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人之道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566号至雅大厦2301房。法定代表人：刘望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岚，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夏萌，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菲，女，199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湖南省人之道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之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之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人之道公司无需支付胡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987.43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菲与人之道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胡菲系作为实习生在人之道公司实习。1、胡菲2019年5月20日经当时人之道公司老员工介绍到该公司面试时，尚未毕业，就读于湖南外贸职业学院，所学专业为高铁乘务，并非会计专业，也从未进行会计方面的学习与实习。一方面，胡菲没有任何会计专业技能，不符合公司录用条件；另一方面，胡菲是在校生，不可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2、胡菲从实习开始到离开公司，从未向人之道公司表明其具有应届毕业生身份，人之道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胡菲始终是在校生。3、一审法院认定胡菲2019年6月20日毕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实习生依法必须服从实习单位的领导，遵守实习单位的规章制度，实习单位必须支付报酬。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胡菲受人之道公司管理、受人之道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人之道公司支付工资等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错误。2、人之道公司与胡菲未建立劳动关系，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胡菲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胡菲答辩称：1、胡菲系通过面试才进入人之道公司的，当时没有将毕业证交给公司；2、胡菲于2019年6月20日毕业，毕业当天没有拿到毕业证，胡菲说晚一点再交给公司，但后来公司也没有向胡菲提出要交毕业证。胡菲本打算年后将毕业证交给公司，又因为疫情期间学校封闭，导致胡菲没有拿到毕业证。现在胡菲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人之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之道公司无须支付胡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987.43元；2、判令胡菲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0日，胡菲入职人之道公司，担任外勤会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前三个月的工资为底薪800元/月加提成，第四个月转为底薪1,500元/月加提成。在职期间，人之道公司没有为胡菲购买社保。2020年4月17日，胡菲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胡菲离职后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人之道公司支付胡菲双倍工资19,000元、经济补偿3,000元。2020年7月30日，该会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5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人之道公司支付胡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987.43元。人之道公司不服，于2020年8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认定，胡菲曾就读于湖南外贸职业学院，其入职人之道公司时，尚未从学校毕业，后于2019年6月20日结业；胡菲在人之道公司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1,908.7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有关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当具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用工管理权、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要素。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依据工资支付凭证、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等招用记录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案中，人之道公司与胡菲均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胡菲入职人之道公司担任外勤会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结合入职申请表、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胡菲接受人之道公司的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之道公司主张胡菲入职时尚未毕业，系以实习生的身份在人之道公司实习。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关于不适用劳动法的人员规定，未涵盖尚未取得毕业证书的成年学生。该意见的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但该条款仅针对在校学生不以就业为目的参加短期或不定期劳务工作以获取一定劳务报酬的情形，不适用于即将毕业的成年学生寻求就业的情形。胡菲作为湖南外贸职业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入职时虽未从学校毕业，但其入职人之道公司属于毕业生就业范畴，双方之间建立了具有人身依附性、稳定性的用工关系，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因此，人之道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人之道公司在胡菲入职期间，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从胡菲结业后一个月之次日即2019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即16,987.43元（1908.7×8+1908.7÷30×27）。因此，人之道公司主张其无需向胡菲支付前述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人之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人之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987.4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人之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菲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证明其已于2019年6月20日取得湖南外贸职业学院会计专业专科毕业证书。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人之道公司提交的胡菲《入职申请表》载明：“来我司应聘渠道：BOSS直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之道公司应否支付胡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人之道公司主张胡菲系在人之道公司实习，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但是人之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胡菲之间达成了建立实习关系的合意。本案中，根据《入职申请表》载明的内容可知，胡菲系通过招聘进入人之道公司，人之道公司对胡菲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且胡菲已经于2019年6月20日毕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之道公司与胡菲之间自2019年6月20日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之道公司一直未与胡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之道公司支付胡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之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人之道财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