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义，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莹，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立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红庙子路378号1栋2层1单元1。 法定代表人：李述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圣天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区高新街北一巷121号高新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3楼。 法定代表人：杨善武，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睿，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源，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文中，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高义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立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恒公司）、新疆金圣天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天公司）、庞文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莹，被上诉人立恒公司与金圣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睿、刘静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庞文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圣天公司、庞文中向高义支付劳务费138万元、利息359,806元，立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金圣天公司欠付高义劳务费数额有误。一审认定高义与金圣天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关于达坂城嘉德酒店项目劳务费纠纷解决办法及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据该协议及高义已收到的款项，确定高义应获得劳务费为1,032,000元。后又认为该协议内容双方存在争议，故无法确定劳务费金额，内容前后矛盾，计算有误。协议第四条为双方存在争议的条款，内容违反公平原则，如需从应给付高义的劳务费中扣除应由金圣天公司举证证明，协议第八条，高义为解决农民工工资，确实进行了借贷，金圣天公司应依照协议承担20万元利息，协议提及的“天瑞龙廷”项目是于2018年开始建设，未通知或交由高义承包施工。一审未支持高义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金圣天公司与庞文中之间债务转移的数额有误。金圣天公司认可高义提供的承诺函，可以证实金圣天公司是希望将其对高义的所有债务转移给庞文中的，一审以高义与金圣天公司劳务费金额未确定，庞文中只支付77万元就认定债务转移数额不当。 立恒公司辩称，因高义撤回要求立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立恒公司不再作答辩。 金圣天公司辩称，高义以欠付劳务费265万元为由提起上诉，增加了诉讼请求，法院不应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要求高义对245万元劳务费的构成进行说明，高义并未将协议第八条第二项列入诉讼范围，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第三、四、五、八条第一项认定欠付劳务费数额是正确的。一审未支持高义关于利息的诉请是正确的。关于债务转移的数额问题由法院裁决。 庞文中未到庭答辩，提供书面答辩状称高义与庞文中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给高义的77万元并非债务转移，属于高义借款，高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 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圣天公司、庞文中支付劳务费本金1,591,556.88元，利息814,507.74元（合计2,406,064.62元）；2．立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金圣天公司、庞文中、立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恒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金圣天公司，高义以案外人锦尚远劳务公司名义从金圣天公司处承包了该工程全部劳务，2015年8月31日高义与金圣天公司就高义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双方形成《关于达坂城嘉德酒店项目劳务纠纷解决办法及协议》，后经高义同意金圣天公司将欠付高义的劳务费由转由庞文中支付，高义从庞文中处领取77万元。立恒公司与金圣天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义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高义出示的锦尚远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结合金圣天公司与高义签订的《关于达坂城嘉德酒店项目劳务纠纷解决办法及协议》以及金圣天公司向高义出具的关于将债务转让由庞文中支付的事实，可认定高义系本案涉案工程劳务的实际施工人，故根据法律规定，高义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涉案工程款金额，双方签订的《关于达坂城嘉德酒店项目劳务纠纷解决办法及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明确约定高义劳务费总金额为7,124,182.77元，余下欠款2,214,952.54元，因高义垫付房租及税金圣天公司需要多支付35,047.46元将欠款2,214,952.54元凑成整数，即根据双方上述协议的内容可确定金圣天公司欠付高义劳务费双方无争议数额为225万元，对该金额庭审中双方亦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除225万元之外，双方争议的金额为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及第八条，法院认为第四和第五条及第八条在协议中基本确认了双方应当负担的金额，且双方再无重新协商的必要，故按照协议载明的金额直接予以认定较为公平。故可认定，金圣天公司欠付的金额为225万元＋协议第五条工伤款20万元＋协议第八条第二项10万元利息=255万元，根据协议第四条，高义下属包工头杜兴领取的材料10万元，工人闹事造成金圣天公司员工住院医药费用10万元，金圣天公司已支付杜兴突击工费用现金4万元和生活费8,000元，上述248,000元应当折抵金圣天公司未付款，故根据该协议法院认定金圣天公司实际还应支付高义工程款255万元一248,000元=2,032,000元，高义主张该协议可认定金圣天公司欠付其劳务费245万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文中支付77万元，根据庞文中的答辩依据可认定，其在向高义支付77万元时，系因其欠付侯杰才约77万元劳务费，再结合侯杰才向高义出具的承诺函，可认定侯杰才、高义与庞文中三方达成金圣天公司欠付高义的债务转移给庞文中的一致意思，只是转移债务的金额并未明确约定。最终庞文中向高义支付了77万元，故应认定在77万元限额内金圣天公司债务转移给了庞文中。综上，高义认可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金圣天公司于2016年7月支付50万元，从庞文中处领取77万元，故高义现可获得的工程款还剩2,032,000元-50万元-77万元=1,032,000元，高义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圣天公司主张向高义支付了5万元，因金圣天公司出具的借条系高义向第三人借款，并非向金圣天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故法院对金圣天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利息问题，金圣天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的协议函中承诺了按照银行三倍利息计算，但并未写明是按照贷款利息还是存款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且该协议函中也未确定金圣天公司应支付劳务费款的金额，故无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及劳务费金额。