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良水，男，194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重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楷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海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温陵路名城大厦10楼D室。 法定代表人：张聪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千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北路526号聚秀楼508室。 法定代表人：陈文雄，总经理。 上诉人艾良水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海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原审第三人泉州千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良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重飚、被上诉人海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良水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海诚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艾良水提交的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并非对之前货款的总结算，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两张欠条与2004年至2007年间的六张欠条的格式一样，均详细具体地载明了货款金额，吨位，以及还款期限逾期付款每吨加收钱款数额，而且货款金额精确到个位，吨位计算至小数点后三位。因此认定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系对货款的单独结算，与事实不符。从艾良水提供的2004年至2007年间的六张欠条来看，水泥货款单价固定为350元/吨，钢材货款单价在3,500元/吨上下浮动，该期间水泥及钢材货款单价较为稳定，而从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内容来看，水泥货款单价约为462元/吨，钢材货款单价却跌落至1,056元/吨，无论是从双方交易习惯还是市场价格变动规律来看，该价格变动必然不符合常理。另外，从一审庭审看，海诚公司自认双方生意往来是至2006年6月份。如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复印件系对货款的单独结算，双方如何在早已不发生交易的2009年期间单独形成新的货款结算，显然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0年12月31日的欠条上载明有欠条“作为附件”，艾良水主张该附件即为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该证据真实性虽经海诚公司认可，但记载经法院向海诚公司要求提供后，海诚公司拒不提供，也未作出合理说明，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应认定2009年2月7日的欠条系2010年12月31日欠条的附件。据此，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系对之前货款的总结算，而在2010年12月31日的欠条上记载“水泥货款171,670元”“钢材款317,561元”，远低于2009年2月7日所载的货款，且在此期间艾良水没有归还过货款，由此可以看出2009年的单据上的款项已是前期款项的结算同时也是前期本息的总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海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计收复利，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应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从艾良水的证据可以看出，从2004年至2007年间的六张欠条海诚公司便已计收逾期利息，直至2009年2月7日的两张欠条作总的结算后又于2010年12月31日将前期所有货款及利息结算为本金，且仍约定了每月1.5%的延期利息，直到2013年3月12日艾良水找海诚公司索要欠条时，海诚公司称拖欠期间又累加了27个月共计334,477.35元的利息，所欠款项已达1,160,347.35元，对艾良水已归还的951,116.35元称只能先冲抵违约金不同意归还欠条，最多出具尚欠货款209,231元的欠条给艾良水，才最终形成本案纠纷。艾良水实际在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3月12日期间已支付了951,116.35元的款项，买卖关系早已结清。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对于还款清偿顺序的规定，结合前述2009年2月7日的欠条，艾良水所还款项应优先抵扣货款，欠条所载“货款”实际均为复利，双方的买卖关系早已结清。海诚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其计收复利的行为根据最高院的裁判意见已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相违背，违反央行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应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海诚公司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即便不构成复利，海诚公司结欠的违约金也已过分超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下调。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加上海诚公司持续性的利滚利的行为，现已无法计算出涉案交易的实际货款，但是双方既然没有事先约定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而是在欠条上记载以吨数计算的“逾期加收款项”，即便不认定海诚公司的行为构成复利，该记载也应认定为违约金。据此海诚公司的损失以2010年12月31日的所载的货款计算，所欠的货款最多也仅为489,231元，但该欠条所计算的违约金已高达336,639元，无论是以逾期罚息作为损失还是以货款本身计算，均远远超出了《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标准，应当依法予以下调，结合艾良水的还款情况即便不认定海诚公司的行为构成复利也应视为双方已结清了款项。 海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所有欠条都是艾良水出具给海诚公司，依法应按最后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扣除艾良水之后的付款认定欠款金额。艾良水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本金及利息，但无法证明其支付了多少货款并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艾良水主张海诚公司计算复利，却没有证据证明复利的存在。艾良水主张结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双方约定的是逾期利息，并非违约金，同时，2010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体现的336,639元逾期利息，并非货款489,231元的利息，而是之前累积几百万元货款的逾期利息。艾良水的每次付款均应先抵付之前延期支付已经产生的利息，若有盈余才抵付本金。2010年12月31日的欠条已经顶替了之前所有的欠条。2010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后，艾良水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2015年12月31日、2017年7月7日、2019年7月7日出具了4份欠条，2013年3月12日及以后的欠条就只有钢材款，没有涉及水泥，说明相关水泥货款已付清，同时也可以看出，2013年3月12日以后就没有再提及利息，说明剩下的这209,231元都是货款本金。 海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良水立即支付货款189,23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艾良水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艾良水于2019年7月7日出具了欠条给海诚公司。该欠条载明：截止2019年7月1日，艾良水先生尚欠泉州海诚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189,231.00元（人民币：壹拾捌万玖仟贰佰叁拾壹元整）。欠款人:艾良水日期：2019年7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海诚公司和艾良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本案中海诚公司提供的欠条为证，可以确认，且合法有效。2010年12月31日，海诚公司和艾良水就双方的钢材货款和水泥货款进行了一次结算，在2019年7月7日艾良水又出具欠条给海诚公司，而海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艾良水尚欠货款为179,231元。故法院判决艾良水应支付货款179,231元给海诚公司。海诚公司还主张艾良水应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0年12月31日的欠条可以看出，双方的结欠款项数额已包含了延期付款利息，故海诚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千益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艾良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诚公司货款179,231元。二、驳回海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85元，由海诚公司负担216元，由艾良水负担3,869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 二审期间，艾良水与海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12月31日，艾良水向海诚公司出具一份《欠条》，主要载明：截止2010年12月31日艾良水欠泉州千益贸易有限公司货款计825,870元，其中钢材货款317,561元，钢材延期利息158,800元；水泥货款171,670元，水泥延期利息177,839元，从2011年1月1日起，所欠款项按每月1.5%加收延期利息，直至还清为止。 二审争议：艾良水是否尚欠海诚公司179,231元。 本院认为，艾良水与海诚公司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即艾良水于该日出具《欠条》给海诚公司时，艾良水尚欠海诚公司825,870元，现本案双方实际争议在于出具该《欠条》之后，艾良水向海诚公司支付了多少款项。艾良水主张前述《欠条》出具后合计向海诚公司支付951,116.35元，但未能对此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而海诚公司又予以否认，只承认收到616,639元，后又自认截止2019年7月7日艾良水尚欠179,231元。因艾良水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艾良水尚欠海诚公司179,231元，并无不当。综上，艾良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由上诉人艾良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