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19643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宋洋，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赵茹鑫、赵创创，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执行案外人）刘小瑞，女，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被执行人）刘小贤，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河南宏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城西区滨河路东侧水岸鑫城办公楼2层。法定代表人王二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发亮、郭洋洋，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宋洋与被告刘小瑞、刘小贤、第三人河南宏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田置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作出（2017）豫0191民初18064号民事判决书，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7630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豫01民再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豫01民终763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豫0191民初1806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洋的委托代理人赵茹鑫、赵创创，被告刘小瑞，第三人宏田置业的委托代理人何发亮、郭洋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小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洋诉称，依据（2014）开民初字第714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原告向郑州高新区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7）豫0191执恢446号，被告刘小贤为被执行人，被告刘小瑞为刘小贤妻子。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查封了刘小瑞名下位于中牟县××路东侧水岸鑫城（牟房权证字第××号、20××31号、20113032号、20××33号、20113030号、20××35号、20113034号、20××77号、20112794号、20××27号、20112740号、20××41号、20112745号、20××44号、20112743号、20××42号）的16套房产,后被告刘小瑞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作出（2017）豫0191执异599号裁定，中止对涉案16套房产的执行。原告对该裁定不服，特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认为涉案16套房产属于被告刘小瑞与刘小贤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刘小瑞与刘小贤于1999年12月30日结婚至今，涉案16套房产的取得时间在2011年4月及5月，被告刘小贤向原告的负债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故查封这16套房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准予在（××）××案件中××中牟县××路东侧水岸鑫城（牟房权证字第××号、20××31号、20113032号、20××33号、20113030号、20××35号、20113034号、20××77号、20112794号、20××27号、20112740号、20××41号、20112745号、20××44号、20112743号、20××42号）的16套房产；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刘小瑞辩称，原告主张的房产不属于被告刘小瑞，刘小瑞、张琳、王宁宁三个人都是代持的宏田公司的房产。第三人宏田置业辩称，1、涉案16套房产是宏田置业的，不是刘小瑞个人财产。事实上该房产是宏田置业的一个开发项目，刘小瑞自2007年开始在公司任职，2011-2012年期间因涉案楼盘的住宅基本销售完毕，仅剩部分商业地产，在没有业主大量入住的情况下，短期不可能全部销售，为完成项目清算，将房产登记在刘小瑞的名下，由其代持，双方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刘小瑞、刘小贤二人收入不高，不具备购买16套房产的经济能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本案事实，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第三人请求确认物权应当得到支持。法院保全的和执行针对的对象应当是被执行人所有的，对于登记在刘小瑞名下的涉案房产，对原告来说也不存在物权公示的信赖利益，请求法院保护实际权利人的权利，排除执行。刘小瑞、刘小贤二人未出资购买涉案房产。根据物权法解释第二条，登记记录与真实权利不一致，真实的权利人应当受到保护。涉案16套房产刘小瑞、刘小贤二人未管理、出租，是由宏田置业的工作人员在管理。第三人的确权主张是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是诉讼请求。被告刘小贤未到庭答辩。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情况，对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宋洋与刘小杰、董喜增、刘小贤、李文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71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根据宋洋的申请，于2015年7月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开法执字第2226号。2017年6月21日，本院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恢446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保全查封刘小贤的配偶刘小瑞名下16套房产。刘小瑞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以其不是被执行人为由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豫0191执异59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刘小瑞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裁定中止对涉案16套房产的执行。原告宋洋对该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晓瑞与刘小贤于1999年12月30日在中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1年2月28日，刘晓瑞作为买受人与宏田置业签订1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位于中牟县××路东侧水岸鑫城（牟房权证字第××号、20××31号、20113032号、20××33号、20113030号、20××35号、20113034号、20××77号、20112794号、20××27号、20112740号、20××41号、20112745号、20××44号、20112743号、20××42号）的16套房产。刘晓瑞分别于2011年3月1日、2日取得涉案16套房产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于3月3日取得涉案16套房产的《维修基金缴存凭证》，于4月1日、2日取得《契税完税凭证》。后刘晓瑞于2011年4月至5月期间，分别取得涉案16套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2月10日，第三人宏田置业（甲方）与刘小瑞（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同意在乙方未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将位于水岸鑫城小区共计住宅8套（房号如下27-3-612、B8-1-1103、C6-1-207、C6-1-1401、B7-1-1008、C6-1-201、C6-1-807、C6-2-1407）、商铺17套（房号如下24北1单元24-2东北、24北1单元24-3西北一、24北1单元24-4西北二、24北1单元24-5西北三、24北1单元24-6西北四、24北1单元24-7西北五、24北1单元24-8东南、24北1单元24-9东南、29东1单元29-1、29东2单元29-3、29东5单元29-9、29东5单元29-10、29东2单元29-4、29东3单元29-5、29东3单元29-6、29东4单元29-7、29东4单元29-8）、郑东百合4套商铺（房号如下1-1-101铺、4-1-105铺、4-1-106铺、4-1-107铺）过户到乙方名下，并以乙方的名义办理产权证，但该房产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在乙方没有获得甲方的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乙方不得行使关于该房屋的任何处分权（转让、出租等）。