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再27号   监督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二监狱，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乡东二道河村。   法定代表人：朱棣，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娴，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洋，内蒙古东日（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国鑫，男，195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南路11号。   负责人：吴希昌，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二监狱（以下简称第二监狱）因与被申诉人袁国鑫、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城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1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内01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包欢欢、检察官助理米娜出庭。申诉人第二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娴、渠洋，被申诉人农行新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袁国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内01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被告农行新城支行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袁国鑫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领取案涉款项的签字并非袁国鑫本人所写，而是由第三人冒领。一审庭审笔录中，农行新城支行也认可这一事实。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凡支控方式中含凭证件支取的，需客户本人凭有效身份证件办理，不得代办。”故本案中农行新城支行作为储蓄合同的相对方，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应当严格审查取款人的身份及证件确保存款凭真实印鉴支取，保证交易安全。案涉款项支取方式为凭证件，且58982元被人于2011年3月22日从柜台一次性支取，支取完毕后即被销户。从目前事实来看，农行新城支行存在疏于管理而未审查取款人真实身份和证件的过错，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袁国鑫购房款被冒领的结果负有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本案中，第二监狱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与农行新城支行未严格监管取款程序两个侵权行为，最终导致了袁国鑫退房款被冒领的损害结果。故农行新城支行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第二监狱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袁国鑫对第二监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第二监狱在袁国鑫购房款被第三人冒领一事中没有过错及侵权行为，该损害结果与第二监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因第二监狱财务管理不当造成袁国鑫款项被第三人冒领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首先，袁国鑫购房款的收取及退还从未进入第二监狱的账务及账户，第二监狱不存在财务管理的行为，二审法院以第二监狱财务管理不当需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袁国鑫购房过程中，第二监狱仅是履行程序性事项，并未发生任何交易及退款行为，二审判决以第二监狱财务管理不当造成袁国鑫的款项被冒领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本案系侵权纠纷，在被申请人袁国鑫的款项被第三人冒领过程中，被申请人农业银行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同时与被申请人袁国鑫被第三人冒领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审法院认定第二监狱财务管理不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袁国鑫存的款项已存入银行，被申请人袁国鑫与被申请人农业银行之间建立储蓄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农业银行作为储蓄合同的相对方，其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应当严格审查取款人的身份及证件，确保存款凭真实印鉴支取，保证交易安全，由于被申请人农业银行疏于管理未严格审查取款人的身份及证件，导致被申请人袁国鑫的购房款被冒领这一结果，该结果的发生原因系因被申请人农业银行监管不力所致，也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二审法院认定第二监狱财务管理不当最终导致款项被第三人冒领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从刑事案件角度，被申请人袁国鑫的款项被第三人冒领显然涉嫌刑事犯罪。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裁判范围作出的第二监狱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从民事案件角度，第二监狱在被申请人袁国鑫款项被第三人冒领过程中既不存在侵权行为，又与其损害结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审法院以第二监狱财务管理不当造成被申请人袁国鑫款项被第三人冒领作出第二监狱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二）第二监狱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与被申请人袁国鑫购房款被冒领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二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本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规定。本案中不论是第二监狱也好未管所也罢，其发放存折的行为并不会导致被申请人袁国鑫的购房款被第三人冒领。被申请人袁国鑫的购房款被存入银行后，无论是第二监狱还是未管所其保管义务就已经履行完毕，最终建立被申请人袁国鑫与农业银行的储蓄合同法律关系。现因被申请人农业银行未尽到审查义务，最终导致款项被他人取走的结果，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第二监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第二监狱的合法权益。   农行新城支行辩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第二监狱承担退款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第二监狱与被申请人袁国鑫之间因代收购房款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基于此法律关系第二监狱对被申请人袁国鑫负有退款责任。2.第二监狱并未依法履行向被申请人袁国鑫退款的责任，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其依法履行此退款责任并无过错。第二监狱虽以被申请人袁国鑫的名义在农行新城支行处开立了相关银行账户，并进行过相关款项的转账，但相应的行为并未得到被申请人袁国鑫的认可或委托，相关存折也一直在第二监狱的控制下，第二监狱并未履行相应的退款义务，因此，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其依法履行此退款责任并无过错。（二）本案一审原告袁国鑫的诉请为返还购房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农行新城支行作为金融机构与被申请人袁国鑫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收付购房款的法律关系，而且被申请人袁国鑫也否认其与农行新城支行之间存在储蓄法律关系，因此农行新城支行不应当对返还购房款承担任何责任。如何确认诉讼请求是原告的权利，因本案被申请人袁国鑫作为一审原告确实向第二监狱预交了277600元的购房款，且第二监狱也认可应向被申请人袁国鑫退还58892元的购房预付款，现被申请人袁国鑫依据上述法律关系向第二监狱主张退还预付款合法有据。