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鹏，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广东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鹏因与上诉人陈仕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6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诉讼费由陈仕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陈仕军仅为代持房产，涉案房产的权属属于崔鹏，根据崔鹏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原审认定，因开发商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工程施工人罗*权支付工程款，故上述两套房屋抵给罗*权用于支付工程款。可见涉案两套房产与开发商之间并不存在购房款纠纷的事宜，而上诉人也已依照与案外人罗*权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向罗*权支付了购房款。据上诉人了解，涉案两套房屋的过户条件均已成就，上诉人也表示愿意支付房屋购置税等费用，虽然两套房产现仍登记在开发商名下，但陈仕军为阻止将房交付给上诉人，故意不配合开发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陈仕军已办理收楼手续，涉案房屋的权属已十分明确。一审法院仅以房屋仍登记在开发商名下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由错误，正确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因物权变动原因关系产生的纠纷，其因上诉人与陈仕军的代持关系，基于陈仕军不仅不配合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且以其为名义购买人而企图侵占涉案两处房产，上诉人请求确权，并要求陈仕军履行相关登记手续义务产生的纠纷，因此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更符合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且为并列关系，而非主从关系。虽然涉案两处房产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至陈仕军名下，但双方存在代持关系的事实是毫无争议的，且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因此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对涉案两处房产事实上的权利，第一项诉请是确认上诉人事实上的权利。第二诉请是基于双方代持关系，要求陈仕军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是行使其权利的表现。两项诉请是相关企业独立的诉请，在不动产登记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陈仕军按照要求办理相关手续是具有合法性和可行性。陈仕军答辩称：第一，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崔鹏不能变更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二，崔鹏认为双方存在代持关系的事实是毫无争议的，陈仕军不认可这种观点。关于崔鹏提交的购房协议书，在该案中，崔鹏主张其为案涉两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供其与陈仕军之间签订的代持协议等书面形式文件，崔鹏提供的及案外人罗*权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这两个主体与本案案涉两套房屋的合同签署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首先案外人罗*权并非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两套房房产的所有权人仍然是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次，崔鹏提交的工程款抵房款承诺函，关于清远区域申请工程款抵扣房款的请示，工地款项目选房明细等，均不能证明案涉两套房屋已经属于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房屋所有权作为一项物权，更不可能直接归属于案外人罗*权所有。所以从法律关系上看，罗*权也与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案涉两套房屋也与案外人罗*权无关。显然崔鹏与陈仕军存在代持案涉两套房屋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都不具备。关于付款凭证，崔鹏提交的付款凭证，是其于2020年1月7日向案外人罗*权转账的70万元，该笔款项明显系事后转账。试想一下，若崔鹏在2015年5月底案外人罗*权签订购房协议书是真的，那么为何崔鹏还需要陈仕军代为购买？为何不自行交易？案涉房屋系2019年7月23日由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崔鹏，并结清了所有购房款。崔鹏与庭后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购房发票，崔鹏在购房事实发生之后，半年才向案外人罗*权转账所谓的购房款，明显不合逻辑，该笔转账的真实缘由也需要法庭进行查明。关于录音，崔鹏提交了录音材料，仅仅是双方之间沟通的一段录音而已。陈仕军本身文化程度低，对法律亦不甚知晓，该录音中的对话并不能认为陈仕军承认了案涉房屋系崔鹏所有。另截至目前，崔鹏仍然恶意占有陈仕军名下一辆奔驰车拒不退还，该案已经另行起诉了。关于生效调解书、和解协议以及民事调解书，是崔鹏与案外人陈*英之间另外的法律纠纷导致，与本案并无关联。况且崔鹏与案外人陈*英之间的和解协议，对陈仕军也不能产生任何法律约束效力。该二人之间的协议也无权对陈仕军所拥有的合法权益进行处分，该二人的约定更不能等同于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综上，陈仕军提交的案涉两套房屋的购房合同，物业临时管理规约、购房发票、物业维修资金提示以及缴费凭证等，完全能够充分证明案涉两套房屋系上诉人陈仕军所购买，一审法院以崔鹏提交的与第三人之间的购房协议书、付款凭证等材料，径直认定崔鹏与陈仕军双方存在房屋代持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陈仕军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陈仕军上诉请求：1.改判陈仕军与崔鹏之间不存在房屋代持关系的事实认定；2.本案诉讼费由崔鹏负担。事实与理由：本人不服一审判决关于陈仕军与崔鹏之间存在代持关系的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8条，要求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判断和认定，均须建立在双方充分举证质证的基础上，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不符合对案件事实认定的标准，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第一，关于崔鹏提交的购房协议书。崔鹏主张其系案涉两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供其与陈仕军之间签订的房屋代持协议等书面形式文件，崔鹏提供的与案外人罗*权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双方主题，与本案案涉两套房屋的合同签署，双方无任何法律关系。第二，关于付款凭证。崔鹏提交的付款凭证系崔鹏于2020年1月7日向案外人罗*权转账70万元，该笔款项明显系事后转账，且崔鹏在庭审中未进行合理说明，案涉房屋系2019年7月23日，由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陈仕军，并结清了所有购房款，且陈仕军于庭后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上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款发票，崔鹏在购房事实发生之后半年，才向案外人转账所谓的购房款，明显不合逻辑。第三，关于录音。崔鹏提交的录音材料仅仅是关于双方纠纷的一段沟通录音，该录音对话不能认定陈仕军承认案涉房屋系崔鹏所有。第四，关于生效调解书、和解协议以及民事调解书，系崔鹏与案外人陈*英之另外的法律纠纷导致，与本案无关。崔鹏答辩称：陈仕军提出上诉请求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陈仕军的上诉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采纳，驳回其诉请。