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湘1002执异105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湘南高新园12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晓东，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群主，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勋红，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手足外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七里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徐初亮。 委托代理人：张健松，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医院院长。 第三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866号。 委托代理人：鄢宇，男，199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手足外科医院（以下简称“手足外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请求追加第三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五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查，异议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勋红、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委托代理人张健松、第三人中铁五局五公司委托代理人鄢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异议称，贵院在执行（2019）湘1002执4409号一案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银行账户、员工均由中铁五局五公司调度，贵院于2020年9月9日向中铁五局五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在中铁五局五公司的款项，中铁五局五公司向贵院回复“其在2019年1月18日后代收了被执行人中铁五局医院的医保款和工伤款。”贵院于2020年9月7日调出了由中铁五局五公司代管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中铁五局五公司代收手足外科医院账户之后，中铁五局五公司将代收款项频繁用于自身公司交易，并未在接受款项之后代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履行本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现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已处于歇业状态，无力偿还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而中铁五局五公司实际是手足外科医院的主管人，并在本案执行后，一直管理着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的资金和人员，手足外科医院所有人员都属于中铁五局五公司委派，财务上也混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及其他法律规定，应当追加中铁五局五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请求法院支持。 第三人（被申请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请求法院追加中铁五局五公司为被执行人，但是该条仅适用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情况，本案当事人均为公司法人，并不适用。（二）申请执行人引用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申请追加，也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手足外科医院并未注销，也不存在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中铁五局五公司并非无偿接受手足外科医院财产，亦未命令其无偿调拨、划转财产。（三）2019年1月18日之后，手足外科医院因改革改制及棚户区改造等综合原因停止使用原用于接受郴州市医保处医保款及工伤款的账户，由中铁五局五公司暂时代为接收以上款项，并以款项代手足外科医院支付各类诉讼款及对外欠款。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中铁五局五公司分10次代手足外科医院接收医保款、工伤款共639424.23元，自2019年2月22日至219年10月8日期间，中铁五局五公司分5次代手足外科医院支付各类款项共650181元。之后，贵院下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因中铁五局五公司代收款项已超额用于代手足外科医院支付各项债务，且2019年9月6日至今无其他因手足外科医院产生的医保款、工伤款转入中铁五局五公司处，中铁五局五公司无法协助执行。因此，上述法律条文适用须“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为前提条件，但目前手足外科医院在中铁五局五公司已无债权款项。（四）手足外科医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属于独立的财务主体，买卖合同、民事调解书均与中铁五局五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追加申请。 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辩称：手足外科医院系独立法人机构，不应追加中铁五局五公司为被执行人。 查明的事实 （一）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与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手足外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湘1002民初19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手足外科医院自愿于2019年8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尚欠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货款680890.45元，如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的时间履行，则还需承担违约金54335元等。 （二）上述调解达成后，当事人未自动履行，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湘1002执44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手足外科医院的存款750609.45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9年12月19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作出（2019）湘1002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三）2020年9月9日，本院向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将被执行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手足外科医院在你公司的款项750609.45元转入法院执行账户。 （四）2020年9月15日，中铁五局五公司向我院提交《协助执行异议书》，载明“手足外科医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财务独立。2019年1月18日后，因为手足外科医院改革改制和棚户区改造等综合原因停止了原有接收郴州市医保处医保款和工伤款项的账户使用，由异议人账户暂时代收医保款和工伤款。截止2020年9月9日，异议人共代收639424.23元，此款项已全部代手足外科医院支付了对外的诉讼款和各类欠款。目前手足外科医院在我公司无债权款项，贵院要求我公司协助将手足外科医院在我公司的款项750609.45元转入贵院执行账户不符合实际情况。