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军，男，汉族，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娟，女，汉族，1968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王亚军之妻。王亚军、梁丽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纪，河南普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亚军、梁丽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鑫宇，河南普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兴隆街16号。负责人：周晓晨，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顾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负责人：马锦程，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科，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勃，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军、梁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水利局、偃师市顾县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1）豫038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军、梁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偃师市水利局、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公共场所定义有偏差，公共场所不必然具有经营性，偃师市水利局本身就不是一个经营性单位，当然不以此牟利。2、受害人的溺水地点位于居民生活耕种区域，属于《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的公众场所，判断一个地点是否为公众场所，要看是否符合对外性、管理性、地域特定性三个特征。受害人溺水的河道符合对外性、管理性特征。本案案发地点紧挨村民生活居住，而非荒无人烟、偏远的场所，因此本案事发地点属于公共场所。3、案发场地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案发渠道没有设置必备的防护措施，偃师市水利局主张有警示标志，但其提交的照片看不出有时间和地点，而王亚军、梁丽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并没有警示标志。偃师市水利局作为涉案河道的主管机关，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4、事发河道位于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辖区，作为该河道的管理人和监管人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水域不属于安保责任的公众场所。《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众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系专门适用于不作为侵权的法定义务，主要是维护社会交往安全，对发生损害负有安全保障的责任人未履行合理范围内的义务时，责令安全保障责任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亚军、梁丽娟因其子在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辖区内的河道溺亡，要求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没有依据。1、本案中的河道系天然固定的长期存在，对社会公众没有经营性、公益性的直接吸引，与经营性水域、公益性水域不具有同质性，不应当认定为适用安保责任的公众场所。2、管理人管理职责范围主要来源于法定、约定和其对外的承诺宣示，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河道等水域，除非水域危险突然而又显著增加，并不是水域安全的管理责任主体。3、对于案涉河道等自然公共水域，如果强制要求对明知的水源危险均设立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的话，明显是不合理的。综上，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无不作为侵权行为，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无需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偃师市水利局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亚军、梁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偃师市水利局、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赔偿：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20年×34200.97元/年)，2.丧葬费34152.5元(67268元/年×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68171.9元×30％为230451.57元；二、诉讼费由偃师市水利局、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亚军、梁丽娟系夫妻关系，2004年1月8日生育儿子王帅鹏。王帅鹏与张奇龙（2003年7月20日生）、史成龙（2002年12月15日生）、位星（2003年6月30日）系朋友关系。2020年8月15日13时许，王帅鹏、张奇龙、史成龙、位星四人相约在位于偃师市××杨村渡口东边伊河边游泳玩耍时，王帅鹏、张奇龙、史成龙、位星四人不慎落水，张奇龙自救后上岸求救，偃师市公安局接警后迅速组织警力赶到现场。次日9时，王帅鹏、史成龙及位星三人被搜救人员打捞上岸，但均因溺水时间过长不幸死亡。庭审中，被告偃师市水利局提供照片4份，拟证明安全保障义务虽不是其法定义务，但其督促下属部门已尽到社会义务，在受害人溺亡前在河道附近制作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提醒标记。被告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提供照片56份，拟证明其虽不是河道的管理者，但亦对河道进行巡视，多个河道均有警示标志，禁止在河内游泳玩耍，其尽到了社会义务。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火化证明、偃师市公安局顾县派出所询问张奇龙笔录、现场照片，偃师市水利局、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提交的照片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原告痛失爱子，乃生命不能承受之失，令人深感同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偃师市水利局是否对二原告之子王帅鹏死亡的河段负有管理责任及安全保障义务；2.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告主张偃师市水利局作为涉案河道的管理单位和主管机关，疏于管理，存在一定过错，要求偃师市水利局承担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具有空间相对封闭性，具有经营性，本案王帅鹏溺水河段是开放性水域，被告偃师市水利局不在事故水域从事经营活动，亦不以该地域谋利。事发伊河河道为行洪输水通道，系开放性河道，不是供公众活动或者集散的公共场所，偃师市水利局亦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偃师市水利局作为灌溉、防洪和保障人民群众安全饮水的行政管理部门，其向该院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其或其下属部门在该河道附近制作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标记，对在河道游泳的危险性尽到了提示、预警职责，偃师市水利局对本案发生没有过错，故二原告诉请被告偃师市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王帅鹏虽系限制民事行为人，但事发时已年满17周岁，具有一定的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且在事发地点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警示，其应当知道在河边游泳玩耍的重大危险性。二原告作为王帅鹏的监护人更应保护好未成年人的安全。因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不是该河道的管理、监管部门，对本案发生亦没有过错，故对二原告诉请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亚军、梁丽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2元，减半收取计826元，由原告王亚军、梁丽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亚军、梁丽娟上诉称公共场所不必然具有经营性、溺水地点位于居民生活耕种区域属于公共场所、案发现场未设警示标志的问题，一方面，公共场所是指向公众开放的、允许不特定的多数人出入、停留、使用的场所，具有公共性的特点，涉案水域主要功能为行洪输水，不具有旅游观光或游泳功能。偃师市水利局提供的照片显示，涉案水域设有“水深危险、严禁游泳”、“安全第一、珍爱生命、预防溺水、从我做起”、“珍惜宝贵生命、请勿下河游泳”等警示标志，足以证明该水域并未向社会公众开放，亦不允许不特定多数人进入，即该水域属于禁止公众进入的水利区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共场所。另一方面，偃师市水利局作为灌溉、防洪和保障人民群众安全饮水的行政管理部门，基于其行政管理职能，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该安全保障义务程度的确定应限于偃师市水利局管理和控制能力的合理范围之内。警示标志、巡逻照片足以证明偃师市水利局或其下属部门已对在河道中游泳的危险性尽到了警示义务，对本案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偃师市水利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王亚军、梁丽娟上诉称事发河段位于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辖区、作为该河段的管理人和监管人应承担一定责任的问题，偃师市××县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水域的管理、监管单位，对本案的发生亦无过错，王亚军、梁丽娟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发时，王帅鹏已年满16周岁，具备一定的辨认、控制自身行为的能力，应当或能够预知自身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王亚军、梁丽娟作为王帅鹏的监护人更应保护好未成年人的安全，应当教育和帮助未成年人增强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综上，王亚军、梁丽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王亚军、梁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