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清，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兴，吉林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梅，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金，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清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清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2民初5061号判决书，依法驳回被王玉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因梁清是长春市玖韵服饰有限公司的老员工，梁清作为公司的品牌经理，将公司从一家店铺开到十一家店铺，这十一家店铺均由梁清管理和负责，年销售额从200万左右到2200多万，梁清为公司创造了巨额的经济效益。公司为了鼓励梁清经济创造经济效益，鼓励优秀员工，在2014年4月3日奖励给梁清15万元。二、王玉梅向法庭提交的微信语音不足以证明梁清和王玉梅存在民间法律关系，王玉梅未向法庭提供比如借条或其他能够证明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王玉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王玉梅和玖韵公司向梁清要求返还借款。可以证明梁清并不欠王玉梅钱款。三、王玉梅扣发梁清的工资的理由是王玉梅的企业经济效益不好，每月给王玉梅少开5000元的工资，待企业效益好之后，再将扣发的工资发给梁清。原审法院以梁清对扣发工资未提出异议为理由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四、王玉梅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长春市玖韵服饰有限公司将诉争钱款借给了梁清，借款人是长春市玖韵服饰有限公司，王玉梅并非是玖韵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唯一的实际控制人，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合格。五、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王玉梅的原审诉讼请求王玉梅辩称，王玉梅扣划梁清的工资的原因是梁清没有偿还借款，扣款和少发是两种概念，王玉梅的公司不存在效益不好的情况，并不是在原有工资的基础上对梁清的工资进行调整、少发工资。且王玉梅成立公司以来，没有克扣拖欠任何员工的工资，只有因借款而扣划梁清的工资，基此，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应驳回梁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清偿还王玉梅借款本金85000元及迟延还款利息；二、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梁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梅自2008年至2018年期间投资并以亲属的名义先后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吉林省玖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韵公司）、吉林省恩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玖公司）和吉林省荷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素公司）。梁清在上述公司工作期间担任门店销售员、品牌经理。2014年4月3日，玖韵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玉梅持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资金15万元转入梁清名下银行借记卡（卡号：XXX）内。在庭审时，就案涉15万元的性质，王玉梅主张15万元系梁清在工作期间向玖韵公司借款，并提供梁清在恩玖公司工作期间的2018年3月至12月工资表显示扣借款5000元（合计扣借款金额4.5万元）和荷素公司的2019年6月至9月在梁清工资中仍扣款5000元（合计扣借款金额2万元）及梁清与王玉梅于2019年6月25日下午4：50微信音频转换文字截屏载明：“还有王姐，就是昨天发现金的时候那个扣款没有扣，后来我就想起来了，因为现在可能是不是。那个打工知识分两个卡打呀，我还一直以为是一个卡呢，昨天我看那个工资那个条儿是分两个卡打的呀。所以说这几个月是不是也没有扣啊？回头我再查一下，完之后要是那啥的话那个。你们再查一下也行，我再查一下。”予以佐证；梁清抗辩称15万元系其在玖韵公司工作期间发放的奖金，否认借款，但其未提供抗辩主张的证据。就王玉梅提供的工资表上载明的每月扣发工资5000元后的实发工资金额，梁清在庭审时未提出异议。王玉梅于2018年12月21日将玖韵公司、恩玖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荷素公司承继前述公司的经营性质及管理模式。再查明，2019年9月28日，梁清在荷素公司离职。2020年7月14日，梁清与荷素公司因劳动争议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20］第1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梁清不服，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起诉。梁清递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民事起诉状中均载明：“2018年12月3日，吉林省恩玖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玉梅成立吉林省荷素服装有限公司”及“梁清主张荷素公司返还扣款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庭审时，梁清就案涉15万元抗辩称2014年4月3日王玉梅向其转账15万元系玖韵公司发放的奖金并否认系借款，但未提供其主张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况且恩玖公司在梁清每月工资中扣款5000元期间并未提出质疑，因此梁清抗辩案涉15万元系玖韵公司发放的奖金不能成立。而王玉梅对案涉15万元主张系梁清在工作期间向玖韵公司借款，并提供梁清在恩玖公司工作期间的2018年3月至12月工资表显示扣借款5000元（合计扣借款金额4.5万元）、荷素公司的2019年6月至9月在梁清工资中仍扣款5000元（合计扣借款金额2万元）和梁清与王玉梅于2019年6月25日下午4：50微信音频转换文字截屏载明的内容予以佐证。况且在梁清在被扣发每月扣工资5000元期间未提出质疑，并对每月扣发工资5000元后实发工资金额未提出异议，同时结合双方的微信音频转化成文字截屏的内容，表明了梁清与王玉梅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从工资中扣发5000元并用于偿还借款。上述情形，双方就案涉15万元引发的纠纷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法院认定案涉15万元性质为借款。虽案涉15万元发生在玖韵公司经营期间，但玖韵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梁清在起诉状中已自认王玉梅设立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尤其王玉梅所投资设立三个公司的经营管理模式一致。表明注销的公司后续业务应由其实际控制人王玉梅负责，从而王玉梅有权向梁清主张偿还尚欠借款，且其主体适格。基于梁清在工作期间已被公司从其每月工资中合计扣款6.5万元，由此可见，梁清尚欠王玉梅借款8.5万元。另，梁清从荷素公司离职后，应采取其他方式继续履行每月偿还5000元义务，但未有履行义务，表明梁清的行为不但违约，还侵害王玉梅的民事权益，因此梁清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王玉梅主张梁清偿还尚欠借款8.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王玉梅主张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因玖韵公司与梁清发生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但梁清离职后未按月履行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给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利息计算期限问题，王玉梅与梁清协商一致通过工资扣款形式偿还借款，梁清最后一次还款时间系2019年10月份发放9月份工资时扣款5000元，其在2019年9月28日离职后未再偿还王玉梅借款，由此利息起算起始时间应当界定为2019年11月1日，且王玉梅主张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同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认定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借款8.5万元为基数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梁清抗辩诉讼时效的问题。梁清在答辩时称“王玉梅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在借款三年之后才向梁清主张还款，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梁清在工作期间被用人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扣发5000元，且已持续扣发工资至2019年10月，虽梁清否认扣发的工资系偿还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未主张，表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尤其梁清对每月扣发的工资5000元并未提出质疑，亦未提供返还扣发工资6.5万元的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依常理，诉讼时效应自最后扣发工资的2019年10月开始计算，而王玉梅于2020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王玉梅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梁清抗辩以王玉梅自认借款三年之后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梁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王玉梅尚欠借款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借款8.5万元为基数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由梁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玉梅称其出借给梁清15万元，并通过每月扣减梁清工资5000元的方式抵偿。梁清认可收到该15万元，但是主张该15万元是奖金，每月扣减工资5000元不是偿还借款，而是因企业效益不好少发、待效益好时补发的工资。针对上述主张，梁清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在与王玉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清主动提到有5000元未扣减，明显与其陈述不符。原审认定15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根据已经偿还的情况计算尚欠数额并无不当。本案借款由王玉梅支付，由王玉梅主张权利亦无不当。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梁清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梁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00元，由上诉人梁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