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涛，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恋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金尚俊园俊发购物广场2栋3、4、5层。法定代表人：张文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云南滇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娇，云南滇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恋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君立视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涛、王欢，被上诉人恋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立视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君立视讯公司放弃一审主张赔偿的交通费400元，律师代理费由5000元变更为5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七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侵权事实的存在，原审法院仅以视频和可信时间戳不能通过验证为由不予采信，而对被上诉人侵权这一事实没有给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综合审查核实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录像清晰显示了白云路“恋唱KTV”店存在侵权的事实，而且消费小票也辅证了这一点。恋唱公司辩称，1.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提交的证据与相同专辑的作品在其他省维权的情况是自相矛盾的，其无权对被上诉人提起相应诉讼。2.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时间戳视频无法通过验证，而本组证据是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关键证据，无法通过验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无法证明该视频资料有无被篡改，进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构成侵权。虽然上诉人一审时也提交了相应刷卡小票，但仅凭刷卡小票这一孤证也无法锁定与本案形成对应关系。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恋唱公司：1.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25首音乐电视作品（后附清单）；2.立即向君立视讯公司支付29458元，具体包括：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2500元（25首×900元/首）；赔偿相关合理费用共计6958元，含：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198元；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律师费用50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系由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DVD。二合辑的封底均显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出版信息均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书号条码分别为ISBN978-7-7986-5775-3和ISBN978-7-7986-5804-0。2019年8月21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回复函》，内容为：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上查询到978-7-900744是属于该社原电子出版物号段，该社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2019年9月10日，中国ISBN中心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通力时代公司来函收悉。函件中提及到的两个产品，经核实，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该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4日为该社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如下：1.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2.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特此说明。君立视讯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向君立视讯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内容包括：授权人：通力时代公司。被授权人：君立视讯公司。授权人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得以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权并可获取相应的报酬：一、授权作品、权利。……二、授权内容。2.1授权人将全部授权作品和授权权利独占性专有许可给被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期限内将其全部授权作品在授权区域内以如下方式进行使用：2.1.1被授权人有权自行或者转授权其他第三方将授权作品用于与其合作的所有或运营之KTV点唱系统及相关歌曲点播软件等于卡拉OK场所中提供卡拉OK服务以及未来因技术发展或业务创新而衍生的其他与卡拉OK服务相关的产品/业务形式。……2.3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三、授权期限：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四、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附加证明：授权证明书为证明被授权人基于附件授权作品从授权人取得的上述独占性专有授权，被授权人已经履行支付权利金的义务，鉴于商业机密，上述协议或书面许可不便出示，特此证明。君立视讯公司称其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1月24日至恋唱公司经营的KTV场所，对其进入该经营场所以及包间的情况、操作包间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进行同步录像，并将视频上传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但其提交视频及证书不能通过验证。本案的争议问题在于：1.君立视讯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恋唱公司是否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的著作权，如是，恋唱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锁定恋唱公司系案涉放映行为的实施者，即君立视讯公司并无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系恋唱公司所实施，进而，其他争议问题无需再行评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元，由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君立视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恋唱公司提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973号、（2020）黔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通力时代公司作为著作权人在贵州省就相同专辑、相同歌曲提起了相应诉讼，君立视讯公司一审提交的通力时代公司《授权证明书》内容不真实，与通力时代公司自行起诉这一事实相矛盾。君立视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至于能否证明恋唱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君立视讯公司对其提交的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的取证视频文件及可信时间戳证书不能通过验证的事实提出异议；恋唱公司对通力时代公司出具给君立视讯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君立视讯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对随一审案卷移送的君立视讯公司取证视频及可信时间戳证书进行验证时，选择刻录光盘中的时间戳证书文件，系统提示：“TSA_VIDEO_20191124175155.mp4.tsa路径不存在”。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君立视讯公司重新提交了刻录其取证视频及可信时间戳证书的光盘，本院对该光盘中的视频文件TSA_VIDEO_20191124175155.mp4通过时间戳证书TSA_VIDEO_20191124175155.mp4.tsa进行验证，结论为“该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已通过验证，证明该数据电文（电子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恋唱公司对该视频录制地点为恋唱公司经营场所、视频文件及时间戳证书通过验证的事实也予认可。另，君立视讯公司一审提交的纸质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的文件名称为“TSA_VIDEO_20191126155017.mp4”，而经双方核对无误确系在恋唱公司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形成的文件名称为“TSA_VIDEO_20191124175155.mp4”。对于为何一、二审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载明的视频文件名称不一致的问题，君立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其同时代理了多个君立视讯公司的案件，本案一审提交证据材料时，误将其他案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作为本案认证证书提交。对恋唱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一并进行评判。另，对于君立视讯公司取证视频中的涉案25首歌曲的影像画面，经与涉案专辑中的作品比对，恋唱公司除对其中8首歌曲提出异议外，其余作品均认可相同。有异议的歌曲分别是：《最后一次的温柔》《曙光》《小鸟不回来》与专辑中的作品画面不一致；专辑中的《孤单的习惯》《玩笑》《Getup（站起来）》《第一罪》《透气》五首歌曲画面截取自影视画面，缺乏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经本院审查，《最后一次的温柔》的画面与专辑中作品的画面不一致；《曙光》《小鸟不回来》的画面与专辑中作品的画面一致；至于另外五首作品，本院在后评述。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君立视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恋唱公司是否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恋唱公司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君立视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外包装标明该专辑的版权信息及ISBN码，为合法出版物，通力时代公司系专辑的著作权人，涉案25首作品中，除《最后一次的温柔》的画面与专辑中作品的画面不一致，其余24首作品包含在该专辑中。