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崇进，男，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女，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海，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鄄城县昌泰工艺品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鄄城县第二人发产业园凤凰路东长城街北100米。 法定代表人：王天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田，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崇进、刘欣因与被上诉人鄄城县昌泰工艺品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崇进、刘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海，被上诉人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天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崇进、刘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出的货款；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尚欠141306元不属实。上诉人于2018年2月份之后通过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天增及其子王非凡名下款项共计193042元。现上诉人不但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而且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多支出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的欠货款数额依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针对自己主张上诉人拖欠其货款的事实，仍应进一步补强证据予以证明。 昌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欠货款的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141306元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法定代表人王天增之子王非凡与上诉人杨崇进于2020年7月25日、2020年8月11日、2020年9月27日三份录音、销货单、退货单、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尤其该三份录音客观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相关事宜，充分证实了双方就供货、催要货款及协商退货的谈话过程。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证据的基础上，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并作出上诉人欠货款总额为141306元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出不但不欠被上诉人141306元货款而且多支出货款的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否认其欠141306元货款的事实，只是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24000元货款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二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货款并没有提交相关支付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正确的；三是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自2018年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9万多元货款不是涉案货款，且违反日常交易习惯。因上诉人欠付货款，自2018年4月不再将货赊给上诉人杨崇进，上诉人杨崇进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曾多次从被上诉人处进货达27万余元，上诉人杨崇进均向被上诉人及时支付了本次货款，根本不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况，而且在这个期间内所支付的货款均与本案无关，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货款。 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杨崇进、刘欣共同支付昌泰公司货款141306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为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工艺品玩具、日用百货、汽车装饰用品、卫浴用品加工、销售。杨崇进与刘欣系夫妻关系。杨崇进、刘欣长期从昌泰公司购买充气游泳池、家用电泵等用品。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定期进行货款结算。昌泰公司认为杨崇进、刘欣尚欠其2017年货款24000元，2018年杨崇进购货款114000元，2018年6月刘欣购货款7760元，扣除杨崇进、刘欣退货款4454元，尚欠昌泰公司货款141306元没有支付，并提交了2020年7月25日、8月11日、9月27日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增之子王非凡与杨崇进的录音三份，证人证言、销货单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在2020年8月11日的录音中，关于杨崇进退货，王非凡称“一共119个”，杨崇进也称“119个”。关于杨崇进购11万多元的货物，杨崇进称“11万的那个单子我有”“大单子不用拍”“我有大单子，你说后面小的，我没有”。关于2017年的货款24000元，王非凡称“那个是咱算的一年的账，往下笼的，咱没有结清，年底给我两万，还差两万多”。杨崇进称“那个好治”“你回去找找俺媳妇拉的”“主要发我媳妇后来拉的货，头里的货没大讲，我回去问问”。2020年8月11日晚，王非凡通过微信向杨崇进发送刘欣购货的清单，价值7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对于昌泰公司提交的三份录音，该录音系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王非凡与杨崇进就供货、催要货款及退货双方协商的谈话过程，能够客观反映双方合作的相关事宜，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密切相关，应予以采纳。该录音能够与昌泰公司提交的销货单、退货单、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昌泰公司与杨崇进、刘欣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杨崇进认可其从昌泰公司购货，昌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刘欣也从昌泰公司处购货，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杨崇进、刘欣系夫妻关系，杨崇进向昌泰公司购买货物，刘欣也从昌泰公司处拉货，系夫妻共同经营生意，因经营所负债务也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欠昌泰公司的货款应由夫妻共同清偿。至于欠昌泰公司货款数额系本案争执的焦点。关于杨崇进于2018年购买的价值11万多元的货物，在录音中杨崇进予以认可，其也表示自己手里有单子，但是其并未提交，具体数额结合录音及昌泰公司提交的销货单予以认定为114012.5元，但昌泰公司主张11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刘欣所购货物，结合录音、证人证言及销货清单，认定刘欣所拉货物价值为7760元。关于所欠昌泰公司2017年货款24000元，昌泰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杨崇进对此款项并未否认,并说“这个好治，你把我媳妇的单子发给我就行”，结合昌泰公司提交的销货单、录音，能够认定该欠款的存在。