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再3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夏,女，汉族,1981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敏，男，汉族，1976年7月17日出生，系李夏之夫，住重庆市武隆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花园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7897680N。诉讼代表人：张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雪，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夏因与被申诉人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渝01民终3025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9]322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民抗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分别指派检察官蒋娟、检察官助理崔天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敏，被申诉人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6)渝01民终3025号民事判决未认定中机公司实施裁员，解除与李夏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不当，判决结果确有错误。理由为：一、一审法院（2016）渝0117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夏自2015年9月29日起未再到中机公司上班，此时距离劳动合同期满还有近半年时间，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发生，也没有任何一方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发生，因此双方都有责任说明李夏未再工作的合理原因，并举证证明。在（2017）渝01民终5041号案中，中机公司称李夏自2015年9月底旷工，长期未到单位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期未到单位工作不等于旷工，还存在如生病、休产假等，中机公司不能证明李夏是因何种原因长期未到单位工作。李夏工作中未休过年休假，中机公司凭空主张李夏自2015年底开始长期旷工不应获得采信。因此，中机公司未能说明李夏未再上班的合理原因。李夏在起诉中主张中机公司2015年9月对其实施裁员，停止了她的工作岗位，不让她打考勤，使她无法正常到单位上班。李夏提供了三位证人证明其主张。三位证人证明：2015年9月中机公司实施大规模裁员，人数在200多，证人及李夏都属于裁员对象，并要求被裁员工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就可以领取一笔补偿款，否则算自动离职，不能领取补偿金，也不能继续上班，不能打考勤卡。李夏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结果同样被裁员。她被停止了工作，不让打考勤卡，自2015年9月底未能再到中机公司上班。尽管中机公司一直未向李夏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但通过取消李夏打考勤卡的资格，使李夏不能到中机公司上班，并停止向李夏发放工资（工资发放截止日为2015年10月26日，实际是9月份的工资），完成了对李夏的裁员举措，事实上单方解除了与李夏的劳动合同关系；然后在2015年12月18日，中机公司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及减少李夏各项社会保险的《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单位人员减少申报表》一并送重庆市合川区社会保险局办理社会保险业务，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于2015年11月起停缴了李夏的养老保险，于2015年12月起停缴了李夏的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表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中机公司在实施裁员中未遵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未提前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意见，裁减方案未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程序违法。中机公司应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李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8元，二审判决驳回李夏的该项请求明显不当。申诉人李夏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两点：一是与中机公司人力资源的范部长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中机公司解除与李夏的劳动关系，被非法裁员的事实；二是提供了两张李夏工作地方的照片，原来有李夏的名字，工作调整后就没有李夏的工作岗位了。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李夏的起诉请求。中机公司辩称，因为中机公司已于2019年4月被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李夏离职时的相关人员已离职，对于是否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以法院审理结果为准。对于李夏的诉讼请求，因在其他生效判决中部分得到了主张，如本案改判应予以调整。2015年12月31日，李夏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中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8元、代通知金258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344元、失业赔偿金5250元、加班工资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夏、中机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工作内容为财务部门库管员岗位，李夏的工资随中机公司经济效益上下浮动。具体办法为月基本工资1050元，绩效工资及其他待遇以每个月工资表实发工资为准。合同签订后，李夏为中机公司提供了劳动。2015年9月30日李夏以中机公司单方强制解除了与李夏的劳动合同，且未休年休假，也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李夏遂申请仲裁要求中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8元、代通知金258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344元、失业赔偿金5250元、加班工资371元。仲裁委裁决中机公司向李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12.55元，驳回了李夏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夏不服该裁决起诉来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李夏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三位证人证实中机公司与三证人解除了劳动关系，证人周某证实李夏、中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证人张某证实中机公司通知李夏签订裁员协议，但双方没有签订；证人易某证实李夏、中机公司是否签订解除协议不清楚。另查明，李夏在申请仲裁时陈述的每月基本工资为2583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夏、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李夏为中机公司提供了劳动，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夏没有证据证明中机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李夏要求中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失业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夏要求中机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李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加班的事实，其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该院也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机公司未举证，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李夏2014年应休年休假3天，2015年应休年休假5天，合计8天，中机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9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6）渝0117民初60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中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李夏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00元。二，驳回原告李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机公司负担2元，原告李夏负担3元。李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夏认为中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欠付其加班工资，应当支付其相关赔偿费用和加班工资，应当承担中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存在加班事实的举证责任。李夏在本案诉讼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机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在中机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原判据此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李夏2013年3月25日参加工作，至2014年3月24日届满1年，2014年可以计算年休假的工作时间为9个月7天，其年休假约计为3.75天；2015年可以计算年休假的工作时间为9个月，其年休假约计为3.75天。据此，李夏未年休假时间应为合计7.5天，原判认定合计8天虽有差错，鉴于对李夏没有造成损害，且中机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可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渝01民终30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夏负担。再审中，李夏未举示新证据。中机公司举示了合川劳人仲案字（2018）第566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已裁决中机公司支付李夏经济补偿金7749元。经质证，李夏对该仲裁书无异议。本院对该仲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仲裁裁决系对李夏和中机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后的关系作出的裁决，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再审查明，2017年11月14日，中机十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中机公司由执行程序转入破产程序进行审查。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渝0117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渝0117破3号决定书，指定中豪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机公司管理人。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中机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李夏劳动关系的事实；二、李夏的再审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中机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李夏劳动关系的事实。本案系李夏于2015年9月30日以中机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仲裁后，对合川劳人仲案字（2015）第1687号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对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至2015年9月29日之间的劳动关系及相关费用进行的审理。李夏诉称在该时间段内中机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中机公司在原审中否认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而李夏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中机公司已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李夏足额领取了2015年9月的工资，即使中机公司于2015年11、12月停止为李夏缴纳社保费用，亦不能充分证明2015年9月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正确，李夏主张中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二、李夏的再审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李夏主张中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故李夏主张基于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失业赔偿金缺乏依据。李夏主张的加班费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故原一、二审未主张前述费用并无不当。李夏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中机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中机公司未举证证明李夏已休假的事实，故原一、二审予以主张正确，但李夏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按15天计算，不符合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关于工作满1年休假5天的规定，本案中，李夏工作时间不满3年，工作第一年并不享有年休假，原一、二审按其实际工作时间计算主张8天休假时间的费用不低于规定标准，维护了李夏的合法权益。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李夏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渝01民终30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曹 亮审 判 员  但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庹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