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住重庆市璧山区丁家街道天灯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912387465。执行事务合伙人：石垒，男，汉族，1987年5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重庆能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莲，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重庆市璧山区丁家街道沙堆社区惠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7009345195W。负责人：刘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同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渝北区龙溪镇松石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624876XB。法定代表人：向世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逸樵，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丁家街道办事处）因与原审第三人重庆同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侯雪莲，上诉人丁家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原审第三人同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逸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上诉状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丁家街道办事处按28084.32元/月的标准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支付污水处理费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止，共计468069.12元；3.改判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违约金100000元；4.改判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费差价708960元；5、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家街道办事处承担。二审询问中，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明确第2项上诉请求为：改判丁家街道办事处按照每天2500元的标准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费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止。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因政策调整导致的合同履行不能，《丁家镇污水处理站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解除系因丁家街道办事处违约行为导致。政府政策要求城镇污水处理设施于2017年底全面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但璧山区并不属于“敏感区域”范围，且璧山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同意青杠、来风、丁家3个污水处理厂工艺变更的批复》系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广泛适用性，故本案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不应被强制适用一级A标排放标准，只需达到《投资协议》约定的一级B标即可。2.即使因政策调整更改了污水处理标准，也不能阻碍《投资协议》的正常履行。根据《投资协议》约定，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享有优先承建权，丁家街道办事处应当将标准更改事宜予以告知，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可通过提升工艺以达到标准。3.丁家街道办事处单方截流污水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以及赔偿按每天2500元的标准计算至协议解除之日的可得利益损失。丁家街道办事处辩称，1.协议不能履行系因政策调整，丁家街道办事处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及赔偿损失责任。2.双方以实际行为对污水处理费价格进行了变更，生活污水及非生活污水均按照1元/吨进行收费，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处理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还应当返还相应款项。丁家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投资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丁家街道办事处和同有公司，丁家街道办事处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支付污水处理费的行为不能视为默认或同意同有公司将《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2.同有公司在投资后早已收回成本并有盈余，且丁家街道办事处已经支付同有公司补助资金97.5万元，而本案的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与丁家街道办事处之间并无投资合同关系，只是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不能依据《投资协议》主张投资损失。3.即便认定丁家山湾街道办事处应当赔偿损失，因提前30天通知是交易常态，故损失金额最多也只能计算一个月的利润28084.32元。一审判决由丁家街道办事处全额赔偿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设施设备价值显示公平，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设施设备已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且本合同系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不能履行，该部分损失也应当由投资人双方各自承担一半。4.即使认定《投资协议》解除，解除时间也应当是国家政策出台后丁家街道实施集中排污之日即2018年6月30日。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辩称，1.同有公司已将《投资协议》中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丁家街道办事处也同意转让，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是该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2.丁家街道办事处单方违约，应全额赔偿实际设施设备损失1277000元及其他损失，故应当驳回丁家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同有公司述称，1.该公司未对《投资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实际上是该公司股东也即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原始合伙人向世龙和向世银出资。2.一审判决认定同有公司将《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认定正确，不认可丁家街道办事处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主体资格的异议，损失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决。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同有公司与丁家街道办事处于2005年8月1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丁家街道办事处按2500元/天（1元/吨，2500吨/天）的标准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支付污水处理费损失至《丁家镇污水处理站投资协议》解除之日止（损失费从2018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暂计1675000元）；3.判令丁家街道办事处立即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等损失1277000元；4.判令丁家街道办事处立即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费差价708960元；5.判令丁家街道办事处立即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违约金10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丁家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8月16日，同有公司（甲方）与丁家街道办事处（原璧山县丁家镇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约定：一、项目概况。丁家镇污水处理站规划占地5亩左右，计划总投资200-300万元，由甲方独立出资建设和经营。该项目设计规模为日处理生活污水2500吨，采用国家重点推进的“生物氧化法技术”（详见设计方案）……。二、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污水处理站独立投资、独立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甲方有按协议收取污水综合处置费的权利和经营权利。3、污水综合处置费的计算标准及结算方式：（1）计算标准：污水处置费由乙方负责向排污户收取，甲方不得向任何单位或群众另行收取同类或类似费用。乙方按2500吨/日计算支付甲方。当上级物价部门核定单价低于或等于0.6元/吨时，乙方按0.6元/吨计算支付甲方；当上级物价部门核定乙方应收取污水处置费单价高于0.6元/吨时，乙方按不低于核定后单价的90%支付甲方。（2）结算方式：每季度结算一次，具体时间为次季度第一个月5日前结算上季度污水处置费用。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支票一次性支付。