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3民辖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经开区政通路189号德天集团办公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07460756L。 法定代表人：颜家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燊，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目地学（深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雅园路坂田创意园Y3栋3楼D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5209G。 法定代表人：单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江和，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文，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原审被告：桂林市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南二路111号。统一社会代码：91450300742050576K。 法定代表人：颜家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如，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任远，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湖南德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目地学（深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地学公司”）、原审被告桂林市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德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45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湖南德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4548号民事裁定；二、将本案移送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并非在桂林市象山区，一审法院裁定该院依据合同履行地享有管辖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合同为湖南德天公司与天目地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合同双方联合在深圳成立项目公司，负责运营双方合作建设的“天地乐源地学文旅产业项目”，并由湖南德天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由此可见该 -3- 协议的履行地涉及湖南怀化、广西桂林、深圳三地，而《合作协议》中未明文确定合同履行地，因此本案系合同履行地约定不明，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争议标的确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争议标的系给付货币，接收货币一方为天目地学公司，因此，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实为天目地学公司所在地即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二、桂林德天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天目地学公司将桂林德天公司列为被告系恶意规避管辖。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知民辖终349号民事裁定书中指出：“当部分被告成为确定管辖的连结点，其是否适格直接影响到受诉人民法院对案件的管辖权时，则应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该部分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进行审查。在对被告进行审查时，一般情况下只需有初步证据证被告与涉案事实存在形式上的关联性，达到可争辩的程度即可，无需对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或违约、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等实体内容进行审查。如果作为管辖连结点的被告不适格，则不应以该被告所在地作为案件的管辖连结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天目地学公司与湖南德天公司，而非桂林德天公司，天目地学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中湖南德天公司的权力义务已经完全转由桂林德天公司承担。桂林德天公司与湖南德天公司虽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二者仍是独立法人，湖南德天公司仅仅是桂林德天公司的出资人之一，双方并不构成人格混同。天目地学公司以“桂林德天公司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且两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 -4- 的问题，依法应就欠付的合同款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由将桂林德天公司列为被告，于法无据。桂林德天公司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移送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或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上诉人考虑到自身的诉讼成本，特申请将本案移送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天目地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桂林市象山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建设项目“天地乐源地学文旅产业项目”所在地是德天商业广场，位于桂林市象山区范围内。桂林德天公司住所地也在桂林市象山区，且是《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其与合同相对方湖南德天公司存在人员及财产混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桂林德天公司一直参与其中，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桂林德天公司给付的；同时，该合同履行地是德天商业广场，该商业广场属于桂林德天公司的资产，合作项目所有成果均用于德天商业广场，因此，桂林德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桂林德天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第八条第2点载明：“对由于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尽最大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 -5- 何一方均有权向公司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内容约定的仲裁机构并不唯一，无法据此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 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 五条 ：“仲裁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天目地学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湖南德天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间就仲裁机构的选择问题达成了一致，故目前未查证双方间存在已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事实；即使双方间确已通过补充协议等方式选定了唯一的、明确的仲裁机构，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 二十六条 的规定，在天目地学公司未声明有有效仲裁协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受理后，湖南德天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管辖确定受理法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 -6- 规定的“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是指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有书面的、明确的约定。本案中，湖南德天公司与天目地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未对合同履行地作出书面的、明确的约定，故应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来确定本案的争议标的，从而确定合同履行地。天目地学公司的诉请是基于《合作协议》第四条第6点约定要求湖南德天公司与桂林德天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金钱债务。虽然天目地学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给付货币请求，但该请求只是以货币形式来履行合同义务的一种方式而已，并非本案的争议标的。因此，本案应当根据“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因湖南德天公司和桂林德天公司作为诉请的履行义务一方，即湖南德天公司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经开区或桂林德天公司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应作为合同履行地。桂林德天公司作为本案涉诉被告之一，其所在地既是合同履行地，又是被告住所地，因此，天目地学公司选择向桂林德天公司所在地的一审法院起诉于法有据。关于湖南德天公司上诉称桂林德天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系本案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后进行审查的问题。综上，湖南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7-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张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灵恒 书 记 员 黄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