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恋唱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孤单的习惯》《玩笑》《Getup（站起来）》《第一罪》《透气》五首歌曲的画面截取自演唱会现场或影视画面，缺乏独创性，但认定作品的性质，不能只考虑画面一个要素，应综合考量作品的音乐、歌词、画面等要素综合判定。上述五首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恋唱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本案中，通力时代公司向君立视讯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出租权等相关权利独占性授权给君立视讯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行使，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其中包括提起民事诉讼，故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恋唱公司对通力时代公司《授权证明书》内容真实性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判断君立视讯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以书面授权文件为准。本案中，恋唱公司对《授权证明书》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力时代公司确实将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作品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赔偿金的权利授权给君立视讯公司行使，故君立视讯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恋唱公司是否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恋唱公司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取证视频、可信时间戳证书以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明恋唱公司未经许可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上述取证视频虽然由君立视讯公司自行拍摄，但系使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客户端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时间戳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电子数据的完整性。取证视频及可信时间戳证书已通过验证，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其内容的真实性。该取证视频明确记载恋唱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24首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恋唱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即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已侵害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24首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取证视频中的作品《最后一次的温柔》，因画面与专辑中作品的画面不一致，恋唱公司就该首作品不构成侵权。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恋唱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君立视讯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君立视讯公司要求恋唱公司停止侵权并将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君立视讯公司要求恋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5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君立视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恋唱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恋唱公司赔偿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1200元。对于君立视讯公司要求恋唱公司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058元（含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198元、住宿费1040元、生活费32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元），经审查，除律师代理费500元外，其余费用均已在（2021）云民终46号案件中主张，且提交的票据也与该案一致，君立视讯公司亦认可属重复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作重复评判。律师代理费虽未提交发票证实，但鉴于君立视讯公司确实委托律师进行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本院予以支持500元。综上所述，君立视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取证视频文件及可信时间戳证书有误，一审未能通过验证，导致一审法院未对恋唱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进行认定。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恋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涉案24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三、云南恋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500元，以上两项共计1700元；四、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68元，由云南恋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68元，由云南恋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茭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 蕾附：侵权作品清单            序号              歌曲名称              表演者              词作者              曲作者                  1              孤单的习惯              一加一组合              姚若龙              王梓同                  2              荣耀召唤              小爱与花儿乐队              何小刀              小爱                  3              我爱的人不爱我              饶天亮              李俊              李俊                  4              玩不起              饶天亮              陈玉建              陈玉建                  5              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              兰雨              楚博仁              楚博仁                  6              我的爱情不见了              兰雨              老猫              老猫                  7              不如不爱              兰雨              王蔚明              舒一夫                  8              曙光              小爱与花儿乐队              小爱              郑文；陶步生                  9              再唱映山红              兰雨、胡龄月              兰雨              兰雨                  10              最初的拥抱              尚芸菲+兰雨              尚芸菲              尚芸菲                  11              孤独症的猫（钢琴版）              熊汝霖              满杰BABYCLOTH；奇才Wigard              满杰BABYCLOTH                  12              小鸟不回来              小山              田宇哲              田宇哲                  13              你怎么看              兰雨              兰雨；苏立生              苏立生                  14              有爱就有希望              兰雨              阿雨              阿雨                  15              玩笑              刘瑞琦              管力              刘瑞琦                  16              Get up（站起来）              小爱与花儿乐队              王文博              王文博                  17              恨你不如忘了你              兰雨              宋普照              塔力胡                  18              你若安好              兰雨              楚博仁              楚博仁                  19              第一罪              王麟              刘星              葱头                  20              最甜蜜的爱              王麟              楚博仁              冀兴强                  21              大庾情              兰雨              兰雨              兰雨                  22              陌陌陌生人              楚博仁              楚博仁              楚博仁                  23              透气              刘瑞琦              戴佩妮              戴佩妮                  24              男人真累              张嘉洵              杨清宇              杨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