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遨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黄阁路天安龙岗数码新城一栋A座505。法定代表人：杨祖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睿，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武，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晴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贤江路1号101房。法定代表人：林隆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遨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遨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晴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遨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睿、陈锡武，被上诉人晴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隆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遨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驳回晴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晴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一审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不清。首先，遨宇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缺乏书面证据。晴光公司在一审将遨宇公司作为被告予以起诉，但是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的，只有杨祖安个人支付款项的银行回单、盖有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印章的《委托代销（铺货）记录》，以及自称为遨宇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其余材料既没有双方的书面合同或订单，也没有任何遨宇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材料，可以证明遨宇公司与本案具有相关联。其次，遨宇公司依法成立的东莞分公司是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的。根据晴光公司提供的《委托代销（铺货）记录》上盖有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的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是东莞分公司。根据工商信息查询，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是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责任能力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可以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本案诉讼。故，遨宇公司与晴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缺乏书面依据，遨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现有证据有关联性的只有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未予以查明，或者存在遗漏诉讼参加人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晴光公司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证人姚辉望为遨宇公司员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关系认定不清，姚辉望在相关材料签名的法律效果不应由遨宇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对遨宇公司与晴光公司存在案涉铺货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晴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除了案涉的《委托代销（铺货）记录》有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的盖章，其余均没有遨宇公司盖章或者负责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双方存在铺货关系。第二，案涉《委托代销（铺货）记录》对应货物，也仅有2018年10月15日、26日、30日的货物是快递签收，其余的均是“客户自提”，但晴光公司却没有提交有关遨宇公司取货签字确认的证据材料。第三，鉴于晴光公司委托铺货的事实，也应认定为晴光公司与证人姚辉望个人之间为委托铺货的合同关系，应当由证人姚辉望个人承担法律后果。（四）本案是合同纠纷，法律规定管辖地应为被告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晴光公司所在地的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判决记载了遨宇公司一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虽然是在答辩时候提出的，但是是基于遨宇公司不是专业的法律人，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对法律规定并不能正确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管当事人是否有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也有对案件是否有管辖权进行主动审查的职责。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应当移送，没有移送，属于程序违法。晴光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分公司是公司在其住所地所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所有责任的承担应由遨宇公司杨祖安来承担。一直以来晴光公司与遨宇公司的交易皆有前例可循，是有潜力的销售模式，且已完成多笔交易记录。虽然没有杨祖安的签字明确付款，但姚辉望所签名的均已付款。虽然双方没有合同，但是整个交易的过程是合法且合理的，内容是真实的。（二）姚辉望被遨宇公司质疑不具备作证和作为证人的权利。姚辉望未被剥夺政治权利，其有作为证人的资格。（三）虽然姚辉望没有所谓的遨宇公司的社保，但是遨宇公司也未提供公司其他人的社保资料，即在厂里的情况下，其都是没有帮员工购买社保的。（四）晴光公司所在地在广州市，遨宇公司在深圳，双方并没有针对起诉地有过约定或协议，所以晴光公司请求在公司所在地起诉也是合法的。晴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遨宇公司履行2018年12月委托代销产品，剩余未归还产品价值4156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遨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晴光公司提交了一份《委托代销（铺货）记录》，该记录表显示：晴光公司向遨宇公司在虎门、东门的商铺供应隐形眼镜，订单日期在2018年9月29日至10月30日期间，货款合计51942元。该记录表落款处有“深圳市遨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印章及姚辉望签字确认。2020年5月17日，姚辉望出具了一份《铺货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姚辉望代表遨宇公司与晴光公司进行正常的采购对接。晴光公司于2018年12月将铺货送达虎门及东城两家分店，货款合计51942元；在2019年6月退还部分铺货10374元，尚欠铺货41568元。晴光公司另提交了快递底单、由其制作的《东莞斯嘉莉合作期间销售回款统计表》及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祖安向其转账的银行回单。上述证据显示，晴光公司多次通过优速快递向东莞斯嘉莉眼镜进行邮寄，部分快递的收件人为姚辉望；遨宇公司在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每月向晴光公司采购货物并支付了货款。在庭审中，姚辉望作为证人出庭并接受了法庭询问。姚辉望表示，其在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上半年在遨宇公司处工作，后来由于遨宇公司经营不下去离职。姚辉望确认《委托代销（铺货）记录》是其签名捺印的，并表示从一开始就是其找晴光公司拿货的，铺货的事情也是其与晴光公司谈的。每个月另外采购，刚开始都有付款，后面两、三个月基本没有付款。晴光公司找其要当时铺在公司的货，还有一部分尾款。