对杨崇进、刘欣的退货，双方在8月11日的录音中予以确认，且与昌泰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相印证，应认定杨崇进、刘欣的退货金额为4454元，故杨崇进、刘欣所欠昌泰公司货款总额为114000+7760+24000-4454=141306元。对昌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以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之日起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杨崇进辩称的只是存在11万多元的货物买卖关系，并不是欠货款11万多元，但其未提供已支付昌泰公司货款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崇进、刘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昌泰公司为杨崇进、刘欣供货，有录音、销货单、退货单、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现昌泰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杨崇进、刘欣未结清货款，双方形成合同之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杨崇进、刘欣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偿还昌泰公司货款14130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由杨崇进、刘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鄄城县昌泰工艺品玩具有限公司货款141306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1月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6元，减半收取1763元，由杨崇进、刘欣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支付宝转账明细详情六份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六份。三份证据相互印证，拟证明上诉人杨崇进通过上诉人刘欣的工商银行账户利用支付宝于2018年6月10日分六次（每次10000元）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王非凡”的账户60000元货款的事实。二、微信转账电子回单5张，拟证明2018年5月23日至6月11日上诉人杨崇进通过微信分五次转账向微信名为“王飞（又名为王非凡）”账户转款共计10542元。三、转账明细详情单一份与证据一中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单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杨崇进通过上诉人刘欣的工商银行账户，在自助终端于2018年6月11日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王天增”账户120000元货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所支款项均是在被上诉人一审所诉称的2018年2月之后，被上诉人称诉请的案涉货款是截止2018年2月份之前，据此计算，上诉人现在不仅不欠被上诉人案涉货款，还超额支出货款，对于超出的部分，上诉人请求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向王非凡及王天增转款及款项都是事实，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转款均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货款无关，不应采信。且该转款均发生在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期间内，转款的背景是上诉人在拖欠被上诉人2017年24000元、2018年2月24日的11万元货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再向上诉人赊货，上诉人在2018年4月至6月份进货后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刘欣从被上诉人处再次购买了价值7760元的货物，但没有支付货款。后上诉人刘欣再次到被上诉人处购货时，被上诉人没有向其供货。上诉人之后没有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也没有支付所拖欠的货款。 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王非凡的支付宝电子回单、销货单、微信转款记录，拟证明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6月11日，上诉人共计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价值272756元的货物，均及时支付了货款，金额为272350元，并不是上诉人所称支付19万多元货款的事实。上述货款均是通过上诉人的支付宝账户和上诉人杨崇进经营的鄄城县优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及上诉人杨崇进的微信账户转账支付的。在这期间所支付的货款均与本案无关，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货款。 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有异议。上诉人自2018年2月份之后，只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两次货物，一次是被上诉人所诉称的11多万元的货物，另外一次是上诉人刘欣所拉的7760元的货物，其余并未在被上诉人购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之前存在多次买卖关系，双方当时只是转账并没有结算。这些销货清单均是被上诉人单方所书写，上诉人不知情，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 本院经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相一致，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相印证，上述转账与被上诉人本案诉请的款项无关，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与销货清单，上诉人杨崇进对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该销货清单与上诉人杨崇进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均可相印证，故对该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从其公司购买货物，尚欠货款141306元没有偿还。上诉人辩称，对于上述欠款其已分多次转账支付193042元，并提交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对于多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转账凭证及款项数额均予以认可，但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相关的销货清单及转款记录予以证实。上诉人杨崇进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不予认可，称该销货清单是上诉人杨崇进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天增之子王非凡合伙拉货的清单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销货清单中显示的货款数额与其收到的上诉人或上诉人杨崇进名下公司转账记录显示的数额相一致，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均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销货清单数额相对应，且该销货清单中并不包含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所依据的销货清单。故本院经审查并结合上述事实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达到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依据销货清单等证据材料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上诉人杨崇进、刘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