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陕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明成，男，生于1961年2月27日，汉族，住勉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云，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庆博，男，生于1955年5月9日，汉族，住勉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XXXXXXXX，系上诉人武明成之兄，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108国道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57099989476。法定代表人：武庆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军，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东平，男，生于1967年12月23日，汉族，住勉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明成、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东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明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杨飞云，上诉人武庆博及上诉人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军，被上诉人井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明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井东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已经生效的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初字第01154号、（2016）陕0725民初177号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7民终611号判决确认的“武庆博已用其勉县齐泰商务酒店作价抵偿了井东平2013年8月16日20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2、井东平认可用酒店作价抵偿150万元的事实，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而且已经将抵偿的酒店变更过户到女儿名下，不能将已抵偿的债权重复主张。二、武明成不是“借款合同”得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或债务转移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涉案借款合同的条款来看，有上诉人与井东平以物抵偿2013年8月16日借款200万元中的150万元、抵债标的物的管理、债务补偿等内容，前后意思表示不一，导致法律关系盘根错节。此类案件应结合其他旁证审查双方设立合同的真实合意。一审法院将合同第三条内容置之度外，对井东平诉讼自认的上诉人已将酒店折抵其150万元和三份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置若罔闻。2、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酒店全部资产归井东平指定的受益人井东平之女井XX所有。合同签订的当天，上诉人与井XX分别到工商机关对酒店的名称及所有者、经营者进行了变更登记，酒店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井某甲。依据物权法的规定酒店已经归井XX所有。其次，酒店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房租费自2016年6月1日起由井XX交纳。一审法院不以合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将转让后产生的看管、房租、水电、评估、拍卖等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井东平偿还借款79.9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无事实依据。井东平自认上诉人支付其借款本金600万元的利息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底，并分别诉请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150万元和450万元的本金及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由此足以证实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月和4月偿还井东平的79.90万元不在450万元借款本息之中。如果一审认定79.90万元与涉案的150万元无关联，那么井东平收取上诉人79.90万元究竟是什么款项？虽然转账凭证载明“货款”，只是公司财务记账为之。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系上诉人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共同向井东平举债，合同成立时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并没有作出债务转移的真实意思表示，武明成也没有债务受让的合意，况且武庆博无任何理由将自己的债务转嫁于亲弟弟。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否定井东平自认事实，推翻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实属罕见。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井东平以“保证合同关系”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义务的情况下，依职权径直改变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五、一审法院支持了井东平部分诉讼请求，却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井东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井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井东平向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给付原告截止2018年5月的借款本息2283464.38元；从2018年6月1日起2283464.38元按月息2分的利率付至履行清结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被告武庆博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分；2013年8月16日，被告武庆博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月利率为2分；2013年8月24日，被告武庆博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2分；2014年4月10日，被告武庆博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至此，被告武庆博共计向原告借款600万元，利息清偿至2014年12月。2015年9月10日，原告井东平与被告武庆博、武明成就2013年8月16日被告武庆博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的事项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出借人：井东平（甲方），借款人：武庆博（乙方），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执行。一、甲方2013年8月16日借给乙方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利率为2分，从2015年9月10日起，该200万元中的150万元另行计算，月利率仍为2分，乙方于2016年5月9日前归还，利息按月清结；二、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将其名下的齐泰商务酒店注销，重新登记在原告井东平之女井XX的名下，重新登记的酒店名称不变，对外状况不变。该酒店的全部资产自登记在井XX名下之日起，归井XX所有；三、登记在井XX名下的酒店仍由乙方经营，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经营支出由乙方负担，经营负债由乙方承担；四、新酒店的印签由甲方保管，但不得影响乙方正常的经营活动；五、甲方不得将新酒店的资产用于抵押，不得以新酒店的名义借债；六、如果乙方在2016年5月9日前不能偿还原告150万元借款本息，由甲方将新酒店公开对外出售，以出价高者为购买人。如若无人接手，以当时市场价有人接手的价格出卖。甲方在公开出售新酒店时应当让乙方全程参与，以示公正。七、新酒店出售价格高于150万元借款本息时，高出的价款归乙方所有；新酒店的出售价格低于150万元借款本息时，不足部分由乙方之弟武明成补足。八、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原告井东平、被告武庆博、武明成均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被告武庆博于当日出具《转让协议》，表示同意将“勉县齐泰商务酒店”的字号转让给井XX。2015年9月11日，井XX与刘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9月15日将原“勉县齐泰商务酒店”变更为“勉县隆原齐泰商务酒店”，经营者变更为“井XX”。