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02民初889号 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400号1幢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593167555。 法定代表人：ZHANGXUDONG（张旭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宗，四川军和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顾燕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九家村综合市场建材区外1幢1楼5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502MA63752W7H。 经营者：顾燕。 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得万利公司）与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顾燕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顾燕建材经营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得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顾燕建材经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卡得万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61537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5日为16061.16元（违约金以所有逾期未付款项的61537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以上金额合计77598.1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号为CSC20181204645211的《商业保理确认书》以及《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其在从事电子通讯设备经营产生的，时间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的消费应收账款。为此，原告就被告店铺、经营情况及先前一定期限内所形成的应收账款流水予以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受让一定金额的应收账款，共计2741904元。同时，在受让上述应收账款的情况下，原告经过核定，拟向被告支付保理预付款100000元。双方在《商业保理确认书》中就被告具体还款数额及方式、逾期违约金等，予以明确约定。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融资对价款，扣除管理服务费3000元及人行登记费60元后，被告实际收到96940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申请办理了被告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被告在2019年6月28日前，每月按还款计划归还相应款项。至2019年6月28日，被告一共偿还原告62223元，至今再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款，尚欠原告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61537元。根据约定，被告未按期支付相关款项及保理期限到期后，在五天宽限期到期后，仍未足额归还全部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被告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希判如所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应适用《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规定。 被告顾燕建材经营部未进行答辩。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书、付款回单、还款交易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商业保理确认书、商业保理协议书、请款单、被告公司店内照片、POS机照片，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卡得万利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的《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商业保理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打印件，确认书上甲方为原告卡得万利公司，乙方为被告顾燕建材经营部，该确认书上约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目标还款期：12个月；融资到期日：2019年12月7日。受让从事建材类经营产生的、时间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的消费应收账款；受让账款总额：2741904元；保理预付款：1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96940元；还款确认方式：直接扣款；每月最低还款额：10313元；综合管理服务费率：3%，共计3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率：1.98%／月，共计23760元；代垫费用：人行登记费60元。首选扣款账户／放款账户：账户名称顾燕，账户账号×××7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宜宾人民路支行。逾期违约金条款：1．乙方在按周还款方式下，每周计为一个还款节点；乙方在按日还款方式下，每日计为一个还款节点；乙方在按月还款方式下，每月计为一个还款节点。1.1对于乙方未能按确认书约定在每个还款节点足额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三天宽限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万分之五／日收取违约金；1.2乙方享受累计三天的违约金减免优惠。2．对于乙方未能按确认书约定在保理期限到期足额归还全部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五天宽限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千分之一／日收取违约金。3．乙方还款次序依次为，违约金、保理手续费和保理预付款。本确认书与《商业保理协议书》和附件（如有）共同组成本次商业保理服务的主体合同”。在该页签章处，分别有甲方的电子签章、乙方签章处有乙方经营者顾燕的电子签名。 《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商业保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鉴于甲方系政府中小企业服务机构和国家商业保理试点企业，提供以商业保理为内容的中小企业融资公共服务。乙方将一定经营期间通过指定收单机构的POS机产生的所有营收刷卡交易额，向甲方申请办理商业保理业务，获得生产经营资金。1．定义。1.1应收账款或账款是指乙方在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内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从属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1.2消费账款是指甲方按受让消费账款的一定比例计算的保理融资金额。根据保理融资金额大小和业态特征，甲方有权选择“关联POS机账户还款”或“直接扣款”的方式收回保护预付款。1.3保理预付款是指甲方按受让消费账款的一定比例计算的保理融资金额。1.4管理服务费指甲方按本协议的约定，对乙方商业保理相关的账户管理收取的费用。1.5保理手续费指甲方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或其他服务，而有权向乙方收取的费用。5.1.5出现本协议1.2条列举的情形，造成到期账款不能回收时，甲方有权向乙方反转让受让的账款，追索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 2018年12月14日，原告就案涉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平台完成了初始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可查询该登记信息，显示转让的财产价值2741904元，出让人为顾燕建材经营部，转让财产为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7日经营期间内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登记期限为1年，登记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3日。同时，在该登记表上首行黑色加粗字体显示“以下内容为填表人填写，填表人对所填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全部责任”，“填表人”为原告卡得万利公司。 2018年12月12日，原告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1219××××0801），向户名为顾燕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宜宾人民路支行的账户（账号×××78）付款96940元，摘要信息为“保理放款”。 原告出示了其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扣收了被告款项的记录。原告确认，至2019年6月28日，被告已还本金50277元和手续费11946元，共计62223元。 关于《确认书》上的电子签章（名），原告陈述，该签章（名）系在保全网上自动生成，《确认书》及《协议书》没有纸质原件，只有电子版。 另查明，原告卡得万利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从事与本公司所受让的应收账款相关的应收账款融资、销售分账户管理、应收账款催收、坏账担保。