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振炎，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秋，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铭，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良，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丰顺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15162775A。 法定代表人：谢瑞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浩，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波，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振炎、余晓良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振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余晓良、土木公司支付赖振炎工程款1304385.08元，余晓良及土木公司对该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 -2- 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余晓良、土木公司连带支付赖振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办法：以1304385.0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土木公司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晓良、土木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存在错误。余晓良是受被上诉人土木公司的委托管理工程项目，而不是土木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余晓良。余晓良本身是土木公司的员工，其与土木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规定》，充分证明土木公司是委托余晓良管理工程项目，而不是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余晓良。二、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与判决论理阐述的理由相互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第12页第12行本院认为的论理中论述“合同签订后，土木公司将旧改项目转包于余晓良，余晓良又将大理石工程转包于赖祥谱……。”查明事实为土木公司委托余晓良为旧改工程负责人，而判决论理阐述为“土木公司将旧改工程转包于余晓良”，查明认定事实与判决论理阐述的理由相互矛盾，最终导致作出余晓良只承担支付工程款给赖振炎，而土木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错误判决。2、上诉人认为，既然是土木公司委托余晓良管理工程项目，那就不存在土木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余晓良的事实。二审法院应当变更或改判余晓良、土木公司支付赖振炎工程款1304385.08元，余晓良及土木公司对该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不再赘述。同意一审判决确认的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04385.08元的判决，但应当判决由余晓良及土木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余晓良辩称：余晓良与土木公司签订了项目管理规定，那么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应该按照规定。其他答辩内容依据上诉状中的事实。 土木公司辩称：一、土木公司与余晓良为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委托管理关系。二、余晓良欠赖祥谱的工程款为948.08元，原判决认定余晓良尚欠赖祥谱工程价款1304385.08元，认定事实错误。三、余晓良上诉称其并没有得到任何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的2758086元最终由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收取，与事实不符 -3- 。 上诉人余晓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赖振炎对上诉人余晓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赖振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赖祥谱多转给上诉人余晓良2758086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余晓良并没有得到本案工程的任何工程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为：“土木公司已支付大理石工程材料款6548500罗名新支付725530元，加上清平公司支付的21万元，赖祥谱合计已经收到涉案工程款7484030元，扣减赖祥谱多转给余晓良的2758086元，则余晓良尚欠赖祥谱涉案工程款1304385.08元。”，问题的关键点是在余晓良并没有持有赖祥谱多转的2758086元，该2758086元余晓良收到后全部如数转付给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罗名新，最终由罗名新代表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赖祥谱多转的2758086元。一审判决第十一页至第十二页第一段罗列了余晓良转账给赖祥谱的时间和金额以及赖祥谱转账给余晓良的时间和金额，一审法院扣除余晓良和赖祥谱之间的借款还款往来后得出共十四笔金额为2758086元为赖祥谱多转账给余晓良的款项，事实上余晓良收到每一笔款项后均及时转账给了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罗名新，由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收取。