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市扬子化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科技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182731150184R。法定代表人：叶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君，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金纬片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上上路118号5号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NAXWH76。法定代表人：何海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东，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扬子化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纬片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苏州金炜化纤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纬公司）与被上诉人确实属于独立法人，但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何海潮，两公司共享所有的生产技术，生产的产品不可能一个技术领先而一个技术落后，为了适应市场的需求只可能共同生产出技术最领先最优秀的产品。苏州金纬公司设备已投入生产使用，但在时间不长的生产过程中发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量化生产，故障频繁。上诉人已就该设备质量不合格诉讼至太仓市人民法院，太仓法院已立案受理，正在审理过程中。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生产的案涉产品存在着同样质量问题，这就是事实依据。如果如一审法院所认为，需要将设备投入生产才能判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会增加当事人的成本。因为案涉产品已明显看出存在质量问题不可能生产出符合市场需求的合格产品，这也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度浪费。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扬中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9日发布了通告，对熔喷布企业生产经营秩序进行规范管理，上诉人已知晓相关市场行情，事实上4月份扬中市人民政府已关停了辖区内的所有不合格生产厂家，熔喷布的价格也由原来的五六十万元一吨暴跌至一二十万元一吨。但受疫情影响，熔喷布的市场需求仍然是巨大的，只不过对产品的质量要求越来越规范化。正是因为看到此点，上诉人才对厂房进行改造，定制高昂的设备，领取营业执照，按照政府的要求进行规范化合法化生产。疫情百年难遇，熔喷布的需求也是疫情化阶段性的产物，获取利润关键在于抢占时间。超过这段时间，利润将会大幅下降。即使到现在为止，熔喷布仍然有大量的市场需求，虽然利润空间已大大缩水，但只要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仍然是有利润空间的，这种情况并不属于正常市场情况下的商业风险。上诉人采购案涉设备是为了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而受疫情影响，熔喷布生产利润已大幅下降，市场行情已经发生了在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如果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将要投入巨额资金，却无法实现订立合同时预想的相应利润，对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平。该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当然，对于被上诉人因解除合同受到的损失，上诉人愿意给予一定的补偿。三、关于案涉产品的价格问题。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之下，所有设备价格被一些无良商家恶意抬高。为了抢占市场，生产厂家只能高价购买。疫情未发生之前，案涉设备售价不超过30万元，就此可以由价格鉴定部门予以认定，但本案设备售价高达300余万元，被上诉人大发国难财，赚取黑心钱，这样的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生产熔喷布，除了获得相应利润，也是为满足市场需求、共抗疫情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尽自己的一份社会责任，最终结果却是高价购买了不合格的设备。综上，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且价格超高，继续履行合同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金纬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一直在强调其与苏州金纬公司合作的生产线，但该事宜与本案无关。据了解，该合同设备已验收合格，也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案涉合同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苏州金纬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生产了大量类似于其与上诉人签署合同的设备，绝大多数采购方都信守承诺，相应的设备也不存在问题。不能因为上诉人与苏州金纬公司存在合同纠纷，而认定与该纠纷无关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市场行情不好，上诉人想要将其自身商业风险甩锅给被上诉人。扬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扬子公司与金纬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ZJWPB-20200520的合同；2.请求金纬公司立即返还扬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纬公司承担。金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扬子公司支付货款142.5万元及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扬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金纬公司（承揽方）与扬子公司（定作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ZJWPB-20200520的《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加工物、数量、金额、交货时间加工物名称为JW1200聚丙烯非织造布生产线，数量1套，总金额为310万元，收到50%预付款后35天加工完成……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1日内定作方支付合同总价50%预付款，合同生效，6月10日前再支付合同总价的35%，加工完成后2日内支付剩余全款，承揽方收到全款后发货……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10）定作方支付预付款后，因属于定作方的定制设备，定作方不得提出任何理由的取消合同及退款退货……”。2020年5月23日，扬子公司向金纬公司支付设备款170万元。2020年5月27日，金纬公司（甲方）与扬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编号为JWPB20200527-01的《变更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要求原生产线中滚动刀更改为气动刀1套，更改部件增加金额为2.5万元。