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99343815D，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士平（系唐勇之父），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英，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海仕美电气产品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72642009Y，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新华村。法定代表人：包汉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英，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勇及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海仕美电气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仕美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南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江南银行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唐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与海仕美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应由唐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否则就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计报告的结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唐勇与海仕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只能说明一审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但不足以证明存在不等于足以证明不存在。在此类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中，江南银行是否举证、是否充足举证均不妨碍唐勇必须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即唐勇需充足举证其资产与海仕美公司不存在混同，但一审定案的各项证据，均未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唐勇未能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专项审计报告并不能替代一人公司的年度审计，因为《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公司应当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这是对一人公司会计制度的特别规定，表明是对一人公司进行法定的强制审计。本案中，审计报告并没有实施对一人公司的存货、监盘、固定资产实地盘点和往来账款函证的程序，所以无法替代审计程序，所以本案中的财务审计不能作为财产是否混同的依据。而且财务混同和财产混同不是同一个概念，本案的一人股东应该证明的是财产是否混同而不仅仅是财务。3、审计报告中许多内容还不是很明确，比如工资发放、差旅费报销、现金结款都没有详细描述，只是笼统讲一下共计三百多万。唐勇领取工资、业务备用金等具体明细依据都没有。作为公司对于备用金应该建立自己的制度，应该按照借款日期、部门、借款人、用途、注销日期建立备用金台账，用钱及时清理，都没有体现。所以我们认为一审依据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唐勇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全套财务资料，根据该资料已经能证明海仕美公司有独立的会计资本，所有的财务支付明细已经明晰。包括江南银行提出的所有库存、监盘、固定资产等等往来账目，均有如实完整的反映。且唐勇提交的财务资料是经江南银行质证认可其真实性的，根据该资料就已经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两者间不存在财务混同及财产混同。关于专项审计，也是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上进行的，其审计的基础资料就是江南银行、唐勇以及海仕美公司认可的海仕美公司的完整的财务资料以及唐勇的银行流水。审计结论也是明确支持了唐勇的主张。唐勇及海仕美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和财产混同。在本次审计中，还按照江南银行的要求扩大了审计范围，对唐勇与海仕美公司、唐勇与其父母、海仕美公司与唐勇的父母的资金往来进行了全面的审计，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财务疑点、资金混同。就江南银行提出的相应审计疑点，在一审中审计人接受质询时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回答，审计人没有发现疑点，也没有发现有虚列费用的相关情况。江南银行认为不足以证明存在不等于足以证明不存在，从而认为一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完全是玩了文字游戏。现有资料不足以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与现有资料足以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完全是同一个意思，仅仅是表述方式不同而已。江南银行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实际上已经是变相认可了一审证据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本案唐勇的举证责任是证否，唐勇也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全面完整的证据材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根据江南银行对审计结果解读的一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逻辑，还需要唐勇另外捏造证据来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吗。因为唐勇已经一再明确已经按照财务制度提交了完整的财务资料，在该资料中并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的疑点。江南银行因本案举证责任倒置就认为自己没有举证的义务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不当理解。唐勇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后江南银行如有异议的，应依法提交反驳证据，如不能提交，则应由江南银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年度审计报告，虽然是一人有限公司的一项义务，但是没有年度审计报告并不当然就证明一人股东与公司间存在资产混同，在没有年度审计报告的情形下，一人公司的财务资料以及专项审计就也能证明两者的资产是否混同。原审第三人海仕美公司述称，同意唐勇的意见。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勇对（2018）苏04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海仕美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本金1957200.43元、利息714854.24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并继续按判决书确定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本息之日），律师费8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唐勇为海仕美公司唯一股东，海仕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16日海仕美公司为润恩（江苏）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恩公司）的借款向江南银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2月14日江南银行按约发放了2000000元贷款。2018年7月6日江南银行与海仕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润恩公司向江南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等，海仕美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强制执行程序后，仅执行到款项55465.07元，2020年1月16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02执27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江南银行认为唐勇的财产未独立于海仕美公司的财产，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常州富润会计师事务所对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20年10月15日该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认为现有资料不足以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唐勇提交的证据显示海仕美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审计报告亦认为现有资料不足以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情况，江南银行要求唐勇对海仕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2881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93817元，由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817元，唐勇承担30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唐勇提交的证据显示海仕美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唐勇作为海仕美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理结论为现有资料不足以证明唐勇与海仕美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审计人员也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江南银行虽认为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海仕美公司财产独立于唐勇自己的财产，但其所提异议并不足以推翻审计结论，故一审判决未支持江南银行要求唐勇对海仕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江南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7元，由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