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七蚁线省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赵焕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小河，河南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玉，河南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孙文东路濠头路段宏兴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宋应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青，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静，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漯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小河、王胜玉、中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漯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中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费等费用由中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漯西公司与中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漯西公司支付中山公司项目工程回购款及利息等，漯西公司认为上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项目的施工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立，一审法院仅以涉案工程的部分交接为依据而认定为支付（回购）条件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0月21日，漯西公司作为回购方与中山公司作为投资人双方签订漯河市漯西工业区污水处理工程投资-回购（BT）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8月15日。但事实情形是中山公司竣工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该项目根本达不到竣工验收条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在项目的质量和安全隐患未整改合格之前，漯西公司不应当支付中山公司工程回购款和利息。（二）中山公司隐瞒其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并缺乏施工资料，导致建设项目无法投入使用，不具备工程款支付（回购）条件。中山公司在其投入漯西工业区污水处理项目时并没有相关的市政施工、土建施工等资质，也没有提供完善的项目施工资料，并且在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后没有移送相关的施工资料。致使漯西公司无法办理项目的产权登记事宜，无法正常运营，造成漯西公司损失。（三）因中山公司违法施工及施工质量不合格，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不具备工程款支付（回购）条件。该污水处理项目属于双方之间特殊的运营和建设约定，中山公司作为漯西工业区污水处理项目的施工单位，在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进行施工，并且不提供移交相关的施工资料。导致该项目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和投入使用，不能向政府移交，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支付（回购）数额有误，违约金计算有误，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中山公司未移交相关施工材料，无法核实其施工的工程量并且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相应调整和变更，应当按照现场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来确定工程回购款金额，中山公司所主张的回购款与其实际工程量存在巨大差异，同时其计算利息方式和起算时点也相应错误。（五）中山公司在一审主张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费均属于其诉讼的成本，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由漯西公司承担，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意见：（一）一审对双方合同关系性质的认定错误，本案非单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兼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投融资性质的复合型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和指导性案例，对本案应当确定为普通的投资合同纠纷而不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处理。（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违法建设项目，并且已被有关机关采取行政处罚措施，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漯西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山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8月21日完成验收并移交漯西公司，同日双方在工程质量交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证书上签章确认，且漯西公司在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签章。不存在漯西公司所称未移交竣工资料的情形。（二）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又于同年11月26日、11月30日在案涉项目利息确认书上签章，确认工程款为20742979.75元，并就建设期利息、回购期利息、逾期利息、竣工延误赔偿金分别列明计算方式并确认数额，并且漯西公司于同年12月4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上述金额，并向中山公司支付400万元利息。（三）案涉项目已经移交并投入运营使用，不存在漯西公司所称部分交接或不具备验收条件，漯西公司上诉所称中山公司不具备资质、工程质量不合格等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针对漯西公司补充意见，补充答辩：（一）案涉工程系中山公司投资建设，双方对投资建设及回购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基础合同，由中山公司投资建设，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中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漯西公司向中山公司支付漯河市漯西工业集聚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回购价28486939.55元；2.依法判令漯西公司向中山公司支付超过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5836787.47元（自2018年2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8日，自2020年1月9日起，以28079080.2元为基数，每年26.4％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1、2项总计：34323727.02元。3.判令漯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漯西公司作为委托方，中山公司作为受托方，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漯西公司委托中山公司设计漯河市漯西工业集聚区污水处理厂，约定设计费为350000元。 2013年10月21日，漯西公司作为回购人（甲方）与中山公司作为投资人（乙方）双方签订漯河市漯西工业区污水处理厂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8月15日。