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楠，女，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洪，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娜，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罡，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楠因与被上诉人霍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8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津0102民初805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赵楠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判决,改判赵楠不支付2019年8月1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霍娜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楠为天津兆士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风的指示,开设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1575）用于接收霍娜从案外人天津市荣顺祥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祥公司）处的借款160万元。赵楠在收到160万元款项之后,就根据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风的指示将其中的120万元转至案外人孙跃刚的账户,用于偿还法定代表人赵学风另一公司（天津市中宝制药有限公司）在孙跃刚处的借款。剩余40万元于2013年7月9日转至农业银行另一账户（尾号为2316）。次日（即2013年7月10日）,将40万元转至赵楠招商银行账户（账号:×××18）用于发放天津兆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工工资、业务提成及日常还款、贷款。赵楠仅仅是依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风的指示接受款项并将款项按照要求予以使用,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赵楠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并不能就此否定赵楠与霍娜之间并未就借款达成合意。赵楠自始至终都并未与霍娜就借款达成过合意,双方就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并未进行过约定。一审判决书中第七页认定赵楠在2013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一直按照荣顺祥公司与霍娜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标准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据此认定赵楠与霍娜之间就利息达成了口头约定,该事实的认定是逻辑错误。事实上,从提供的流水可以看出,2014年5月-2015年4月期间,赵楠并未支付利息,那期间的利息是由兆士公司的另一职工进行的支付,由此也能证实,赵楠支付利息的行为仅仅是职务行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楠与霍娜关于利息有口头或书面的约定,赵楠按照荣顺祥公司与霍娜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标准2%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能证明赵楠与霍娜之间对于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达成合意,更遑论成为双方之间达成口头合同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赵楠按照荣顺祥公司与霍娜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标准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印证赵楠同意以此利率标准作为赵楠与霍娜之间借款的利率标准,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赵楠与霍娜之间未就利息达成任何约定,霍娜无权向赵楠主张支付利息。霍娜已经与案外人达成和解,2019年8月11日之后不再产生利息。一审庭审中,霍娜提到其与案外人荣顺祥公司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确定和解金额为245万元整且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9日,霍娜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8日付款190万元、15万元,剩余40万元并未支付。梳理整个案件可以发现,霍娜主张其是受赵楠的委托向案外人荣顺祥借款160万元,赵楠承担还款责任的基础就是霍娜与案外人荣顺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霍娜因此承担了还款责任,同理,赵楠承担还款责任的限额也应当是霍娜承担还款责任的限额之内,截止目前,霍娜支付给荣顺祥公司的款项一共为205万元,那么赵楠支付的款项同样也应在此限额之内。另外,自2019年8月9日之后,霍娜与荣顺祥公司之间已经不产生利息,那么赵楠与霍娜之间亦不会再产生利息。如果是一审法院抛开了霍娜与荣顺祥之间的借贷关系,认定赵楠与霍娜单独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那么就不应该将霍娜与荣顺祥公司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适用于赵楠与霍娜之间,但是事实上,一审判决就直接适用了霍娜与荣顺祥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本身就自相矛盾,既认定赵楠应当按照霍娜与荣顺祥公司的约定支付至2019年8月9日的利息85万元,又不按照霍娜与荣顺祥公司约定的在2019年8月9日之后不再支付利息,反而判决赵楠按照月息2%向霍娜支付2019年8月11日之后的利息,该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判令的利息标准过高。即使判决赵楠应当支付2019年8月11日之后的利息,因霍娜与荣顺祥公司之间自2019年8月9日起已不存在月利率2%的利息债务,没有该事实基础,赵楠与霍娜之间又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要求赵楠按照月利率2%计算向霍娜支付自2019年8月11日起所产生的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即便认定赵楠应向霍娜支付利息,也应以该笔资金被占用期间霍娜可预见的实际损失为限,即按ＬＰＲ计算利息。霍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已经口头约定利息，利息标准为依据霍娜与案外人荣顺祥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综合费标准。霍娜与荣顺祥公司达成和解，但赵楠与霍娜借贷关系依然存续。赵楠仍应偿还利息。霍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楠偿还霍娜借款本金1600000元整;2.判令赵楠支付霍娜借款利息850000元;3.判令赵楠按照月利息2%支付霍娜自2019年8月1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由赵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霍娜原系兆士公司员工，赵楠系兆士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013年7月9日，荣顺祥公司应霍娜指定自其名下账号为1745××××7541账户转账至赵楠名下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1575账户1600000元。2017年7月18日，荣顺祥公司在一审法院以霍娜为被告、赵楠为第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2017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一、霍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荣顺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霍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津02民终19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0日，荣顺祥公司就上述案件申请执行。