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大道与登良路交汇处阿里巴巴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0008450B。法定代表人：张承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蓓蓓，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尚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桃源社区高发西路**方大广场**楼501—5044403007813796736。法定代表人：王信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旋，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尚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世纪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尚泰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改判解除世纪投资公司与尚泰公司签订的《深圳湾XX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3.改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422550元（以313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7月16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共135天，之后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尚泰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改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因尚泰公司质量验收不合格罚金30000元；5.改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延期交付工程导致的租金损失848279.82元、物业费损失207449.54元（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9月27日租金及物业管理费）;6.改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施工用料不合格产生的环保处理费26000元；7.改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返还未进行固定类家具施工的工程款140924元；8.改判尚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关键案件事实没有查清，部分案件事实认定存有错误。一、严某系世纪投资公司采购部员工。在严某签署《变更项目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增量单》时，严某已经向世纪投资公司申请了辞职，且辞职申请已获得批准。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严某仅代表世纪投资公司对外发送了少量邮件沟通涉案工程事宜，从未代表公司对外签字，严某无权代表世纪投资公司签署涉案工程文件。涉案工程没有增量，仅凭严某签字确认的工程增量单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世纪投资公司与尚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在涉案工程中世纪投资公司的施工代表为黄某，凡涉及增量的工程应由黄某签字确认并加盖世纪投资公司公章。尚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有增量，但在其明知增量确认流程及施工代表为黄某的情况下，尚泰公司既未通知世纪投资公司对增量工程进行确认，也未通知施工代表黄某对增量工程进行确认，而是直接请采购部待离职员工严某签字确认增量，由此导致世纪投资公司对尚泰公司申请工程增量事宜全不知情。且世纪投资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事实上也不存有增量工程。《施工合同》系世纪投资公司与尚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尚泰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以上事实，而是依据严某代表世纪投资公司发送少量沟通邮件的行为即认定严某有权代表世纪投资公司签署涉案工程文件。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增加项目造价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系对严某签字确认的《工程增量单》总价进行鉴定。涉案工程是否真实存在增量，不应仅以鉴定结论为依据，还要充分考虑员工严某签字效力。鉴定机构在其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落款第一页正文中表示，“工程量由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鉴定机构所指“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系严某签字确认的《工程增量单》。鉴定人在现场勘验时亦表示，其仅对《工程增量单》中涉及项目的金额进行鉴定，不对《工程增量单》的效力进行认定，《工程增量单》的效力应由法院裁决。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上事实，认为鉴定机构已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实地勘察，并在勘察后确定涉案工程存在工程增加量，由此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增加量。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鉴定机构仅仅是对《工程增量单》的金额进行鉴定。且一审法院并未对《工程增量单》的效力进行审核。三、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5月8日，因尚泰公司逾期交付工程的行为，世纪投资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超过装修免租期的房屋租金。虽然世纪投资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尚未取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及《装修许可证书》，但世纪投资公司与尚泰公司在2018年5月8日共同提交了《装修申请书》，并于2018年5月8日获得了临时装修许可，尚泰公司已实际进场开始施工。尚泰公司同时向世纪投资公司承诺涉案工程在2018年7月15日之前可以完工，尚泰公司盖章确认的《装修许可书》可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存在多项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世纪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尚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世纪投资公司员工严某系该公司的施工代表，其有权代表世纪投资公司签署相关文件。涉案工程的招标、施工等工作均系严某负责，并直接与尚泰公司进行工作对接。且在施工期间，严某与世纪投资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世纪投资公司声称黄某系其工地代表，但黄某在施工期间并未实际负责涉案工程，也从未在现场与尚泰公司对接过施工工作。因此，尚泰公司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严某为世纪投资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代表，其在验收表上签字，应视为世纪投资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确认。一审期间，鉴定机构所作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比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变更增减项单》所确认的工程量，并经现场实地勘察后，根据工程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测量和鉴定后所作出的。该鉴定的实体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增项造价清楚且明确。世纪投资公司提出的事实未查清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二、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世纪投资公司也已经使用。世纪投资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涉案工程不存在工期延迟。世纪投资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索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尚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涉案工程因世纪投资公司的原因而导致消防审核进度滞后，并直接导致开工日期推延。