合同总造价，按双方确认审定的结算总价为准。《BT合同》关于回购价格组成约定：本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回购人及投资人确认的实际工程建设费用＋建设期投融资费用＋回购期投融资费用＋投资人为本项目垫付的各项费用＋回购人的违约赔偿＋窝工赔偿。建设期投融资费用计算方式，本BT项目邀标谈判范围内的投资人实际完成的并经回购人确认的建设资金总额为计算基数，依据投资人邀标谈判所报的建设期年投融资利率，按月并以每月1日为计算时间分段计算建设期投融资费用。投融资费用＝投资人每月实际完成并经回购人确认的建设资金总额×（年利率10％）×（每笔资金实际被占用的天数／365）。各单项工程建设期投融资费用＝各单项工程投资人实际完成的并经回购人确认的建设资金总额×（年利率10％）×（建设资金实际被占用的天数／365）。例如：（1）第一个月投资人投入建设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回购人当月应支付的投融资费用为200万元×（10％年利率÷12个月）＝¥16667元。（2）第二月投资人投入建设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回购人当月应支付的投融资费用为（200万元＋200万元）×（10％年利率÷12个月）＝¥33334元。依次类推。回购期投融资费用结算方式：本BT项目招标范围内的各单项工程的回购基价包括工程建设费用、建设期投融资费用两部分组成。1、各单项工程回购基价=各单项工程建设费用＋各单项工程建设期投融资费用。2、各单项工程回购期投融资费用＝各单项工程回购基价×双方约定投资回报率×回购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及移交之日起计算回购期利息）。回购期限为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BT合同》约定的验收移交标准：本项目工程类别多，涉及到管线、绿化和其他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应要分别按照国家、河南省、漯河市颁布的有关相应的工程验收规范分别进行验收。并按照完工一项验收一项的原则进行。投资人应在本工程项目的总体工程项目建成后，组织回购人、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有关管理部门进行竣工验收，按照现行验收规范办理项目工程竣工验收申报手续。回购人与投资人应在总体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办理完结《竣工验收报告》。《BT合同》约定，回购期为二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回购款支付方式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回购人之日起满2周年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额回购款。如果回购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间向投资人支付回购款，从逾期第一天起投资人除收取应得的回购款并开始另行收取欠款部分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确定的投资回报率上调10％计算），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逾期支付超过半年的，从逾期半年的第一天起双倍计取回购人利息。 《BT合同》签订后，中山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15年8月21日完成项目验收并移交给漯西公司。同日，中山公司、漯西公司、监理单位漯河市黄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分别在工程质量交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证书上签章。漯西公司在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签章。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显示移交的项目内容包括：按照设计及规范要求完成合格工程共6项和技术档案及资料（包含工程竣工图纸、施工合同、各分部（分项）质量验收资料、施工前期文件及备案资料等）。 2018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结算暂定总造价为20742979.75元。 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30日，中山公司、漯西公司分别在漯河市漯西工业聚集区污水处理厂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项目利息确认书上盖章。该利息确认书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款为20742979.75元。确认利息计算如下： 一、建设期投融资费用（建设期利息）＝投资人每月实际完成并经回购人确认的建设资金总额×（年利率10％）×（每笔资金实际被占用的天数／365）；建设期利息（10％），各单项工程建设期投融资费用=各单项工程投资人实际完成并经过回购人确认的建设资金总额×（年利率10％）×（每笔资金实际被占用的天数／365）建设期利息=20742979.75元×10％×11个月÷12月=1901439.81元。 二、回购期投融资费用（回购期利息）＝各单项工程回购基价×双方约定投资回报率×回购期限（从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计算）；回购期内，回购人须按照双方确认的总回购款、按年利率12％支付回购期息。（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回购期两年的投融资费用（回购期利息）＝（20742979.75＋1901439.81）×12％×2年＝5434660.69元。 三、回购人的逾期赔偿金（逾期利息）：回购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满两周年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额回购款。回购人逾期支付应付款项的，从逾期第一天起投资人除收取应得的回购款并开始另行收取欠款部分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确定的投资回报率上调10％计算，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不足一月份按实际天数计算：逾期支付超过半年的，从逾期半年的第一天起双倍计取回购人利息。回购期（12％）（结算金额为20742979.75元、双方确认移交时间2015年8月21日、从2017年8月2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 1、半年回购期（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逾期未支付款，按回购期回报率上浮10％，即12％×（1＋10％）=13.2％计算。 半年逾期赔偿金=（20742979.75＋1901439.81＋5434660.69）×13.2％÷2=1853219.3元。 2、超过半年回购期（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6日计279天）双倍计算利息，13.2％×2=26.4％。 279天逾期赔偿金=（20742979.75＋1901439.81＋5434660.69）×26.4％÷365×279天＝5666281.46元。 2018年3月19日收50万减少逾期赔偿金＝500000×26．4％÷365×253天＝91495.89元。 2018年8月29日收100万减少逾期赔偿金=1000000×26.4％÷365×90天=65095.89元。 逾期利息合计： 1853219.3+5666281.46-1500000-91495.89-65095.89=5862908.98元。 四、竣工延误，我司赔偿回购人的赔偿金：60天内按合同工程造价的0.01％每天补偿；2320×0.01％=0.232万元／日，超过60天的按合同工程造价的0.02％每天补偿：2320×0.02％=0.464万元。竣工延误371天赔偿金额=23200000×0.01％×60＋23200000×0.02％×311=1445360元。综上所述漯河市漯西工业聚集区污水处理厂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项目贵司应付我司利息合计为：1901439.81（建设期利息）＋5434660.69（回购期利息）＋5862908.98（逾期赔偿利息）-1445360（竣工延误赔偿金）=11753649.48元。 该利息确认书“回购人的逾期赔偿金（逾期利息）”计算到2018年11月26日。 