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鹏，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香，女，193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桂凤，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豆豆，女，199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胜，江苏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加文，男，199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祥，男，1972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香、国桂凤、张豆豆、张某、双加文、孔维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非一般的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仪征市安监局处理本起事故的调查材料内容载明，受害人张某系被工厂内的吊篮砸倒导致死亡，其死亡原因与保险公司承保案涉车辆的操作没有因果关系，驾驶员和车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保险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车辆印有诚信吊装字样的标识，且驾驶员双加文在安监局调查笔录中也陈述其为诚信吊装公司的员工，依法应追加诚信吊装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保险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追加并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4、根据驾驶员双加文在安监局调查笔录的陈述，其所持有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系违法取得，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符合保险条款之免责事由，据此保险公司可免除赔偿责任。李宝香、国桂凤、张豆豆、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维祥答辩称，其已为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符合保险理赔的情形，应当由上诉人赔偿。双加文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宝香、国桂凤、张豆豆、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115249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1日上午8时许,驾驶员双加文独自根据车主孔维祥的指派，驾驶苏Ｋ×××××汽车起重机到达仪征地块，开始吊装准备工作。同时，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三轴搅拌桩机带班人顾永涛组织张某等四人做拆卸2#三轴搅拌桩机设备。9时左右，双加文驾驶的汽车起重机开始辅助桩机搅拌钻杆与搅拌轴分离。9时40分左右，搅拌钻杆与搅拌轴固定插销取出，在汽车起重机准备吊出拆卸后的搅拌钻杆时，吊装钢丝绳突然断裂，搅拌钻杆失稳向南倾倒，砸飞地面上的吊篮，吊篮砸倒在一旁的工人张某，致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24日，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仪征地块桩基维护工程的设备现场负责人陶东波与张某的妻子国桂凤就该起事故的工伤赔偿达成协议，由施工单位一次性支付受害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1100000元（已支付），除上述费用外，死者亲属不得再向用人单位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另查明，仪征地块施工单位为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涉吊装工程的分包人为孔维祥（车牌号为苏Ｋ×××××汽车起重机的车主），双加文为孔维祥雇佣驾驶员。双加文为侵权人，孔维祥为苏Ｋ×××××汽车起重机车主，孔维祥为苏Ｋ×××××汽车起重机在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列事实由山东省乐陵市郭家街道办事处韩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四原告分别与死者张某家庭关系的《证明》、张某与国桂凤的《结婚证》、原告家庭《户口簿》、《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明》、张某户口《注销证明》、仪征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仪）应急罚[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双加文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施工单位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现场负责人陶东波与死者张某妻子签订赔偿《协议书》、事故现场照片、仪征市应急管理局对双加文、孔维祥的询问笔录、当事人双方当庭一致陈述等证据证实，确认并附卷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要求追加涉案的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以进一步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死者张某的用人单位，已经委托该公司派驻仪征地块桩基维护工程的设备现场负责人陶东波与张某的亲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受害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计1100000元，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工伤赔偿义务，本案涉及的侵权赔偿事项与其无关，因此，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参加本案的诉讼；双加文自称是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职工，但其未与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又不接受该公司管理，以及在该公司获取固定的工资，因此，双加文并非是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职工。孔维祥名下的苏Ｋ×××××汽车起重机并未挂靠于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孔维祥亦不交纳该公司管理费，苏Ｋ×××××汽车起重机上印有“诚信吊装”字样以及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广兵的电话号码，仅为利用“诚信吊装”的牌子招揽吊装业务做的广告，孔维祥与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无民事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对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要求追加涉案的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仪征市诚信吊装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予以驳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系汽车起重机在工地吊装作业时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并非一般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案是否适用交强险赔付条款；二、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项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答复：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综上，本案汽车起重机在工地吊装作业时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由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劳动者一方面可依照工伤保险的规定请求保险给付，另一方面可根据侵权行为向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此种赔偿是并行不悖的，二者之间是“部分兼得、部分补充”的关系。本案中，双加文、孔维祥对张某的伤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根据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释明的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行业监管部门规范性文件的意见，原告有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要求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提出的“原告已就本起事故获得工伤赔偿，再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费用不合理”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2、保险公司辨称，导致张某死亡的原因系吊篮所致，而该吊篮属于事故工地的工具，并非涉案车辆的附属物，故涉案车辆并未直接与张某发生直接接触并导致其死亡。