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日为2018年7月26日。在该日期之前，尚泰公司根本无法进行施工工作。合同约定的总工期为60日，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而尚泰公司已在2018年9月11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世纪投资公司验收，且世纪投资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已正式开业使用该工程。因此，尚泰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行为。四、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尚泰公司已在2018年9月11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世纪投资公司使用。世纪投资公司在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后，又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主张权利，且始终未提出充分证据进行证明，其据此提出的质量索赔相关主张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涉案工程预算造价为313万元，经鉴定机构评估的变更增减项工程造价为621868.4元（在该鉴定造价中，已扣除了世纪投资公司所主张的未进行的固定类家具施工工程款140924元），即涉案工程实际总结算价为3751868.4元。世纪投资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060500元，根本不存在世纪投资公司所声称的工程款超付的情况。综上，世纪投资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世纪投资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世纪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解除《深圳湾XX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422550元（以313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7月16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共135天，之后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尚泰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因尚泰公司质量验收不合格的处罚金30000元；4.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赔偿因尚泰公司迟延交工导致世纪投资公司的租金损失（2018年7月16日至7月31日、2018年8月、2018年9月1日至9月27日租金）848279.82元、物业费损失207449.54元；5.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赔偿因尚泰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整改费753186元；6.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赔偿因尚泰公司施工用料不合格产生的环保处理费26000元；7.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因尚泰公司违反约定向世纪投资公司员工馈赠礼物的违约金100000元；8.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返还尚泰公司未进行固定类家具施工的工程款140924元；9.判令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返还因尚泰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而代尚泰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4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尚泰公司付清款项为止）；10.判令尚泰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尚泰公司装修工程款884388元；2.判令世纪投资公司支付尚泰公司延迟付款损失16029元（从2018年9月28日暂计至2019年3月8日，延迟付款损失以88438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世纪投资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世纪投资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尚泰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深圳湾XX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深圳湾XX层精装修（本工程属于二次改造装饰装修施工项目）；本工程计划于2018年5月10日开工，2018年7月10日完工，总工期约60天（日历天计，具体开工需以T7现场物业方准许入场通知为准）；本合同采用合同总价及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本工程合同总价固定为3130000元整，即本合同工程量清单费用总价及综合单价总包干，结算时不作调整；在进行本承包工程前，乙方已充分视察及/或了解了施工现场环境、现场作业条件、与其他施工单位界面、甲方之工程管理制度等，并且在报价之中已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的影响；为了保证本合同的公平、公正性，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或间接向甲方员工进行任何形式的馈赠，否则，乙方须向甲方支付10万元整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本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本工程保修期满后由承包方提出申请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在保修期间无质量问题后15天内结算支付清；承包方须遵守有关法律和规定，接受发包方、监理的指令，按照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单、图纸会审纪要、施工及验收规范进行施工；承包方违反及/或不执行发包方、监理的合理指令的，发包方有权要求承包方支付500-1000元/次的违约金；结算造价主要分三部分包括：合同竣工图结算价，工程变更增减造价，违约方之赔偿金、违约金；凡承包方未能完成或按期完成合同文件规定的内容，造成发包方损失的，承包方负责赔偿发包方的有关损失；凡承包方未能完成或按期完成合同文件规定的内容，造成发包方损失的，承包方负责赔偿发包方的有关损失；承包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发包方书面确认并盖章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并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完成备案后，发包方、监理及有关联的承包方共同进行工程移交的验收，验收移交工作结束，开始执行《工程质量保修承诺书》；在办完竣工资料移交手续，通过发包方、承包方、监理交叉验收并移交全部工程；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发包方将与承包方进行工程结算；发包方收到承包方的完整有效的竣工结算报审资料或此后提供的补充资料后5天内进行核实，给予审核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结算审核完毕后5天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扣除保修款，承包方向发包方的借款、违约金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结算总价余款，其中质保金为本合同总价的5%；发包方无合理理由逾期支付工程款，逾期达10个工作日的，承包方有权暂停施工；当发生下列情况时，承包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方造成的损失：1)承包方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或发包方书面盖章同意顺延的工期完工或竣工；2)因承包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3)承包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承包方在履行承包合同中，如出现重大的质量问题或进度无法满足发包方的要求时，在发包方书面通知承包方的5天内，如承包方仍无明显改进时，发包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承包方未能在合同工期内或发包方书面盖章同意顺延的工期内竣工，承包方应按合同相应条款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其它责任；逾期超过十五天的，