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曾显奇，男，汉族，1984年6月3日出生，住南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帅，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毛长，男，汉族，1978年8月1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苗苗，女，汉族，1981年7月4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毛庆青，女，汉族，1981年2月20日出生，住南召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天海，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付义，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立东，男，汉族，户籍地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曾显奇与被上诉人毛长、张苗苗、毛庆青、张天海、原审第三人刘立东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显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改判中止对备案登记在刘立东名下的，位于南阳市高新区张衡路中段南侧3号楼2单元24层2402室（合同编号：10278461）房产的执行；并确认南阳市高新区张衡路中段南侧3号楼2单元24层2402室（合同编号：10278461）房产归曾显奇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对于认定曾显奇、刘立东之间抵债、付款数额与房屋价款是否一致存疑，系未能准确认定事实。曾显奇购买案涉房屋总价款为60万元，其中25万元系抵偿对曾显奇的借款和劳务装修费及党文峰的借款。10万元系下欠供电公司的款项由曾显奇直接支付。其余25万元按刘立东要求直接支付给南阳瑞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支付均有证据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经过了公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疑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总房款和存在银行按揭、抵押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刘立东购买时未向银行贷款，也未办理抵押，曾显奇购买时仅下欠供电公司10万元，曾显奇支付下欠供电公司10万元后，房屋全部房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全部房款，并在银行存在按揭和抵押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三、即使从权利保护的角度裁判本案，上诉人的权利更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即使是以房抵债，双方在抵债后，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剩余房款，双方建立了新的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的地位是买受人。上诉人一家五口人仅有该一处房产，上诉人的居住权、使用权等物权应受保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毛长、张苗苗、张天海、毛庆青、刘立东辩称，上诉人和刘立东之间是抵偿债务关系，是一般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物权关系。曾显奇认为房屋不存在抵押，应及时办理过户，没过户应承担风险。房款的支付除抵偿35万元债务外，另外25万元，系曾显奇之妹曾显丽与南阳瑞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立东未答辩。曾显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止对备案登记在刘立东名下的，位于南阳市高新区张衡路中段南侧3号楼2单元24层2402室（合同编号：10278461）房产的执行；2、确认南阳市高新区张衡路中段南侧3号楼2单元24层2402室（合同编号：10278461）房产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长、张苗苗、毛庆青、张天海与刘立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02民初6715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刘立东、贺晓丽名下编号1301013093-1／1401039724-1／10278461房产共三套。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02民初67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原、被告之间借款金额为29万元，分三期支付，被告刘立东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9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10万元，于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下余的10万元。上述约定的分期支付方案，被告方若每期均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则上述款项不计付利息；若不能按期履行，则原告可自逾期之日起就下余全部未支付款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生效后，刘立东未按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5月15日，毛长、张苗苗、毛庆青、张天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豫1302执1436号。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执1436号腾房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刘立东于2020年5月30日前腾房。案外人曾显奇不服查封，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豫1302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如下：在一审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前，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案外人曾显奇主张其系房产所有权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房产转让协议及物业缴费凭据等证据材料，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房屋全部价款。因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不能阻碍执行。综上，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曾显奇的异议请求。案外人曾显奇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6月24日，买受人刘立东与出卖人南阳鸭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027846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立东购买位于南阳市××新区××中段南侧××楼××单元××房，套内建筑面积109.38平方米，房款总金额307421元整，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金额107421元，贷款金额20万元，银行贷款期限30年。2011年1月18日，刘立东与陈华勉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电业局城市天地张衡路中段南侧3号楼2单元24层2402号房产归甲方（刘立东）所有。……”。刘立东自2014年4月起，陆续自曾显奇处借款10万元；自曾显奇表姐党文峰处借款多笔，截止2015年底，经双方结算，刘立东认可尚欠党文峰10万元；2015年6月份，因曾显奇、党文峰向刘立东索要借款本金，三方协商同意以房抵债；2015年7月6日，刘立东经营的南阳瑞达商贸有限公司向曾显奇之妹曾显丽出具25万元购房款收据一份；2016年8月22日，南阳供电公司房建办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刘立东房款10万元及办证费等共计105552.05元。2016年8月24日，刘立东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曾显奇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房产以成交价6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曾显奇，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甲方交付给乙方的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当日，双方在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办理公证。刘立东、曾显奇、曾显丽、党文峰均认可房款支付情况为：曾显奇、党文峰的借款，刘立东欠曾显奇的部分劳务费冲抵了25万元，2016年8月供电公司10万元实际系曾显奇补交。