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吉08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军，男，1964年9月2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吉林乾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际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峰，吉林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2民初2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王立军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2021）吉0882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大安市人民法院实体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案涉房屋是2011年王立军原所有房屋被拆迁，安置所得。在拆迁之前王立军与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回迁安置房屋的基本条件达成一致，且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王立军可将被拆迁房屋对外出售，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与买受人直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1年6月11日王立军将被拆迁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某，刘某与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此后，因刘某未能向王立军支付房款，经与其协商王立军将房屋进行回购，回购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合法有效。但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直拒绝交付房屋，已查明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将应交付的安置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张某，已无法履行安置协议进行房屋交付。故，王立军提起诉讼要求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房屋折价款并赔偿损失。二、（2021）吉0882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基于以上事实，刘某与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形成了合同之债，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有房屋交付义务。在房屋交付之前王立军回购房屋，那么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便转让给了王立军，这是对债权的转让，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王立军作为受让债权人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王立军不是《回迁安置协议》的当事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负有交付房屋义务的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回购协议》的当事人，《回购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暗指王立军起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成立。合同法明确规定了，除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约定不得转让、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外，允许进行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是合同形式的变化，债权受让人是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2021）吉0882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支持王立军上诉请求。 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我先向法庭陈述一下。本案我方了解的一个基本事实，本案上诉人王立军在2010年左右，在金北公司拆迁区域内有部分房屋拆迁，当时负责金北公司拆迁的是于洪成经理。当时于洪成和上诉人王立军达成拆迁协议后，确实按照双方约定全部回迁给了王立军，当时这个案件在（2018）吉08民终900号这个判决里边，也就是中院的判决里边，已经对金北公司回迁给王立军以及王立军之子王洪昕的房屋进行了确认。当时并没有本案案涉争议的房屋，也就是刘某签订回迁协议的房屋。房屋之所以出现在今天这个案件当中，原由是当时于洪成是利用公司经理这样的一个身份，借用王立军在本回迁区域内有房屋这样的一个事实。私自为刘某开具了这么一份回迁协议，这份回迁协议实际上并没有占用王立军的房屋，因为刘某在本区域内没有房屋。所以，必须得借用其他被拆迁人有房屋这样的一个事实。才能给他人出具了这么一个回迁协议，其实这份回迁协议的来源是不合法的，是损害公司利益。其实严格来说于洪成的行为是涉嫌犯罪的，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当时在（2018）吉08民终910号，庭审当中，判决书的第15页和第16页王立军已经明确阐明了说房屋的来源的问题，他是这么说的，你看开发公司前经理于洪成，采取偷梁换柱的方式，占用了王立军一个回迁面积，为案外人刘某回迁了一户，83平米的房屋，当时为使得王立军对此事不主张，所以，将两个门市房屋交付给王立军，虽然超出面积也没有对该面积进行主张，其实庭审笔录当中显示的更明显，就是说什么借用王立军在回迁区域内有房屋的这样的一个事实。牟取私利，为于洪成的朋友刘某损害公司利益的形式，开了一个回迁房屋给刘某，为了让王立军不声张，此事就产生了。之前我们的案件是这样的。当然这份协议后来败露，于洪成就已经离开公司跑路了，现在电话号等等各方面都变了。所以这份协议要如果正当合理的情况下，应该是有备案的。我公司在相关部门查阅备案情况就是说相关的回迁部门根本没有备案。所以这份协议来源就是不合法。一、房屋拆迁回迁安置协议一经签订，就不能未经拆迁人同意和法定机关许可而私自对权利进行转让。1、依法律规定不可转让:该回迁安置协议所规定的权利义务，仅限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换言之，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义务。这种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性是绝对的不可转让的。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以及《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规定，当属不可转让的债权，如果随意转让不仅破坏了税收管理制度，同时也是受到土地权属性质的相关规定约束的。2、依约定不可转让:“大安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按照协议书”第一条(二)项的规定，可以确定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权利是禁止转让的。3、另外，本案并非是债权转让纠纷，本案事实上也并非是债权转让之争，更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因此上诉人辩称是债权转让毫无依据可言。同时债权转让是需要通知到债务人为生效前提的，本案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具有严格的法律属性和身份属性的，根本不适合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所以本案答辩人不仅没有收到相关权利转移的通知，至今连刘某这个人都不曾见过，谈何债权转让又谈何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呢二、上诉人持有的刘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理由为1、案涉房屋已经于2013年底完工，至今已有七八年的时间，如果刘某在被上诉人处真的存在回迁安置房，为何一直没有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呢2、被上诉人与被拆迁人签订的每一份回迁安置协议均是由政府指派的回迁办工作人员在场签章并见证备案。上诉人为什么不能否到相关备案部门查询到该房屋的回迁安置协议备案文本呢3、根据上诉人王立军在(2018)吉08民终910号庭审笔录以及判决书15页至16页提到的本案案涉房屋回迁安置协议来源的陈述，可以说明案涉房屋根本不存在,而是当时负责拆迁的经理借用上诉人王立军在本区域房屋被拆迁的机会，采取偷梁换柱的办法开出的一份没有合法依据的回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这已经充分的说明上诉人今天针对本案案涉房屋提起诉讼是虚假诉讼。