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森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闫家岗农场太平湖住宅小区三期别墅区28栋A单元。法定代表人：李林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春，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娟，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宇，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黑龙江农垦森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水物业公司）、金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水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1.孙文宇房屋漏雨是金丽娟家屋顶扣棚所致，孙文宇自述上楼查看，发现金丽娟将缓台改成屋子，排水管道也进行了改变。正是由于金丽娟将屋顶修建成屋子，将天沟盖住，导致森水物业公司无法维修屋顶及天沟。但森水物业公司已尽力进行维修屋顶其他部位,孙文宇漏雨的房间正在金丽娟所扣棚顶下方。扣棚行为是导致孙文宇房屋漏雨的主要原因，金丽娟应承担主要责任。2.森水物业公司已将屋顶无法维修情况上报社区及政府物业管理部门，森水物业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案涉小区房屋漏雨是普遍现象，皆因顶层改造成房屋及房屋建设质量问题所致，森水物业公司一无执法权，二无能力承担庞大的改造费用。该小区业主也在自发积极寻求解决办法，联名维权。现该小区业主正在筹措大修基金,准备启动大修基金对小区房屋进行整体改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森水物业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森水物业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金丽娟承担次要责任，有失公允。金丽娟为实际侵权人，森水物业公司无法维修屋顶及天沟是金丽娟扣棚所致，且森水物业公司已将楼顶无法维修情况上报社区，森水物业公司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孙文宇辩称，孙文宇的房屋楼上不只是扣棚的房屋有漏雨情况，在另一个没有扣棚的房间也有漏雨的情况，而且比较严重。孙文宇的房屋多次发生漏雨的情况，每次漏雨后孙文宇都通知森水物业公司处理，但森水物业公司维修不及时，漏雨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森水物业公司没有按着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金丽娟辩称，森水物业公司既主张孙文宇的房屋漏水，是因为金丽娟扣棚行为所致，又主张在该小区房屋漏水是一个普遍现象，森水物业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造成孙文宇房屋漏水的原因，是金丽娟的扣棚行为，还是房屋质量问题，森水物业公司并没有明确。森水物业公司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金丽娟的扣棚行为影响到了森水物业公司的维修。金丽娟的扣棚行为是因为顶层房屋严重漏水，金丽娟将扣棚的资金交给原物业公司后，由原物业公司进行加盖的，其目的不是为了侵犯他人权益或者增加自己房屋的使用面积，而是为了保障大家的房屋不受侵害。金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文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实造成孙文宇房屋漏水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孙文宇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孙文宇房屋存在漏水的事实，无法证明造成其房屋漏水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认定金丽娟房屋漏水后不能及时发现及时进行接雨、拖地等处理，也是造成雨水进一步渗到孙文宇家中的原因之一,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即使漏到金丽娟房屋的雨水进一步漏到孙文宇房屋的事实能够认定，金丽娟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金丽娟在2017年后未在701室房屋内居住，但由于金丽娟现住址离701室较近，金丽娟时常回到701室打扫房屋，并且在经常漏雨屋顶位置下，均留有盆、桶等盛水容器，已经履行了管理义务。由于2020年夏季哈尔滨地区多次遭遇台风侵袭，降雨量大，降雨天数多。金丽娟无法预测降雨时间以及降雨量,即使漏到金丽娟房屋的雨水进一步漏到孙文宇房屋的事实存在,那么也应当认定为不可抗力，金丽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案涉小区房屋普遍存在房屋漏雨情况,孙文宇的房屋漏水并非个例,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贸然作出楼上住户赔偿楼下住户的认定，可能引发大规模诉讼。金丽娟举示的证据证实旭升家园小区房屋漏水现象普遍严重,小区业主已经集体向有关部门反应情况，对于房屋普遍漏雨的情况以及业主依法维权的事实,孙文宇及森水物业公司均予以认可。孙文宇的房屋、金丽娟的房屋以及其他业主的房屋漏雨情况是由于房屋自身问题造成,而不是由于哪位业主的管理不善造成的。由于房屋漏雨情况严重，有关部门在得到人民群众的反映后必然会着力解决这一民生问题。如在此之前，人民法院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楼上住户需要赔偿楼下住户损失,必然会导致错判的后果。同时，低楼层住户得知此判决后，可能会集体提起诉讼要求楼上住户承担赔偿责任，扩大事态影响,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金丽娟的全部上诉请求。孙文宇辩称，孙文宇的房屋每次漏雨的时候，孙文宇都会通知金丽娟，经查看漏雨的原因是金丽娟的房屋里面接水的盆已经接满了，雨水才漏到孙文宇的房屋。2017年以后，金丽娟家没有人居住，特别是在2019年的8月份以后，孙文宇的房屋漏雨后通知金丽娟，金丽娟几乎不回来处理，因此，金丽娟并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森水物业公司辩称，由于金丽娟自2017年以后，未在701室居住，导致房屋漏雨时处理不及时雨水漏到楼下，且因为金丽娟的房屋加盖顶棚的行为，导致森水物业公司无法进到屋顶进行维修。孙文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森水物业公司和金丽娟连带赔偿孙文宇的房屋装修损失10,78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文宇为哈尔滨市香坊区旭升家园2号楼4单元601室业主，金丽娟为该小区2号楼4单元701室业主，森水物业公司为该小区物业服务单位。金丽娟所有的701室房屋为该栋楼房的顶层，该房屋顶存在漏雨情况，金丽娟虽向森水物业公司进行过报修，但森水物业公司进行的局部维修并没有解决漏雨问题。