分别一一列述如下：1、2017年7月27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09800元后于2017年7月28日转账100000元给罗名新；2、2017年8月4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50000元后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150000元给罗名新；3、2017年9月19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300000元后于2018年9月19日转账300000元给罗名新；4、2017年10月2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00000元后于2017年10月3日转账200000元给罗名新；5、2017年11月15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300000元后于2017年11月18日转账400000元给罗名新（其中有100000元是与本案无关的代陈金塔转款）；6、2017年12月21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50000元后于2017年12月26日转账150000元给罗名新；7、2018年2月3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200000元后于2018年2月 -4- 5日转账200000元给罗名新；8、2018年3月14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542850元后于2018年3月16日转账458140元给罗名新；9、2018年5月2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72000元后于2018年5月2日转账172000元给罗名新；10、2018年5月7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72000元后于2018年5月8日转账172000元给罗名新；11、2018年5月17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220000元后于2018年6月12日转账220000元给罗名新；12、2018年5月23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200000元后于2018年5月29日转账200000元给罗名新；13、2018年6月1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205900元后于2018年6月5日转账205900元给罗名新；14、2018年7月7日余晓良收到赖祥谱转账的100000元后于2018年7月11日转账100000元给罗名新；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晓良最终没有持有赖祥谱多转的2758086元欠付赖祥谱工程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余晓良，不应由上诉人余晓良承担。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为此，上诉人余晓良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余晓良的上诉请求。补充：2018年5月24日赖祥谱转账给余晓良300000元，后于5月29日余晓良转300000元给罗名新；2018年5月25日赖祥谱转账给余晓良300000元，后于5月29日余晓良转300000元给罗名新。 赖振炎辩称，上诉人承认的事实和庭审中增加的内容改变了上诉状内容，是没有事实和依据的。余晓良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758086元已经如数转移到土木公司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增加的诉讼内容完全改变了性质，也没有书面告知相关当事人，在此不做答辩。 土木公司述称，一、土木公司与余晓良为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委托管理关系。二、余晓良欠赖祥谱的工程款为948.08元，原判决认定余晓良尚欠赖祥谱工程价款1304385.08元，认定事实错误。三、余晓良上诉称其并没有得到任何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的2758086元最终由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收取，与事实不符。补充：对增加部分的答辩，与案件的处理没有直接联系，与罗名新如何转款与本案无关。赖祥谱与余晓良双方均有签字结算确认。 -5- 上诉人赖振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余晓良、土木公司支付工程款1424794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4247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2020年4月28日止为110659元）给赖振炎；2.本案诉讼费由余晓良、土木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土木公司中标旧改项目，并于同日与发包人北流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式捌份。同日，以土木公司为甲方，与余晓良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规定》，主要载明：1.经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为旧改项目负责人。2.本工程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按照“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确保上交、自担风险”的原则进行管理。3.管理费按本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含税价）的百分之三收取，在工程进度款拨付至合同价85%时乙方付清全部合同价的管理费，在工程竣工结算确认时付清剩余管理费给甲方；甲方可在应付乙方的工程款项中扣出管理费，乙方须予以确认。4.涉及本工程项目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劳务费、机械费、材料费、税金、公证费、资料费、接待费、培训费、律师费、水电费用、违约金和该工程其他相关罚款、施工过程中应交纳的各种规费等）支出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并提供合理合法票据或支出凭证。余晓良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捺印。 2017年5月1日，以余晓良为甲方，与赖祥谱为乙方签订《大理石分包合同》一式两份，主要载明：1.工程名称旧改项目。2.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分包内容为大理石材料的运输、装修、搬运、运输风险、现场保管、铺装、防线，施工用到的切割机、切割片、排插线、锤子等配合工具及机械。4.单价（不含税、包工包料），烧面芝麻灰（规格800*300*80）230元/m2、（规格600*300*30）120元/m2，路沿石（规格600*350*120）125元/m2，桂林红盲道砖，黑色分割砖（规格300*300*30、600*300*30）160元/m2，树池石（规格600*120*200）108元/m2，芝麻黑（规格600*300*80）245元/m2，烧面枫叶红（规格600*300*8）300元/m2，造型根据设计图双方另行计算。5.支付方式按每月工程量80%支付，验收通过后结清。6.结算方式按 -6- 实际铺装面积结算。完成后双方现场收方，以双方签字确认收方单为准。7.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税金，税金为单价的14%。余晓良、赖祥谱分别在落款甲方、乙方处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赖祥谱组织人员进场进行实际施工。 2019年1月2日，土木公司组织工作人员陈先荣对大理石工程进行收方，并与赖祥谱签署《北流市旧城改造项目总收方数》。2019年1月11日，余晓良与赖祥谱对工程进行结算，并以余晓良为甲方与以赖祥谱为乙方签署《北流市旧城区旧住宅综合整治改造项目（大理石）结算单》，主要载明：1.