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瑶，女，199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艳，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仕，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瑶因与被上诉人胡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7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被上诉人胡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仕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瑶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7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胡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瑶从未向胡艳表达过借款的意思，双方没有形成过借款合意，也没有签署过任何借条或类似文件。胡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举示过任何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双方存在多次转账的原因是张瑶与胡艳此前关系较好，财产混同使用、共同对外开销，以张瑶在一审时针对每笔款项所作的书面声明和相应证据为佐证，可知双方流水的性质不是借款。2．通过张瑶举示的罗媛媛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张瑶母亲陈建华提供的信用卡回单可知，2020年6月17日9929元以及2020年6月18日14845元两笔款项的来源分别是罗媛媛和张瑶母亲，只是借用了胡艳的POS机进行套现和代转，不是胡艳出借给张瑶的借款。3．胡艳起诉张瑶要求其归还借款，则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实际转款的事实，但胡艳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理应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责任。胡艳辩称，对张瑶的上诉请求均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瑶立即归还借款35万元；2．判令张瑶从起诉之日起以35万为本金基数，按LPR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瑶立即支付因贷款产生的手续费、利息；4．判令张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法律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艳、张瑶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2020年2月23日至8月28日期间，胡艳先后通过其微信账户向张瑶转账49笔合计157659元、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张瑶转账8笔合计105000元、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瑶转账6笔合计201000元，以上转账合计463659元；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8月23日期间，张瑶先后通过其微信账户向胡艳转账79622元、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胡艳转账59632元、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胡艳转账40000元，合计179254元。还查明：2020年6月2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瑶说“借不借得到5000”，胡艳回复“现在还真不晓得问哪个”、“你在干啥子”，随后胡艳向张瑶微信转账5000元；2020年7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艳说“你那边现在有没有三千？先借到给我，我妈着急还别个钱，都给我说哭了，要还一万，先给三千给别个”，张瑶回复“现在没得”；2020年8月3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艳向张瑶发送微信“第一，还款的时候我肯定是第一时间问你，我需要的时候也是找你借的名义，记录都在，你拿给我的时候该扣就扣，我会占你便宜？”，张瑶回复“是我太高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起用钱的时候，我从来没分过你我，都是有钱一起用，有好耍的一起耍，该还款的一起承担，我把公账扣出来也帮过你很多，这些我从来没给你提过任何一点”；2020年9月10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瑶说“我是差你钱啊”“我狡辩撒子”，胡艳说“那我听所有人都说的你说我差你，这个所有人，就是现在你身边的人．．．．．．”，张瑶回复“所有人，就是罗媛媛，兰姐，小王”、“我承认是我说了啊”、“说错话犯法不”。后双方因上述借款发生争议，胡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双方均称向对方提供借款无利息约定；张瑶称胡艳向其借了274212元，尚欠41212元，但对除其直接向胡艳转账提供的款项外，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还提供了其他本金；张瑶认为胡艳举示的转账记录实际上是包含了双方共同消费、胡艳对张瑶的还款、胡艳与张瑶打麻将置换的现金、胡艳交给张瑶代转给第三人的费用、胡艳借用张瑶商户身份花呗套现、胡艳与张瑶共同收益分成、张瑶收到胡艳转款后转回部分、涉及第三人款项、张瑶应收胡艳费用、已经平账的费用等部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双方款项往来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均向对方转账支付了多笔款项，也曾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双方未进行结算，但从最后的聊天记录（2020年9月10日）可以看出，张瑶认可其尚欠胡艳款项未还，且从现有证据看，胡艳直接向张瑶提供的款项463659元明显多于张瑶直接向胡艳提供的款项179254元（微信79622元＋支付宝转账59632元＋银行转账40000元），差额为284405元（463659元-179254元），能够映证张瑶尚欠胡艳借款的事实，结合双方均认可借款无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张瑶尚欠胡艳借款本金284405元未偿还。