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付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贤，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昉，该公司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广电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28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广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提供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权范畴而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影视作品《杉杉来了》（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播放是基于卫视节目的落地传输合作业务，“回看”属于我公司的附赠业务，其播放行为不构成侵权。爱奇艺公司对此辩称，不同意内蒙古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内蒙古广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虽然涉案侵权行为是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供回看服务，但是回看服务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畴。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全额支持我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判决内蒙古广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内蒙古广电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合理维权费用的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内蒙古广电公司对此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且涉案作品已过热播期，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蒙古广电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2.判令内蒙古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9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200000元。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联合摄制单位为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为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内蒙古广电公司认为该截图并非从内蒙古广电公司有线电视节目播放过程中下载之截图，不是内蒙古广电公司回看电视剧片尾，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4年6月30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沪）剧审字（2014）第011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杉杉来了；长度：33集（常规剧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甲第279号”等内容。2014年7月1日，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8年。2014年7月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2014年7月8日至2022年7月7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方正公证处（2018）包方证内民字第号9083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12月19日，爱奇艺公司在包头市昆都仑区白云路禧瑞都禧福广场5楼华庭酒店5021号房，启动房间内TCL牌电视机、启动盒面印有“内蒙古广电网络IMBTVN”标志的电视机顶盒，进入“悦*互动”页面浏览页面内容；点击“悦*互动”页面右上方的“用户”，显示播放记录页面，点击清空播放记录；返回“悦*互动”页面，点击页面右上方“设置”，进入后点击“网络设置”，显示“有线网络（正在使用）PPPOE”；点击“网络详情”，显示连接方式为“有线网络”；返回点击“客服信息”，电视机界面显示“数字电视多渠道手机缴费方式”和三个二维码，使用手机应用微信扫描第一个二维码，微信显示账号主体为“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返回“悦*互动”页面，点击“回看”页面的“电影”及“卫视频道”，播放“旅游卫视12-1512：15-13：29都市剧场”《杉杉来了》等5部作品，均可随机拖动播放。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了内蒙古广电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许可证（甲种）》，拟证明内蒙古广电公司是内蒙古自治区行政区域范围内依法行使广播权之主体，被控侵权行为实质是广播行为。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2016年海南海视旅游卫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广电公司签订《节目落地合作协议书》，载明内蒙古广电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信号覆盖内蒙古广电公司所辖各市县分公司所在地，拟证明内蒙古广电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内蒙古自治区有线电视覆盖地区（12个盟市）为旅游卫视完整传送节目。三、其他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的新闻报道、百度百科等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页面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内蒙古广电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内蒙古广电公司辩称在“内蒙古广电网络”电视端平台通过“回看”页面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广播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涉案作品虽为“回看”模式，但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故内蒙古广电公司此项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广电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要求内蒙古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虽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作品热播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内蒙古广电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并特别考虑到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5天回看”，侵权持续时间较短，故对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的诉求，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票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了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有线电视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3日发布的一份文件，主题为“关于在广播电视基本公共服务创新发展中提供‘限时回看’服务的意见”，用以证明“限时回看”属于新型广播电视基本公共服务，属于广播权。对此，爱奇艺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出具该文件的组织并非司法机关或立法机关，没有对信息网络传播权或广播权进行立法或司法解释的相关权利。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作品权属。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等权属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依据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广电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其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内蒙古广电公司上诉称涉案回放功能应属于广播权的控制范畴，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并提交相关文件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供的“回看”服务是为用户提供了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用户通过点击“回看”按钮即可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故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回看服务的行为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不足以作为其此项上诉意见的法律依据。故此，其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内蒙古广电公司上诉称回看点播业务不存在谋利情形，回看功能的设置不会使其提高收视费用；爱奇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的数额认定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和创作者的知名度、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作品热播期以及内蒙古广电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并特别考虑到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5天回看”、侵权持续时间较短等侵权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依据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票据，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关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内蒙古广电公司虽主张其无侵权获利，但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了相关侵权情节等因素；爱奇艺公司虽主张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不当，但并未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内蒙古广电公司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