4、上诉人提供的回购协议内容与其提供的回迁安置协议和数次起诉的起诉状自认事实存在多处矛盾，尤其是其提供的“关于回迁楼回购的协议”内容显然是伪造的，与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形成的日期明显矛盾，在没有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回购协议”，这还不能说明其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吗同时结合上诉人一审各庭审笔录以及起诉书自认的陈述，均可以确定其提供的全部协议均属伪造和违法取得的证据。5、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回迁楼房号确认书”并非是被上诉人出具，该确认书上的公章以及确认书本身都不是被上诉人单位所有和提供的。其提供的“回迁楼房号确认书”与被上诉人所使用的“回迁楼房序号确认书”的名称虽然仅有一字之差，但已经充分的暴露了上诉人伪造证据的事实千真万确。同时内容中的格式文本和所使用的公章与被上诉人当时所使用的文本和公章也都不一致。如果刘某签字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属真实，为何不经过正当的选房程序，何必要伪造回迁楼房序号确认书呢综上，案涉房屋交工至今已经有七八年之久，如果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是真实的，为何从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呢现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已经严重的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与刘某签订的“回迁楼回购的协议”和“回迁楼房号确认书”不仅系伪造证据，与刘某形成的(2020)吉0882民初712号判决也是虚假诉讼形成的判决，意在借助虚假诉讼讹诈被上诉人合法财产。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裁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审计机关应当加强对征收补偿费用管理和使用情况的监督，并公布审计结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九条房屋征收部门建立的房屋征收补偿档案不得弄虚作假，应当允许被征收人查阅;凡弄虚作假，应依法查处。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允许被征收人予以核实。依据以上规定，可以确定两个事实，一是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大安市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及“回迁楼房号确认书”如果是真实的，那么在相关的房屋征收部门必须建立档案，完全可以查询到，真假自然明了。二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这类的合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是具有特殊属性的合同，在未经合同相对人以及房屋征收部门同意情况下是不可转让的债权，即使转让也应该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通知合同相对人，否则转让对于相对人来讲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并非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有效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王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北公司与案外人刘某签订的《大安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回迁房号确认书》合法有效；2、判令金北公司向我给付回迁楼房折价款236,040元；3、判令金北公司向我赔偿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50,291元；4、判令金北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王立军以金北公司与刘某之间的《大安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前提而提起诉讼的。王立军将房屋卖给刘某，刘某又与金北公司签订《大安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则刘某与金北公司是该合同当事人、彼此之间形成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而王立军不是此合同的当事人，此合同与王立军无直接利害关系。尽管后来王立军与刘某签订了《关于回迁楼回购的协议》，则王立军与刘某是此回购合同当事人、彼此之间又形成了此回迁楼的回购合同关系，而金北公司不是此回购合同当事人，此回购合同对金北公司并无约束力。可见，王立军对金北公司的起诉缺乏根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立军的起诉；已预收的案件受理费2797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示回迁楼房序号确认书六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刘某签字的回迁楼房号确认书，并非是被上诉人或者说金北公司提供，也就是说该确认书是伪造的。理由：当时回迁都是这种回迁楼房序号确认书的名头就不对，他打的是回迁楼房号确认书，我们是回迁楼房号序号权属当时这里边其中就包含王立军的两处，内容当中文字格式与我方当时所使用的确认书也不一致，公章也不一致。所以，我们当时在一审也提出来了王立军提供的刘某签字的回迁楼房号确认书是虚假的、伪造的。同时上面刘某的签名和回迁房屋，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当中的签名也并非是一个人签署，同时他提供回迁楼房号确认书，还没有落款签订日期，我们所有的回迁楼房序号确认书都有日期的。所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供的刘某签订的相关的协议，均没有合法性的一个基础。 王立军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点就是提供的六份确认书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第二点确认书只是民事主体之间对于回迁安置房屋位置、面积进行确认，并不是规范性文件，所以其行文不能全部一致，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一份是伪造，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是被上诉人所提供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公章，并且原告所提供的确认书，在之前案件庭审当中，被上诉人对于加盖公章均未提出过疑问；第三点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内容，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的内容，可以相反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这份确认书更具有真实性，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竟然连回迁楼的面积都没有，只有王立军的一份之后标注上的，其余的五份只标明了回迁楼的楼号，而上诉人提供的这份确认书不仅有楼号位置，而且确认书也预留了面积填写位置。 本院认为，王立军与刘某之间签订的《关于回迁楼回购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在《关于回迁楼回购的协议》签订后，刘某将其在《大安市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回迁楼房号确认书》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王立军。刘某在《大安市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回迁楼房号确认书》中享有的权利转移为王立军享有，王立军依法有权行使原为刘某享有的各项权利。就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通知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应以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故王立军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吉林省金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因此，原审裁定错误，王立军原审诉讼主张应当进入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2民初22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孙晓琦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燕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