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45、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X315339777。主要负责人：赖小平，职务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支恒，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瑞瑞，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燕慧，女，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沈瑞瑞、邓燕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瑞瑞向建行中山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78453.14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利息22497.76元、罚息805.98元，借款逾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沈瑞瑞承担建行中山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2070元；3.建行中山分行对沈瑞瑞所提供的位于中山市×××××××××××××××××的抵押物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邓燕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沈瑞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行中山分行清偿本金578453.14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20年5月26日欠利息22497.76元、罚息805.98元；从2020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以未到期本金为基数按贷款利率（按重新定价日每年1月1日前一个月公布的同档次LPR加108个基点确定）计算，罚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分别以实欠本金、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二、沈瑞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4500元。三、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建行中山分行对沈瑞瑞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建行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8元，减半收取计5069元（建行中山分行已预交），由沈瑞瑞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建行中山分行。建行中山分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沈瑞瑞向建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32070元;2.邓燕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酌定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1.建行中山分行与沈瑞瑞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四十一条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关于费用承担方式的约定为: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系建行中山分行和沈瑞瑞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沈瑞瑞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建行中山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律师费。2.《委托代理合同》明确律师费的计算方法和标准，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法院依法应全额支持。二、一审酌定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审理本案所依据的法律中未涉及法官自由裁量权，系一审法官主观臆断，滥用自由裁量权。三、在沈瑞瑞未对律师费数额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法院应“不告不理”，若主动调整律师费将违反公平原则。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对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律师费不在法院享有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五、律师费的成本涉及租金、管理、人力、财务、税务等诸多方面，尤其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需组建专门的团队，通过投标入库才能获得承办资格，运营成本较一般案件更高。一审法院未对该成本进行核算即直接认定律师费数额过高，进行大幅调整，缺乏客观依据。六、邓燕慧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瑞瑞在与邓燕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建行中山分行借款购买涉案房产，该房产虽登记在沈瑞瑞名下，但根据婚姻法规定，属夫妻共同财产，邓燕慧可就涉案房产主张权利，亦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且如邓燕慧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将发生涉案房产无法处置的情况，建行中山分行的债权无法实现。一审中邓燕慧未出庭应诉，亦未对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进行答辩，且出具了婚姻关系证明书，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沈瑞瑞、邓燕慧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建行中山分行一审期间提交的《贷款申请书》中“借款申请人及借款关联人声明事项”下方载明如下内容：本次贷款申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非个人债务，本人已就本次贷款向配偶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已经配偶同意。沈瑞瑞在该《贷款申请书》的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邓燕慧在该《贷款申请书》的借款人配偶及抵押人配偶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建行中山分行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法院酌定沈瑞瑞负担律师费4500元是否不当；二、邓燕慧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实质上系约定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即赔偿守约方的损失，但该约定未明确约定因对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具体金额和计算方法。现根据建行中山分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的计算方法计算出的律师费32070元，沈瑞瑞并未参与确定过程，建行中山分行也未举证证明该律师费的计算金额在沈瑞瑞可预见范围内。鉴于本案属于抵押登记情形的房贷类纠纷及考虑案件难易程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合理调整律师费负担幅度，公平合理解决违约责任的问题，切实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律师费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沈瑞瑞负担律师费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沈瑞瑞与邓燕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建行中山分行贷款购买涉案房产，该房产虽只登记在沈瑞瑞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邓燕慧也是涉案房产权利人，该房产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沈瑞瑞与邓燕慧夫妻双方共同在签订《贷款申请书》时，已明确知悉借款申请人及借款关联人声明事项中“本次贷款申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非个人债务，本人已就本次贷款向配偶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已经配偶同意”的有关内容，邓燕慧在签名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可认定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因此，涉案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燕慧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建行中山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邓燕慧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减半收取计5069元（已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预交），由沈瑞瑞、邓燕慧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审 判 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隋 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