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承包方仍应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施工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的标准，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导致发包方经济损失，所有经济损失由承包方承担；承包方需负责本工程的施工图图纸审核及深化设计，并承担其相应费用；深化图纸方案后的造价原则上不得高于中标价格；所有增加工程的变更单必须加盖发包方公章方为有效的结算依据；承包方须对所报结算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结算数据及价款为合同固定价款，发包方不予作增减核算，经发包签字盖章确定后的增减项甲方予以按实结算；合同生效日起，甲方在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给予乙方，作为本工程进场预付款；地面主材进场前，且乙方；地面主材进场前甲方审核通过后，在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给予乙方，作为本工程前期形象进度款项；乙方完成本合同清单总工程量的80%（地毯进场前），由乙方向（地毯进场前进度验收凭证，经甲方、监理、乙方三方共同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正式发票后，甲方在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给与乙方；乙方将本合同全部工程量100%施工完毕，并经三方共同进行初步验收合格后，再通过甲方、监理及政府相关部门的整体竣工验收，乙方并按合同约定给甲方提交竣工备案证明等资料，乙方可申请办理结算，其需向甲方提交完整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一式三份及电子光盘一份，包括竣工结算图纸、变更资料、扣款（或罚款）资料（双方盖章确认的公函）、竣工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等，经乙方报送至甲方审核，甲方收到该结算资料并经审核通过后，在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给予乙方；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本项目工程免费质保期为1年，待保修期满一年后，由乙方提出书面申请一式两份，经乙方报送至甲方审核，经甲方核实此工程在保修期限内无质量、维护问题并确认后，甲方将于收到乙方正式发票并审核通过后，在7天内支付该质保金（无息）给予乙方；对于工期延误在10天内，承包方应支付发包方工期延误违约金1‰/延误每天及由此引起的所有补偿、赔偿或诉讼费用；10天后发包方有权选择继续由其支付违约金或其解除合同；如发包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违约金自应支付，并按上述标准续计；若承包方未能及时整改或整改质量仍未达到前述要求，则发包方有权另行寻找其他单位进行整改，所有费用均由承包方承担；本工程的实际完工日将为竣工验收证书上注明的日期；及其他内容。2018年5月7日，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共同出具《装修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装修起止日期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15日。尚泰公司表示该申请书仅能证明尚泰公司为配合世纪投资公司的施工计划，提前向物业提出装修申请并作施工前的准备工作，不能作为开工日的起算点，尚泰公司正式入场施工是在工程消防报验审核通过之后。对此，尚泰公司提交了一份盖有深圳湾XX物业服务中心装修管理专用章的《装修许可证书》复印件（载明装修起止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予以证明。世纪投资公司对《装修许可证书》不予认可。2018年7月26日，世纪投资公司取得深圳湾XX层办公室室内装修工程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2018年8月25日，尚泰公司向世纪投资公司出具《工程初验申请函》，要求世纪投资公司配合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整体初验。尚泰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表》七份，以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9月11日经项目经理、世纪投资公司方驻场代表确认竣工验收并交付世纪投资公司。经查，前述《工程竣工验收表》中有“业主”方代表“严某”签字。世纪投资公司对前述《工程初验申请函》和《工程竣工验收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严某仅是世纪投资公司采购部的员工，不能代表公司签字确认设计变更或增加。为证明涉案工程的总价为3987733元，存在三次设计变更，增加款分别为725420元、68720元、50674元，尚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书》（尚泰公司单方制作）、三份变更项目单、设计变更通知单予以证明。三份变更项目单中有两份有严某签字（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一份有“刘某1”（尚泰公司表示实际为刘某2）的签字（签字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设计变更单中有刘某3和严某的签字。世纪投资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尚泰公司提交了严某与尚泰公司之间邮件的公证书，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设计变更，由此导致工程量增加、工期顺延；严某系涉案工地的实际负责人，一直在跟进涉案项目。世纪投资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2018年12月4日，世纪投资公司（甲方）、尚泰公司（乙方）与李某（乙方包工头代表、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甲乙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施工合同，原合同预算总价为3130000元，甲方已支付2660500元，剩余工程验收款313000元及质保金156500元合计469500元（含合同清单内乙方未做的部分140924元）；为妥善解决乙方工地工人信访及讨薪问题，三方确认，甲方同意于2018年12月5日12:00前支付工人工资款项40万元，乙方同意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所拖欠工人工资款项40万元，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款项在合同内未支付的剩余工程验收款313000元及质保金156500元中直接扣除，扣除后剩余未支付工程验收款及质保金合计69500元及工程相关争议问题由甲乙双方在诉讼中解决；及其他内容。为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环保问题需要整改且有16项固装家具未完成安装，造成世纪投资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公司整改和处理，花费工程费用753186元，环保检测费、除甲醛费26000元，并给世纪投资公司造成租金、物业费损失等，世纪投资公司提交整改函、执行通知、警告函、2019年3月24日拍摄的图片打印件、《固装家具未做清单》（载明金额为140924元，其中还注明“董事长要求变更项目清单”的字样）、家具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工程预算表、甲醛治理合同、环境质量检测报告及检测费发票、员工的病例、劳动合同、租赁合同、租金物业费缴费凭证及发票等予以证明。尚泰公司对《固装家具未做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证据可以证明世纪投资公司进行了设计变更；对于其他证据尚泰公司均不予认可。根据尚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成X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X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项目增项造价进行鉴定。成X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成X价鉴函【2019】0801号），内容为“涉案项目工程量的计算原则为：根据法院提供的质证材料中增加项目内容的第7号清单、第8号清单、第9号清单的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并结合2019年10月15日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为鉴定依据；工程量由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综合单价根据合同约定及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有关规定进行鉴定，鉴定总价为621868.4元”。该鉴定意见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载明“设计变更：减项一”中减项为“-140924元”。