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丽娟，女，195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金凤，女，1958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丽华，女，196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静，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丽萍，女，196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82719094K，住所地靖江市十圩港口。诉讼代表人：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黄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淼冰，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丽娟、梅金凤、梅丽华、梅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丽娟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梅丽娟方的一审诉讼请求，由东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靖江市门窗总厂与梅宇俊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梅宇俊祖母、父母的生活费、丧葬费、医药费、赡养费等应由靖江市门窗总厂负责。东方公司继承靖江市门窗总厂的资产后，应由东方公司承担上述责任。2001年后，东方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闻桂芳、梅存富的一切费用均是由梅丽娟方支付。梅丽娟方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要求东方公司支付闻桂芳、梅存富的抚养费、医药费、丧葬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抚养费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东方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费用。东方公司辩称，1.梅丽娟方的诉讼权利是基于梅宇俊工伤待遇演变而来的垫付追偿权，而非基于梅宇俊的工亡补偿协议的约定，故理应考虑诉讼时效问题。梅丽娟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靖江市门窗总厂与梅宇俊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并未约定过丧葬费的承担问题。且基于社会公序良俗，丧葬费应由死者家属负责，故梅丽娟方关于丧葬费的诉讼主张无协议支持，也违背公序良俗。3.关于医疗费问题，梅丽娟方未提供相关票据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4.关于生活费，其性质上是赡养费用，东方公司并非法定的赡养义务人，案涉协议也未对赡养费进行约定，东方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5.垫付费用的偿还应当基于梅丽娟方已垫付的事实，但梅丽娟方未举证证明实际垫付的事实，而是基于最低生活标准主张垫付金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丽娟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职工破产债权，由东方公司支付梅丽娟方代垫的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的闻桂芳2001年－2014年3月的生活费43158元、梅存富2001年－2018年5月的生活费72418元，梅存富的医疗费19910元，梅存富与闻桂芳的丧葬费3万元，共计1654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闻桂芳是梅存富的母亲。梅存富与妻子唐月英，生育6个子女，即长女梅丽娟、长子梅仁福、次女梅金凤、三女梅丽华、四女梅丽萍，次子梅宇俊。梅宇俊娶妻朱新萍生子梅杰。梅宇俊为靖江市门窗总厂员工，1997年2月4日，梅宇俊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死亡。1997年2月19日，靖江市门窗总厂与梅宇俊家属朱新萍就梅宇俊工亡善后处理有关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其中第五条约定：“梅宇俊兄弟二人，鉴于长兄无抚养父母能力，其祖母、父母由梅宇俊供养，其费用按每人每月132.75元的标准供养，其祖母、父母的医疗费待遇视同甲方退休工人（如国家政策变动，按新规定执行）”。2003年9月，靖江市门窗总厂全部资产（含土地）、负债、人员等整体转交江苏苏美达公司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东方海洋装备有限公司的前身）管理及处置。2016年10月25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82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方重工管理人提出的江苏东方海洋装备有限公司等关联企业合并重整的申请。同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民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合并重整案的管理人。2018年10月2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82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止东方重工等关联企业的合并重整程序；二、宣告东方公司等关联企业的合并破产。2020年5月28日，梅丽娟向东方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要求东方重工补偿其代垫的闻桂芳、梅存富的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东方公司破产管理人未予书面答复。