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11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费伟利，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湖南省衡南县人，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同年11月18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宁顺利，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孔甜妹，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靖，曾用名戴蕾靖，男，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浙江省龙游县人，户籍地浙江省龙游县，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曹振东，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赖晓巧，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程敢，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省肥东县人，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2020年11月9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马文杨，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武登科。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方友伟，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安徽省望江县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2020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余玉洁，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2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费伟利犯串通投标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戴靖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程敢、方友伟犯串通投标罪，于2021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费伟利及其辩护人宁顺利、孔甜妹，被告人戴靖及其辩护人曹振东、赖晓巧，被告人程敢及其辩护人马文杨，被告人方友伟及其辩护人余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8年7月，合肥碧祥房地产有限公司（碧桂园集团旗下子公司，公司注册地及经营地：合肥市包河区）就合肥滨湖碧桂公馆项目货量区一标段铝合金门窗工程，提请集团工程招标管理部招标，后由碧桂园安徽区域成本部负责该项目招标，并向碧桂园集团供应商库内的相关公司邀请招标。合肥亿维欣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维欣公司”）、烟台市烟盟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盟昌公司”）等4家公司实际参与该项目投标。按碧桂园集团招投标的相关规定，最低价中标，若最低价次低价接近，可以开始二轮回标，由投标人二次报价，价低者中标。2018年7月，第一轮报价后，亿维欣公司为最低价，烟台盟昌公司为次低价。被告人程敢作为烟台盟昌公司业务负责人，为确保烟台盟昌公司能接到项目，私下联系被告人费伟利（时任碧桂园安徽区域助理总裁、成本部负责人），希望让烟台盟昌公司在第二轮回标中中标。费伟利同意后，指使被告人方友伟（时任成本部的招投标负责人），联系亿维欣公司负责人金某，要求亿维欣公司在二轮报价中不许降价。出于害怕得罪费伟利等人的心理，亿维欣公司在二轮报价中不敢降价，最终使烟台盟昌公司在二轮报价中降价后中标，中标项目金额为14562577.71元。后该项目由烟台盟昌公司施工。 二、安徽拓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拓峰”）成立于2017年8月，被告人戴靖为该公司法人代表，经事先与被告人费伟利（时任碧桂园安徽区域助理总裁、成本部负责人）商量，安徽拓峰于2017年12月20日成为碧桂园供应商。碧桂园安徽区域工程造价项目为年度标，即中标单位中标后，在该年度内，工程项目由费伟利直接向各家年度中标公司指派，安徽拓峰在中标安徽区域年度标后，亦承接了多项造价工程项目。在此过程中，费伟利利用其职务之便，为戴靖谋取尽快入库、多承接工程项目等利益，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戴靖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分三次向费伟利转账钱款共计130万元作为感谢费用。2020年11月3日，费伟利主动退赃130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费伟利、程敢、方友伟共同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费伟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靖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财物13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费伟利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费伟利、戴靖、程敢、方友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费伟利串通投标罪处以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以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戴靖处以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程敢单处罚金；对被告人方友伟单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费伟利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费伟利犯串通投标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费伟利有自首、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主动退赃，并取得碧桂园总部谅解，希望对被告人费伟利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戴靖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靖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戴靖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希望对被告人戴靖适用缓刑；被告人程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敢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程敢有自首、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方友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友伟无串通投标的犯罪故意，也未与招标人或投标人串通投标，是受被告人费伟利的指示，是被被告人费伟利当作犯罪工具，因而不构成串通投标罪。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费伟利犯串通投标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戴靖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程敢、方友伟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成立。 另查明：2020年8月合肥碧祥房地产有限公司因被告人费伟利串通投标，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9月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费伟利串通投标案立案侦查。2020年10月22日被告人费伟利因涉嫌串通投标，被碧桂园集团风控审计监察中心谈话，其在谈话过程中主动承认了碧桂园集团尚未完全了解的受贿的犯罪事实，后碧桂园集团当即报警，被告人费伟利在谈话地点被公安机关带回归案；被告人戴靖、程敢均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20年10月23日、11月5日主动到案；被告人方友伟于2020年10月22日主动到案。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费伟利亲属代为补偿碧桂园集团经济损失，碧桂园集团表示希望对被告人费伟利从轻处罚。 本案开庭后，被告人程敢主动向本院退缴其因串通投标违法所得利益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孙某、金某、齐某、周某、杨某、赵某的证言，被告人费伟利、戴靖、程敢、方友伟的供述和辩解，转账记录及交易流水，招投标文件，碧桂园集团监察部与被告人费伟利的谈话记录，安徽拓峰的入库、考察、年度招标情况文件，安徽拓峰从碧桂园安徽区域承接工程的统计表，退赃票据，关于对费伟利依法从轻处理的意见书，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费伟利、戴靖、程敢、方友伟的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敢与被告人费伟利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被告人方友伟明知被告人费伟利与他人串通投标，仍予以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方友伟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方友伟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费伟利作为公司、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论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之前，但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新法对被告人费伟利定罪处罚；被告人戴靖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工作人员财物13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费伟利、程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方友伟受被告人费伟利指使，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费伟利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其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可认定为自首，并认罪认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串通投标犯罪事实，其串通投标犯罪系坦白，并认罪认罚，串通投标犯罪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戴靖、程敢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告人方友伟案发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均系自首，并认罪认罚，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费伟利、程敢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费伟利、戴靖、程敢、方友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费伟利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予以减轻处罚，犯串通投标罪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戴靖、程敢、方友伟均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戴靖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程敢、方友伟适用单处罚金刑。被告人费伟利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费伟利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费伟利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被告人费伟利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费伟利犯串通投标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各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与以上不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费伟利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2022年12月22日止。） 二、被告人戴靖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程敢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方友伟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六千元（已缴纳）。 五、被告人费伟利、程敢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共计二百三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永骜 人民陪审员  周德芬 人民陪审员  吴 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丽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第三款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犯罪情节较轻，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法单处罚金： （一）偶犯或者初犯； （二）自首或者有立功表现的； …… （六）全部退赃并有悔罪表现的； …… 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