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东七号区。经营者：熊学仕。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敏，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公证程序存在瑕疵，公证书应当不予采信。本案被上诉人的住所地在吉林省松原市，却选择江西省南昌市的公证机构进行公证，明显不符合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二）上诉人曲库中的歌曲均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上诉人的KTV点歌设备以及歌曲库是由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至于歌曲库中是否有被上诉人的相关歌曲，与上诉人无关，本案应依法追加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不当。上诉人无法区分点唱系统曲库中的歌曲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已支付相关费用给著作权人，在生产点唱系统的公司没有对歌曲加以限制的前提下，上诉人基于对点唱系统中曲库来源的合理信赖，且无能力区分歌曲库中海量作品的权利主体，上诉人使用有合法来源的曲库歌曲，没有侵权的故意。（三）上诉人一直是卡拉OK经营行业著作权许可使用单位，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颁发的牌照，一直有缴纳相关的费用。（四）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和情节。本案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仅提供一份存在瑕疵的公证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侵权的内容、起始时间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9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也未能证明上诉人的获利情况，对于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除根据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时间的长短、音乐作品点唱数及经营的规模、主观过错等侵权情节外，同时应结合清远当地经济水平及消费能力予以考虑，且受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上诉人经营的场所处于停业状态，虽然清远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于2020年3月23日发布通知可恢复营业，但受疫情影响，上诉人的经营状况受到致命打击，且一审法院最近审理的著作权侵权批量案件均是判赔每首2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明显过高，有违同案同判的原则。参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2008年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的公告，广东地区为10元/天的标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法律为准绳，按照KTV正常的版权使用费交易习惯和上述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标准，纠正一审判决。（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但公证程序存在瑕疵，公证书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维权合理费用50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江西澄湖律师事务所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向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申请对案涉侵权行为的娱乐场所进行保全公证，公证书客观真实记载了证据保全的过程，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仅为软件版权，并未取得案涉作品的合法授权。（三）上诉人理应合法经营，其侵权行为的主观恶性大，一审判赔金额合理。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共66首，详见附表）；2、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28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由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MTV13DVD》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共收录了184首音乐电视作品。包装盒上载明著作权人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述两套光盘中包含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2019年11月13日，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公证员陈学斌及助理邓某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取证人员来到清远市××××××××××的皇家柒号娱乐公馆，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内进入301房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取证人员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并对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逐一播放，其中包括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经公证人员对进行摄像设备清洁度检查、确认后，用摄像设备对上述66首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后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场取得加盖“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印章的发票一张。2019年12月6日，该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9）赣洪大证内字第2663号《公证书》。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此向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5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比对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交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和公证人员取证时在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经营场所拍摄的现场录像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播放的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名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演唱者和演唱画面等均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作的涉案《敖包再相会》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包含了音乐、歌词、歌手演唱及表演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歌手演唱与表演画面内容均经过了制作单位的个性化构思和编排，包含了制作单位创意、摄制、剪辑等多方面合作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的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原创经典MTV13DVD》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包含了上述66首音乐电视作品，包装盒上有正规出版号，载明著作权人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其著作权属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依法应受保护。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未经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内提供包括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66首在内的歌曲视频点播、播放服务，侵犯了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要求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因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品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及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付酬标准，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位置、规模以及清远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应赔偿每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额为300元，66首为19800元。对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合理维权费用公证费500元，提供了支出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取证时的消费费用，因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提供了相关服务，要求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立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歌系统中删除《敖包再相会》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歌曲清单）;（二）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8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500元，合共2030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由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公证书》是否应当予以采信；2、上诉人是否侵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3、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公平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经审查，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依据江西澄湖律师事务所被授权委托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而擅自营业性播放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经过进行公证，公证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上诉人主张公证程序存在瑕疵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案涉《公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系统为消费者提供案涉6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正确。上诉人作为KTV经营者，向供应商购买点唱系统时支付的对价，仅是取得该点唱系统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不意味着取得了点唱系统曲库中歌曲的著作权，上诉人作为实际使用者和获利者，应对点唱系统曲库中歌曲的来源和授权情况进行审查，但上诉人却未尽审慎审查义务。现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取得被上诉人的授权许可，也没有举证证实该点唱系统的供应商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拥有相关权利。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鉴于本案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作品的数量和知名度、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方式和持续时间、经营规模、清远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每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3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经营现状受疫情影响为由，主张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公证费，系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7号公馆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