甲方承担该房屋转入乙方名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该房屋将来以乙方的名义对外转让时，乙方必须积极配合，转让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庭审中第三人宏田置业称，其是涉案房产所在小区中牟县水岸鑫城项目的建设单位，2011年2月份，水岸鑫城项目开发接近尾声，因房地产开发项目在正常对外出售过程中需要接受税务、规划、建设等各个政府部门的监管，如未进行项目清算，则项目的状况仍需继续接受监管，为便于项目进行清算，宏田置业决定暂由员工代持尚未售出的90套房产，其中刘小瑞代持包括本案所涉16套房产在内的25套房产，涉案房产由宏田置业授权他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第三人宏田置业提交契税缴纳明细表及中国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由其缴纳刘小瑞代持房产的契税、维修基金，契税缴纳明细表显示的刘小瑞名下涉案房号为1-1008、1-1103、1-201、1-207、1-807、1-1401、2-1407、1-102、1-103、1-104、1-105、1-106、1-107、1-108、1-109、1-101。刘晓瑞自2007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在宏田置业公司担任销售部副经理一职。还查明，刘小瑞（公民身份号码：）与刘晓瑞（公民身份号码：）系同一人，后经中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查明，于2016年6月24日依法注销刘晓瑞户籍。本院认为：本案审理阶段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小瑞与宏田置业对案涉16套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包括：第一，刘小瑞与宏田置业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代持合同关系；第二，宏田置业能否依据房屋代持合同关系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排除执行；第三，宋洋执行案涉房屋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刘小瑞与宏田置业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代持合同关系。刘小瑞与宏田置业称案涉16套房屋是刘小瑞代宏田置业持有，并提交《协议》一份，第三人宏田置业提交契税缴纳明细表及中国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部分涉案房产的过户税费是由第三人宏田置业支付，刘小瑞称其未向第三人宏田置业缴纳过购房款，故可以推定第三人宏田置业与刘小瑞之间形成过代持关系。关于原告称第三人宏田置业对于主张刘小瑞支付购房款一事曾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应视为对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决定自认应当是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行为，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宏田置业能否依据房屋代持合同关系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排除执行。首先，刘小瑞与宏田置业之间的房屋代持合同关系，是因为其代持理由是规避政府部门监管、方便公司清算的利己行为，具有非法性，所以该法益本身就不应受法律保护，宏田置业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房屋所有权得不到法律认可的风险。其次，宏田置业依据规避政府部门监管的房屋代持合同关系也不能当然成为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规定，法律确立了物权公示原则和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原则，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履行变更登记程序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系适用于登记机关人员错误登记、非基于法律行为导致物权变动后未及时更正登记、已经过法定程序取得权利的真实权利人与登记簿记载不一致导致的登记错误等情形，本案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登记错误情形。在房屋代持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不存在无效事由的情况下，隐名人可以依据代持关系要求显名人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但此项权利系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在经法定变更登记程序完成物权公示之前，隐名人不能依据房屋代持的合同关系直接被确认为房屋的物权人，其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也不具有对世效力、排他效力和绝对效力。这不但符合我国法律关于物权变动的规定，也是隐名人故意制造登记权利人名不符实时应面临的权利风险。故仅依据房屋代持协议，宏田置业并不能直接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关于宋洋执行案涉房屋是否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有约定的外，归夫妻共同所有。被告刘小瑞与刘小贤于1999年登记结婚，2011年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刘小瑞名下，被告刘小瑞与刘小贤未举证双方有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约定，故本院认定案涉16套房屋为被告刘小瑞与刘小贤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第三人宏田置业辩称，原告对于刘小瑞名下的房产不具有信赖利益，不应当适用善意第三人取得的规定，本院认为善意第三人既包括交易上的相对人即与权利人发生交易关系的相对人，也包括执行上的相对人即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权力人名下财产的相对人。分析如下：首先,交易过程中的相对人有机会对名义人的信用状况及其名下的财产的债务偿付能力开展合理的尽职调查，没有机会开展尽职调查的债权人在强制执行阶段更应有权信赖已登记的产权归属，以便提高执行措施的有效性、维护交易安全。其次这种解释有助于落实权利登记制度的初心，权利登记制度的使命在于提高权利的透明度与可预期性，维护交易安全，避免内部法律关系中的隐名一方突然现身提出异议，破坏外部第三人或相对人的合理预期，权利登记制度鼓励权利人光明正大地办理权利登记手续，成为名实相符的权利人，以免自己的产权在交易活动或强制执行程序中遭受损失。再次，这种解释有助于扩大公众的知情权，促进权利登记制度更好地服务于市场协同共治体系。为维护交易安全，在正确区分代持关系的基础上，无论隐名一方的债权人，还是名义一方的债权人，都不限于交易关系中的合同当事人，都应包括执行程序中的申请执行人。本案中涉案16套房屋登记在刘小瑞名下，原告请求执行刘小瑞名下涉案16套房屋，属于执行上的相对第三人，且原告的请求并不意味着当然否认代持协议的效力，仅仅意味着代持协议的效力不足以对抗外部法律关系中的善意第三人，故对于宏田置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法院有权查封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并进行处置，被告刘小贤作为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份额，法院依据其对房产享有的共同共有权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该强制执行于法有据，故对宋洋请求继续执行案涉16套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第三人宏田置业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是在审理过程中，又明确表示其没有诉讼请求，仅有抗辩理由。宏田置业的行为属于撤回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原告宋洋执行被告刘小瑞名下位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滨河路东侧水岸鑫城牟房权证字第××号、20××31号、20113032号、20××33号、20113030号、20××35号、20113034号、20××77号、20112794号、20××27号、20112740号、20××41号、20112745号、20××44号、20112743号、20××42号的16套房产。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刘小瑞、刘小贤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27024元，由第三人河南宏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李文涛人民陪审员  李怀强人民陪审员  文孝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司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