据查，手足外科医院尚有部分医保款和工伤款项未收回，我公司在收到医保款和工伤款项后将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基于此，中铁五局五公司未予以协助执行。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因此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追加中铁五局五公司为被执行人。 （四）听证过程中，异议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中铁五局五公司营业执照、手足外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显示“所有制形式：全民；经营性质：非营利性（非政府办）；注册资金170万元；有效期限2011年4月6日至2026年4月5日；发证机关郴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拟证明主体信息。 2、账户变更申请书（载明“郴州市城镇职工医保中心：手足外科医院在实施国资委改革改制相关文件中，原有账户停止使用，已启用新的银行账户，申请将该院的医保款转入户名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4300××××0077的账号内；申请人手足外科医院；申请时间2019年1月18日”）以及账号银行流水、协助执行异议书，拟证明中铁五局五公司无偿接受了手足外科医院的医保款和工伤款，中铁五局五公司与手足外科医院存在财务混同。 3、中铁五局五公司《关于同意徐初亮辞职的通知》文件（时间2020年6月20日；文件内容“卫生所：徐初亮，男，……1992年11月参加工作，离职前为中铁五局五公司卫生所职工、主治医师。根据徐初亮提交的《辞职报告》，经研究，中铁五局五公司同意徐初亮辞职，并解除与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20年6月1日执行”），拟证明手足外科医院法定代表人、职工更换和撤销需要中铁五局五公司同意，中铁五局五公司是手足外科医院的实际主管单位。 4、中铁五局五公司向市信访办作出的《回函》（时间2019年1月28日；回复内容“中共郴州市信访办：我公司针对“白衣天使”在红网问政发布的文章《请郴州中铁五局五公司手足外科医院及时解决底层员工工资问题》回复如下：1、根据北湖区政府关于对中铁五局实施棚户区改造的部署和安排，并结合关于医疗机构深化改革的相关要求，我公司撤销中铁五局五公司医院（即文中所指“中铁五局五公司手足外科医院”），并自2018年12月底停止对外营业……3、我公司医院将在春节前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将员工工资发放到位；4、由于医院撤销，我公司医院计划在2019年2月-4月期间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员工安置和辞退工作），拟证明手足外科医院已停止营业，且工资由中铁五局五公司发放，手足外科医院实际主管单位是中铁五局五公司。 第三人中铁五局五公司、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中铁五局五公司并非无偿接受手足外科医院财产，只是代收代付，且代付款项（650181元）大于代收款项（639424.23元）；中铁五局五公司对正式员工可以任免，但只能证明其与手足外科医院存在行政管理关系，手足外科医院经济独立、自负盈亏；手足外科医院并未注销或者撤销等，尚在运营中。 第三人中铁五局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代收代付清单；2、银行回单；3、代付回单；以上3份证据共同拟证明代付款项大于代收款项。 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恰恰证明中铁五局五公司代收了手足外科医院的款项，无偿接受财产，且代付系其自愿支付，与申请执行人无关。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对上述三份证据无异议。 （五）结合法庭询问，本院再查明：1、手足外科医院由中铁五局五公司组建，原系中铁五局五公司内部职工医院，隶属于中铁五局五公司，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手足外科医院包括法定代表人徐初亮在内的正式职工由中铁五局五公司负责招聘后派至手足外科医院任职，双方存在一定行政管理关系。3、手足外科医院和中铁五局五公司注册登记地为同一地址，因棚户区改造，手足外科医院原址已被拆迁。4、中铁五局五公司对手足外科医院的医保款、工伤款进行过“代收、代付”，且未将该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 裁判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应否追加第三人中铁五局五公司为被执行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16年11月7日施行、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换言之，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追加被执行人应同时满足四个条件：1、被执行人系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2、被执行人出现被撤销、歇业等解散事由；3、解散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4、被执行人无财产或者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结合到本案，具体分析如下： （一）本案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依法成立，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医疗机构。 （二）手足外科医院虽系独立法人，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其由中铁五局五公司出资开办组建，原系中铁五局五公司职工医院，隶属于中铁五局五公司，两者之间存在行政管理关系。 （三）根据2019年1月28日中铁五局五公司向郴州市信访办的回函以及2020年9月15日中铁五局五公司提交的《协助执行异议书》等，因医院改革改制和棚户区改造等综合原因，中铁五局五公司撤销了手足外科医院，且其自2018年12月底停止对外营业，而手足外科医院、中铁五局五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医院处于正常对外经营、未撤销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应认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手足外科医院已出现解散事由。 （四）根据现有证据查明，手足外科医院在出现解散事由后，并未进行清算，手足外科医院应收的工伤款、医保款等直接转账至第三人中铁五局五公司对公账户内，未告知债权人，且无证据证明手足外科医院与中铁五局五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等，结合手足外科医院与中铁五局五公司之间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可以认定中铁五局五公司已经无偿接收了手足外科医院的财产。 （五）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执行案件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此可见，被执行人手足外科医院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或者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 综上，申请执行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中铁五局五公司为被执行人，同时具备上述4个要件，符合上述第二十二条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追加第三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2019）湘1002执440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黄钇瑞 审判员  肖 娜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16年11月7日施行、2020年12月29日修正） 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九条第（四）项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