世纪投资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世纪投资公司认为，该报告依据的是尚泰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中对设计变更产生的工程增量清单，世纪投资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清单没有驻工地代表黄某的签字，也没有加盖世纪投资公司的公章，该工程量确认单无效，不能作为有效的依据；严某的签字不能代表世纪投资公司，严某已于2018年8月16日向世纪投资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通过审批，已于2019年9月15日离职；尚泰公司是通过发红包的方式对严某进行了商业贿赂，严某签署的工程量确认书不能作为双方的有效结算依据。尚泰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并表示该鉴定报告是以增加项目内容中的7、8、9号清单确认的工程量为基础，并结合工程现场勘查后制作的，且鉴定报告中的工程增减项目是扣除了固定类家具施工的工程款140924元的。一审庭审中，世纪投资公司表示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8日开工，于2018年9月28日完工，至今未验收，已经交付使用，世纪投资公司开业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尚泰公司表示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完工和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世纪投资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开业。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均确认世纪投资公司已向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660500元并代付了工人工资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签订的《深圳湾XX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世纪投资公司是否应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施工合同第一部分虽约定涉案工程合同总价为固定价313万元，但又在通用条款中约定合同造价包括了工程变更增减造价，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经发包方签字盖章确定后的增减项甲方予以按实结算”。可见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根据实际的工程量按实结算。其次，对于增加的工程量，尚泰公司提交了《工程初验申请函》、《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结算书》、《变更项目单》、《设计变更通知单》予以证明。而前述变更项目单、设计变更通知单中均有世纪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严某的签字确认。世纪投资公司虽主张严某并非涉案工地代表，无权签署相关材料。但从尚泰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相关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严某系代表世纪投资公司与尚泰公司交涉相关工程问题的代表。世纪投资公司简单的以严某无权签署文件为由否认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有违诚信。最后，根据尚泰公司的申请，法院已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增加项目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结合尚泰公司提交的相关增加工程量清单的基础上，已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实地勘察，并在勘察后确定涉案工程存在工程增加量，故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结论，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增加的工程量。因此，世纪投资公司、尚泰公司应依据实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对于世纪投资公司应支付尚泰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313万，加上鉴定结论中确定的增加工程量造价621868.4元，世纪投资公司应支付尚泰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3751868.4元（3130000+621868.4）。世纪投资公司已支付尚泰公司工程款2660500元，加上世纪投资公司代尚泰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4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的约定，该40万元视为世纪投资公司向尚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世纪投资公司已向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060500元（2660500+400000）。经计算，世纪投资公司还应向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91368.4元（3751868.4－3060500）。对于尚泰公司主张的延迟付款损失，即利息损失。世纪投资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尚泰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世纪投资公司应予以赔偿。尚泰公司要求世纪投资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款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本案双方一直未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最后结算，但工程已于2018年9月28日交付世纪投资公司使用，世纪投资公司于当日开业，故工程结算款应于2018年9月28日支付，利息亦应自当日起计算。同时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总价的5%）应当于竣工验收后一年支付，故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算。综上，对于工程款691368.4元的利息，其中656799.98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34568.42元（质保金）的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世纪投资公司主张的延期交工违约金、质量验收不合格处罚金、租金损失、物业费损失、整改费、环保处理费、馈赠礼物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涉案施工合同约定“总工期约60天”，并未明确约定工程必须在开工后的60天内完成。结合尚泰公司提交的《装修许可证书》及《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的内容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而且，涉案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和工程量的增加，即使存在工程延期，亦无法确认是由尚泰公司原因导致还是因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加导致。故世纪投资公司依此要求尚泰公司支付迟延交工违约金的事实依据不足。对于世纪投资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尚泰公司已提交《工程初验申请函》、《工程竣工验收表》证明涉案工程已经世纪投资公司验收。世纪投资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亦确认工程已实际交付世纪投资公司，且世纪投资公司已开业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世纪投资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且世纪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现又以工程不合格为由要求尚泰公司支付处罚金、整改费、环保处理费并赔偿租金、物业费损失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如确系存在相关问题，世纪投资公司可要求尚泰公司在质保范围内进行修理。对于世纪投资公司主张的向员工馈赠礼物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世纪投资公司要求尚泰公司返还固定类家具施工工程款140924元、垫付工人工资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时，鉴定公司已对增减工程量进行了鉴定，并已将固定类家具施工的工程款作为减项从工程量中予以扣除。