另外，金圣天公司出具上述协议函后，双方又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了《关于达坂城嘉德酒店项目劳务纠纷解决办法及协议》，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劳务费的支付达成新的意见，该协议并未约定利息。且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就金圣天公司应付劳务费金额存在争议，还需要待相关事项进一步确定如第二年天瑞龙廷的工程是否由高义承包等，存在诸多不确定事项，导致劳务费金额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高义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的1,032,000元工程款由谁承担付款责任。法院认为，虽然金圣天公司将债务转让移给了庞文中，但在侯杰才出具的承诺函上并未写明债务转移的金额，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金圣天公司与高义就劳务费数额尚未达成一致，故债务转移的数额必然无法确定。如上所述在侯杰才出具上述承诺函后，庞文中已实际支付给高义77万元，该支付行为应认定为庞文中在77万元限额内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故该77万元应认定系庞文中替金圣天公司付款。对于剩余的1,032,000元，则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故仍然应当由金圣天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立恒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与金圣天公司已结算完毕，故高义请求立恒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高义主张金圣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法院支持1,032,000元，对于利息不予支持；对于高义主张庞文中、立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金圣天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义劳务费1,032,000元；二、驳回高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金圣天公司提供杨红军医疗费票据一份、张福军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分局乌公天检字（2015）第0553号法医鉴定书一份、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乌人社工伤字第20171319号工伤决定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新人社复决字（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新0104行初230号行政判决书、（2018）新01行终51号行政判决书、（2018）第676号仲裁裁决书、（2018）新01民特109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高义带其工人杜兴娃将案涉工地管理人员杨红军打伤，造成金圣天公司赔付医疗费、工伤赔偿共计146,237.2元。提供财务支付凭证8份，以证实金圣天公司向高义工人支付48,000元，应从结算款中扣减。高义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高义撤回要求立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高义认可案涉协议中的杜兴应为杜兴娃，且认可其曾任金圣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圣天公司并未承包协议中的天瑞龙廷工程。 本院认为，金圣天公司与高义就案涉工程劳务费的解决办法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有争议的为协议第四条、第八条约定的款项是否应从金圣天公司应给付高义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从协议第四条约定反映有三部分费用双方存在争议。一是高义下属小包头杜兴娃在项目部领用的周转材料10万元。高义不认可该款项，金圣天公司应就此负有举证责任，金圣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10万不应从金圣天公司应付高义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高义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第四条第二部分杜兴娃造成金圣天项目部多名管理人员受伤发生的费用10万元。结合金圣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协议约定，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高义并未就此与金圣天公司进行协商，且其与杜兴娃的费用已结清，金圣天公司可依据协议扣减该部分费用，但具体数额问题。金圣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劳动仲裁机关基于金圣天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裁决金圣天公司向案外人支付146,237.2元，上述款项不能均认定为案涉协议中所列明的费用，本院认为依据协议约定该费用按10万扣减较为适宜。关于协议第四条第三部分支付给杜兴娃的48,000元的问题，金圣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相应的财务凭证，高义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圣天公司主张该48,000元应予扣减的理由成立。关于协议第八条第二部分的利息问题。二审中高义认可其时任金圣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圣天公司并未承包天瑞龙廷工程，高义以金圣天公司未将该工程承包给其为由要求按上述协议约定给付其20万元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金圣天公司自认按10万元计算于法有据。金圣天公司应给付高义的劳务费应为1,132,000元（2,550,000元-10万元-48,000元-50万元-77万元）。 关于高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案涉协议中未就利息问题进行约定，且就最终欠款金额双方至本院二审期间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最终欠款金额未能明确，故高义要求金圣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圣天公司与庞文中之间债务转移的数额问题。侯杰才向高义出具的承诺函并未明确转移给庞文中债务的确切数额，结合庞文中欠付侯杰才77万元，最终庞文中向高义支付77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债务转移的数额为77万元于法有据，高义上诉认为案涉债务均转移给庞文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高义撤回要求立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高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金圣天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义劳务费1,032,000元为：新疆金圣天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义劳务费1,13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4.26元（高义已预交），由高义负担6,899.63元，由金圣天公司负担6,12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8.06元（高义已预交），由高义负担9,341.19元，由金圣天公司负担1,536.87元。以上款项金圣天公司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高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项 颖 审判员 仝淑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