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玉山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金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薛鹏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玉山东港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金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进亮。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行,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芍花大道北侧。 负责人:徐春,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瑞友，男，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程自兰，女，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刘克山，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沈月华，女，1977年9月2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张开涛，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刘春玲，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刘杰，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刘芮婷，女，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第三人:安徽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瑞友。 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山医药公司）、江西省玉山东港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山饮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原审被告刘瑞友、程自兰、刘克山、沈月华、张开涛、刘春玲、刘杰、刘芮婷，原审第三人安徽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第三人已经向法院申请破产的情况下,仍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本案中，案涉借款为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在原审中第三人已经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对原审案件的审理，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继续进行诉讼。而原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规定，径直继续审理案件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在被上诉人已经就案涉借款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涉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混合担保，既存在上诉人的保证（人保），又存在债务人本身提供的抵押物担保（物保）。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就该物优先实现债权。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的抵押物实现担保物权，之后保证人才应当在就未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就担保物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案号为（2019）皖1602民特634号，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先行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实现的担保物物权的价值，在实现担保物权之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才能判令保证人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第三人担保物价值的前提下，直接判令上诉人就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且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双重受益的情形,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严重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继续受到侵害,上诉人故此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徽商银行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诉讼发生于民法典生效实施前，二审审理发生于民法典生效实施后，因此涉及到如何适用法律问题。本案涉案合同签署于民法典生效前，涉案纠纷亦发生于民法典生效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二审裁判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二、关于被答辩人的上诉意见。（一）《破产法》第二十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而非仅仅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截至目前为止，上诉人始终未见到有关第三人的破产受理裁定书,因此本案不适用《破产法》第二十条。同时，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此点在新的民法典《担保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再次得到确认】，因此即使本案第三人已经被法院裁定破产受理，答辩人仍然有权向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保证人主张权利。（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在同时存在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人的保证的混合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答辩人即可以就涉案合同下的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亦有权向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保证人主张权利。案涉借款系由案外人安徽省东港工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路××楼的房产（房地权证亳字第2××4号，建筑面积:4045.27ｍ2）作为抵押物，提供的物的担保。虽（2019）皖1602民特63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准许拍卖或变卖安徽省东港工贸有限公司抵押给答辩人的房产用于优先清偿答辩人对主债务人安徽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享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截至本案二审期间，由于谯城区法院对于第三人的案件不予受理，致使答辩人就上述抵押物未能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获得实际的清偿,故被答辩人并不因此免除保证责任。 徽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70386.9元，逾期罚息1560220元，复利199635.01元，共8830241.91元（上述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20年4月22日，以后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结息单及徽行芍花路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因原告系经批准设立的从事包括金融借款业务的专业商业银行机构，在其业务范围内出具的客户借款凭证及结息单系法定证据形式，且结合借款凭证载明的交易机构等记载事项，能够认定本案原告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徽行芍花路支行系徽行亳州分行的下属机构，徽行芍花路支行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认可徽行亳州分行才是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实际贷款人及债权人，故徽行亳州分行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徽行亳州分行委托徽行芍花路支行与第三人捷众生化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刘瑞友、程自兰、刘克山、沈月华、张开涛、刘春玲、刘杰、刘芮婷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原、被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后，债务人捷众生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履行返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原、被告约定借款逾期的，按约定利率的50%加收罚息，该罚息具有违约金性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对罚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约定，本案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执行，借款合同未针对固定利率的贷款是否收取复息进行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单笔授信业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依据（2019）皖1602民特634号民事裁定书可知本案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故玉山医药公司、玉山东港公司对没有实现物的担保之前，不能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本案被告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可以单独对保证人提起诉讼，债务人是否申请破产不影响债权人单独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玉山医药公司、玉山东港公司对债务人捷众生化公司申请破产正在审查期间，原告主张申报债权不能实现后再行起诉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对捷众生化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瑞友、程自兰、刘克山、沈月华、张开涛、刘春玲、刘杰、刘芮婷、江西省玉山医药有限公司、江西省玉山东港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70386.9元，罚息1560220元,合计8630606.9元；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9.733125%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12元，由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行负担1664元，由被告刘瑞友、程自兰、刘克山、沈月华、张开涛、刘春玲、刘杰、刘芮婷、江西省玉山医药有限公司、江西省玉山东港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担719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二上诉人二审证据案件受理信息，不能证明法院对第三人破产案件已经受理，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案涉款项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正确。 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主张徽商银行已就案涉借款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再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法院虽然裁定徽商银行就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并未实现；其次，本案担保物非债务人提供，而是第三人提供，上诉人主张徽商银行应先就债务人抵押物实现担保物权，与事实不符，本案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案涉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与徽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无论徽商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徽商银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徽商银行均可直接要求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不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判决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承担案涉款项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民法院已受理第三人安徽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破产案件，故对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玉山医药公司、玉山饮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1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医药有限公司、江西省玉山东港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非 审 判 员 刘 强 审 判 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肖冰 书 记 员 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