2019年8月5日，荣顺祥公司作为申请人、霍娜作为被申请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一、被申请人截止2019年8月9日应给付申请人本金、利息、诉讼费、公告费及执行费合计人民币2651691元整，经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商，申请人让免部分费用，双方最终确定的调解金额为2450000元整……”。该协议签订当日霍娜给付荣顺祥公司1900000元，2019年8月8日霍娜给付荣顺祥公司150000元。另查，一审法院（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9日，荣顺祥公司与霍娜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55号），荣顺祥公司系贷款人，霍娜系借款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月综合费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1月8日。合同中约定霍娜以其名下坐落于河东区××路××号楼××号房屋（合同编号：2010-0113289；房屋登记证明编号：00870532）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对上述合同内容确认无误后，荣顺祥公司在抵押权人处加盖公章，霍娜在抵押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当日，霍娜在《房屋抵押借款收据》收款人处签字确认，该收据载明抵押房屋情况为“河东区琳科东路东侧晶品轩3号楼-1-1803”，借款金额“160万元”，存折账号“6228××××2316”。因客观原因，荣顺祥公司无法在霍娜提供的上述房产上进行抵押登记。因荣顺祥公司持转账支票给付借款本金，为保证借款本金当日到账，霍娜指定的收款人赵楠在该业务办理的银行重新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1575），荣顺祥公司将借款本金1600000元转入该尾号91575账户内。赵楠已将2013年7月至2017年3月利息支付完毕，自2017年4月至今未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霍娜及案外人至今均未偿还借款本金。霍娜曾向荣顺祥公司提供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0-0113289）、所有权预告登记证明、完税凭证、购房发票原件及赵楠名下尾号52316农业银行卡复印件。农业银行账号6228××××2316及6228××××1575均系赵楠名下，其中尾号91575的银行卡开立于2013年7月9日”。再查，2018年1月11日，赵楠曾为霍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霍娜于2013年左右在我父亲公司工作，期间与我成为朋友，同年7月份因父亲公司资金周转不开，父亲碍于面子让我找到霍娜，因她是父亲公司职员不好推辞，故同意以霍娜房屋作为抵押。据后期流水回忆，当时的7月9日，父亲委托我带霍娜去典当行办理手续，并把霍娜的购房合同及购房原始发票原件放在典当行处，典当行说购房合同不能作抵押，故当天不能放款。因父亲急需用钱周转，我及时将此事告知我父亲，让他与典当行进行协商看如何办理此事。之后父亲电话告知我已经协商好，让我重新办理一张银行卡，并把账号告知典当行，他们就会在当天把钱打入新开账户中。此事霍娜本人并不知情……借款用途也经后期流水查证，壹佰陆拾万元整，其中120万元打入了一个叫孙跃刚的个人户中，此人我不认识，只是依据父亲指示转账打款。另40万元整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开支……后期的这些还款行为霍娜本人都不知情。霍娜本人也因身体原因于2014年初与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霍娜提交的交易明细及一审法院(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霍娜在2013年7月9日指定荣顺祥公司向赵楠转账1600000元，虽然赵楠主张其系受赵学风指示接收该笔款项并未与霍娜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赵楠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收取该笔款项系基于案外人与霍娜之间的借贷关系，亦不能证明其收取的该笔款项系赵楠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再结合赵楠在2013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一直按照荣顺祥公司与霍娜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标准向荣顺祥公司直接支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赵楠自霍娜处借款1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霍娜起诉要求赵楠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霍娜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霍娜要求赵楠支付2017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利息850000元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9年8月1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于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一审法院(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赵楠在2013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一直按照荣顺祥公司与霍娜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标准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印证赵楠同意按照荣顺祥公司与霍娜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标准向赵楠支付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现霍娜主张的上述利息并未超过双方之间的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霍娜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娜支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赵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娜支付2017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利息8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0元，减半收取计13200元，由赵楠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赵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赵楠是否应支付2019年8月11日之后的利息。赵楠对2019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及月利率2%无异议。认为霍娜与荣顺祥公司达成和解后，霍娜不再承担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的义务，故赵楠也不再承担向霍娜支付利息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赵楠在2017年3月之前，直接向荣顺祥公司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津02民终1917号民事判决，判令霍娜向荣顺祥公司偿还借款1600000元及年利率24%的利息，说明荣顺祥公司与霍娜之间、霍娜与赵楠之间系分别存在借款关系，而不是赵楠与荣顺祥公司直接存在借贷关系。赵楠直接向荣顺祥公司偿还利息，实质是偿还赵楠欠霍娜的利息。霍娜与荣顺祥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霍娜用自己的资金偿还了荣顺祥公司的欠款，荣顺祥公司对霍娜应付利息作出让免，该效力不及于霍娜与赵楠之间的借贷关系。故赵楠主张不再承担利息，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霍娜与赵楠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妥。赵楠主张按LPR计算利息，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赵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