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88号上诉人：姚雪芬，女，汉族，1990年8月8日出生，住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钦，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梓鸿，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姚洪钦，男，汉族，1995年5月11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雪芬因与被上诉人姚洪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雪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裁定中止一审案件的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洪钦负担。事实与理由：1.姚雪芬与姚洪钦之间是委托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姚雪芬与姚洪钦之间是买卖关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客观情况就简单片面的凭姚洪钦向姚雪芬支付货款的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是以偏概全，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客观事实是姚洪钦因为需要向人购买口罩，而姚雪芬却认识了“WaqeeKuwarir的印度男子，印度男子自称有口罩销售，而姚雪芬才介绍姚洪钦向印度男子购买，但由于双方在语言上无法沟通，再加上姚洪钦也没有进出口的经营权，而姚雪芬既懂得英语且经营的公司汕头市俐妍贸易有限公司也具有进出口的业务，所以姚洪钦才叫姚雪芬去与印度男子联系购买口罩，并承诺每个口罩给予姚雪芬0.1元的报酬。姚洪钦与姚雪芬的微信聊天记录：【姚洪钦问：“他们报价多少”以及第2页姚洪钦说：“数量有多少”、“这次出100万个出来，我可以给你加多1毛利润辛苦费”】，可以充分的证实了姚雪芬是基于姚洪钦的委托而向印度男子购买口罩的，即代姚洪钦向印度男子购买口罩，姚雪芬与姚洪钦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委托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姚洪钦的损失是因为被印度男子所欺骗，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为刑事案件并进行侦查，刑事案件与本案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刑事案件的审结或否明显与本案的推进和责任有关，依法应当待刑事案件侦查终结后再进行审理。在本案中，姚雪芬和姚洪钦是共同被印度男子所欺骗，姚雪芬基于姚洪钦的委托后，收到姚洪钦的货款后，姚雪芬按印度男子的要求，转至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货款的实际收取人是印度男子，姚雪芬和姚洪钦均向公安机关报案，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受理后进行调查并将该案立刑事案件，而本案的争议是基于姚洪钦委托姚雪芬向印度男子购买口罩而引发的被诈骗的案件，姚洪钦的货款是被印度男子所诈骗的，与本案是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引起，并非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刑事案件最终的处理结果决定了本案人民法院是否能够受理，如果刑事案件最终查明犯罪事实并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那么就应当由人民法院判决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而不能再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刑事案件的最终结果明显影响甚至决定了本案纠纷的推进和结果，故本案依法应当先予中止，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进行审理。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非法剥夺了姚雪芬申请追加印度男子所使用的微信实名认定使用人陈麒作为第三人的合理请求，从而导致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姚洪钦支付给姚雪芬的款项，姚雪芬已经按照印度男子的要求转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那么印度男子收款后没有交货的事实至关重要，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姚雪芬的代理律师依法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印度男子所使用微信号为wxid_ra3w6kkvit2522的实名认证信息，经调查查明该微信的实名认证使用人是陈麒的身份后，姚雪芬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陈麒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却拒不采纳，非法剥夺了姚雪芬的合法请求，从而导致本案的事实无法查清并做出错误的判决。4.退一步，即使人民法院依法需要进行审理，但本案由于姚雪芬与姚洪钦之间是委托关系，姚洪钦的损失是被印度男子诈骗的，而姚雪芬并非获利者，姚洪钦自己也存在过错，其损失不应当全部由姚雪芬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姚雪芬是基于朋友关系而介绍并接受姚洪钦的委托向印度男子购买口罩，姚雪芬也按照姚洪钦的要求与印度男子进行联系沟通，并且将印度男子反馈过程的情况及时反馈给姚洪钦，该事实可以从姚雪芬与印度男子和姚洪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得到充分的证实，而且姚雪芬接受姚洪钦的委托时，并没有要求姚洪钦给予任何报酬，是姚洪钦自己主动提出要每个口罩给予姚雪芬0.1元的报酬，可以说姚雪芬是无偿的，而且姚洪钦的损失是因为受印度男子所欺骗而造成的，而姚雪芬并不知道印度男子是诈骗的，姚雪芬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存在过错，依法也不应当由姚雪芬来承担姚洪钦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判处姚雪芬返还姚洪钦281019.38元明显错误。