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式凯，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系杨式凯妻子），女，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丰县宏海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大流乡谢里固村。法定代表人：王银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式凯、杨丽因与被上诉人清丰县宏海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海面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式凯及其与杨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被上诉人宏海面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式凯、杨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海面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面粉价格浮动较大,杨式凯与宏海面粉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面粉买卖合同,是以口头形式形成了面粉买卖合同关系，交易习惯为宏海面粉公司给杨式凯发货,发货后,在支付货款之前宏海面粉公司通过微信由杨式凯对面粉的价格进行确认，如果没有意见再支付货款,杨式凯一审提交了最后一次对面粉价格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上述事实。本案中，宏海面粉公司诉请的面粉价格是宏海面粉公司自己制定的,没让杨式凯对价格进行确认,宏海面粉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诉请的面粉价格是宏海面粉公司与杨式凯的真实合意。一审判决对宏海面粉公司诉请依据的面粉价格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杨丽不是面粉买卖合同的主体,案涉面粉买卖合同与杨丽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杨丽系案涉适格主体,判令杨丽承担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买卖合同是杨式凯与宏海面粉公司签订的,杨式凯是面粉买卖合同的主体,杨丽不是面粉买卖合同的主体,案涉面粉买卖合同与杨丽不具有关联性。面粉生意系杨式凯一人经营,杨丽没有经营,对欠面粉款不知情,所欠货款应是杨式凯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杨丽系案涉适格主体,判令其承担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式凯补充上诉意见，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粮油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该粮油经营部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经营者是杨式凯。宏海面粉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货运单等证据显示购买者是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本案中，被告应该是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2.宏海面粉公司出卖给杨式凯的最后一批面粉中发现了大量的小肉虫、欧虫，并且面粉有发霉的气味，云南省国正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公证。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和杨式凯已经向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申请了产品质量鉴定，经鉴定面粉的关键指标不合格，该批次产品已经属于有毒有害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杨式凯以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的面粉存在质量问题不支付货款有法律依据。3.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的问题面粉给下游食品生产厂家和消费者造成了身心危害。4.宏海面粉公司生产的面粉中附随的“生产许可证”系伪造。5.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杨式凯和宏海面粉公司未就面粉价格协商一致，对宏海面粉公司的面粉价格不予认可。6.杨丽不应承担支付面粉价款的责任。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由杨式凯一人经营，杨丽不参与决策、经营，杨丽有自己的工作，她的收入足以负担家庭开支，杨式凯和旺发粮油经营部份收入不需要负担家庭日常开支。本案中，杨式凯和旺发粮油经营部的债务是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产生。7.宏海面粉公司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规定，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杨丽补充上诉意见，1.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由杨式凯一人经营，杨丽不参与决策、经营，杨丽有自己的工作，她的收入足以负担家庭开支，杨式凯和旺发粮油经营部份收入不需要负担家庭日常开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案涉债务应当由杨式凯个人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巨额合同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宏海面粉公司针对杨式凯、杨丽的上诉意见及补充意见辩称，杨式凯自2019年9月到2020年7月，从宏海面粉公司处采购面粉，共计26批次。双方均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杨式凯足额支付了除案涉5批次的面粉外的21个火车皮的面粉款，案涉5批次的面粉款有销售单、货物运单等证据，足以认定面粉价格。杨式凯与杨丽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昆明市官渡区旺发粮油经营部（个体工商户），所欠面粉款应由杨式凯、杨丽共同清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海面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式凯、杨丽支付面粉款共计1042260元及其利息（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自2020年1月30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海面粉公司于2019年1月7日、1月10日、1月11日、1月20日、1月30日出售给杨式凯面粉合计298吨，合计款项1042260元。杨式凯系昆明市官渡区旺发粮油经营部经营者，杨式凯与杨丽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宏海面粉公司与杨式凯之间的面粉买卖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宏海面粉公司履行交付面粉义务后，杨式凯即负有支付货款义务，故对宏海面粉公司要求杨式凯偿还面粉款104226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面粉价格问题，杨式凯辩称面粉价格未经其确认，系宏海面粉公司自行制定。本案中，宏海面粉公司出示双方自2018年9月至2020年7月期间双方共计发生业务往来26笔，除涉案5批次面粉款未支付外，其余21笔面粉款均已按照面粉销售单、铁路专线的货物运单记载的面粉数量及价值支付完毕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共发生26笔面粉交易，涉案5笔面粉之前的4笔面粉及之后的17笔面粉价格等累计款项均未有杨式凯签字认可，但杨式凯均按照宏海面粉公司的销售单、货物运单等载明的价格等累计数额足额支付面粉款项，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本案所诉争的5批次的面粉款价格足以认定，故对杨式凯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杨式凯辩称的面粉出现质量问题，本案所涉的5批次面粉与出现质量问题的面粉非同一批次，杨式凯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宏海面粉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宏海面粉公司要求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自2020年1月30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杨式凯辩称本案涉及的面粉款是宏海面粉公司给杨式凯的优惠政策进行帮扶，帮扶的期限未进行约定，本案的利息不存在，不同意支付利息。本案中，宏海面粉公司认可对杨式凯进行帮扶政策，但帮扶期限为一年。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进行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海面粉公司对于该项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宏海面粉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丽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宏海面粉公司主张杨式凯、杨丽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体工商户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杨式凯辩称杨丽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宏海面粉公司只能向杨式凯主张权利。