而世纪投资公司主张的垫付工人工资，根据双方的调解协议的约定，应视为世纪投资公司向尚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法院在计算世纪投资公司应付尚泰公司的工程款中，已将该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了计算。故世纪投资公司要求尚泰公司返还的前述款项已进行了相应扣减，世纪投资公司要求尚泰公司退还已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世纪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91368.4元及利息（其中656799.98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34568.42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世纪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尚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120.2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世纪投资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3.75元，由世纪投资公司负担8088元，由尚泰公司负担2415.75元；反诉案件保全费，由世纪投资公司负担3900元，由尚泰公司负担1100元。鉴定费13300元，由世纪投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深圳湾XX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主要焦点：第一，世纪投资公司员工严某在相关工程文件中的签名能否代表世纪投资公司。对于严某系世纪投资公司员工，双方均无异议。世纪投资公司仅是主张严某是其采购部员工，且严某在签署部分工程文件时已申请了离职，故其无权代表世纪投资公司签署涉案工程文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世纪投资公司承认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严某曾代表其与尚泰公司进行过沟通，由此说明严某确曾负责过涉案工程事务。其次，严某签署相关涉案工程文件的时间均在其离职之前。严某辞职的审批手续只是严某与世纪投资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世纪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此向尚泰公司披露，也未有证据显示世纪投资公司曾告知尚泰公司严某不能再代表其公司。故在严某从世纪投资公司实际离职之前，尚泰公司有理由相信严某有权代表世纪投资公司。再次，尚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显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一直系严某代表世纪投资公司与尚泰公司就施工事宜进行联系。最后，世纪投资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固状家具未做清单》中有载明“董事长要求变更项目清单”，由此说明世纪投资公司确实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过变更。而世纪投资公司未提供其曾就上述变更项目向尚泰公司出具的由《施工合同》约定的工地代表黄某签署并加盖世纪投资公司公章的《变更项目单》。由此也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履行《施工合同》的约定项目变更方式。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严某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代表世纪投资公司，其所签署的相关工程文件对世纪投资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一审期间进行的工程增量鉴定，鉴定机构并非单纯地根据严某签名的工程文件进行，而是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了实地勘验，可以证明相关增量工程项目均已实际发生。因此，一审依据该鉴定结论确定最终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妥，其核算的世纪投资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故对于质保金34568.42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就涉案工程变更项目工程量进行鉴定时已在鉴定总价中扣除了未完成的固定类家具施工工程款，故世纪投资公司再要求尚泰公司返回该部分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延期交工。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本工程计划于2018年5月10日开工，2018年7月10日完工，总工期60天”，但世纪投资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方才取得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即从该日起涉案房屋方才可以进行装修。尚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装修许可证书》虽是复印件，但该许可证所载明的装修起始日期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的内容相吻合，两者可以相互印证。世纪投资公司对尚泰公司提交的《装修许可证书》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装修许可证书》原件推翻该证据。世纪投资公司主张尚泰公司在2018年5月8日就已取得临时施工许可证并已进场施工，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认为，尚泰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而如前所述，根据有权代表世纪投资公司的严某签名的《工程竣工验收表》，涉案工程已在2018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给世纪投资公司。因此，涉案工程的施工时间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总工期天数。世纪投资公司主张尚泰公司延期交工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延期交工违约金及租金损失、物业损失等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工程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有严某签名的《工程竣工验收表》显示，世纪投资公司对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世纪投资公司已使用涉案工程，故无论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验收，世纪投资公司使用涉案工程后再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尚泰公司支付罚金、环保处理费等费用，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施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涉案工程已完工且已交付世纪投资公司使用两年多时间，世纪投资公司现再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明显有悖诚信原则。且世纪投资公司主张尚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均不成立。故本院对世纪投资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世纪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尚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91368.4元及利息（其中656799.98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34568.42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120.2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3.75元，由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808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尚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15.75元；反诉案件保全费，由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尚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鉴定费13300元，由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9.73元，由上诉人世纪投资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