且被申请人袁国鑫否认其与农行新城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关系，也否认曾从农行新城支行处领取过相关退款，这就可以认定第二监狱并未实际履行向被申请人袁国鑫的退款义务，被申请人袁国鑫作为原告向退款义务人主张相应退款及其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农行新城支行只是对第二监狱所提交的相关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对相关人员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无法作出实质认定，所以，相关退款责任仍在第二监狱，农行新城支行不应当对返还购房款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上是第二监狱与被申请人袁国鑫之间的返还购房款法律关系，所需查明的也应当是第二监狱是否已经向被申请人袁国鑫返还了相应的购房款，而因被申请人袁国鑫否认与农行新城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关系，要求农行新城支行对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第二监狱的监督申请。   袁国鑫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袁国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第一被告返还购房款58892元；2、支付房款利息100640元；3、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承担本案鉴定费7260元。   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账户明细、取款凭条、对账单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证明第一被告为原告开的存折及取款过程均无原告参与,也无原告授权，第一被告应退房款并没有实际退到原告手中。2、对公账户信息、购房款退款人名单及金额一览表，证明第一被告应向原告退款58892元。3、农行官网信息及个人存款实名制规定，证明本人并未是原告应领取的购房款是通过农行向原告发放的，可原告本人并未开通过该张银行存折，也从未领款，农行存在工作失误。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领取该款项签字不是原告所写。5、发票,证明原告为鉴定花费7260元。农行新城支行举证：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客户资料登记复印件一份，编号为NO.(蒙)05-00727207的存折一份；2、存款凭条、取款个人信息、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3、中国农业银行联网核查单笔核对结果一份,证明本案第一被告第二监狱在中国农业银行；4、购房款退款人员名单及退款金额表；5、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对编号为NO.（蒙）05-007272707的存折、序号为jabb0070的取款凭证及《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中的“袁国鑫”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依据该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上银行取款凭证上的签名并非本案原告袁国鑫所签。故存在案外第三人冒充袁国鑫提取案涉款项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底,被告购房小组经过核算后应退原告58892元的购房款，应属于原告袁国鑫个人财产，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第二监狱因财务管理不当，造成该笔款项被他人冒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农行新城支行无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返还购房款58892元；并支付房款利息10064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呼和浩特第二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袁国鑫购房款58892元，并支付房款利息27526.12元（58892×6.15%÷365天×2774天=27526.12元）。二、被告内蒙古呼和浩特第二监狱负担本案鉴定费7260元。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监狱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第二监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国鑫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袁国鑫预交购房款277600元，其购房总价款为218707元，第二监狱应退袁国鑫58893元。退房款一事第二监狱没有告知袁国鑫，2017年袁国鑫得知后起诉，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袁国鑫请求第二监狱返还购房款58892元及利息和鉴定费，一审判决第二监狱赔偿袁国鑫购房款58892元，支付房款利息27526.12元，负担本案鉴定费7260元并无不当。第二监狱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对于其他责任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2.承担返还购房款、利息、鉴定费的主体是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因退还购房款而引发的纠纷，因袁国鑫系第二监狱的干警，袁国鑫通过单位购买了涉案房屋，2010年底经第二监狱购房小组核算后，应退还袁国鑫多交的购房款，但在退款过程中，由于第二监狱及农行新城支行未尽到及时的通知义务和审查义务,致使袁国鑫的购房款因被他人冒领，侵害了袁国鑫的合法权益，故一、二审法院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袁国鑫请求退还购房款、利息及鉴定费的数额，第二监狱和农行新城支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袁国鑫是通过第二监狱预交的购房款，在经过第二监狱购房小组核算后，多退少补，第二监狱应将多余的购房款退还袁国鑫，该笔款项由第二监狱统一在农行新城支行办理存折,并存入个人所退款项，但因第二监狱就退房款一事未及时告知袁国鑫，导致本属袁国鑫的款项而被他人冒领，故第二监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由于农行新城支行未严格审查取款人的真实身份与相关证件是否一致，导致本属袁国鑫的款项而被他人冒领，农行新城支行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导致袁国鑫退房款被他人冒领的损害后果，是由第二监狱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与农行新城支行未严格审查取款程序两个侵权行为造成，且无法分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故赔偿袁国鑫购房款、利息及鉴定费等损失应由第二监狱与农行新城支行各承担50%的责任。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内01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   二、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二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袁国鑫购房款58892元的50%,即29446元，并支付房款利息27526.12元的50%,即13763.06元;   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袁国鑫购房款58892元的50%,即29446元，并支付房款利息27526.12元的50%,即13763.06元;   四、本案鉴定费7260元,由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二监狱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各承担3630元;   五、驳回袁国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第二监狱负担181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负担1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第二监狱负担952.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城支行负担9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利民   审判员 何建军   审判员 宋 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