本案中，杨式凯认可与杨丽是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式凯虽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但其经营的目的是改善家庭生活。杨式凯与杨丽系夫妻，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杨式凯该项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杨式凯、杨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宏海面粉公司面粉款1042260元；二、驳回宏海面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元，减半收取70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式凯、杨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式凯、杨丽提交：1.濮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微信照片打复印件1份及杨式凯与谢经理（微信名永不放弃，电话139××******）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1份。证明目的：上述报告是宏海面粉公司的谢经理在2020年8月4日通过微信传输给杨式凯的，上述报告是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的2020年7月26日最后一批次面粉的报告，系伪造的。宏海面粉公司出卖给杨式凯的面粉都是高筋小麦富强粉，都是一个品牌。2020年中秋节前发现面粉有质量问题后，杨式凯与邢经理联系，宏海面粉公司回复没有质量问题，谢经理通过微信把上述报告传输给杨式凯。目前，杨式凯对2020年7月26日最后一批次面粉发现有质量问题，案涉面粉与2020年7月26日最后一批次面粉都是同一品牌的，因此可以推断案涉面粉也存在质量问题。2.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测报告1份，检测时间2020年12月28日至2021年1月5日。证明目的：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给杨式凯的2020年7月26日面粉质量不合格，是有毒有害食品。3.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2021）云昆国正证字第2481号公证书1份。证明目的：公证处对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给杨式凯的2020年7月26日面粉进行了证据保全。宏海面粉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报告是对2020年3月8日批次的货物面粉进行的质量检测，结果显示各项指标均合格。杨式凯第一次提出面粉存在质量问题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此之前杨式凯并未通过任何形式向宏海面粉公司或公司工作人员提出过质量问题。杨式凯称中秋节发现质量问题，又说2020年8月4日发送的检测报告，2020年10月1日是中秋节，检测报告应在2020年10月1日发送才符合时间逻辑关系。杨式凯与谢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12月25日之间的所有聊天记录，显示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给杨式凯的面粉数量、单价、总价与销售单、货物运单统计相一致，且除案涉5批次面粉外，杨式凯足额支付了其余所有批次的面粉价款。且2020年7月份以后的聊天记录没有体现杨式凯告知宏海面粉公司任何批次的面粉存在质量问题。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宏海面粉公司发送的每批次货物均经过了自行检测和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述报告为杨式凯单方委托出具，且该报告是对2020年7月26日的面粉进行的检测，与本案争议的2019年1月份的面粉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宏海面粉公司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对杨式凯、杨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式凯、杨丽称宏海面粉公司向其发送的检测报告系伪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该检测报告系伪造。杨式凯、杨丽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式凯、杨丽单方委托对2020年7月26日宏海面粉公司出售的面粉进行证据保全、检测，其结果不能证明2019年1月交易的案涉面粉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式凯与杨丽于199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昆明市官渡区旺发粮油经营部成立于2005年9月23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案涉面粉的价款及面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案涉面粉的价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案涉面粉的价款问题。首先，一审中，宏海面粉公司提交的面粉销售单、铁路专线的货物运单、转款凭证等证据显示，双方自2018年9月至2020年7月期间共发生业务往来26笔，除案涉的5批次面粉价款未支付外，其余21笔面粉价款均已按照上述证据支付完毕。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26笔面粉交易，案涉5笔面粉之前的4笔面粉的价格、案涉5笔面粉交易之后的17笔面粉的价格等累计款项均没有杨式凯签字认可，但杨式凯都已按照宏海面粉公司的销售单、货物运单等载明的价格及累计数额足额支付了21笔面粉款项，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本案诉争的5批次的面粉款价格足以认定。其次，杨式凯对面粉销售单、铁路专线的货物运单记载的面粉数量均无异议，二审中杨式凯主张每袋面粉价格为8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宏海面粉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面粉价款为1042260元并无不当。关于杨式凯辩称的面粉质量问题，首先，案涉26批次的面粉买卖交易过程中，杨式凯均未提出质量问题。其次，杨式凯送检的2020年7月26日的面粉与本案争议的5批次面粉不是同一批，时间相差一年半左右，杨式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019年1月份面粉存在质量问题。另二审庭审中，杨式凯辩论中称其未支付案涉5批面粉价款的原因系宏海面粉公司答应案涉5批面粉做为帮扶，宏海面粉公司董事长王银红口头承诺，杨式凯不用交易当时支付货款，待双方合作结束后再支付货款。宏海面粉公司辩称帮扶政策是宏海面粉公司允许杨式凯欠5批次的面粉货款期限为1年，支付过后可以再次循环，案涉面粉是2019年1月份出售，按约定应在2019年12月底前结清货款。宏海面粉公司对杨式凯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且双方均称案涉5批面粉做为帮扶是晚结账不是不结账，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合作时间是2020年7月，目前已不再合作，故杨式凯辩称现在不应支付案涉面粉款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宏海面粉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货物运单上的客户名称、收货人均为杨式凯，宏海面粉公司以杨式凯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杨式凯在一审中也未就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杨式凯上诉称应由昆明旺发粮油经营部作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丽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宏海面粉公司主张杨式凯、杨丽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体工商户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杨式凯与杨丽于199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昆明市官渡区旺发粮油经营部成立于2005年9月23日，昆明市官渡区旺发粮油经营部成立于杨式凯、杨丽登记结婚后的第14年，杨式凯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用个人婚前财产出资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旺发粮油经营部，且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杨式凯、杨丽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海面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杨式凯、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