烧面芝麻灰，规格600*300*80，合计2098733.98元；烧面芝麻灰，规格600*300*30，合计1709040元；路沿石，规格600*350*120，合计597407元；桂林红盲道砖，黑色分割砖，合计355960元；树池石，规格600*120*200，合计136857.6元；烧面芝麻灰，规格600*300*80，合计59535元；烧面枫叶红，规格600*300*80，合计489240元；街顶＋城中路口大理石图案，合计423885元；安装井盖，合计9400元；水厂破坏大理石补贴，合计2000元；挖树池，砍树根，合计7920元；混凝土垫层人工，合计124000元；烧面芝麻灰，规格600*300*30，合计11400元；烧面芝麻灰，规格600*300*30，合计4950元。以上14项合计金额6030329.08元。2、注：本结算单附甲、乙双方现场收方签字单据（41张）；本结算单附承包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及开户行详细信息复印件；本结算单一式叁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壹份；该分包项目已全部结清。余晓良、赖祥谱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并在“该分包项目已全部结清”后书写“以实际工程款到账为准”字样。 施工过程中，土木公司为大理石工程向正大公司、天马公司合计支付材料款6548500元。土木公司支付上述材料款后，赖祥谱将其中的1852650元通过账号为62×××76的银行卡退给余晓良。土木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31日通过罗名新向赖祥谱分别支付工程款1万元、 -7- 5万元、2万元、3万元、30万元、315530元（2019年1月31日共支付两笔，一笔45530元，另一笔27万元），合计725530元。清平商贸公司向赖祥谱支付工程款21万元。余晓良于2017年6月30日将工程款6.8万元转到赖祥谱账号为62×××76的银行卡。 诉讼中，赖振炎、余晓良向该院提供赖祥谱账号为62×××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余晓良于2017年3月20日转账1.2万元、2017年5月24日转账1万元、2017年6月1日转账5千元、2017年6月30日转账6.8万元、2017年7月15日转账1万元、2017年6月25日转账6500元、2017年7月19日转账12.6万元（两笔，一笔10万元，另一笔2.6万元）、2017年7月31日转账18.8万元、2017年8月24日转账32525元、2017年9月3日转账18万元、2017年9月20日转账1万元、2017年10月24日转账30万元、2017年10月28日转账25439元、2018年1月16日转账1万元、2019年2月2日转账30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借款”）给赖祥谱，赖祥谱于2017年7月27日转账10.98万元、2017年8月4日转账15万元、2017年9月19日转账30万元、2017年10月2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转账29.8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转余三十万”）、2017年11月6日转账20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还余”）、2017年11月15日转账30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退余总”）、2017年12月21日转账15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退还”）、2018年1月31日转账2.1万元、2018年2月3日转账20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退还”）、2018年3月14日542850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退款”）、2018年5月2日转账17.2万元、2018年5月7日转账17.2万元、2018年5月17日转账22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退”）、2018年5月23日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24日转账30万元、2018年5月25日30万元、2018年6月1日转账20.59万元、2018年7月7日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2日转账10万元（交易明细清单附言记载“还款”）。 -8- 另查明，土木公司是依法成立从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等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赖祥谱于2019年6月27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阮婷、赖英杰、赖英东、赖振炎、刘秀群。在本案中，阮婷、赖英杰、赖英东、刘秀群向该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本案的全部债权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土木公司、北流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土木公司将旧改项目转包于余晓良，余晓良又将大理石工程转包于赖祥谱，因余晓良、赖祥谱均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土木公司与余晓良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规定》、余晓良与赖祥谱签订的《大理石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大理石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余晓良作为转包方应向赖祥谱支付工程款，土木公司作为余晓良的转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赖祥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阮婷、赖英杰、赖英东、刘秀群向该院提交声明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继承权，赖振炎作为赖祥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向余晓良、土木公司主张本案权利。 关于余晓良是否欠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余晓良辩称与赖祥谱在结算单已确认“该分包项目已全部结清”，但双方在结算单中亦注明“以实际工程款到账为准”，故该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是否结清没有确定，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赖振炎、余晓良对赖祥谱涉案账户与余晓良发生的资金往来，主张与涉案工程有关，赖祥谱退给余晓良的1852650元通过该账户退还，以及余晓良支付赖祥谱的工程款6.8万元亦通过该账户支付，且余晓良与赖祥谱之间的资金往来均发生在赖祥谱承包大理石工程后，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资金往来，故该院认为该账户中与余晓良的资金往来除附言记载为“借款”、“还款”、“借余总”、“还余”等字样的款项外，其余均认定为与涉案工程有关。