2018年12月4日，漯西公司向中山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贵司承建我司的漯河市漯西工业集聚区污水处理厂（BT）项目工程，工程项目经双方结算后确定工程结算总价为人民币20742979.75元。现我司郑重承诺：一、待我方土地清算后两日内支付利息400万元给贵司；二、2019年6月20日前付清余下的所有工程款及利息（含建设期利息、回购期利息、逾期利息）。 漯西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8月22日，向中山公司转账5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60万元、20万元，共计630万元。 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行初19号行政判决查明：漯西公司于2013年开工建设污水处理项目，设计能力为一期工程日处理污水0.75吨。2014年7月项目建成后，经河南省环保厅批复同意一期工程开始试运行，试运行期限为2014年7月28日至10月27日。试运行结束后漯西公司向漯河市环境保护局提出验收申请，2014年10月28日漯河市环境保护局回复称：“由于目前漯西工业聚集区内入住企业较少，你公司在收水范围内几乎无废水可收，造成运行负荷不足，不满足验收监测工况要求，无法开展竣工验收监测工作，你公司应待具备验收监测条件后，及时开展验收监测工作，验收资料备齐后，再向环保部门申请一期工程竣工环保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BT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投资建设完成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2、涉案工程是否已经具备付款条件；3、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是否已经确定以及建设期、回购期利息如何计算，漯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超出回购期的利息。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的问题。根据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行初19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7月28日至10月27日期间，涉案项目已经进行试运行。试运行结束后，中山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将投资建设完成的涉案项目移交给漯西公司，漯西公司、监理单位漯河市黄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分别在工程质量交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证书上签章，漯西公司在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签章。因此，漯西公司在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证书上签章的行为，证明中山公司已经按照设计及规范要求完成合格工程并交付技术档案及资料（包含工程竣工图纸、施工合同、各分部（分项）质量验收资料、施工前期文件及备案资料等），涉案工程在试运行后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漯西公司。漯西公司称涉案工程项目由于中山公司的原因至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BT合同》约定，回购期为二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回购款支付方式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回购人之日起满2周年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额回购款。涉案项目工程的两年回购期自2015年8月21日移交之日起算至2017年8月20日期满，涉案项目工程已达到付款条件。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是否已经确定问题。虽然双方2018年4月11日签订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中结算暂定总造价为20742979.75元，但在2018年11月26日利息确认书以及2018年12月4日的还款承诺中，双方再次确认结算价为20742979.75元，并确认建设期利息1901439.81元、回购期利息5434660.69元、逾回购期半年赔偿金1853219.3元，竣工延误赔偿金1445360元。漯西公司在利息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利息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系漯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漯西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还款承诺后，向中山公司支付了400万元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已经确定，即20742979.75元。根据《BT合同》关于回购价格组成约定，涉案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回购人及投资人确认的实际工程建设费用＋建设期投融资费用＋回购期投融资费用＋回购期投融资费用＋投资人为本项目垫付的各项费用＋回购人的违约赔偿＋窝工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利息确认书，漯西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建设期利息1901439.81元、回购期利息5434660.69元、逾回购期半年赔偿金1853219.3元，扣减中山公司竣工延误赔偿金1445360元，以上共计28486939.5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回购价为28486939.55元。 关于建设期、回购期利息如何计算，漯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超出回购期的利息问题。涉案工程项目移交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回购期两年，从2017年8月2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半年回购期：2017年8月21日—2018年2月20日。超过半年回购期：自2018年2月21日起算至足额支付结算款项之日。具体计算方式如下： 1、建设期利息。根据利息确认书的约定，建设期利息=20742979.75×10％×11个月／12月=1901439.81元。 2、回购期利息。⑴、回购期内利息＝（20742979.75＋1901439.81）×12％×2年＝5434660.69元。⑵、逾回购期半年（2017.8.21日至2018.2.20日）赔偿金利息标准13.2％，逾期半年赔偿金=1853219.3元。［（20742979.75＋1901439.81＋5434660.69）×13.2％÷2］⑶、逾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5836787.47元［2018.2.21至2020.1.8共计687天］赔偿金利息标准26.4％。明细如下：逾期半年以上赔偿金=28079080.25×26.4％÷365×687=13952456.51元。减去2018.3.19收5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8.3.19至2020.1.8，共计661天］500000×26.4％÷365×661=239046.58元。