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04刑初475号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某某，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个体户，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现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韩晗，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一部刑诉（2020）5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20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人韩某某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本院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唐新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被告人韩某某在江苏昱璇欣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璇欣然公司）任职期间，伪造安徽省四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印章，自行制作29份虚假的不同等级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并据此写成各类报告达23份。2、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被告人韩某某在微信上向张某（另案处理）购买多份国家机关证件性质的资质证书，总金额4000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韩某某伪造公司印章；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及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韩某某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对于起诉书指控其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事实无异议；2、对于起诉书指控其向张某购买多份国家机关证件性质的资质证书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中有一部分不应当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3、起诉书指控的23份报告中，有4份不是其制作的。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起诉书指控韩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无异议；2、对于起诉书指控韩某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有异议，首先，韩某某没有自行伪造证书的行为，仅仅是从张某处购买，应当认定为买卖；其次，部分资质证书的发证单位为资信协会，并不属于国家机关，不应当认定为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再次，韩某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3、韩某某归案后检举李某有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4、韩某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是其作为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5、韩某某伪造公司印章后用于资质证书的盖章使用，与其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应当择一重罪论处；6、韩某某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且其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底或2019年初，被告人韩某某在昱璇欣然公司任职期间，伪造四维公司印章1枚。其后，被告人韩某某使用其伪造的该枚公司印章，自行在17份四维公司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8份四维公司工程咨询单位资信证书上盖章。其中，17份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的发证机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和改革委员会；8份工程咨询单位资信证书的发证机关为安徽省工程咨询协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韩某某供述，证实其在昱璇欣然公司任职，主要工作是出具各种项目报告。其和四维公司有过合作，该公司将相关的资质证书提供给其用于承接业务。2018年底或2019年初，其为了节省出具报告的费用，私自伪造了1枚四维公司的印章。之后，其在出具相关的项目报告时，用伪造的印章在四维公司的资质证书上盖章使用。2、证人证言（1）未到庭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昱璇欣然主要业务是出具各类报告，韩某某在昱璇欣然公司任职，主要负责联系资质方提供相应的资质，并给资质方付款。2020年5月份，韩某某离开公司后，其在公司发现了很多重复的资质证书和韩某某经手的一些项目报告，怀疑是假的，就报警了。其没有授意韩某某或公司其他人员伪造四维公司的印章，其都是按照真的资质证书的费用支付给韩某某的。（2）未到庭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年底和2019年年初，其两次到同一个印章店去，各拿了几枚印章，是用袋子装好的。都是韩某某让其去拿的，但拿了几枚印章、什么印章其都不清楚。（3）未到庭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昱璇欣然公司上班时，韩某某让其取过2次印章，但印章的样式其不清楚。（4）未到庭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昱璇欣然公司上班时，和韩某某是同事，不清楚韩某某是否有私刻公章的行为，但是其有一次在韩某某办公室的抽屉里看到十几个黑色的公章。（5）未到庭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在安徽伟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公司从来没有跟昱璇欣然公司有过合作，也没有给该公司出具过工程咨询单位资信证书。（6）未到庭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徽诚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人，2019年8月份，公司和昱璇欣然公司有过一次业务往来，给该公司的3个项目出具过评审报告，但没有给该公司出具过工程咨询单位丙级资信证书。（7）未到庭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四维公司的经营人，公司在2016年8月份取得了乙级和丙级资质证书，2018年11月取得了新的工程咨询单位乙级资信证书，之前的资质证书就不再使用了。公司给韩某某出具过40份可行性研究报告。