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度国际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崔珊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峥，女，1990年1月16日出生，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蓟县。上诉人百度国际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国家政策的规定和要求下，若仅提供和仅能提供技术服务，不应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构成对内容服务的明知、应知，该合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共同提供”作品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分工合作”，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百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仅仅提供技术服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时间均超出了《机顶盒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百度公司有权生产销售的期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公司实施了侵害华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度公司赔偿华视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90000元，合理支出10000元（律师费8407元、公证费15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影片权属事实电影《捉妖记》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公司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济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6月2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名显示为《捉妖记》，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济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1月，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永久。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永久。合一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永久。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永久。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永久。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永久。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永久。2015年8月19日，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声明其只享有电影《捉妖记》的署名权，确认其他著作权归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9月17日，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宣布全资拥有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并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永久。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授权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8年，自影片《捉妖记》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2016年3月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名称变更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电影《捉妖记》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8月15日止。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9）长安内经证字第25015号公证书，载明华视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云玲、任倩倩于2019年5月17日在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华视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百度影棒2s+”连接公证处电视机和网络，进行如下操作：使用公证处拍照设备对委托代理人杨云玲、任倩倩所持有的外观进行拍照，“百度影棒2s+”由百度国际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出品；将百度影棒2s+连接电源并打开，打开电视，连接电视与百度影棒2s+；进入百度影棒主界面，点击查看相应设置信息后重启百度影棒2s+；重启完毕，将百度影棒连接至无线网络后点击查看该设备相应系统信息；返回百度影棒主界面“百度影棒/芒果TV标识，主要分为应用中心、芒果TV、热播剧、设置”，点击播放涉案作品并使用本处摄像机对影视剧的播放过程进行录制。华视公司提供了公证费发票，金额为4780元，编号为09299430。华视公司陈述该公证书涉及21部作品。庭审中，华视公司认可涉案影视作品已停止播放。三、百度公司抗辩主张所涉及的事实百度公司为证明其仅提供技术服务，不构成侵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的百度影棒设备信息截图、百度影棒2S+京东售卖截图简介、《互联网电视集成业务管理规范》《广电总局关于三网融合试点地区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局[2010]344号）、新华网关于“广电总局即将颁发互联网电视内容牌照”新闻报道和腾讯新闻关于“广电总局：网络电视需集成业务和内容双牌照”的报道。百度公司提交了百度公司与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快乐阳光”）于2014年签订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百度公司经湖南快乐阳光授权生产和销售……合作机型：百度影棒、百度影盒等全系列产品；合作期限：有效期12个月；湖南快乐阳光授权百度公司在合作产品上免费使用“和丰互联网电视”品牌呼号及互联网电视集成播控平台客户端，对授权软件平台内容的更新与维护负全责，并就软件问题产生的售后及相关问题负相关责任；百度公司负责合作产品的硬件开发生产、网络机顶盒终端产品的软件开发与发布更新维护，硬件售后维修及渠道销售；百度公司负责网络机顶盒终端产品的渠道销售和根据市场情况自由定价，最终定价需告知湖南快乐阳光知晓：湖南快乐阳光协助百度公司进行市场宣传和销售双方合作的产品，以达到扩大用户量的目的；湖南快乐阳光授权百度公司所生产的合作产品只能连接湖南快乐阳光授权平台，必须是完全绑定关系，保证湖南快乐阳光对合作产品授权平台的控制和管理的唯一性，不得有其他访问互联网的通道。”协议还约定：“百度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的同时，终止对湖南快乐阳光所提供的标识的使用，并在终止之日起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其网站上的甲方所提供的标识以及与甲方有关的宣传介绍、说明等全部删除。”四、其他事实华视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的任何票据。百度公司认为湖南快乐阳光为内容服务提供者，主张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以上事实，有片尾截图、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百度影棒设备信息截图、百度影棒2S+京东售卖截图简介、《互联网电视集成业务管理规范》《广电总局关于三网融合试点地区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局[2010]344号）、报道截图、《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播放画面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在百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视公司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百度公司通过其生产的“百度影棒2S+”未经许可传播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公司主张仅提供“百度影棒”硬件的生产，负责售后服务和维修，不构成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百度公司提交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可知，百度公司负责涉案产品的硬件开发生产、网络机顶盒终端产品的软件开发与发布更新维护，硬件售后维修及渠道销售，根据市场情况自由定价，市场宣传和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百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仅仅提供技术服务。第二，《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百度公司经湖南快乐阳光授权生产和销售涉案百度影棒，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还约定“百度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的同时，终止对湖南快乐阳光所提供的标识的使用，并在终止之日起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其网站上的甲方所提供的标识以及与甲方有关的宣传介绍、说明等全部删除。”2019年5月17日，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百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百度影棒在2016年停止生产和销售。上述时间均超出了《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百度公司有权生产和销售的期限。综上所述，百度公司提交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既无法证明其仅提供技术服务，又不能证明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其仍具有合同依据。故关于百度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百度公司主张追加湖南快乐阳光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快乐阳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于同意百度公司的追加申请。关于赔偿损失，本案中，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百度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百度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是该公证涉及21部作品，一审法院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公证费酌情确定。对于律师费，华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百度国际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公证费）228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等一审证据，本院认定百度公司系百度影棒2S+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视公司作为原告，以百度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认为在启动百度影棒后连接互联网，用户可以随意观看涉案视频，故百度公司作为百度影棒的生产商和运营主体，应当对侵犯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合作协议》等一审在案证据，仅能认定百度公司系百度影棒的生产商和销售商；在华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百度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相关互联网电视播放服务的情况下，华视公司于本案中的诉讼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华视公司要求百度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