减去2018.8.29收10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8.8.29至2020.1.8，共计498天］1000000×26.4％÷365×498=360197.26元减去2018.12.25收40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8.12.25至2020.1.8，共计380天］4000000×26.4％÷365×380=1099397.26元减去2019.5.31收6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9.5.31至20120.1.8，共计223天］600000×26.4％÷365×223=96775.89元减去2019.8.22收20万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9.8.22至2020.1.8，共计140天］200000×26.4％÷365×140=20252.05元以上⑵＋⑶逾期赔偿金合计：7690006.77元（1853219.3+13952456.51-6300000-239046.58-360197.26-1099397.26-96775.89-20252.05） 综上，中山公司诉讼请求总计：34323727.02元（结算工程款20742979.75元＋建设期利息1901439.81元＋两年回购期利息5434660.69元＋超过回购期的逾期赔偿金7690006.77元-竣工延误赔偿金1445360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利息确认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人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漯西公司已支付中山公司的630万元均为利息，且中山公司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漯西公司辩称其已支付的230万元为工程款应予扣除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支付漯河市漯西工业集聚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回购款28486939.55元；二、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超过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5836787.47元（自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8日，下余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以28079080.2元为基数，按每年26.4％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13419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费68647.45元，由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漯西公司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1.《河南省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建设、经营、移交（ＢＯＴ）项目协议》，2.天眼查企业信息截图两张，3.项目关联主体示意图，拟证明《ＢＴ合同》是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与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ＢＯＴ协议》衍生而来，漯西公司是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依据与政府签订的《ＢＯＴ协议》设立的全资项目公司，案涉项目系由政府主导的公益性共用事业项目。第二组：4.漯河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郾监（2015）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5.漯河市郾城区财政局通知，6.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催缴价处罚通知书，拟证明案涉项目没有依法取得用地许可，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用地许可手续等法定许可手续即予以开建，违反法律性质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该项目系违法建设，现已被政府依法没收，漯西公司已对其丧失所有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第三组：8.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有限公司现状图及测绘结果说明，9.河南子午测绘有限公司资质证明：营业执照，10.中山公司设计研究院图纸，11.建设局提供的现状地形图、界址点坐标、建设局征地边界图，12.现场照片，13.关于漯西污水处理厂设备质量缺陷问题明细，拟证明中山公司擅自变更原设计方案和图纸，造成案涉工程与原设计方案存在重大差异，无法实现原设计的功能；案涉项目非法占用农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中山公司提供安装的设施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缺陷，造成污水处理厂不能正常运行，漯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四组：14.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证人阎某证言，15.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资产2016年度业绩承诺实现情况的专项说明（中山环保），16.企业询证函、长期应收款询证函，17.借款协议书，18.银行转账业务回单4张、收据，拟证明中山公司提供的回购利息确认书及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真实合法性，均是双方为配合中山公司上市，虚增账面资产而签署。第五组：19.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0.转账凭证、发票，拟证明案涉项目为实际审核结算，第三方河南天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因中山公司不配合，致使审核无法通过。21.起诉状，2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网上诉讼平台立案截屏图片，拟证明中山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违法建筑，擅自变更设计等），漯西公司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 中山公司经质证认为，第一、第二组证据中证据6银行电子回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他不是新证据，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系漯西公司单方制作或单方委托，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询证函系复印件，复印件上字体系加盖印章之后陈述，不能对抗双方对结算价款的确认。对借款协议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借款协议系漯西公司向李斌借款用来支付中山公司工程款，仅对该组证据中漯西公司向中山公司支付的两笔200万元共计400万元的利息认可，至于漯西公司是否向其他人借款用于支付中山公司，与中山公司无关。第五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属于漯西公司单方委托，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明显系漯西公司为干扰本案诉讼，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并在持续产生收益，不存在解除问题。 经审查，漯西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河南省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建设、经营、移交（ＢＯＴ）项目协议》加盖有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公章，企业信息截图来源于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旗下官方备案企业征信机构天眼查的官网信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项目关联主体关系示意图能够反映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漯西公司、中山公司等主体之间的关联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漯西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处罚决定书、通知、催缴加处罚款通知书、银行电子回单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属于漯西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被行政处罚的责任不在中山公司，根据《河南省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建设、经营、移交（ＢＯＴ）项目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的所有权最终归属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漯河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工程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罚没，并不影响漯西公司对案涉项目的经营。