【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一、《确认书》真实性的问题，即是否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原告提交的《确认书》无纸质原件，落款处均为电子签章和电子签名，本庭结合被告的经营者顾燕账户的交易流水，可以确认原告按照《确认书》约定向被告指定的放款账户放款96940元，并从该还款账户按月扣收款项共计62223元，现无证据显示被告及其经营者顾燕在此期间向原告或其他第三方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应视为被告对该《确认书》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本院认为，《确认书》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 二、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即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是由被告基于原告向其提供的融资，在约定期间内分期偿还融资款并支付固定的手续费所产生的纠纷，卡得万利公司以保理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我国原有法律体系中，保理合同尚属无名合同，相关规定散见于部门规章之中，如《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债权人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银行，由商业银行向其提供下列服务中至少一项的，即为保理业务：（一）应收账款催收：商业银行根据应收账款账期，主动或应债权人要求，采取电话、函件、上门等方式或运用法律手段等对债务人进行催收。（二）应收账款管理：商业银行根据债权人的要求，定期或不定期向其提供关于应收账款的回收情况、逾期账款情况、对账单等财务和统计报表，协助其进行应收账款管理。（三）坏账担保：商业银行与债权人签订保理协议后，为债务人核定信用额度，并在核准额度内，对债权人无商业纠纷的应收账款，提供约定的付款担保。（四）保理融资：以应收账款合法、有效转让为前提的银行融资服务。以应收账款为质押的贷款，不属于保理业务范围”。此外，2019年10月18日，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于以部门规范性文件的方式出台并施行了《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商业保理业务是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的以下服务：1．保理融资；2．销售分户（分类）账管理；3．应收账款催收；4．非商业性坏账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第三编第十六章对保理合同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第七百六十一条“保理合同是应收账款债权人将现有的或者将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管理或者催收、应收账款债务人付款担保等服务的合同。”、第七百六十二条“保理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业务类型、服务范围、服务期限、基础交易合同情况、应收账款信息、保理融资款或者服务报酬及其支付方式等条款。”、第七百六十四条“保理人向应收账款债务人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的，应当表明保理人身份并附有必要凭证。”、第七百六十九条“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本编第六章债权转让的有关规定”。从以上法律规范可以看出，保理合同是以应收账款转让为中心的交易行为，涉及保理商与债权人、保理商与债务人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合同是成立保理的前提，而债权人与保理商之间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则是保理关系的核心。当发生约定事由后，保理商可以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债权，抑或根据约定向应收账款债权人主张返还或回购。而本案中，其一，《确认书》签署时，原告对被告在一定期限内的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债权权属性质、交易合同、标的物、履行期限、付款方式等基础交易合同情况和应收账款信息并不明确，在《确认书》中也未进行约定，其未证明该债权是处于真实、有效、明确、可转让的状态，故不具备保理合同成立的基本前提；其二，原告未证明向应收账款债务人发出转让通知、也未证明其作为保理商提供了应收账款的催收、管理等服务，本案中其仅向被告提供保理融资款，并以此获取综合保理手续费、综合管理服务费等费用，而此类费用的性质与资金占有利息无异；其三，虽然案涉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初始登记，但该登记仅发生公示效力，并未确认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四，《确认书》中直接就约定了被告经营者的银行账户为保理融资款的还款账户，与保理关系中债权人与保理商之间系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的核心相违背。根据《合同法》的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确认书》系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名为保理，实为借款。 原告称本案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第一条载明的“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但该批复所称“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中的“相关金融业务”应指商业保理公司获准从事经营的金融业务范围。本案原告作为商业保理公司，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发放短期、中期贷款的金融业务，因此原告从事与其金融业务无关的放贷行为，不属于该批复所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为，本案应按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来适用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三、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认定的问题。 1．关于欠付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中原告自认，在其出示的扣收记录中，“本金”是指《确认书》《协议书》约定的保理预付款，“手续费”是指《确认书》《协议书》约定的综合保理手续费，此外还计收了综合管理服务费。本院认为，保理预付款实为借款本金，综合保理手续费及综合管理服务费实为利息。原告在扣除综合管理服务费等费用后，实际向顾燕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了9694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借款本金金额应为96940元。鉴于原告对被告归还62223元、其中本金为50277元、利息为11946元的事实予以自认，故被告应归还的本金为46663元（计算方式96940元-50277元）。 2．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等规定，即以年利率15.4%（3.85%×4倍）为限。本案中，《确认书》约定借款期限内原告收取被告费用共计26820元（计算方式：综合管理服务费3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23760元+人行登记费60元），此利息金额超过以本金9694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上限的金额，对超过部分不应支持，应于调整。关于利息的计算，从借款出借之次日，即2018年12月13日，至约定的融资到期日2019年12月7日，用款天数共计360天，利息为14724元（计算方式：96940元×年利率15.4%÷365天×360天），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利息11946元，故至借期届满，顾燕建材经营部欠付利息2778元（计算方式：14724元-11946元）。 3．关于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即以年利率15.4%为限。本案中，原告明确以《确认书》中“逾期违约金条款”第1.1条为依据，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合同中的逾期利息。因该条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超过部分不应支持，本院予以调整。同时，按照约定，被告享有3天的宽限期，2019年12月7日是双方约定融资到期日，故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1日。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即借款本金46663元）、保理手续费（即利息2778元），共计494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本息之日止，未按本院指定之日给付的，上述费用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一条、第七百六十二条、第七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顾燕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6663元，并支付至2019年12月7日止的利息2778元，上述本息合计49441元（计算方式：46663元＋2778元）； 二、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顾燕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以上述第一项判项中的金钱给付义务，即以本息合计494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本息给付之日止，未按本院指定之日给付的，上述费用计算至实际清结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计870元，由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382元，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顾燕建材经营部负担4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刘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 琳 书 记 员  马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