4、甲、乙双方向市级相关部门争取的污水处理站专项资金的75%补贴给甲方用于污水处理站建设、维护，其余25%由乙方安排用于污水处理站前端管网建设，市级补助费资金到镇财政账户30日内拨付给甲方用于污水处理站建设、维护。5、甲方建站所需各项手续由乙方协助办理，甲方提供一切资料并承担全部费用。6、甲方必须按处理污水2500吨/日的设计能力建设，其设计方案应经有关部门审批。污水达标排放标准按《城市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B标准执行，主控指标为色度、PH值、悬浮物、化学需氧量、生化需氧量、氨氮、动植物油、石油类，如未达标排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责任赔偿。在相关部门责令停业整改期间，乙方有权停止支付污水处理费，并按规定交超标排污费，甲方必须接受环保、水务部门的监督。……8、随场镇规模扩大，丁家镇如需再修建污水处理站，甲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建的权利。（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乙方负责协调污水处理站用地租赁事宜，租赁费按实际租赁价格计算，费用由甲方承担。三、其他事宜。……3、在经营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和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对甲、乙双方各自投资部分因此所受损失的补偿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以上协议，如单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尾部，甲、乙双方加盖印章，向世龙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刘荣禹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09年7月21日，向世龙、向致银向重庆市璧山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普通合伙企业，企业名称为“璧山县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向世龙，经营范围为城镇生活污水处理。合伙期限50年，合伙人数2人。认缴出资额310万元，其中向世龙263.5万元，向致银46.5万元。2009年12月3日，原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向丁家街道办事处（原璧山县丁家镇人民政府）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丁家镇政府支付的建设丁家污水处理厂财政补贴资金975000元。2010年5月30日，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向世龙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石垒作为购买方（乙方），双方签订《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转让给乙方。2010年7月14日，石垒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向世龙变更为石垒。2010年7月1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准予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提交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出资数额变更，自然人合伙人变更。2014年11月27日，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名称变更为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2014年11月28日，重庆市璧山区水务局、重庆市璧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了璧水务文[2014]119号《关于青杠、来凤、丁家污水处理厂工程初步设计（代可研）的批复》，同意实施璧山区洁源排水公司申请的青杠、来凤、丁家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新建的污水处理厂出水水质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A标准。丁家污水处理厂近期（2015）处理能力1万吨/日，远期（2020）处理能力达到2万吨/日。2016年12月28日，重庆市璧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水有限公司作出璧发改[2016]290号《重庆市璧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青杠、来凤、丁家3个污水处理厂工艺变更的批复》，载明：按照璧山区区生态创建要求，璧南河沿岸的生活污水处理厂出水标准必须达到一级A标，同意该3个污水处理厂工艺变更，将出水标准提高至一级A标。另查明，2015年4月2日，国务院作出国发[2015]1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为切实加大水污染防治力度，保障国家水安全，制定了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全面控制污染物排放，狠抓工业污染防治、强化城镇生活污染治理，对现有城镇污水处理设施，要因地制宜进行改造，2020年底前达到排放标准或再生利用要求。敏感地区城镇污水处理设施应于2017年底前全面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建成区水体水质达不到地表水IV类标准的城市，新建城镇污水处理设施要执行一级A排放标准。……2015年12月14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为确保三峡工程重庆库区水环境安全，切实解决重庆市部分区域、流域水环境突出问题，有力保障群众切身利益，深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制定了渝府发[2015]年69号《贯彻落实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方案中对水污染物排放控制指标、强化城镇生活污染治理等任务及措施进行了明确。到2017年，主城区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率达到95%以上，其他区县（自治县）城市建成区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率达到90%以上。到2020年，全市城市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率达到95%以上。其中，敏感区域城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应于2017年年底前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臭气扰民得到控制。建成区水体水质达不到地表水IV类标准的城区，其新建的城市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应执行一级A排放标准。2018年7月1日起，璧山区丁家街道的污水由重庆市璧山区财政局投资设立的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水有限公司进行处理，丁家街道办事处未书面告知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不再向其排放污水，也未支付排污费。诉讼中，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申请对该厂内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的现存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启利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评估。为此，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垫付了司法评估费15500元。2020年10月10日，重庆启利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重启资评报字（2020）第0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7月29日，评估方法：成本法、市场法。评估结论：经成本法和市场法评估，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委托的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内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厂区设施设备进行评估总值为：127.70万元。包括：机械设备11.56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111.76万元、树木4.38万元。对该评估报告，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无异议。丁家街道办事处质证称，对评估报告三性没有异议，报告中的树木是可以移动的，解除合同后，树木可被搬移，并且树木对污水处理厂没有任何意义，不应当计取，房屋里面的沙发等可移动的设施设备，原告也可以搬移，不应当计取；树木的具体费用由法庭核实；报告第92项洗衣机、94项手推车，这些可移动的，并且属于种类物，并不专属于污水处理厂，这些东西不应计算在损失中。丁家街道办事处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重庆市璧山区生态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两份，拟证明璧山区生态环境监测站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和2018年3月9日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进行监督性监测，监测结果均有部分监测项目超标，未达到一级B标要求。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是原件，即便真实，是否送达尚不清楚。即便存在，检测报告中所反映的事实也属于双方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本案的诉讼请求。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为证明丁家街道办事处应向其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损失，举示了2017年、2018年经营期间产生的人工费支付的工资表、电费发票、税费发票及经营期间的其他发票，拟证明2017年1月至12月共收入912500元，其中各类成本费用共计577140.34元；2018年1至6月共收入452500元，其中各类成本费用共计282341.86元。