据其了解，杨祖安最后把货卖给了接手门店的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晴光公司、遨宇公司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遨宇公司是否欠付晴光公司铺货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晴光公司主张遨宇公司欠付其铺货货款41568元，并提交了《委托代销（铺货）记录》《铺货证明》、快递底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申请姚辉望出庭作证。遨宇公司主张其并未欠付晴光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晴光公司提交的快递底单以及遨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祖安向晴光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显示，晴光公司通过快递向遨宇公司所开设的门店发货，其中部分货物的收货人即为姚辉望，且遨宇公司亦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晴光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其次，在《委托代销（铺货）记录》中，姚辉望确认遨宇公司欠付铺货货款41568元，该记录表同时盖有遨宇公司分公司的印章。遨宇公司在答辩中称姚辉望存在冒用遨宇公司公章及签字的行为，但其在本案中既不出庭应诉，也不采取报警等方式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遨宇公司主张姚辉望是中介人，其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姚辉望在遨宇公司开设门店签收货物以及在盖有遨宇公司公章的《委托代销（铺货）记录》签名确认的事实，以及姚辉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姚辉望是遨宇公司开设门店的员工。《委托代销（铺货）记录》上有遨宇公司员工姚辉望签名及遨宇公司的盖章，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遨宇公司尚欠晴光公司铺货货款41568元。现晴光公司请求遨宇公司支付该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遨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晴光公司支付货款41568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遨宇公司负担。（晴光公司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遨宇公司迳付晴光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遨宇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的工商信息表，拟证明该分公司是遨宇公司的分支机构，目前处于存续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成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遗漏本案当事人，违法法定程序。2.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的公章及备案表，拟证明晴光公司一审提供的委托代销（铺货）记录显示分公司的章是伪造的，不具合法性。经质证，晴光公司意见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2.晴光公司在第一次提交证据的时候遨宇公司的答辩均没有指出公章是伪造的，且遨宇公司并没有针对公章伪造提出任何的法律诉求，也就是没有针对姚辉望提出所谓造假、欺骗行为的诉求，也没有报警，即间接的默认了公章的合法性。遨宇公司现在才提出公章是假的，如果成立，晴光公司那么多货寄到遨宇公司分公司，难道也是假的。晴光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入股协议书》（电子版），拟证实姚辉望是遨宇公司员工。该《入股协议书》记载：第一条、姚辉望自愿入股遨宇公司投入“斯嘉莉眼镜”项目，第三条、本协议各方的权利与义务1.遨宇公司负责对“斯嘉莉眼镜”项目的具体经营，向姚辉望告知该项目的各项经营情况。姚辉望依法享有股份权益、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2.姚辉望全职参与遨宇公司的具体经营等。经质证，遨宇公司意见如下：确认真实性，但实际上姚辉望并未出资，故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遨宇公司对一审晴光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是姚辉望的个人行为；对证据2铺货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5汇款统计表和招商银行收款回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实际交易方为姚辉望，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只是提供销售场地及销售资金的结算。对晴光公司一审补充证据认为与遨宇公司无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晴光公司向遨宇公司寄送的快递单显示2018年9月、10月、11月期间，晴光公司多次向“东莞斯嘉莉眼镜”寄送货物，地址有广东东莞连升北路373号万达广场二楼2023A斯嘉莉眼镜、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城区新世纪豪园紫兰轩4D等，记载的收件人有姚辉望、刘贵发、“容小姐”等，此后还有多次送货。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向遨宇公司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其他诉讼材料，遨宇公司于2020年10月11日签收上述材料，后于2020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寄送答辩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合同的交易方是否为遨宇公司与晴光公司。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晴光公司一直以来送货均标注“东莞斯嘉莉”，晴光公司也确认除了本案铺货货物以外其余晴光公司的送货情况，且铺货和送货均存在不同的收货人，可见晴光公司送货的对象并非姚辉望个人；其次，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祖安一直有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晴光公司付款，其表示因为是公对公账户故使用杨祖安的账户付款，但杨祖安付款也是通过个人私人账户，并非遨宇公司对公账户，其表示其只是代为付款与常理不符；再次，遨宇公司确认姚辉望与其之前是合作关系，具体合作方式即姚辉望负责销售，遨宇公司提供场地等，但现并无证据证实遨宇公司或姚辉望有向晴光公司披露过晴光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姚辉望；最后，基于姚辉望与遨宇公司之间的关系，姚辉望对拖欠晴光公司的铺货款不仅提供了书面说明，也到庭作证予以证实，结合遨宇公司的陈述以及《入股协议书》来看，本院确认姚辉望可以代表遨宇公司与晴光公司进行交易。关于公章的问题，遨宇公司一审并未对此提出相反的证据，并确认了与晴光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现其二审中仅以公章并非其登记备案的公章主张其并非交易相对方依据不足。综上，本院确认晴光公司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应为遨宇公司。遨宇公司主张应该追加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由于遨宇公司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中确认与晴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未要求遨宇公司东莞东城分公司参加诉讼。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并非独立的承责主体，晴光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主张遨宇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故是否追加对遨宇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无实际影响。另外，遨宇公司2020年10月11日签收一审诉讼材料后，于2020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寄送答辩状，已超过十五天，且答辩状中并未提出明确管辖异议，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遨宇公司应向晴光公司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遨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遨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