余晓良合计向赖祥谱转账983464元，赖祥谱合计向余晓良转账3741550元，赖祥谱多转给余晓良2758086元，该部分款项应当在已付工程 -9- 款中予以扣减。 土木公司已支付大理石工程材料款6548500元，罗名新支付725530元，加上清平商贸公司支付的21万元，赖祥谱合计已收到涉案工程款7484030元，扣减赖祥谱多转给余晓良的2758086元，则余晓良尚欠赖祥谱涉案工程款1304385.08元。故赖振炎要求余晓良支付涉案工程款1304385.08元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以1304385.08元为基数，从涉案工程款结算之日即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赖振炎主张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损失不当，该院依法予以调整。赖振炎亦主张赖祥谱已开票支出税款368315元，按合同约定应由余晓良支付，但赖振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赖祥谱已向余晓良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余晓良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余晓良辩称，赖祥谱转账给余晓良的款项中有1669900元为艾田面公司走账的退款，且赖祥谱还有54151.72元未返还，但余晓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赖振炎亦未予认可，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土木公司是否欠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如上所述，土木公司已支付大理石工程材料款6548500元，罗名新支付725530元，加上清平商贸公司支付的21万元，赖祥谱合计已收到土木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7484030元，土木公司并未欠付赖祥谱工程款。赖振炎要求土木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赖振炎主张罗名新支付赖祥谱涉案工程款只有61万元，其余并不是涉案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土木公司提供了罗名新转账给赖祥谱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罗名新亦向该院出具《付款说明》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 -10-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余晓良支付赖振炎工程款1304385.08元；二、余晓良支付赖振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以1304385.0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赖振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20元（赖振炎已预交9310元），由余晓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余晓良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欲证明赖祥普转账给余晓良的每一笔款项后均及时转账给了土木公司工作人员罗名新，由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收取，余晓良最终没有持有赖祥普多转的2758086元，欠付赖祥普工程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余晓良，不应由余晓良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土木公司参保名单及基本情况，欲证明罗名新是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余晓良转账给土木公司工作人员罗名新的款项，实际上是由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收取；3、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赖祥普向余晓良借款300000元，该款可以与本案的工程款相抵；四、工程款预支审批表，证明截止到2019年1月30日止赖祥谱累计收到的工程款是5543850元。 被上诉人土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款预支审批表2份，2、手机短信截图1份，以上两份证据欲证明2019年1月25日赖祥普和余晓良确认，合同价为6030329.08元，余晓良第一期已付4973850元，2019年1月25日、31日各支付300000元、45530元，即至2019年1月31日，余晓良所欠赖祥普的工程价款不超过440949.08元，赖祥普死亡后，2019年7月13日赖振炎在短信中也表明“我看过结算清单，还有48万多未结清”（未扣除2019年1月31日的另一笔45530元即为486479.08元），与《工程款预支审批表》确认结算结果一致；3、企业公示报告，4、税务事项通知书，两份证据欲证明艾田面公司和春之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完全一致，两者的经营者是相同的，税局通知南宁艾田面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税票异常，不得抵扣增值税，以上证据表明赖祥普尚欠有19 -11- 99900元-1669900元=949.08元；5、对公客户回单（17份），欲证明土木公司收到业主本案项目工程款52000000元；6、旧城项目增值税抵扣收入表，欲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增值税抵扣收入为3766058.5元；7、领款单、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余晓良因工程需要向罗鹏、罗名兰借款250000元、89433.93元，合计339433.93元；5、6、7项证据共同证明旧城项目收入为56105492元；8、电子回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对公账户回单，欲证明已支付余晓良工程款60548519.86元，超额支付工程款4443027.41元；9、项目开支表、电子回单、收据，欲证明在收到余晓良上诉提出的14笔款项收付期间，罗名新也为余晓良支付本案项目开支3231715元（尚不包括转账支付给赖祥普的725530元在内）。 赖振炎对余晓良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说明赖祥普转账给余晓良的2758086元已由罗名新代土木公司收取，土木公司余晓良是上级与下级，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土木公司和余晓良都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赖振炎的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3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2月2日赖祥普向余晓良借款300000元是事实，但赖祥普于2019年6月2日已经转了100000元给余晓良，双方的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4工程款预支审批表并非本案工程款的最后结算，是预支款项而已，且预支款项不是完全工程款，这些款项没有直接转给赖祥普，是以赖祥普的名义申请这些钱出来，但是不是直接划给赖祥普的，款项一部分是土木公司转给南宁春之泥有限公司代开发票，春之泥公司扣除了部分税款后将剩余款项转给赖祥普，赖祥普再把该款转给余晓良，一部分是土木公司直接转给余晓良或其他公司代开发票用。 