细表及结算基本情况（复印件），显示：1、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黄石建安公司支付刘光绿承包的案涉工程人工费、材料费及税费等9188103元，其中，2018年4月17日之后至2019年2月27日支付800余万元；2、在扣减刘光绿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后，刘光绿最终结算金额为负数。本院认为，刘光绿系已生效的（2018）鄂011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在刘光绿不能清偿债务并提出在黄石建安公司处享有工程款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应依照法律规定对刘光绿在黄石建安公司的到期债权裁定冻结、并向黄石建安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在履行债务通知书上应告知黄石建安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擅自向刘光绿履行的后果等事项。洪山区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关于扣留、提取收入的规定作出(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执行裁定，引用法律不当，且在后续的通知书上未告知黄石建安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擅自向刘光绿履行的后果等事项，存在瑕疵。但(2018)鄂0111执1973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经送达，对黄石建安公司即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存在引用法律不当及程序上的瑕疵，在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之前，黄石建安公司均受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约束，不得向刘光绿支付工程款。但黄石建安公司在收到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向刘光绿支付款项，应当责令其限期追回，洪山区法院作出(2019)鄂0111执恢39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黄石建安公司所提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石扬子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执异15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吴利审判员  刘卫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