梅丽娟以2001年以后东方公司一直未发任何费用，闻桂芳与梅存富无任何收入，2001年以后上述两人生前的生活费、病故后一切费用均是由其代垫，并持梅金凤、梅丽华、梅丽萍的《说明》（主要内容：1997年梅宇俊工亡后，家庭经济负担由梅丽娟暂垫付出）向一审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仅凭梅丽娟提供的梅金凤、梅丽华、梅丽萍的《说明》，未有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2001年以后梅丽娟垫付了应由东方公司支付的闻桂芳、梅存富全部生活费、医疗费，且梅丽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有足额的资金来源，因此，梅丽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苏1282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驳回梅丽娟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梅丽娟未上诉。现梅丽娟方四人以其共同垫付了闻桂芳、梅存富的生活费、梅存富的医疗费、闻桂芳与梅存富的丧葬费等共计165486元为由，再次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一审审理中，梅丽娟方四人出具《认错书》，承认在2522号民事案件中，所述2001年以后闻桂芳、梅存富生前的生活费、病故后一切费用均是梅丽娟代垫，系虚假陈述。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靖江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处调查，该处出具证明：闻桂芳、梅存富均于2012年12月参加了靖江市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另查明：闻桂芳、梅存富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2018年5月29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梅宇俊工亡补偿协议约定，由东方公司负担闻桂芳、梅存富的生活费、医疗费，并不包括丧葬费。因此，对梅丽娟方主张闻桂芳、梅存富的丧葬费，不予理处。据梅丽娟方述称，因东方公司2001年以后未支付闻桂芳、梅存富的生活费、医疗费，梅丽娟方四人垫付了闻桂芳、梅存富的生活费、医疗费。因此，梅丽娟方主张的债权性质属于工伤待遇费用垫付追偿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自2012年12月起闻桂芳、梅存富参加了靖江市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无需梅丽娟方继续垫付生活费用。梅存富的医疗费用发生在2004年4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依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据此，即便梅丽娟方垫付闻桂芳、梅存富的生活费、医疗费属实，其行使工伤待遇费用垫付追偿权，最迟应在2014年12月、2006年4月前向人民法院起诉，现梅丽娟方并未提供诉讼时效持续中断的证据。梅丽娟方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梅丽娟方关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梅丽娟、梅金凤、梅丽华、梅丽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梅丽娟方负担。二审期间，梅丽娟方提交梅存富、唐月英2016年3月6日向东方公司主张权利的材料一份，证明梅丽娟方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过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东方公司质证称，东方公司的管理人团队对相关材料进行了收集整理，未能找到2016年3月6日的这份材料。本院认证认为，梅存富、唐月英2016年3月6日出具的上述材料是否实际提交给东方公司，无法确认。即便梅存富、唐月英曾在2016年3月6日持上述材料向东方公司主张过权利，也只是梅存富、唐月英作为权利主体向东方公司主张权利，该证据不能证明梅丽娟方就本案的代垫款项向东方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梅丽娟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梅丽娟等人主张的相关权利来源于靖江市门窗总厂与梅宇俊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梅宇俊兄弟二人，鉴于长兄无抚养父母能力，其祖母、父母由梅宇俊供养，其费用按每人每月132.75元的标准供养，其祖母、父母的医疗费待遇视同甲方退休工人（如国家政策变动，按新规定执行）”。根据上述协议，作为靖江市门窗总厂权利义务承继者的东方公司应当负担梅宇俊的祖母闻桂芳、父母梅存富、唐月英的生活费和医疗费。就本案而言，闻桂芳、梅存富才是案涉生活费和医疗费的权利主体，然闻桂芳、梅存富已分别于2014年、2018年亡故。梅丽娟方在本案中认为其垫付相关的生活费和医疗费而向东方公司主张权利，故梅丽娟方首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垫付了上述费用。梅丽娟方虽提交的靖江市历年低保和农村五保标准、诉讼主张金额的计算依据、梅存富2004年住院收费凭证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梅丽娟方实际垫付了上述费用。同时考虑到梅丽娟方作为闻桂芳、梅存富的近亲属，对闻桂芳、梅存富亦具有法律上赡养义务，本院认为梅丽娟方认为已垫付闻桂芳、梅存富生活费和医疗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东方公司支付代垫生活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案涉赔偿协议并未就闻桂芳、梅存富丧葬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梅丽娟方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梅丽娟方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垫付了赡养费、医疗费而向东方公司行使的追偿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项中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存在明显不同，其主张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在梅丽娟方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梅丽娟、梅金凤、梅丽华、梅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梅丽娟、梅金凤、梅丽华、梅丽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霖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