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郭楼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马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山，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子县安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子县南漳镇上霍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宋韬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洋，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子县安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山，被上诉人安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韬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45个工作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日）内将全部车辆提走，方式为自提。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内将所有车辆准备完毕，只待被上诉人前来提车。但是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仅提走了其中的5车辆，仍有13台车没有提走。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准备好所提车辆与事实不符。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长子县公安局调取了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在相关笔录中均已明确记载了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向上游公司即东岳公司订购车辆，为被上诉人的提车做了充分的准备。然而一审法院却不顾这一事实在判决中对此未作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两个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没有对合同的履行进行准备，显然不能成立。该证据与公安机关通过调查所形成的证据在效力上差异巨大，一审法院不顾上述证据的效力及瑕疵、不顾事实便做出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长子县公安局所做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没有诈骗的故意，该纠纷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且相关材料也证明上诉人为合同的履行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包括向上游企业东岳公司订购被上诉人所需要的车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证据不足，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合计18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扣除其违约金，以示对被上诉人的惩罚。4.“由润泽处理完接算”应当如何理解。上述表述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宋韬飞自行书写，在本案中，对上述表述产生了两种理解。但是由于上述内容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书写，如产生歧义应做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并结合合同中另行书写的“双方互不追纠”等话语来理解，即应理解为：合同解除，不再履行且双方应对由上诉人垫付的轮胎款进行结算后就不再有任何纠纷。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所提车辆已经先行垫付了轮胎款5万余元，在被上诉人剩余的190万元中扣除违约金180万元后剩余10万元，再减除由上诉人垫付的轮胎款5万余元后双方结算、结清。双方在合同中相关的备注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了其存在违约并不再要求返还相关款项并对轮胎款进行结算这一情况。上诉人在长子县公安局所做的笔录中也已经进行了解释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不顾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强行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于情、于理、于法均不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所交定金应予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安顺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润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1.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190万元。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购车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相应购车款，经一审查明，我方支付购车款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准备18辆车供我方提取。安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挂车销售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90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支付完毕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挂车销售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重汽豪翰牵引车18辆，单价26万元，总价款468万元，交提货方式为自提，限45个工作日提完，预交定金90万元，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购买三桥直梁仓栏挂车18辆，单价5万元，总价90万元，提货方式为自提，提货时间及预交定金随主车。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分五次向被告汇购车款500万元，其中：2017年2月17日汇款50万元；2017年3月6日汇款100万元；2017年3月20日汇款100万元；2017年3月27日汇款100万元；2017年5月5日汇款100万元。付款后，原告先后从被告公司提车10辆，其中：2017年4月15日提车2辆；2017年4月28日提车3辆；2017年5月6日提车1辆；2017年5月14日提车3辆；2017年10月11日提车1辆。被告主张其公司在2017年4月15日前已为原告准备好所有车辆，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告证人赵书成当庭证明其作为原告公司车队队长，曾在2017年5月份带公司21人到被告公司提车，去后发现只有3辆车，于是仅接了3辆车，10辆车中最后一辆是10月份接的。原告证人王小兵当庭证明其在2017年9月底与宋韬飞等三人到被告公司接回一辆车。2018年1月23日，双方就合同履行达成协议，约定原合同执行完毕，剩余车辆由被告自行处理，双方互不追究，被告处理后双方结算，该协议内容备注于被告持有的购车合同上的空白处。后原告因追索剩余车款未果，遂于2019年1月29日以被告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向长子县公安局提出控告，长子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被告公司没有诈骗事实，不构成犯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原告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在长子县公安局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范海强（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询问笔录中，范海强表示合同备注内容“剩余车辆山东润泽自行处理8辆，双方互不追究”是其书写的，而“由润泽处理完接算”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宋韬飞书写的，意思是原告公司已付购车款500万元，先后提车10辆，总价款310万元，余款190万元因原告违约扣除定金180万元，还剩10万元，所谓由润泽公司处理完结算指的是结算剩余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挂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总价款518万元，车辆为18辆，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原告共向被告支付购车款500万元，先后提车10辆，合价款310万元。2018年1月23日双方就合同履行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即此合同执行完毕，剩余8辆车由被告处理，双方互不追究，处理完后双方结算。但如何结算，因双方说法不一，各执一词，也因此成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认为被告在将剩余的8辆车处理之后，应退还其剩余购车款190万元，而被告认为因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车，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其定金180万元，基此约定合同已执行完毕，双方互不追究。由于被告对其主张的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已将案涉18辆车准备就绪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在2017年4月15日仅提车2辆，其证人证明2017年5月，原告公司有21人前往被告公司提车，但被告公司仅有3辆车，因此被告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双方在被告持有的合同上的备注说明，属双方对原合同履行的一种变更，在被告将剩余车辆进行处理后，双方应予结算，在双方因如何结算发生争议而被告结算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被告应如数返还原告剩余购车款。由于被告未返还原告剩余购车款是对如何结算有争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购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长子县安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190万元；二、驳回原告长子县安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应退购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原告长子县安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100元，被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0420元。二审中，上诉人润泽公司提供了其于2017年3月2日与案外人山东省东岳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一份，欲证明润泽公司为积极履行与安顺达公司的合同向东岳公司购买了18辆车。被上诉人安顺达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加工承揽合同形成于2017年，且由润泽公司自行保管，润泽公司未在一审提供，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依润泽公司申请向长子县公安局调取了山东省东岳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峰的询问笔录。润泽公司欲证明其与东岳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东岳公司准备的车辆数量远超18辆，润泽公司已经从东岳公司处拿到了18辆车的合格证交给安顺达公司，其已经为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做了积极准备，履约能力没有问题，逾期提车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安顺达公司对刘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刘峰的询问笔录，润泽公司收取安顺达公司购车款后并没有将全款打给东岳公司，润泽公司最多一次提过5辆车，并没有备齐18辆车供安顺达公司提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进行审理。安顺达公司与润泽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挂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定金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收受定金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给付定金一方有权要求双倍赔偿。本案润泽公司为收受定金一方，故其要求安顺达公司支付双倍定金18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经过磋商后最终达成合意协议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故润泽公司上诉要求安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80万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由润泽公司返还安顺达公司购车款19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润泽公司所提为安顺达公司垫付5万元轮胎款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润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山东润泽交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