2016年8月15日，原告委托井XX、黄XX、王X向武庆博及被告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送达告知函，约请被告参与拍卖“勉县隆原齐泰商务酒店”的活动，因被告武庆博所欠债务问题一直在外无法联系，被告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拒绝签收告知函而未参与酒店的评估、拍卖过程。2016年9月1日，勉县隆原齐泰商务酒店委托陕西君正拍卖有限公司将位于勉县XX路XX段的“勉县隆原齐泰商务酒店”资产进行拍卖，委托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勉县隆原齐泰商务酒店缴纳资产评估费18000元、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7个月电费9921.38元、支付王X2016年8月1日至12月4日的看管酒店人员工资10333元、支付黄XX2016年8月1日至9月29日的看管酒店人员工资4877元、支付张X2016年8月1日至12月4日的看管酒店人员工资10333元。2016年12月21日，陕西君正拍卖有限公司以85万元成功拍卖酒店资产。2017年1月5日，原告井东平将酒店资产移交给买受人廖XX，双方签订了拍卖标的移交确认书，但就已支付酒店至同年5月31日止半年的房租16万元未减扣。2017年2月28日，酒店变更登记为勉县富华酒店，经营者变更为廖XX。勉县隆原齐泰商务酒店向陕西君正拍卖有限公司支付拍卖佣金30000元。另查明：2012年4月15日，武庆博以“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刘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某某将其所有的位于勉县勉阳镇天荡山路以东办公楼一栋出租给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作为商品经营用房；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止。2012年12月10日，武庆博以个人名义注册“勉县齐泰商务酒店”。2015年1月和4月，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五次共向原告转款79.9万元，其中四次转款凭证摘要栏内注明为货款，汇款人为被告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另一次是被告武庆博通过案外人关XX的账户向原告转款20万元，但未作用途注明。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武庆博协商签订并由被告武明成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是原、被告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武庆博将其勉县齐泰商务酒店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用以保证借款按期偿还。约定债务履行期满，原告函告被告武庆博参与勉县齐泰商务酒店评估、拍卖，被告武庆博因债务问题一直在外无法联系，被告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拒绝参与，原告按约定将“勉县齐泰商务酒店”交第三方评估、公开拍卖，程序合法。《借款合同》第八条“新酒店出售价格高于150万元借款本息时，高出的价款归乙方所有。新酒店的出售价格低于150万元借款本息时，不足部分由乙方之弟武明成补足”。该条约定系附条件的债务转移。酒店拍卖价款85万元低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转移的条件成就，被告武明成应按协议约定承担不足部分的偿还责任，即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期间月利率2%的利息减去酒店拍卖款85万元后的余额137万元（150万元+150×24个月×2%-85万元）本金及后续产生的利息，由被告武明成偿还。原一审、二审所定案由保证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勉县齐泰商务酒店经营、管护和评估、拍卖过程，就是债务人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的过程，在履行债务中所支付的费用应由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武明成仅承担拍卖价低于150万元本息的不足部分的清偿责任，故酒店评估、拍卖、经营、管护中产生的费用不应从拍卖款中扣减。勉县齐泰商务酒店评估、拍卖、经营、管护过程中产生的资产评估费、拍卖佣金、支付电费、支付看管酒店人员工资，房屋租金16万元，共计243464.38元，由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垫付酒店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房屋租金32万元，而酒店已于2016年12月21日拍卖给买受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同年5月31日止半年的房租16万元，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方给付截止2018年5月的借款本息2283464.38元，并从2018年6月1日起2283464.38元按月息2分的利率付至履行清结之日的请求部分成立，其超出本金137万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和垫付费用243464.38元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方均辩称已用酒店抵偿借款本金150万及利息，原告债权已灭失。首先，因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到期不能清偿借款本息时，将酒店对外公开拍卖，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借款本息；其次，被告提交的勉县人民法院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中有“武庆博用其名下的齐泰商务酒店作价折抵借款本金150万元”等文字表述，系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对有关事实经过作出的表述。该表述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内容明显不符，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属文字表述不准确；三是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0起至今分文未向原告清偿该笔借款本息。所以被告方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原、被告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关系，向原告付款79.9万元未注明是那笔借款，且其转款凭证摘要为均为货款，同时该五次付款均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合同内容也未涉及该五笔付款，故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提出2015年1月和4月先后五次向原告还款79.9万元，应当扣减该笔借款本息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可依据转款凭证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明成清偿原告井东平借款本金137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清结之日止期间月利率2%的利息；二、被告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井东平垫付费用243464.38元；三、驳回原告井东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被告武明成、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2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27400元，由被告武明成、武庆博、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勉县公安局以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自2010年下半年开始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其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决定立案进行侦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出借人为被上诉人井东平，借款人为上诉人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武庆博之间因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进行债务清偿的协议。该合同涉及的借贷关系、借贷事实发生在2013年8月16日。陕西春光油脂有限公司自2010年下半年开始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勉县公安局已于2015年10月22日对该公司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立案侦查，目前案件仍在侦查阶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井东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0元，退还被上诉人井东平；上诉人武庆博、武明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陆 波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丁腾龙书 记 员  王韵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