二、更改后原合同金额由310万元变更为312.5万元，乙方承诺本次变更后将不再对合同编号为CZJWPB-20200520的合同做其他任何变动。三、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2020年6月15日，金纬公司对案涉设备完成定作生产。2020年6月16日，金纬公司向扬子公司寄送《提货联络函》一份，于6月17日签收，该联络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20年05月20日签订编号为CZJWPB-20200520的合同，订货内容为JW1200聚丙烯非织造布生产线1套，总金额为312.5万元，合同交货期为收到合同总价50%预付款35天加工完成。我司已收到贵司于2020年05月23日支付的预付款170万元，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贵司的定做设备加工完成，按照合同约定：贵司应在6月10日前支付35%的中间货款，至今贵司还未支付，请贵司在06月17日前补齐35%的中间货款95.625万元及剩余提货款”。2020年6月20日至8月25日间，金纬公司人员与扬子公司人员通过微信再次就案涉设备提货事宜进行沟通，金纬公司告知扬子公司尽快提货。2020年8月25日，扬子公司向金纬公司寄送《函》一份，内容为：“……2020年4月22日，我司向苏州金纬化纤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购买了一条MN800型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合同编号：HXGC20200422YZH），该生产线于2020年6月3日交付于我公司，但该生产线至今为止无法进行正常生产，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就该问题，我司已于2020年8月24日函告苏州金纬化纤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容详见函件，附后）。根据我司了解，常州金纬片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苏州金纬化纤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虽然属于两个独立的公司，但公司董事长均为何海潮，因此，两公司实则均是在何海潮董事长领导下的一个整体。鉴于以上原因，苏州金纬化纤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无法实现我公司的合同目的，故我司合理怀疑常州金纬片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设备同样也存在着上述问题，除非常州金纬片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能证明该设备能够完全符合合同要求，达到我公司预期的合同目的。因此，我公司要求贵司能够提供足够的担保，保证该批设备能完全符合双方合同要求，如不能，由于贵司的原因，我公司自即日起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已支付的170万元货款请贵司立即退还”。2020年8月28日，金纬公司向扬子公司寄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贵司未按时提货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我司现严肃告知贵司，请贵司收到本函后2日内安排付款提货，否则我司将没收贵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并自行处理上述合同项下设备。我司保留向贵司追诉的权利”。2020年8月29日，扬子公司又向金纬公司寄送《函》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未提货原因系我公司合理怀疑贵公司生产的设备系不合格产品，产品设备不过关，根本不能达到我公司的合同目的。因此，我公司要求贵司能够提供足够的担保，保证该批设备能完全符合双方合同要求，如不能，由于贵司的原因，我公司自即日起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已支付的170万元货款请贵司立即退还”。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9日，扬中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规范熔喷布企业生产经营秩序的通告》，通告提到：“近期，受国内外疫情防控物资市场变化影响，我市涌现出一批熔喷布生产企业（含个体户，以下简称企业），产品质量、安全规范、生产环境、非法用电、偷逃税收等问题随之显现。为规范企业生产经营秩序，促进行业健康有序发展，作以下通告……”。一审法院认为，金纬公司与扬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变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立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但是民事案件的案由首先应当依照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根据金纬公司与扬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及陈述可知，系由金纬公司根据扬子公司的要求，以金纬公司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自备材料为扬子公司制作成品，扬子公司而后给付报酬，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因扬子公司本诉主张解除《加工承揽合同》、《变更协议》，金纬公司则反诉要求继续履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一个，即《加工承揽合同》、《变更协议》能否解除问题。从扬子公司诉请的事实与理由及庭审陈述看，扬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以苏州金纬公司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为金纬公司也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三是金纬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价格过高，属于暴利。对此，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八条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内容可知，扬子公司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扬子公司以苏州金纬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从而怀疑本案金纬公司生产的设备同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金纬公司提供担保，否则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苏州金纬公司与本案金纬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即使二者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也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独立从事经济活动，故扬子公司以苏州金纬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为由怀疑本案金纬公司生产的设备同样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扬子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金纬公司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扬子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亦无权要求金纬公司提供担保，