金丽娟自2017年起未在701室房屋居住，该房屋漏雨后雨水进一步下渗至孙文宇家中，造成孙文宇家中装修损失，经孙文宇申请，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黑龙江雅歌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孙文宇家中装修损失数额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黑雅歌[2020]价司鉴字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旭升街旭升家园2号楼4单元601室房屋内因漏雨导致的装修损失金额为8,796.07元。一审法院向孙文宇、森水物业公司和金丽娟送达鉴定意见书后，孙文宇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未对其申请的“小卧室窗框变形维修或更换、长毛的柜体维修或更换”两项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去函询问，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2日回复一审法院称：“经现场勘查，小卧室窗框未见变形情况，故鉴定意见中未计入造价。柜体维修费用为1,987.57元。”即孙文宇家中因漏雨造成的装修损失数额共计10,783.64元（8,796.07元+1,987.57元），孙文宇因本次鉴定交纳了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孙文宇所受到的财产损失为房屋因漏雨造成的装修损失，案涉房屋顶层屋面漏雨系造成孙文宇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森水物业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负有对顶层屋面进行维修养护的义务，其未能及时、全面履行义务，存在较大过错，故对孙文宇家中因漏雨造成的装修损失，应由森水物业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即森水物业公司应当赔偿孙文宇装修损失8,626.91元（10,783.64元×80%），承担鉴定费4000元（5000元×80%）。金丽娟在庭审中自认其2017年后未在701室房屋内居住，即该房屋漏雨后其不能及时发现并及时进行接雨、拖地等处理，该事实也是造成雨水进一步下渗到孙文宇家中的原因之一，金丽娟作为701室房屋的业主，对该房产疏于管理，未尽到管理人义务，对孙文宇的损失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孙文宇家中因漏雨造成的装修损失，应由金丽娟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金丽娟应当赔偿孙文宇家中装修损失2,156.73元（10,783.64元×20%），承担鉴定费1000元（5000元×20%）。孙文宇诉请森水物业公司和金丽娟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森水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孙文宇房屋装修损失8,626.91元；二、森水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孙文宇鉴定费4000元；三、金丽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孙文宇房屋装修损失2,156.73元；四、金丽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孙文宇鉴定费1000元；五、驳回孙文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元，由森水物业公司负担156元，由金丽娟负担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森水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房屋顶层图片，拟证明金丽娟在其房屋顶层加盖了扣棚。证据二，森水物业公司经理与金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因房屋漏雨问题森水物业公司多次与金丽娟沟通维修问题，但金丽娟不配合导致维修不及时。证据三、旭升家园小区申请政府相关部门尽快解决房屋漏雨问题的维权材料。拟证明旭升家园小区房屋漏雨是普遍现象，正在申请政府相关部门解决。证据四，证人栾某的证言，拟证明旭升家园小区房屋漏雨是因房屋质量问题导致，同时因旭升家园小区个别业主在房顶加盖扣棚的行为导致漏雨更加严重。本院认证意见为，森水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各方当事人对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无法证明森水物业公司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因证人栾某不属于专业人士，对漏雨的原因系其主观推断，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对于孙文宇因房屋漏水导致的房屋装修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导致孙文宇的房屋漏水的原因系金丽娟的房屋顶存在漏雨情况，雨水漏到金丽娟的房屋后进一步下渗至孙文宇的房屋，造成孙文宇的房屋装修损失。森水物业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负有对小区房屋顶层屋面进行维修养护的义务，在金丽娟的房屋顶发生漏雨情况后，森水物业公司应当自行或向政府物业管理部门报备筹措维修基金对小区房屋顶层屋面进行维修，在维修基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亦应先行对漏雨部位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消除漏雨隐患，但森水物业公司并没有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解决金丽娟的房屋顶漏雨问题，森水物业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对孙文宇因房屋漏水导致的房屋装修损失森水物业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没有证据证实金丽娟的房屋顶漏雨的主要原因系金丽娟加盖扣棚所致，森水物业公司关于金丽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丽娟作为孙文宇楼上房屋的业主，在自家房屋发生漏雨情况后，应当及时采取接雨、拖地等措施，防止雨水渗透到孙文宇家中，但金丽娟未能及时发现漏雨情况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漏到其屋里的雨水进一步渗透到孙文宇的房屋，金丽娟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孙文宇因房屋漏水导致的房屋装修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森水物业公司和金丽娟的过错程度，判决森水物业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金丽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属适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森水物业公司、金丽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黑龙江农垦森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金丽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