张瑶提出的胡艳向张瑶的转账一方面是对张瑶的还款、一方面是双方共同的对外开销的答辩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胡艳有权随时要求张瑶还款，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胡艳起诉前已向张瑶催要还款，故张瑶应向胡艳偿还借款本金284405元。由于张瑶未付款，胡艳有权要求张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胡艳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瑶还应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所欠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胡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胡艳主张的贷款利息、手续费、法律服务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瑶偿还原告胡艳借款本金28440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欠借款本金付清为止。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胡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75元（原告胡艳已预交），由原告胡艳负担600元（已交纳），被告张瑶负担2675元，被告张瑶承担的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迳付原告胡艳。”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瑶陈述2020年2月17日之前即在一审判决查明的转款时间之前，其已经向胡艳进行过转款。胡艳认为其在一审判决查明的2020年2月23日转款时间之前也对张瑶存在转款。针对一审已经举示的证据，张瑶主要对以下4笔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1.2020年6月11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4.9万元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心春的借款，然后再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在2020年6月23日及2020年7月23日直接将款项归还给了王心春。2.2020年6月17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9929元，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用第三人罗媛媛信用卡套现后转给上诉人的，时间也可对应。因为是信用卡套现，必定要通过POS机，而被上诉人持有POS机。3.2020年6月18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4845元，该款项是被上诉人用POS机刷的上诉人亲生母亲的信用卡套现后转给上诉人的。4.2020年4月6日、2020年4月27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李倩偿还了7000元借款。上诉人认为双方转账不能认定为借款，上述指出的是明显存在严重问题的几笔，但可充分证明双方共同消费，被上诉人将钱放在上诉人处，两人一同开支。针对以上各笔款项，胡艳陈述，1．对方所说并不真实，我方不予认可，我方出借的4.9万元系自有资金。2．该款项涉及案外第三人，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张瑶与罗媛媛的微信记录形成于一审判决后，因此不排除上诉人伪造证据的可能。3．该笔资金是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信用卡控制权是上诉人，上诉人刷卡后又以各种理由要求将该笔款项继续借给上诉人使用。4．该证据载明的金额不能对应，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帮被上诉人还款，张瑶主张还款的第一笔5000元是4月6日，接下来的转账记录是4月27两笔分别是500元和1500元，李倩与上诉人系合作关系，双方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帮被上诉人的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可以认定，若可以认定，张瑶上诉提出异议的款项能否从其对胡艳的借款金额中剔除。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已经论述，本院予以赞同，相同理由不再赘述。因双方之间存在大小金额不等的多笔互相转款，可见双方的交易多是以转账方式进行，在现有证据的前提下，一审以双方的转账差额认定最终的借款金额已经最大化地体现了公平公正，并无不当。张瑶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一审认定时间段外的转款，因其一审未充分举证，二审不宜直接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张瑶提出异议的几笔借款，胡艳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笔张瑶认为2020年6月11日胡艳支付给张瑶的4.9万元是胡艳向第三人王心春的借款，然后再转给张瑶，因张瑶已经表达了该款是胡艳向王心春的借款，故该款已经转化为胡艳的资金，胡艳再转给张瑶认定为胡艳出借的款项并无不妥，且因无相关借条和收据以及涉及案外人，张瑶是否代胡艳归还该款的事实本案中无法确认，故张瑶要求剔除该笔借款金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笔款项同样涉及案外人罗媛媛，罗媛媛刷卡的金额究竟是其自行消费还是套现以及套现的目的，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若罗媛媛认为该款为其套现后委托胡艳借给张瑶的，其可以依法主张权利，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瑶主张的事实。第三笔虽然是张瑶母亲的刷卡资金，但胡艳提出该款项系张瑶归还胡艳之前的借款，胡艳刷卡体现后张瑶再次进行了借用，基于本院对双方转款性质的认定，张瑶举示的证据无法排除胡艳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可能性，故该款项亦不能从张瑶的借款金额中剔除。第四笔张瑶对李倩的转款虽然李倩咨询张瑶是否帮胡艳还款时，张瑶予以肯定，但该还款对应的是胡艳向李倩的哪笔借款，李倩是否最终认可张瑶代胡艳还款的事实，本案中均无法直接做出认定，故无法对张瑶剔除相应借款金额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张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