漯西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测绘结果说明、设备质量缺陷问题明细系漯西公司单方制作，中山公司不予认可，因案涉工程已经漯西公司、中山公司、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并移交，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中山公司单方擅自变更原设计方案、图纸以及设施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漯西公司已另行提起赔偿之诉，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漯西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确认书未经双方签章确认，证人阎某系漯西公司工作人员，其与李斌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斌未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作出回应，询证函系复印件，《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资产2016年度业绩承诺实现情况的专项说明（中山环保）》仅能证明北京东方园林环境有限公司与中山公司资产收购情况，该组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回购利息确认书及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漯西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转账凭证和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漯西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中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3年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与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河南省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建设、经营、移交（BOT）项目协议》，约定由河南澜景科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建设-运营-移交（BOT）的方式，建设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项目，河南澜景科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人成立项目公司，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同意授予项目公司特许经营权，运营期为30年，特许期满后将项目设施无偿、完好地移交给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或其指定的机构；2.漯西公司系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全资项目公司，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漯西公司的唯一股东；3.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4.漯西公司于2020年10月向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BT合同》，由中山公司因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主要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单体项目设计地基标高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项目建设超出图纸标明的红线、侵占耕地等严重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双方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经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BT合同》的性质和效力；2.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及回购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BT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的问题。BT意即建设-移交，是政府利用非政府资金来进行非经营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一种融资模式。BT模式是BOT模式的一种变换形式，指一个项目的运作通过项目公司总承包，融资、建设验收合格后移交业主，业主向投资方支付项目总投资加上合理回报的过程。本案中，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与河南澜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河南省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建设、经营、移交（BOT）项目协议》，约定由河南澜景科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建设-运营-移交（BOT）的方式建设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厂项目，河南澜景科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人成立项目公司，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授予项目公司特许经营权，以融资、建设、运营和维护项目工程，提供污水处理服务，将污水达标排放，并在特许期满后将项目设施无偿、完好移交给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或其指定的机构，并保证正常运行。河南澜景科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立项目公司漯西公司，漯西公司又将案涉项目采用BT模式交由中山公司设计、施工，并承担全部建设资金，待项目建成后进行回购。从双方签订的《BT合同》内容来看，虽然采用了支付回购款的方式支付中山公司工程建设费用及投融资费用，但主要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验收移交、合同价款、缺陷责任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要素。故，该《BT合同》性质上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漯西公司与中山公司之间形成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为了案涉BT合同项下价款的回收,性质上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正确，漯西公司主张本案系投资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因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案涉《BT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漯西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BT合同》约定的回购款支付方式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移交回购人之日起满2周年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额回购款”。