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建强，男，汉族，1963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法定代表人：曾赞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钧，男，汉族，1986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亮，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园物业公司”）、刘俊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建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100元，明显错误，则导致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的金额错误，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3000元，一审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以一年仲裁时效为由仅支持上诉人2019年度一年未休带薪年假5天的工资报酬，且按200%计算，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公司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自入职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周六、周日加班工资151172.40元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36413.52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加班事实存在，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本末倒置，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公司应依法赔偿上诉人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1790元；五、被上诉人公司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六、被上诉人刘俊钧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支付或赔偿上诉人的各项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尊园物业公司与刘俊钧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只能显示其2019年工资反映情况，一审根据庭审认定2100元无问题；2、未休年假工资属于福利，并不是劳动报酬，一审认定的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尊园物业公司已经按标准支付了上诉人工资，只需支付200%差额；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是挂靠，工资表不能作为证据；5、上诉人工资表不完整，不能体现所有个人信息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加班的情况，一审以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认定事实无问题；6、双倍工资差额一审认定正确，诉讼时效无问题；7、关于失业保险金双方签订过协议，每月上诉人领取了300元社保补贴；8、被上诉人公司自成立没有自持物业，不存在隐匿彩站转移财产的情况，而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有独立财务，被上诉人刘俊钧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柳建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尊园物业公司解除原告劳动合同违法，被告尊园物业公司向原告经济赔偿金69000元；2.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支付原告未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2413.7元；3.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支付原告在岗期间每周六加班工资151172.4元；4.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支付原告在岗期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36413.52元；5.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31790元；6.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支付未与原告签订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7.被告刘俊钧对被告尊园物业公司应支付或赔偿原告的上述各项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9年3月入职被告尊园物业公司，任安保一职。原告每日工作八小时，每周工作六天。在原告工作期间，被告尊园物业实际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2100元，另加300元社会保险费。此外，原告在工作期间未享受过带薪年休假。2020年7月31日，被告尊园物业公司发布《关于物业公司所有人员限期予以解散的通知》，通知载明：“由于连年负债经营，经多次与业委会沟通，决定：从2020年8月1日起，株洲尊园物业予以解散，所有员工全部退出工作岗位。”。2020年8月12日，原告柳建强进行了就业失业求职登记。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8月12日以尊园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为由，向株洲市芦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芦淞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解除三申请人劳动合同违法，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向三申请人经济赔偿金共138300元（其中申请人李智丹为35700元，申请人柳建强69000元，申请人柳建强33600元）；2.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支付三申请人未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6275.5元（其中申请人李智丹为10551.6元，申请人柳建强12413.7元，申请人柳建强3310.20元）；3.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支付三申请人在岗期间每周六加班工资300354.48元（其中申请人李智丹为75033.60元，申请人柳建强151172.40元，申请人柳建强74148.48元）；4.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支付三申请人在岗期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71833.20元（其中申请人李智丹为16882.56元，申请人柳建强36413.52元，申请人柳建强18537.12元）；5.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支付三申请人失业保险待遇78030元（其中申请人李智丹为23120元，申请人柳建强31790元，申请人柳建强23120元）；6.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支付未与三申请人签订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7450元（其中申请人李智丹为28050元，申请人柳建强33000元，申请人柳建强26400元）；7.裁决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赔偿未为申请人李智丹交纳2019年度养老保险费而遭受的损失4117.2元；8.裁决被申请人二刘俊钧与被申请人一尊园物业公司对被申请人一应支付或赔偿申请人的上述各项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10月9日，芦淞劳动仲裁委作出（株芦劳人仲案字（2020）第125号通知书，告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尊园物业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如有，是否需要支付赔偿金；2.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扣发工资、工资损失、赔偿金及购买社会保险；3.被告刘俊钧是否应对被告尊园物业公司的上述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尊园物业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如有，是否需要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被告尊园物业公司认可原告提供的招聘表，可证实原告与被告尊园物业公司之间自2009年3月起就发生了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解聘原告系违法解除，被告尊园物业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胜马可业委会解除的合同，该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但鉴于原告现已离职，被告尊园物业公司仅需承担补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尊园物业公司因自身原因与胜马可业委会协商，被告尊园物业公司退出物业管理，因此原告柳建强现不能继续在被告尊园物业公司处工作并非系被告尊园物业公司的原因所致。被告尊园物业公司面临解散，属于劳动合同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尽管如此，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时，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但本案中，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没有提前一个月告知，也没有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系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在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被告尊园物业公司应当给予原告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柳建强自2009年3月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在被告公司工作十一余年，其月平均工资为2100元，每年补偿一个月的工资，即被告尊园物业公司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300元（2100元/月×11.5×2=48300元）。二、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扣发工资、工资损失、赔偿金及购买社会保险。关于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自入职起一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告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侵犯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仲裁，但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仅支持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用人单位已经支付了一倍的工资，故尊园物业公司只需支付日工资的200%，即965.52元（2100元/月÷21.75天×5天×200%=965.52元），对于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安防值班交接班记录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由用人单位掌握，因此原告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原告主张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1月1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可主张双倍工资的月份为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原告最迟应在2020年2月28日主张2019年2月的双倍工资，但原告在2020年8月12日才提起仲裁，对于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超出仲裁时效的双倍工资月份为四个月，故尊园物业应向原告支付四个月的双倍工资，扣除被告已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的部分，还应支付8400元（2100元/月*4个月=8400元）。关于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的问题。虽然被告确实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金，但是原告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明确放弃要求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并已实际领取了每月300元的社会保险补助，且原告领取失业保险金的其他条件是否成就还未可知，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被告刘俊钧是否应对被告尊园物业公司的上述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尊园物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虽为一人公司，但根据被告尊园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资产与其股东刘俊钧的资产并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原告没有被告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和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公司应当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建强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人民币48300元；二、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建强支付原告柳建强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人民币965.52元；三、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建强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人民币8400元；四、驳回原告柳建强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本案保全费2189元，由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柳建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柳建强的工资和工作年限有误，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柳建强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显示上诉人柳建强的平均工资为3000元每月，系公司工程部相关管理人员。上诉人柳建强自1995年开始未间断工作时间，工作时间已超过20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工资标准以及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赔偿保险待遇、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的认定是否正确；2.刘俊钧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分述如下：1.一审判决对工资标准以及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赔偿保险待遇等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工资标准，经本院核实，其工资为3000元/月，故其经济赔偿金应调整为69000元（3000元/月×11.5月×2=69000元）；柳建强自入职起一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其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侵犯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仲裁，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判决仅支持一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天数，柳建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累计的连续工作年限已满二十年，一审判决确定为5天不当，应当调整为15天，并扣减尊园物业公司已支付一倍工资的部分，另行向上诉人柳建强按200%的标准支付该项工资报酬，即调整为1379.31元（3000元/月÷21.75×15天=1379.31元）；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自2019年1月1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柳建强可主张双倍工资的月份为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其在2020年8月12日才提起仲裁，对于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部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调整为12000元（3000元/月×4月=12000元）；关于请求赔偿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已有详述，二审不再赘述。2.刘俊钧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尊园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资产与其股东刘俊钧的资产并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其已经完成基本举证责任，柳建强没有就尊园物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进一步举证，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判决刘俊钧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柳建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建强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人民币69000元”；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建强支付原告柳建强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人民币1379.31元”；四、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株洲尊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建强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人民币1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柳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审 判 员 李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