丁家街道办事处对该组证据认为系在程序完成后举示的，不应当被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仅对证据中发票、缴纳相关税费同的电子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有公司对由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单方制作的说明、利润表等证据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经过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同有公司与丁家街道办事处（原璧山县丁家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由同有公司独资出资建设和经营丁家镇污水处理站，协议签订后，同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世龙作为合伙人成立了原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由新成立的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履行同有公司与丁家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投资协议》，概括承受了同有公司在《投资协议》中享有的权利、义务。在2009年至2018年7月期间，丁家街道办事处（原璧山县丁家镇人民政府）均未对璧山县丁家污水处理厂履行合同提出任何异议，且将合同中约定的专项补助资金支付给了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应当视为认可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作为《投资协议》的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者、合同权利的实际享有者，同意了同有公司将《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行为。故，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基于《投资协议》主张权利。一、关于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要求解除同有公司与丁家街道办事处之间的《投资协议》的主张。因丁家街道办事处已经于2018年7月起，将丁家镇污水处理交由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水有限公司新建的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未再向丁姐山湾污水处理厂排放污水，其抗辩称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排放标准达不到一级A标准，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书面的方式通知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协议解除及解除的原因。在双方未解除协议的情况下，丁家街道办事处长期未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供应污水，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于2019年10月29日以丁家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在（2019）渝0120民初8008号案件中提出诉讼，提出了解除《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丁家街道办事处应诉并于2019年11月20日参加了法庭审理，解除协议的时间应以丁家街道办事处收到该案诉状副本时解除，故《投资协议》于2019年11月解除。二、丁家街道办事处停止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排放污水，是否应当依照《投资协议》支付损失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家政策调整、重庆市政府发出《贯彻落实国务院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重庆市璧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按照璧山区区生态创建要求，璧南河沿岸的生活污水处理厂出水标准必须达到一级A标。丁家街道办事处将污水由达到一级A排放标准的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水有限公司排放，符合国家政策的要求。因此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属于《投资协议》第三条其他事宜第3项约定的事项，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进行处理。2018年7月起，丁家街道办事处将污水交由新的污水处理厂处理，但未将原因告知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并明确双方不再履行合同，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在此情形下仍然对协议的履行存在可期待利益。即虽丁家街道办事处未供应污水，但在其未告知原告解除或终止双方协议的情况下，并不排除其随时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供应污水的可能性，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还需对污水处理厂能够进行正常运作支付必要的维护费用。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在诉讼中举示了证据证明其正常生产过程的情形下收取的费用为每天2500元，2017年1-12月收入912500元，各类成本费用合计577140.34元；2018年1-6月收入452500元，各类成本费用合计282341.86元。因丁家街道办事处并未提交证据在截停污水同时已明确告知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双方协议不再履行，以及双方协议不再履行的原因，导致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没有污水可以处理，给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主张从2018年7月起至诉讼时止的损失，在被告长期未供应污水并不再支付污水处理费的情况下，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亦应当及时止损，故本案中污水处理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个月的经营收入即225000元为宜。三、关于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要求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等损失1277000元的问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审理中申请对上述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的现存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启利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根据该公司的评估结果，上述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的现存价值合计为1277000元，本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信。丁家街道办事处抗辩称树木、家具等应当自行搬离等，一审法院认为，绿化、家具等属于建筑设施的必要配套设施设备，系为维持污水处理厂的正常运转而购置，现污水处理厂不再运营，以上物品均属于损失范围，自行搬离会造成更多费用，不具备经济性，故对丁家街道办事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丁家街道办事处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致使《投资协议》不能履行，根据协议的约定，应当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投资的以上设施设备的损失进行补偿，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丁家街道办事处应当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等损失1277000元。四、关于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要求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2010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居民与非居民污水处理费差价708960元的问题。根据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举示的增值税发票及丁家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见，丁家街道办事处在2010年至2018年期间是按照2500吨/天，1元/吨的标准支付污水处置费。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收费标准，且在履行期间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一直未提出未足额支付污水处理费，本案中，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要求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污水处理费差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要求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问题。因丁家街道办事处停止向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排放污水、支付污水处理费，系因根据国家生态环境保护的要求，将污水交由一级A排放标准的污水处理站排污，根据协议的约定，不属于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六、对司法评估费15500元，因丁家街道办事处的终止履行协议且未就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进行协商，导致的司法评估费用应由丁家街道办事处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与重庆同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6日签订的《丁家镇污水处理站投资协议》已于2019年11月解除。