仪征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仪）应急罚[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2019年6月21日上午9时40分左右，搅拌钻杆与搅拌轴固定插销取出，在汽车起重机准备吊出拆卸后的搅拌钻杆时，吊装钢丝绳突然断裂，搅拌钻杆失稳向南倾倒，砸飞地面上的吊篮，吊篮砸倒在一旁的工人张某，致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是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无论吊装钢丝绳以及吊篮是否是该汽车起重机的附属物，根据因果关系，均应由现场吊装作业的驾驶员及肇事车主对受害人张某承担侵权责任，而赔偿责任则依法由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即由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承担。保险公司的该抗辨理由亦不能成立。3、保险公司提出其具有两项免责事由：其一，驾驶员双加文持有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是双加文、孔维祥购买所得，并非经过专业的培训和考试所取得，双加文持有存在问题的操作证上岗，因此，保险公司对本起事故免责；其二，事故现场系施工工地，道路泥泞，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未按照相关安全操作规程进行作业，未在平坦坚实的基础上作业，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毁损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本起事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双加文持有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已经仪征市应急管理局审核，系有效证件，至于该证件是否属于违规取得，不在一审法院的审查范围，保险的该项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提出的第二项免责事由，根据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订的格式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向被保险人孔维祥予以释明，但本案的实际情形与该条款约定存在重大差异，并不能以涉案车辆是否停在“泥泞土地”或者“平坦坚实的土地”为是否违规操作的划分标准，更何况汽车起重机尚未起吊，还在吊装的准备当中。即使本案的实际情形与该条款约定吻合，但由于该条款系保险公司自身订立的格式条款，与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不符，可能损害受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而亦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加文、孔维祥对张某的伤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原告有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要求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52460元/年×20年﹦10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支付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事费10000元的请求，由于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在工伤赔偿中已经支付了丧葬费、处理丧事费等实际发生费用，故对该二项费用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892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赔偿110000元﹦989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宝香、国桂凤、张豆豆、张某人民币10992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89200元﹦1099200元）；二、驳回李宝香、国桂凤、张豆豆、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74元，依法减半收取75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关于本起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赔付条款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该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出具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规定，根据交强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系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双加文驾驶该起重车在仪征地块施工作业过程中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导致第三者张某死亡，对于案涉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应比照适用上述保险条例，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提出的案涉事故不属于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当适用交强险赔付条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的死亡结果与案涉起重机的操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仪征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仪）应急罚[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内容看，本起事故发生前，驾驶员双加文已经实施操作起重机辅助桩机搅拌杆与搅拌轴分离工作，在搅拌钻杆与搅拌轴固定插销取出后，案涉起重机准备吊出拆卸后的搅拌钻杆时，吊装钢丝绳突然断裂，搅拌钻杆失稳倾倒，砸飞地面上的吊篮，吊篮砸倒在一旁的张某，导致张某死亡。因本起事故发生在案涉起重机吊装作业过程中，结合事故发生的过程看，案涉起重机的操作与张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由驾驶员双加文及车主孔维祥承担侵权责任，由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否认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仪征市诚信吊装公司为被告的问题。从驾驶员双加文和车主孔维祥在安监局所作调查笔录内容可以看出，双加文与仪征市诚信吊装公司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受该公司的日常管理，也未从该公司获取过劳动报酬，双加文系仅受车主孔维祥指派驾驶案涉车辆从事活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加文与仪征市诚信吊装公司有劳动关系或者用工关系或者孔维祥名下的肇事车辆苏Ｋ×××××重型专项作业车有挂靠在仪征市诚信吊装公司名下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仅凭涉案车辆车身所印标识，以及双加文在安监局部分调查笔录中自述，要求追加仪征市诚信吊装公司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保险责任免责事由的问题。本案中，投保人孔维祥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造成损害后果发生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查，本起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双加文已经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和《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等有效证件，具有特种设备作业操作资质，不属于上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双加文对于《建设机施工械操作证件》的取得方式是否违规，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上诉人中国财保扬州分公司提出免除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川审 判 员 方 俊审 判 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月书 记 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