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葵，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楠，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大连市普兰店区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蔡桂玲，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沙河口区。上诉人董葵因与被上诉人王平楠及原审被告蔡桂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葵上诉请求：1、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将案涉借款给被上诉人父亲王福林，而原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审将5万元认定为利息未予以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贷合意、行为是产生于上诉人与王福林之间，借款交付也是与王福林商定的，后续还款也是王福林与上诉人联系索要，王福林参与了整个借贷过程，是真正的出借人，上诉人向王福林的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且已经还清，二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第一，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有借贷合意、借贷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双方之间从未有过借贷合意及借贷行为，双方之间事实上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只认识王福林，本案借款也是王福林出借给上诉人的，且上诉人早已还清。被上诉人明确自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说明其根本不是真正出借人，其诉请没有依据。第二，被上诉人对借款原因、款项来源等基本事实陈述不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借款用于经营，严重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是公务员，不能进行任何副业经营，这也说明被上诉人根本不清楚本案借款是如何发生。被上诉人主张其借款30万元，但该款项来源不明，被上诉人当时是从事什么工作，如何赚取的30万元，一审对这些基础事实均未查明。第三，被上诉人从未联系过上诉人催要款项，违背借款常理。被上诉人陈述2016年给上诉人打电话催要借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陈述虚假。被上诉人从未联系过上诉人催要款项，明显违背借款常理。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其父与上诉人认识且上诉人是国家公务人员，所以在其父亲生前没有起诉”，该理由解释不通，上诉人现在仍是国家公务人员，又和被上诉人父亲认识，被上诉人如果是出借人，随时可以向上诉人索要借款或起诉。被上诉人的陈述漏洞百出，说明其根本没有参与过本案借贷。第四，被上诉人对借条上2014年签字过程陈述不清。上诉人一审陈述“应该是被上诉人找的，但是在哪里签的就记不清楚了”，可见被上诉人对借条上2014年签字的事实经过说不清楚。实际当时是王福林找上诉人签字的，被上诉人全程没有参与过借贷，自然说不清楚。第五，上诉人向王福林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每月付款时间为11日前，与借款日期2012年2月11日相吻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证据，上诉人每月11日前向被上诉人父亲支付2万元，本案借款日期是2012年2月11日，还款日与借款日吻合，都是11日，证明本案借款是王福林出借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每月11日前陆续还款，顺理成章。第六，上诉人与王福林之间除了本案借贷没有其他债务，借款当天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25万元，后王福林每月向上诉人索要还款，借款早已还清。被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对该借款理应知晓。如被上诉人仍否认上述事实，那么王福林每月向上诉人索要款项则没有任何依据和事实基础，累计112万元应全部返还上诉人。第七，一审证人证言能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之间仅存在本案这一个借贷关系，上诉人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一审三名证人出庭，证言均能证明证人不认识被上诉人，证人知晓的情况均是上诉人欠王福林款项，向王福林还款，从未听说过被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案涉借款，从未参与过借贷，这与被上诉人主张其是借款人相矛盾，违背常理。第八，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借款金额认定错误，实际借款金额应为25万元。2012年2月11日，上诉人按照与王福林的约定，将30万元中的5万元好处费当场留下，被上诉人一审陈述该5万元为利息，不论该5万元是好处费还是利息，均是预先扣除的，当天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只有25万元，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认定错误。而且，被上诉人主张交付了30万元现金，其应当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第九，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被上诉人涉嫌恶意虚假诉讼。第十，被上诉人一审自认2014年借款就已到期，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王福林与上诉人约定的借款期限是1个月，即使按被上诉人一审自认的借款期限1年，本案借款也早已到期，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平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贷关系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在2012年2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出借人是上诉人，借款人即是被上诉人；一审时，上诉人已自认收到30万元借款，其辩称其中5万元作为好处费，已向被上诉人返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关于上诉人父亲在本案中只是充当一个介绍人的作用，并不是本案实际出借人；上诉人在一审时称已偿还案涉借款单据，但根据其称在2014年2月11日即把全部借款偿清，那又出具此条继续有效，继续借款使用，明显与常理不符，理应将该借条收回，不应该又出具新的声明，到2016年，上诉人主张累计共偿还借款112万元，而本案借款本金只是30万元，其所称同实际有极大的矛盾，也与常理不符。且在原审时上诉人称给被上诉人父亲偿还大量借款，只是提供取款记录，并没有给付凭证，其所谓给付凭证只是证人证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在2012年2月11日双方借款时，被上诉人称双方的借款期限是一年，而上诉人称是一个月，但在2014年2月1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此条有效的声明中双方并没有具体的明确还款的时间，也就是说本案的诉讼时效并不是从2014年2月11日起算。从借款之日起到起诉期间，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索要过借款，并不是上诉人所称未向其索要过，尤其在其母亲病危时，也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但是没起诉的原因是考虑到上诉人是国家公务人员，同时家庭经济比较殷实，有偿还能力，并不想走诉讼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久催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蔡桂玲二审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王平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付原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1日，被告董葵因需经朋友介绍向原告王平楠借款300000元，被告收到300000元现金后，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日普兰店市国税局董葵借普兰店市文化路王平楠现金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被告董葵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被告出具借条后，未向原告还款。2014年2月11日，被告董葵再次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此条有条（效），继续借款使用。另查，被告董葵与原告父亲王福林（已去世）相识。