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行终21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蓝山县塔峰镇星潭村（原竹管寺镇黄泥井村）。负责人：翁小旺，该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年浩，该村村民。委托代理人：李恪章，广东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山县土市镇大方村第十组。负责人：蒋运生，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社有，该组组民。委托代理人：蒋顺先，宁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蓝山县竹管寺镇城东南路**。法定代表人：魏和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川河，该县林业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蒋玉明，该县司法局副局长。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法定代表人：朱洪武，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唐明，该政府工作人员。蓝山县土市镇大方村第十组（以下简称大方村十组）诉蓝山县人民政府、永州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蓝山县塔峰镇星潭村（原竹管寺镇黄泥井村，以下简称黄泥井村）林木林地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湘1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黄泥井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大方村十组请求撤销的是（2010）第4××0号《林权证》中12号小班关于“盘龙型”（又称“盘龙形”或“蟠龙形”,原告大方村十组称为“荷叶盖金龟”）山场的林权登记,小班号为12,面积约94.5亩,四至为:东以水库边沟为界、南以小路为界、西以茶山水沟为界、北以水库边为界。1971年10月12日,原洪观公社大方大队瑶头生产队与原竹市公社黄泥井大队黄家岭生产队因蟠龙形岭发生争执，在当时竹市公社、洪观公社的主持下签订协议约定:“蟠龙形岭根据历史依据归黄泥井大队所管。”但该协议中没有明确蟠龙形岭的具体四至范围。“林业三定”时期，蓝山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0月5日为原竹管寺公社黄泥井大队三、四生产队颁发了蓝林字第102号《山林所有证》，其中右起第七栏填登：“地名：盘龙形；树种：有林；四至：东与水库为界，南与上来发大路为界，西与本村三队茶山为界，北与水库水田为界。”蓝山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1月15日为原告大方村十组颁发了蓝林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其中右起第六栏填登：“地名：荷叶盖金龟；树种：茶叶山；四至：东至水库，南至横路，西至茶山水沟，北至水库。”2008年6月25日,洪观办事处大方村窑头自然村与竹市镇黄泥井村在蓝山县调纠办的主持下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双方一致认可1971年10月12日双方在竹市公社、洪观公社主持下签订的协议,按该协议的内容执行;二、关于龙形岭的具体位置、范围,由林业工程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现场指界进行现场认定,以林业工程师的鉴定结论为准;三、双方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如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书为准。”2008年7月30日,林业工程师黄永安根据原告大方村十组提供的1982年蓝林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填登的“荷叶盖金龟”的四至界限、原告所称历史依据关于“蟠龙形”的四至界限及第三人提供的1982年蓝林字第102号《山林所有证》填登的“盘龙形”四至界限，并组织双方到争执山场进行了指界，绘制了《竹管寺镇黄泥井村、洪观办事处大方村窑头组所指蟠龙形位置、范围图》。2008年7月30日，黄永安作出《鉴定书》，但该鉴定书没有明确“蟠龙形”山场的具体四至界限，所附图《蟠龙形位置、范围鉴定图》只截取了《竹管寺镇黄泥井村、洪观办事处大方村窑头组所指蟠龙形位置、范围图》中双方争执的范围。经该院对鉴定人进行调查询问，黄永安认可双方的指界范围，但否认其对争执山场地名作出了认定。2010年4月30日，蓝山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黄泥井村颁发了（2010）第4××0号《林权证》，其中12号小班填登了小地名“盘龙型”山场。2020年1月6日,原告大方村十组得知后到蓝山县林业局查阅并复印了该《林权证》。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蓝山县土市镇大方村2020年2月1日至3月1日实行管控严禁外出,大方村十组耽误了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3月16日，大方村十组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第三人黄泥井村的《林权证》。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4日作出了永政复决字［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复议决定》），维持蓝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大方村十组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蓝山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黄泥井村颁发的林证字（2010）第4××0号《林权证》中关于蟠龙形山场12号小班的林权登记并责令蓝山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二、依法撤销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另查明，原告土市镇大方村十组即是原洪观公社大方大队瑶头生产队、原洪观办事处大方村窑头自然村;第三人蓝山县塔峰镇星潭村由原黄泥井村、珠凤塘村合并而成；黄泥井村即是原竹管寺镇黄泥井村、原竹管寺公社黄泥井大队。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测查明：原告大方村十组所指“荷叶盖金龟”山场和第三人黄泥井所指“蟠龙形”山场位置一致。原告大方村十组所指“蟠龙形”山场位置在争执山场西边。第三人黄泥井村认为原告所指“蟠龙形”山场位置为黄泥井大队三生产队所有的“长腰岭”山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蓝山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黄泥井村颁发林证字（2010）第4××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现针对该焦点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本案中，根据蓝山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第三人黄泥井村的《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主要权利依据一栏填写的是“1981年林权证”，但被告没有附该权属证明。