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和谐路**德鑫广场**。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始，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西元（系受害人夏莉娟之父），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英（系受害人夏莉娟之母），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蒙（系原告之子），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梁某（系王某1之母），女，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系王某1之母），女，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浩，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岩岩，女，199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西元、吴保英、王某1、梁某、王某2、仲浩、吴岩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5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1存在“无证驾驶”、“逃逸”等免责情形，上诉人已经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仲浩通过电子投保，上诉人通过网页等形式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需先通过银行账户、手机号等进行实名验证，并且自主获取投保单并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完成投保的必经程序，仲浩在完成电子投保时已收到投保单以及阅读并同意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投保人也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二、上诉人将法律禁止的“无证驾驶”、“逃逸”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某1存在“无证驾驶”、“逃逸”等严重违反法律法规情形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同时，上诉人也已经对上述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三、王某1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上诉人不承担判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王某1在交警队及本次庭审中均陈述是未经仲浩允许驾驶涉案车辆，一审却认定是“仲浩将车辆借予其驾驶”，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未经允许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被保险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当由直接侵权人王某1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存在明显错误。1、被抚养人是指死者生前抚养的人，本案死者夏莉娟生前还未大学毕业，显然并没有抚养其父母的能力。同时，也无证据证实死者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2、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用，该项损失己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当再行主张。即使存在该损失，原告的诉请不具有客观性，应当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明。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是民事侵权案件，侵害人系自然人，该项损失最多不应超过5000元。《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85.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物质性人格权和自然人的名誉权、姓名权、肖像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隐私权等精神性人格权因受到不法侵害，造成受害人精神利益损害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或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及其他情形的赔偿金）的，具体赔偿标准规定如下：（1）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一千元―一三千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三千元――五千元；（2）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于纠正。被上诉人仲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夏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99，694.7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4日19时45分许，王某1驾驶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文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体育局门前路段时，与由北向南夏莉娟驾驶的0766495（临）号电动自行车相碰撞，造成夏莉娟及乘坐在电动自行车上的夏婉晴受伤，两车部分损坏，发生事故后王某1汽车逃逸。2020年8月4日22时许，王某1到投案。2020年8月5日4时许，夏莉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台儿庄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某1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夏莉娟无责任，夏婉晴无责任。事故车辆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注册车主为吴岩岩，实际车主为仲浩，该车原车号鲁Ｄ×××**现已转移至鲁Ｄ×××**号车辆，两车为同一车。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害人夏莉娟有兄弟姐妹四人，其父亲夏西元、母亲吴保英均超过60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某1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夏莉娟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其受伤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原告所受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仲浩明知王某1未成年仍然将车辆借予其驾驶，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王某1未成年无证驾驶车辆造成受害人死亡，其在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因此，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再由其二人予以赔偿。经审理确认，原告所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8，423.04元；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3.丧葬费50，639.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33，896.25元；5.原告主张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用，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本地风俗习惯酌情支持6，000元；6.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时间、性质、情节等事实，对精神抚慰金支持50，000元；7.车损2，360元；8.鉴定费300元；9.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199，198.79元。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50,63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0.5元，医疗费8423.04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20，423.0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被扶养人生活费231，535.7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共计1，078，115.75元。剩余财产损失360元、鉴定费300元，共计760元，由仲浩赔偿300元，王某1赔偿360元。因王某1在事故发生时为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款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梁某、王某2代为赔偿。王某2、吴岩岩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其法律后果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423.0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78，115.75元；三、被告仲浩赔偿原告300元；四、被告梁某、王某2赔偿原告36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98元，减半收取7，799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梁某、王某2负担4，990元，仲浩负担3，32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缴费记录一份，证明本案为电子投保，由仲浩本人在投保人中签字确认该免责事项说明，同时收到条款及知晓免责内容，后由本人缴纳保费。仲浩质证意见为，1、该组证据上诉人方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依法不能作为该案证据使用，一审中在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方出具相关的保险条款免赔告知时，上诉人方在一审时未提供，二审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对相关权利义务举证期限是明知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当庭提交行为超出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电子投保单是复印件，加盖的是上诉人自己的印章依法不具备效力，投保单中未写明车号，不能证明该投保单与关联车辆的关联性。3、一审中被上诉人仲浩本人到庭明确向法庭陈述了购买保险时未签字，上诉人未向仲浩履行任何的免赔告知义务，对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事故车辆购买的是不计免赔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对应当履行的告知义务未履行，所以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以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主张其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制定该条例的首要立法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其次在客观上具有分散投保人风险的作用,这也是交强险所特有的社会功能所决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基于交强险的社会功能,依照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受害人先行赔付。这是一种法定责任,不能通过约定予以免除。本案中保险合同旨在调整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调整保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非规定保险公司对第三人赔偿责任的免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故原审判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夏西元、吴保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误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杜兆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史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