姚洪钦辩称，1.姚雪芬上诉主张“其与姚洪钦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一审庭审过程，姚洪钦已举出的双方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安机关对姚雪芬和姚洪钦调查形成的笔录，足以认定本案是姚雪芬是与姚洪钦商定交易标的、数量、付款方式、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并直接收取姚洪钦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姚洪钦与姚雪芬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据。2020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对姚雪芬所做笔录材料中，姚雪芬自认：其与微信号为WR的人商定口罩每个价格为0.95元（不含运费），而姚雪芬与姚洪钦商定的价格分别为每个1.2元（不含运费）及1.55元（包括运费），这也进一步证明，姚雪芬是自己向他人购买口罩后，加价出售给姚洪钦的，在该询问笔录中，姚雪芬也承认是其本人与印度男人签订购买口罩协议的客观事实。这些情况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关系。姚雪芬上诉主张本案双方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和应按照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规定确定双方责任的上诉理由，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姚雪芬认为本案应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及应追加微信号为WR的持有人陈麟作为案件第三人也完全是依法无据的。本案是因姚雪芬与姚洪钦订立买卖合同后，姚雪芬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所主张“其向印度男子购买货物时被骗”是不同法律关系，不能适用“先刑后民”规定，中止本案的审理，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也无需追加另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该案审理的程序合法，姚雪芬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过程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姚雪芬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推翻一审法院客观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姚雪芬的上诉，维持原判。姚洪钦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姚洪钦与姚雪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姚雪芬立即退还姚洪钦货款335000元及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姚雪芬退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姚雪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雪芬与姚洪钦的胞兄姚洪森系微信好友。2020年2月初，因突发疫情致各地口罩热销甚至脱销，姚雪芬看到微信号wxid_ra3w6kkvit2522使用者（以下称Wr）发的微信朋友圈称有口罩等物资售卖，便告诉了姚洪森。2020年2月14日0时26分，姚洪森创建了一个微信群，并把姚洪钦、姚雪芬拉入群，姚雪芬把Wr拉入群。在微信群聊中，姚雪芬首先邀请大家讨论口罩事宜。姚洪钦询问Wr能否把货物运输到中国，Wr发送了口罩的图片及口罩的小视频。姚洪钦要求用剪刀剪开一个口罩，以便看里面的材质。Wr随后发送了一个剪开的口罩，姚洪钦问姚雪芬数量多少，姚雪芬翻译成英文后询问Wr。2020年2月14日1时28分，姚洪钦加姚雪芬为微信朋友，并开始就口罩事宜进行协商。主要内容：“姚洪钦：他们报价多少？姚雪芬：1.2一个，运费大概2毛钱一个到金边。姚洪钦：账户怎么打？姚雪芬：打给我，我再打给他。姚洪钦：30×1.2，18万，百分50，收到货给你＋多一毛给你。姚雪芬：运费要一起打，运费0.2/个。姚雪芬：那我要拿你的货来卖的话，多少钱给我。”姚洪钦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姚雪芬转帐3笔，分别是5万元、5万元、8万元，共18万元。姚雪芬于2020年2月15日0时15分向Wr指定的账户（账号：6222……2623）转账支付131625元。2020年2月15日14时13分，姚洪森与姚洪钦进行微信聊天。主要内容：“姚洪森：他给我1.55，问我要不要，包含运费。要不要订？要订多少？姚洪钦：20。姚洪森：打钱给我。姚洪钦：15.5，银行卡有没？发给我。”姚洪森遂发送银行卡及账号给姚洪钦。姚洪森于2020年2月16日、17日通过支付宝向姚雪芬转帐6笔，分别是1万元、6万元、2万元、2千元、2万元、1万元，2020年2月16日向姚雪芬转帐3万元，共15.2万元。姚雪芬承认收到姚洪森15.5万元。姚雪芬于2020年2月17日3时34分向Wr指定的账户（账号：6222……2623）转账支付149394.38元。因收不到口罩，姚洪钦遂要求姚雪芬退款。姚雪芬称钱已转给Wr，Wr退还钱，她就退还姚洪钦。最终，姚洪钦于2020年2月21日19时向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报案。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于2020年3月17日向姚雪芬进行询问。主要内容：“问：姚洪钦向你一共转账多少钱去购买口罩？答：一共是33.5万元。问：据我们了解，姚洪钦分别两次让你向印度男子购买口罩，共计向你转账33.5万元，你向印度男子购买口罩时先付了281019.38元的首款，剩下的53980.62元是否仍在你这？答：是的。”2020年3月26日，姚雪芬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姚洪钦53980.62元。