2020年11月2日，南阳宝来屋物业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南阳市张衡路城市天地小区3号楼东单元2402室业主系曾显奇，性别男，身份证号码。自2016年以来，曾显奇及父亲在我物业处提供了购房合同原件及南阳市公证处的公证书，将业主名称改为曾显奇以来，一直由曾显奇的父亲曾照瑞办理居住的各项费用及装修押金。自2016年至今，曾显奇及家人一直在城市天地小区3号楼东单元2402居住至今”。又查明，2020年11月2日，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出具不动产登记房产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查询结果为：经查南阳市房屋登记信息系统，截止2020年11月2日10时，曾显奇现名下拥有的房屋登记记录为：零。再查明，本院（2016）豫1302民初4603号案件于2016年11月10日查封了上述房产，限制终止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判断案外人对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适用问题上，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所享有权益的状态，以及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权益等进行查明和比较，综合判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归案外人曾显奇所有？案外人曾显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从曾显奇提供的抵债及付款凭证来看，涉及曾显奇及其亲属的多笔借款，抵债及付款方式多样，大部分款项的支付及结算仅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并无明确的结算依据及凭证，即使被执行人刘立东对于案外人曾显奇的主张均表示承认，在本案中也不能减轻或免除案外人曾显奇的举证责任，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法院对曾显奇、刘立东之间抵债、付款数额与房屋价款是否一致存疑。其次，涉案房屋原始系按揭购得，案外人曾显奇与刘立东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时对此是明知的，故原告在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时就应当预见到刘立东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存在障碍，并且，该房屋由刘立东通过办理按揭贷款购得，房屋上设有抵押权，在涤除抵押权之前，双方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曾显奇自他人处抵偿不能直接办理过户登记的房产，应能预见到抵偿此类房产在完成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可能会存在一定的风险，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再次，本案诉讼中，案外人曾显奇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认为其符合该条规定的四个要件。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系对一般不动产买受人在何种情形下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其所要保护的权益是买受人基于购买不动产之目的而成立的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所形成的针对该不动产交付及权属变动的债权。而以物抵债协议系以消灭协议当事人之间存在的金钱债务为目的，不动产交付仅系以物抵债的履行方式，并不能改变所谓的“买受人”在本质上系出卖人的普通金钱债权人的地位，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买受人”，在完成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仅凭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因此，以物抵债关系中的债权人对于抵债物的权利，并不能够排除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案外人曾显奇与被执行人刘立东之间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冲抵刘立东欠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曾显奇的部分劳务费。也就是说，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抵销债务，即案外人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实际上并非为购买案涉房屋，而是为了实现债务的清偿。因此，案外人曾显奇取得案涉房屋的方式是以物抵债而不是不动产的一般买受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基于债的平等性原则，案外人曾显奇对刘立东的债权并不较本案所涉毛长、张苗苗、毛庆青、张天海的执行债权更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综上，案外人曾显奇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主张确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亦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原告曾显奇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显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原告曾显奇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立东与南阳鸭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虽约定为按揭购房，但并未办理按揭贷款的相关手续，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对此未予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曾显奇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上述规定，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显奇与刘立东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支付完毕全部房款的真实性存疑，作为主张权利的案外人曾显奇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相关案件事实。首先，曾显奇与刘立东之间虽然签订有房屋转让协议，并经过公证，但该转让协议系补签。曾显奇所称的抵偿及代付全部房款行为均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有违日常房屋交易习惯。其次，结合案件当事人当庭陈述，房屋转让协议实际上是部分以房抵债，部分代付房款的房屋交易行为。案外人曾显奇对抵偿涉及的25万元部分，仅有曾显奇及相关证人的陈述，并无书面借据、结算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涉及的曾显奇以其出借的10万元，党文峰出借的10万元，曾显奇主张的5万元劳务费等抵付房款的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关于曾显丽受曾显奇委托支付25万元房款的问题，虽然出具收据的南阳瑞达商贸有限公司系刘立东独资公司，且收据注明为收到曾显丽购房款25万元，但因曾显奇与曾显丽系亲兄妹，曾显丽系刘立东公司员工，曾显奇为刘立东雇工，三人之间关系交织，不排除相互串通的可能，且大额现金交易有违交易习惯，又无相关筹集及支取现金的相关证据支持，交款人为曾显丽且无所购房产位置、房号记载，更无刘立东事后向曾显奇出具认可收到该25万元房款的收据予以印证。该笔款项无足够证据证实系曾显奇向刘立东支付的案涉房屋款项。关于曾显奇称其直接向南阳供电公司支付10万元的问题，因该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交款人名称为仍刘立东，该笔房款支付后，方能完成刘立东与南阳鸭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若曾显奇向南阳供电公司房建办交款属实，也仅能认定为代付刘立东应交房款，事后并未经刘立东出具相关房款收据予以确认。故案涉房产房款的三项抵偿及支付方式均存疑。第三，上诉人曾显奇一、二审均不能提供刘立东向其出具已全部收到购房款60万元的总收据，有违房款支付完毕后，索要和持有收据的交易习惯。故尚无证据证明案外人曾显奇在无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已完成全额支付房产对价的事实。根据以上事实，曾显奇称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证据不足。曾显奇要求排除强制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驳回曾显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系由刘立东办理按揭贷款购得，房产上设定有抵押，缺乏相关证据支持，该部分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曾显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曾显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继强书记员邢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