二、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污水处理费损失225000元。三、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等损失1277000元。四、驳回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43.84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负担915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负担9284.84元。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380.72元，待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司法评估费15500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负担，此款已由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垫付，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随案款一并支付给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投资协议》解除的原因以及解除时间；3.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主张的损失、违约金及污水处理费差价应否得到支持。本院分别评议如下：关于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虽系同有公司与丁家街道办事处签订并约定由双方共同投资成立污水处理站，但该协议名为投资实则还就污水处理费的价格及收取支付、土地租赁协调及租金支付、污水处理标准、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且实际履行中系由同有公司股东投资成立的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概括继受了该协议约定的同有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从2009年至2018年6月长达十年之内，丁家街道办事处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同有公司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因此，本院对丁家街道办事处抗辩其与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之间建立的是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与丁家街道办事处系案涉《投资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有权依据该《投资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其具有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案涉《投资协议》解除的原因以及解除时间的问题。按照国发[2015]1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渝府发[2015]年69号《贯彻落实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以及重庆市璧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发文，璧山区政府对区生态创建要求璧南河沿岸的生活污水处理厂出水标准必须达到一级A标，且从2018年7月1日开始丁家街道的污水全部按照统一规划向由该区财政局设立的重庆市璧山区洁源排水有限公司排放。即使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称其并不清楚上述文件政策规定，但政府政策文件系公开向社会发布并在相应政府公众网均能查询到，且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经营业务与该政策文件规定密切相关，故本院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系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虽然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认为其享有优先承建的权利，可以通过提升处理能力达到新政策规定的排放标准，丁家街道办事处也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丁家街道的统一排污系璧山区政府的统一部署规划行为，并不是丁家街道办事处的行为，故丁家街道办事处对此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虽系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请求解除《投资协议》，但经查明《投资协议》系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符合《投资协议》第三条第3款“在经营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和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之约定解除条件，本院确认《投资协议》的解除时间为新政策具体实施之日即2018年7月1日。关于丁家街道办事处应否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违约金、损失的问题。1.因《投资协议》系政策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符合该协议的约定解除条件而于2018年7月1日解除，丁家街道办事处对于《投资协议》的解除无过错，故本院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请求按2500元/天主张污水处理费的预期损失和违约金不予支持。2.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请求的污水处理费差价，其明确系物价局核定的非居民污水处理费和居民污水处理费的差价，本院认为因双方从2010年5月30日起均按照2500元/吨、1元/吨的标准结算污水处理费，应视为双方已经对协议约定的收费标准进行了变更，该标准也没有对非居民污水处理费和居民污水处理费进行区分，且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对请求的差价计算基数即非居民污水处理数量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3.对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请求的设施设备损失，按照《投资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在经营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和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对甲、乙双方各自投资部分因此所受损失的补偿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现该协议确因政策原因不能履行，但双方对补偿事宜仍未达成协商意见，故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由法院依法裁决。对于双方投资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可以采信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启利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重启资评报字（2020）第0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设施设备损失1277000元，因双方对《投资协议》的解除均无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由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和丁家街道办事处各自承担损失金额的50%，即由丁家街道办事处支付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638500元，但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该污水处理厂的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应由丁家街道办事处和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共同处置。综上所述，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丁家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与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签订的《丁家镇污水处理站投资协议》于2018年7月1日解除；三、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污水处理池、污泥棚、配套用房、围墙、地面硬化、绿化、公路及现场设施设备等损失638500元；四、驳回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43.84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负担15312.62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负担3131.22元；司法评估费15500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负担7750元，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负担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8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丁家山湾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负担27246元，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丁家街道办事处负担6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嫣然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