根据庭审中第三人向该院提供的蓝林字第102号《山林所有证》,该证左起第三栏虽填登了“盘龙形”山场，但该证的所有人为“竹管寺公社黄泥井大队三、四生产队”而非“黄泥井大队（即现在的黄泥井村）”。因此，蓝山县人民政府在没有认真审核有关该林地、林木的权属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将“盘龙型”山场登记为第三人所有不当。其次，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虽然于1971年和2008年两次签订协议，约定“蟠龙形岭”权属归黄泥井村所有，但是一直没有明确蟠龙形山场的四至范围。2008年林业工程师黄永安根据蓝山县人民政府调纠办的安排，虽作出《鉴定书》，但蓝山县人民政府未对该《鉴定书》的效力进行审查认定。由于涉案的“蟠龙形”山场的地点及四至范围双方一直存在争执，蓝山县人民政府并没有进行处理。因此，本案山场存在权属争议，不符合法定的登记条件，蓝山县人民政府应当不予登记。再次，该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蓝山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受理登记申请后10个工作日内在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蓝山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黄泥井村颁发林证字（2010）第4××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永州市人民政府未依法审查蓝山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合法性，作出维持蓝山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13号复议决定》应予一并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涉案山场存在权属争议，应当由蓝山县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在涉案山场的权属争议得到解决后，再重新对涉案山场的权属进行登记颁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蓝山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30日为第三人蓝山县竹管寺镇黄泥井村民委员会颁发林证字（2010）第4××0号《林权证》中12号小班关于“盘龙型”山场的林权登记；三、责令蓝山县人民政府就争执的“盘龙型（蟠龙形）”山场的林木、林地权属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负担。黄泥井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蟠龙形岭的四至范围包含荷叶盖金龟的四至范围，荷叶盖金龟是历史以来蟠龙形岭范围内一个墓地的名字而已。2.黄泥井大队即黄泥井行政村包含了数个自然村，一组的产子坪村，二、三、四组的黄泥井村，五组的黄家岭村，六组的兰家冲、葫芦冲村，七组的矮岭庵村。根据涉案协议蟠龙形岭归黄泥井大队所有，1971年开始到现在也是由黄泥井行政村与被上诉人处理权属争议事宜。3.蟠龙形岭现在也是由黄泥井行政村在管理、占有和使用。4.当时林权登记是在各村民委员会所在乡镇进行公示，黄泥井村与大方村分属不同乡镇，不能以此理由撤销涉案林权登记。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方村十组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方村十组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陈述意见称：1.蓝山县人民政府为黄泥井村颁证行为的依据充分。当时的蓝山县竹管寺镇人民政府在为黄泥井村办理“蟠龙形”山场换证工作中，审查了黄泥井村提供的换证依据，并组织村、组干部及林业技术员到实地进行了现场勘界，提供了所需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2.颁证程序合法。原竹管寺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6日组织林改相关人员，对蓝林证字[2010]第4300469530号中的山场进行了现场核实，并填写了《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于2009年12月16日填写了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经黄泥井村审核签字盖章后，经公示无异议后，于2009年12月17日报原竹管寺镇人民政府审核盖章；于2010年4月30日报蓝山县人民政府同意发证，后由竹管寺镇人民政府领回发放。在办理和发放过程中并收到大方村十组提出异议的报告。该证书已经发放多年，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方村十组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陈述意见称：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方村十组的原审诉讼请求。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原洪观公社大方大队瑶头生产队与原竹市公社黄泥井大队黄家岭生产队于1971年签订协议约定:“蟠龙形岭根据历史依据归黄泥井大队所管。”但该协议中没有明确蟠龙形岭的具体四至范围。“林业三定”时期，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以不同的地名填写并申领了争执山场的山林权证，所填的四至界限基本一致。2008年林业工程师黄永安根据蓝山县人民政府调纠办的安排，虽作出《鉴定书》，但该鉴定书没有明确“蟠龙形”山场的具体四至界限，蓝山县人民政府亦未审查该《鉴定书》的效力并作出处理决定。原审原告大方村十组所指“蟠龙形”山场位置紧邻争执山场西边，而原审第三人黄泥井村认为原审原告所指“蟠龙形”山场位置为原黄泥井大队三生产队所有的“长腰岭”山场。由于涉案的“蟠龙形”山场的地点及四至范围双方一直存在争执，蓝山县人民政府并没有进行处理。因此，本案山场存在权属争议，不符合法定的登记条件，蓝山县人民政府为原审第三人黄泥井村颁发林证字（2010）第4××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永州市人民政府未依法审查蓝山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合法性，作出维持颁证行为的《13号复议决定》应予一并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实际是涉案山场的权属争议，应当由蓝山县人民政府先行依法处理。在涉案山场的权属争议得到解决后，再重新对涉案山场的权属进行登记颁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泥井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蓝山县塔峰镇星潭村（原竹管寺镇黄泥井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邹丹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