崔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碧桂园山湖城学府一号***街***座***房屋以及位于碧桂园新城之光**号楼***房屋为崔鹏所有；2.判令陈仕军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碧桂园山湖城学府一号***街***座***房屋以及位于碧桂园新城之光**号楼***房屋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至崔鹏名下；3.诉讼费由陈仕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崔鹏与案外人罗*权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罗*权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碧桂园山湖城学府一号***街***座***的房屋及碧桂园新城之光**号楼***的房屋以人民币1200000元出售给崔鹏，并约定两套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到崔鹏指定的陈仕军名下，由罗*权或罗*权指定碧桂园方与陈仕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网签、过户手续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崔鹏于2020年1月7日通过其银行帐户汇款700000元至罗*权账户，交易附言备注为“碧桂园学府一号及未来城房款”。2019年7月23日，陈仕军分别与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由陈仕军分别购买上述两套房屋，总房价分别为793023元、751587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19年7月25日，陈仕军缴存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东路新城之光碧桂园**号楼*层**号房屋（即碧桂园新城之光**号楼***房屋）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2015.50元，但陈仕军并没有提供其分期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根据崔鹏提供的与陈仕军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28日，崔鹏陈述“我和罗总有购房协议，这房是我买的，你说要弄清楚，那我说可以叫罗总见证；既然你们约梁*，那你们自己去，包括罗，你们自己去约，和我无关；我只知道我买的房，陈*英硬是要我放到了你的名下”，陈仕军陈述“我在你们中间已经协调不了了，我现在的要求就是两天内把罗总还有碧桂园方的人约出来所房子弄回到罗总那也好，弄到你那也好，我不管，但是两天之内一定要弄完，如果弄不完，我自己出面找碧桂园解决，这个房子与陈*英无关，我也不会买你这个不清不楚的房子”、“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房子那儿来的，我退回去”等。根据崔鹏提供的与陈仕军的电话通话录音，其中通话内容有，崔鹏陈述两套房子属于合作商工抵楼，其花了一百多万元购买，而陈仕军则确认为崔鹏出钱购买，要求便宜一点卖给其本人，如果不能还是要转回给崔鹏等。另查明，崔鹏与案外人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崔鹏于2020年4月13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陈*英偿还借款本金1601330元及利息。在该案诉讼中，崔鹏与陈海英达成和解协议，其中双方对本案涉案的两套房表述为，陈仕军代崔鹏持有的两套房产，因办理与该两套房有关的手续产生的费用，由陈仕军凭合法票据给崔鹏，崔鹏实报实销。庭审中，陈仕军确认，陈*英为其妹妹。根据清远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清远市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凤翔南路33号碧桂园山湖城学府一号一街**座**层**号房屋、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东路151号新城之光碧桂园**号楼*层**房屋截止2020年8月13日止，其登记的权利人分别为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两套房屋，陈仕军虽然与开发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根据崔鹏提供的购房协议书、银行个人明细对帐单及崔鹏与陈仕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对话内容，以及崔鹏与陈仕军妹妹陈*英的民间借贷和解协议等证据，结合陈仕军未能提供分期支付购房款的凭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两套房屋应为崔鹏以陈仕军名义向开发商购买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清远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清远市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明》显示，涉案两套房屋仍登记在开发商名下，并未转移登记在陈仕军名下，亦没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记载不动产登记簿已登记至陈仕军名下。因此，涉案两套房屋的权属人仍属于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仕军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崔鹏主张确认涉案两套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房屋权属已登记至陈仕军名下，其对陈仕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鹏可通过向现房屋权属方或待涉案房屋记载的不动产登记簿登记至陈仕军名下后，再行主张权利。有鉴定于此，崔鹏要求陈仕军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崔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中，陈仕军虽以其分别与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主张其为案涉房屋购买人，但因其无法提供支付购房款凭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崔鹏提供的其与罗*权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2020）粤0606民初8462号案和解协议等证据材料，认定是崔鹏以陈仕军名义向开发商购买案涉两套房屋的事实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崔鹏是涉案两套房屋的实际购房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买方对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基础是其事实上已经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房屋，应当依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否则物权不发生变动，没有确权基础。崔鹏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但陈仕军在与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后，并未办理房屋权属的变更登记手续，涉案两套房屋仍登记在清远市碧桂园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清远市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陈仕军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基于上述理由，崔鹏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陈仕军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鹏与上诉人陈仕军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崔鹏负担15600元，由上诉人陈仕军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