2015年8月21日，建设单位漯西公司、监理单位漯河市黄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作为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的中山公司共同在工程质量交工验收报告和竣工验收证书签章确认。同日，漯西公司和中山公司在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上签章确认。生效行政判决也查明了案涉工程已经进行试运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漯西公司，事实依据充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且回购期届满，《BT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漯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关于漯西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单体项目设计地基标高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项目建设超出图纸表明红线侵占耕地等质量问题，该公司已另行提起赔偿诉讼，不影响本案中漯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漯西公司主张中山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和未移交施工资料导致建设项目无法投入使用的问题，双方签章确认的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显示，中山公司已向漯西公司移交了技术档案及资料。生效行政判决查明，漯河市环境保护局未通过对案涉项目环保验收系因项目超前建设、长期无废水收集处理、不能满足环保验收监测工况要求。故漯西公司主张案涉项目无法投入使用的原因在于中山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漯西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三）关于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及回购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的主要证据为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漯河市漯西工业集聚区污水处理厂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项目利息确认书和还款承诺。该三份证据均经漯西公司和中山公司签章确认，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述证据确认了工程结算总价款20742979.75元及建设期利息、回购期利息、逾期利息。漯西公司主张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利息确认书系为配合中山公司上市虚增账面资产而签署，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且漯西公司与中山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利息确认书之后，没有重新确认工程价款及利息，在此情况下又出具了还款承诺，再次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人民币20742979.75元，承诺限期清偿所有工程价款及建设期利息、回购期利息、逾期利息，并向中山公司支付了400万元利息，漯西公司的行为与其关于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利息确认书内容不真实的主张明显相矛盾。案涉《BT合同》虽属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且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回购期届满以后所签订的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利息确认书属于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受《BT合同》效力的影响，该两份确认书和承诺书对工程价款及建设期、回购期、逾期利息进行了确认，漯西公司应当依约向中山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在利息确认书中确认的计算逾期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符合双方约定，漯西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约定的逾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按年利率26.4%的计算标准过高，漯西公司提出调减，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逾期半年以上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即逾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为6895901.98元［2018.2.21至2020.1.8共计687天］赔偿金利息标准15％。明细如下：逾期半年以上赔偿金=28079080.25×15％÷365×687=7927532.11元。减去2018.3.19收5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8.3.19至2020.1.8，共计661天］500000×15％÷365×661=135821.92元。减去2018.8.29收10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8.8.29至2020.1.8，共计498天］1000000×15％÷365×498=204657.53元。减去2018.12.25收40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8.12.25至2020.1.8，共计380天］4000000×15％÷365×380=624657.53元。减去2019.5.31收60万元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9.5.31至20120.1.8，共计223天］600000×15％÷365×223=54986.30元。减去2019.8.22收20万减少的逾期赔偿金［2019.8.22至2020.1.8，共计140天］200000×15％÷365×140=11506.85元。减去漯西公司已付6300000元，逾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共计595901.98元。另外，保全费应由败诉方漯西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责任费系诉讼成本，应由中山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漯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超过回购期半年以上利息595901.98元（自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8日，下余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以28079080.25元为基数，按每年15％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19元，由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180832元，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32587元。保全费5000元由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责任费68647.45元由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19元，由漯河市漯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180832元，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325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娥 审判员  李百福 审判员  辛季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