（8）未到庭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从2019年3、4月份开始，其卖给韩某某十几次的资质证书，总金额在3万元左右。这些资质证书都是其自行制作的假的资质证书。（9）未到庭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徽省工程咨询协会的副秘书长，协会的主管单位是发改委，在2018年与省发改委脱钩，2019年1月，安徽省民政厅办法了给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安徽省省内部分有资信评价的咨询公司都是安徽省工程咨询协会的会员单位。受安徽省发改委委托，安徽省工程咨询协会组织评审并颁发工程咨询单位乙级资信证书。3、相关书证（1）相关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资格证书、资信证书，证实相关公司的性质以及具有的资格证书、资信证书等情况。（2）四维公司提供的合同项目，证实该公司和韩某某之间相互合作的40个项目的名称，其中，“宿州市灵璧县老年养护院项目”、“淮阴区刘老庄镇人民政府杨庄小区项目”，与在案的23份项目报告的其中两份的项目名称相同。（3）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证实安徽省工程咨询协会的性质是社会团体法人。4、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淮公物鉴（文）〔2020〕13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上的“安徽省四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安徽省四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5、工程咨询行业管理办法，证实2017年12月6日起，工程咨询单位的资格不再由国家发改委认定，国家对工程咨询单位实行告知性备案管理，由相关行业组织开展工程咨询单位资信评价工作并向获得资信评价的工程咨询单位颁发资信评价等级证书。国家和省级发改委对行业组织开展的行业自律性质的资信评价进行指导和监督。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被告人韩某某自行制作29份不同等级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且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韩某某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意见。首先，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相关物证中，有21份是四维公司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有8份是四维公司的工程咨询单位资信证书。在21份四维公司的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中，有17份是韩某某加盖了四维公司印章的资格证书，有2份是未加盖四维公司印章的资格证书，还有2份虽然加盖了四维公司印章，但因为与四维公司出具给韩某某的项目报告的项目名称相同，不能排除该2份资格证书是四维公司出具的真实的资格证书。因此，目前证据仅能够认定韩某某在17份四维公司的资格证书上私自加盖的四维公司的印章，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29份资格证书。其次，目前在案的证据仅证实涉案的17份资格证书上的四维公司印章是假的，但没有证据证明该17份资格证书本身是韩某某伪造的，从韩某某的供述中看出，韩某某是将四维公司工作人员交给其的资格证书原本的扫描件进行下载并打印，而后自行加盖了其伪造的四维公司的印章。也就是说，该17份资格证书本身是真实的，是由国家发改委颁发给四维公司的，用以证明四维公司具有相关的工程咨询的资格。而韩某某对于该17份资格证书本身并没有进行伪造、变造、买卖等行为，没有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韩某某侵犯的是四维公司对于其资格证书的使用权以及由此产生的收益权。因此，也不能认定韩某某在该17份资格证书上盖章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故对于公诉人的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被告人韩某某在微信上向张某购买多份国家机关证件性质的资质证书”且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韩某某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意见。首先，根据国家发改委出具的《工程咨询行业管理办法》等文件的规定，能够看出国家对于工程咨询行业的管理发生了转变，从2017年12月份之前的国家发改委批准市场准入，转变为2017年12月份之后的工程咨询行业自律管理，政府只负责指导、监督，这种转变也反映在工程咨询行业证书名称和发证机关的不同上面。在2017年12月之前，是由国家发改委颁发的工程咨询行业资格证书，在2017年12月之后，是由各省行业协会颁发的工程咨询行业资信证书。从上述国家政策的转变及资质证书形式的转变都能够看出，相关的资格证书可以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而相关的资信证书因为其颁发机构是行业协会而不是国家机关，因此均不应当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韩某某从张某处购买的资质证书是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还是工程咨询单位资信证书，进而不能确认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对于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行业协议颁发的资信证书不应当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于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没有相关的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所提韩某某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韩某某虽然是公司员工，但其私自伪造四维公司印章的行为并非得到公司的授意，公司的法人李某证言证实其并不知道韩某某伪造了四维公司印章，也不知道韩某某购买假的资质证书的情况。因此不应当认定韩某某为从犯。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某某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韩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韩某某认罪、悔罪，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韩某某辩护人所提韩某某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韩某某辩护人所提韩某某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的意见，目前暂未查证属实，可待查证属实后据实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丽静人民陪审员  周立霞人民陪审员  陈向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崔梦娴书 记 员  汪金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