对土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材料只是工程预支的审批单，不是结算凭证；证据2仅是上诉人看过的一份由余晓良单方面提供的结算材料后发给土木公司的罗总的短信，并不是总的结算单，当时上诉人对结算情况不是很清楚，短信意思也不是指只有480000元没有支付，罗总是余晓良的亲戚 -12- ，实际上他们是相互串通骗赖祥普的；对证据3-9，部分证据一审已经提交，除此之外都不是新证据，对于《工程项目管理规定》载明余晓良是受土木公司的委托的事实没有异议，该证据材料开头写明余晓良为经土木公司同意委托的北流市旧城区住宅综合整治改造建设项目负责人。 土木公司对余晓良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罗名新是余晓良委托的项目管理人，是代表余晓良开支款项的，不能证明该工程款已经回到土木公司；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余晓良对土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前述两份证据证明2019年1月25日前赖祥普已经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5273850元，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按《工程款预支审批表》约定于2019年1月26日支付300000元工程款给赖祥普，截止至2019年1月30日赖祥普已经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5543850元（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按《工程款预支审批表》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270000元工程款给赖祥普），至此时间实际欠赖祥普工程款为486479.08元，扣减罗名新代表土木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45530元工程款给赖祥普后为440949.08元，该欠款金额与土木公司证据2中赖振炎发出的短信内容相符；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土木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该证据证明土木公司与赖祥普之间存在走账开票事实，如造成损失应由赖祥普承担与余晓良无关；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否与本案工程有关无法直接证明，余晓良未参与其中的结算统计无法确认相应的数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同土木公司在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对象”中所主张的事实，罗鹏、罗名兰是土木公司工作人员，其中罗名兰是土木公司出纳（与罗名新一样是土木公司最大股东罗金生的同胞兄妹），表格上面“会计审核”处签名的姚坤系土木公司的会计，罗鹏、罗名兰、姚坤三人是为土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实际上是通过余晓良将相应款项用于旧改项目；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多数《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是由土木公司财务人员罗名新签名，罗名新与余晓良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 -13-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当事人提供的相对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附卷佐证；对相对方提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各份证据间以及与本案诉讼主张的关联程度、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后予以认定，作为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的法律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赖振炎起诉状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为4973850元，根据赖振炎提交的证据《赖祥普大理石收入对账》，该款由以下几部分组成：一、通过钟山、岑溪天马收入4695850元，其中1、对公转到钟山、岑溪金额6548500元（含科技馆转账98500元），2、退回1852650元（含科技馆退回84710元），3、实际收入：6548500-1852650=4695850元。二、通过清平收入210000元。三、私人转账68000元。赖祥普合计收入4695850元+210000元+68000元=4973850元。 赖祥普在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的《工程款预支审批表》中签字并加盖手印，该审批表记载的事项为：一期累计支付金额497385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金额300000元，累计支付金额为5273850元，同时记载了收款单位为赖祥普及赖祥普的银行账户，支付方式为转账。2019年1月26日，罗名新向赖祥普前述银行账户中汇入300000元。 赖祥普在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的《工程款预支审批表》中签字并加盖手印，该审批表记载的事项为：工程款497385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金额300000元，累计支付金额为527385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金额270000元，累计支付金额5543850元。该审批表同样记载了收款单位为赖祥普及赖祥普的银行账户，支付方式为转账。2019年1月31日，罗名新向赖祥普前述银行账户中汇入270000元。 2019年1月31日，罗名新向赖祥普银行账户汇入45530元，交易摘要为：旧城包桩，交易用途为旧城包桩扣5万艾田未退款。 -14- 2019年7月13日，赖振炎向土木公司的股东罗金生的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内容为：罗总你好，我是赖祥普爸，关于他给你做北流旧城改造项目工程款之事，我已看过结算清单，还有48万多未结清，他这么辛苦日夜赶工，还贴钱帮你做，连这点血汗钱都不结清给他，拖二年多了，良心何在。……。 还查明，赖祥普于2019年2月2日向余晓良借款300000元，后赖祥普于2019年6月2日向余晓良转账10万元用于归还前述部分借款。余晓良要求以前述借款抵扣本案的工程款。