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再次，金纬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定作完成生产案涉设备，后多次要求扬子公司付款提货，金纬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最后，案涉设备因扬子公司未付款，现仍在金纬公司处，并未进行实际生产，扬子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无事实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就本案而言，（一）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变更协议》签订于2020年5月份，扬子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系用于生产熔喷布，而扬中市人民政府早在2020年4月9日发布了《关于规范熔喷布企业生产经营秩序的通告》，对熔喷布企业生产经营秩序进行规范管理；（二）扬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祥于2020年5月22日与金纬公司人员微信聊天时提到“熔喷布现在的行情非常的不好！生产进度请刘总帮忙，让我早点提设备啊”，由此可知扬子公司已知晓相关市场行情；（三）《加工承揽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第（10）款也约定，定作方支付预付款后，因属于定作方的定制设备，定作方不得提出任何理由的取消合同及退款退货；（四）契约严守为合同的基本原则，而在2020年6月20日至8月25日间金纬公司与扬子公司沟通付款提货的过程中，扬子公司先是承诺提货，后提出要求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此亦表现出扬子公司有违契约严守的精神；（五）案涉设备时至今日未交付，系由扬子公司未按约付款所致，而非金纬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扬子公司在与金纬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并非无法预见市场重大情况的变化，本案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而应为正常的商业风险。三、金纬公司与扬子公司均为独立从事经济活动的商事主体，在现代市场经济活动中均是“理性经济人”，并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是在经过不断的磋商后才签订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变更协议》。因此，扬子公司以金纬公司生产的设备价格过高，属于暴利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扬子公司本诉主张解除《加工承揽合同》、《变更协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纬公司反诉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因案涉设备于2020年6月15日定作完成，根据合同约定，扬子公司应在2日内支付剩余全款，但其未及时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故金纬公司有权要求扬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2.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同时，案涉设备虽然于2020年6月15日完成定作生产，但金纬公司于6月17日才向扬子公司送达《提货联络函》，告知扬子公司案涉设备完成定作生产，要求付款提货。相应的，扬子公司最迟应在6月19日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20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扬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扬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纬公司支付货款142.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14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50元，由扬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1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13元，由扬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金纬公司预交，扬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须一并加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在其决定与被上诉人合作之前，对于市场也进行了一定了解，市场上各个厂家出售的产品价格均不一样，被上诉人和苏州金纬公司出售的产品价格相对较高，但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的，所以最终选择了被上诉人的产品。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价格评估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设备2021年4月同期同类设备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评估鉴定申请书及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以其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能以实际控制人相同为由，混淆不同公司法人经营行为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苏州金纬公司之间合同履行的情况，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能以苏州金纬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所供设备也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其次，本案中熔喷布市场行情的变化属于商业风险，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情势变更系作为合同成立的基础环境发生异常变动造成了意外风险，且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商业风险属于从事商业活动的固有风险，系行为人能够遇见或应当预见客观情况可能发生变化、并尽量加以避免的可能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时，新冠疫情已出现数月，熔喷布市场行情几经变化，政府行政部门也已进行必要的行政管理干预。此种情况下熔喷布的价格变化已属于上诉人能够且应当预见的商业风险，上诉人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关于案涉产品的价格变动，同样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上诉人在自认对相关市场进行过了解的情况下，选择以其认为相对较高的价格购买被上诉人的设备，系其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自由选择，不能事后以价格过高为由予以反悔。上诉人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价格评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扬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镇江市扬子化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