被告称自2012年3月1日始，其陆续向王福林偿还借款合计1120000元，具体还款如下：2012年3月1日支付现金10000元，从2012年4月始到2016年10月11日止每月还款20000元，其中在2016年5月19日还款120000元整，合计还款1120000元。上述还款，被告董葵称全部是偿还给原告的借款，但原告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董葵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金额。2、被告董葵向原告父亲王福林偿还借款是否应视为向原告偿还借款。3、原告要求被告董葵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2年2月12日起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被告蔡桂玲是否应与被告董葵承担共同还款付息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董葵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其中已明确出借人为原告王平楠，且被告董葵认可王平楠已将现金300000元实际交付，故原告王平楠与被告董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称在收到原告交付的300000元现金后，当场给付原告50000元好处费，即实际收款250000元，被告董葵虽提供其当时向案外人赵永红汇款250000元的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董葵的辩驳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合同相对性，被告董葵系向原告借款，也是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故被告董葵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董葵称自2012年2月12日始至2016年10月11日止，陆续向原告父亲王福林还款1120000元，均是偿还案涉借条中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还款对象非出借人原告而是原告父亲，其在还款时又未明确说明所还款项系偿还所欠原告借款。其次，被告借款金额为300000元，被告称已实际还款1120000元之多，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三、被告董葵系2012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条，按被告所述，其自2012年3月还款10000元后，自4月始每月还款20000元，至2014年2月11日，案涉借条款项应已全部付清，在此情况下，被告在借条上重新签字确认“此条有条（效），继续借款使用”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第四、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均证明被告与王福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被告还款，被告辩称其向王福林还款即是向原告还款，没有事实依据，证人证言也无法佐证被告的辩驳意见。综上，被告董葵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之后，其向原告王福林还款，并不能以此证明所还款项即为案涉借条款项，且其所主张的还款，已远远超过所借金额，违背生活常理，对被告该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条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原告虽主张借款年息为50000元，但没有证据佐证，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借条，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在被告未还款情况下，可自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0月28日始，按法律规定由被告承担借款利息，对原告所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二被告虽为夫妻关系，但被告董葵向原告借款时，借条上并没有被告蔡桂玲的签字确认，事后也未得到其追认，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被告董葵用于家庭生活经营等，故原告要求被告蔡桂玲与被告董葵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时间为2020.12.23）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葵欠原告王平楠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8日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2020年10月28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董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1550元，合计44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董葵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2年2月11日，证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王福林在一起打麻将，上诉人董葵给证人打电话说想要借30万元，有5万元好处费，但是证人没有这么多现金，王福林当场陈述他有钱可以借，后来王福林安排其儿子（被上诉人）把钱送给上诉人，款项出借主体应为王福林。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和证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可信，该证人证言只是陈述了双方之间借款前的一些借款意向问题，其并不清楚借款实际支付的过程，并且根据证据的效力来看，书证的效力应该大于人证，证人不能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过程以及借款的相对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述的借款过程与当事人双方陈述的过程基本一致，但证人陈述的借款过程并不能直接证明款项的出借主体系王福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借款主体问题。通过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借款款项系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出具案涉《借条》，《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亦为被上诉人，前述证据内容表明相对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仅是根据案外人指示办理款项交接的主张，被上诉人关于其是经案外人介绍出借款项的观点更加符合证据所载内容，故一审依据案涉债权凭证及款项交付过程确定的款项出借主体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借款金额问题。案涉《借条》明确记载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上诉人亦认可收到了30万元现金，但其主张收到现金同时给付被上诉人好处费5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其给付被上诉人好处费5万元的证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偿还完毕的证据。首先，基于前述对借款主体的分析，在没有被上诉人明确指令的情况下，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且，即使是上诉人主张的向案外人的还款也仅提供了其个人取款凭证，并没有提供直接向案外人的转款记录或相应的款项收条；其次，根据上诉人关于借款仅约定好处费5万元及按照其主张的还款情况，上诉人在2014年2月11日签字确认案涉《借条》仍然有效的时间节点已偿还40余万元，案涉款项理应偿还完毕，但签字确认《借条》继续有效的行为与前述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情况自相矛盾；第三，案涉借款数额为30万元（上诉人主张实际出借25万元），上诉人主张共偿还112万元，在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只约定5万元好处费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30万元的借款数额如何需偿还112万元，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据此，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偿还完毕，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在2014年2月11日签字确认《借条》继续有效时并未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的还款时间，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董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