对此，赖振炎表示借款为另一法律关系，其不同意以赖祥普欠余晓良的借款抵扣本案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院针对本案的上诉争议作出以下分析认定：关于余晓良是否欠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大理石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6030329.08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程施工期间，赖祥普与罗名新、余晓良或案外其他主体之间有非常频繁的款项往来情况，各方对往来款项的主张不一。但赖振炎起诉中认可赖祥普收到的工程款为4973850元。之后，罗名新根据《工程款预支审批表》，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31日向赖祥普支付了300000元、270000元工程款。赖祥普在《工程款预支审批表》中签字并捺印确认了罗名新支付前述工程款的事实。2019年1月31日，罗名新还向赖祥普转账支付了45530元，该款的交易摘要虽然注明为旧城包桩，但交易用途为旧城包桩扣5万艾田未退款，用途不明，无法确定是否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土木公司主张应当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则赖祥普已收到的工程款应为4973850元+300000元+270000元=5543850元。欠付的工程款应为：6030329.08元-5543850元=486479.08元。虽然工程款预支审批表并非最后结算，但赖祥普在审批表中确认了其收取工程款的金额情况。赖振炎主张审批表中支付的不完全是工程款，但其主张赖祥普收款之后与罗名新、余晓良或南宁春之泥有限公司之间为了代开发票存在频繁经济往来的情况均发生在前述两份审批表形成之前。工程款预支审 -15- 批表形成之后，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仍存在前述情况。更为重要的是，两份工程款预支审批表中记载的一期工程款累计支付金额4973850元，与赖振炎一审起诉状中确认收到的工程款4973850元相符，扣减审批表中记载的支付总金额5543850元后，未付工程款486479.08元与赖振炎发给土木公司的股东罗金生的手机短信中提出还有480000多元工程款未结清的金额亦相符。综合以上，前述工程款预支审批表等证据之间记载的数据相互衔接，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尚欠工程款为486479.08元的事实。余晓良主张其已结清工程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各方的陈述，土木公司和余晓良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本案所涉的工程总价款6030329.08元，在工程款预支审批表形成之前，余晓良与赖祥普、罗名新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互有转款。工程款预支审批表形成之后，余晓良以已将部分赖祥普转给其的款项转给罗名新为由，拒绝承担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余晓良主张在本案中用以抵扣工程款的借款300000元，赖振炎主张已经还款100000元，且赖振炎主张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在此不予处理，余晓良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余晓良支付工程款1304385.08元，其上诉请求驳回赖祥普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在此不做评述，予以维持。 关于土木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的问题。赖振炎主张土木公司为委托余晓良管理工程项目，而不是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余晓良，故土木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土木公司与余晓良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规定》的约定，土木公司虽在该规定中表述土木公司委托余晓良为旧改项目负责人，但同时还对以下内容作了约定：工程由余晓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按照“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确保上交、自担风险”的原则进行管理，土木公司向余晓良收取管理费，涉及该工程项目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劳务费、机械费、材料费、税金、公证费、资料费、接待费、培训费、律师费、水电费用、违约金和该工程其他相关罚款、施工过程中应交纳的各种规费等）支出均由余晓良负责支付，并提供合理合法 -16- 票据或支出凭证。由此可见，虽然土木公司与余晓良是以《工程项目管理规定》名义签订协议，但实际上是土木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余晓良。该规定的内容并不符合赖振炎主张的委托管理项目的特征。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土木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再次，涉案的《大理石分包合同》为赖祥普与余晓良所签，土木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土木公司付完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亦不应对余晓良欠付赖祥普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对赖振炎要求土木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由于余晓良在一审诉讼中未及时提交部分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导致本案改判，依法应承担本案百分之九十的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余晓良支付上诉人赖振炎工程款486479.08元；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余晓良支付上诉人赖振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以486479.0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赖振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20元（赖振炎已预交9310元），由余晓良负担6358元，赖振炎负担12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0元，（上诉人赖振炎、余晓良已分别预交18620元），由上诉人余晓良负担16758元，上诉人赖振炎负担186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7-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黎 稳 书 记 员 梁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