姚雪芬于2020年4月23日17时向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报案，谷饶派出所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另查明，姚洪森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是受姚洪钦委托向姚雪芬订购口罩20万个，口罩预付款15.5万元是其胞弟姚洪钦的。再查明，微信号wxid_ra3w6kkvit2522的注册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绑定手机号码为+919579108277，登记的姓名为陈麒，身份证号码为。一审法院认为，姚洪钦通过姚雪芬向Wr购买口罩，价格由姚雪芬通过微信与Wr谈妥后，姚洪钦按姚雪芬所报价格支付货款，货款亦由姚雪芬收取，故与姚洪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姚雪芬。姚洪钦支付货款后，姚雪芬应当按照约定交付口罩。然根据姚洪钦、姚雪芬提供的证据，姚雪芬至今未向姚洪钦交付任何口罩，且姚洪钦向姚雪芬要求退款时，姚雪芬称钱已转给Wr，Wr退款，她就退还姚洪钦，故姚洪钦、姚雪芬已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的口罩买卖合意，姚雪芬理应向姚洪钦返还尚欠预付款。因此，姚洪钦请求姚雪芬立即支付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雪芬以姚洪钦、姚雪芬之间是居间介绍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卖家Wr未向其返还预付款为由，未向姚洪钦返还尚欠预付款，违反了连环买卖中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姚雪芬的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姚雪芬与其上家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对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故对姚洪钦要求姚雪芬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先刑后民的问题。姚雪芬提出“先刑后民”的刑事案件是公安机关以姚雪芬被诈骗立案，属于诈骗罪的法律关系，民事案件是姚洪钦与姚雪芬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即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审结与否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推进和责任认定，因此，姚雪芬的这一辩解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关于姚雪芬要求追加陈麒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有过错的当事人承担。陈麒不是上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宜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故姚雪芬要求追加第三人，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姚雪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姚洪钦欠款281019.38元；二、驳回姚洪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姚雪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姚洪钦负担1026元，姚雪芬负担5300元；财产保全费2195元，由姚雪芬负担。姚洪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其中53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姚雪芬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300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姚洪钦与姚雪芬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姚雪芬在派出所接受询问的笔录，可以认定姚洪钦与姚雪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姚雪芬主张其与姚洪钦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在本案洽商过程中一直是姚洪钦、姚雪芬及微信昵称为“Wr”的案外人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确定合同标的数量价格等相关事项，并姚洪钦将货款付给姚雪芬，姚雪芬再向Wr支付货款，但姚洪钦、姚雪芬之间约定的口罩单价与姚雪芬与案外人之间约定的口罩的单价并不一致，姚雪芬也没有将姚洪钦交付的货款全额交付给案外人，故姚雪芬在本案中的行为不能构成上述法律规定中“处理委托人事实”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连环买卖合同，即姚雪芬将其从案外人Wr处购买的口罩再卖给姚洪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姚雪芬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姚雪芬与姚洪钦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姚洪钦已经向姚雪芬支付了全部货款，而姚雪芬没有向姚洪钦交付货物，姚雪芬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确认本案合同已经解除并判决姚雪芬向姚洪钦退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姚雪芬关于本案涉及“先刑后民”的主张和关于本案缺乏必要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姚雪芬与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姚雪芬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姚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上诉人姚雪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