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洋，男，汉族，1990年12月1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高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95509937G。法定代表人：蒋九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肖洋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万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提供合同、欠薪证明、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表、离职证明原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常州龙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公司）破产之后，上诉人为龙德公司做了很多事情并垫付了11多万元，因在龙德公司没有劳务合同，所以最后自己垫付的费用等都未拿到，龙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给的解释是虽然润万嘉公司和龙德公司之间是母公司和子公司关系，但法律主体独立，为龙德公司做事情就应该签订合同，才可以拿到薪资。润万嘉公司请我做事情，并要求和我签订合同支付劳动报酬，法院应当依法支持。3、一审法官未查清事实。润万嘉公司308项目2013年处于正常施工状态，怎么会停工？4、有关年薪数额。2016年1月1日-2018年5月7日，凌嘉民在龙德公司破产后入职润万嘉公司，扣除费用后，武进法院判决支持858526.48元。沈小庆也是2016年1月1日一2018年5月8日在公司任职，武进法院判决支持510361.48元。以上两名同事的薪资足以证明我们的薪资和工作内容在地产板块合理，既然财务说提供的未付工资汇总表明细中有部分数据不准确，就请求法院要求润万嘉公司提供完整的财务数据。5、关于公章管理严不严谨，真不真实，一审法院法官在没有实地调查的情况下随意下结论。6、上诉人工作期间多次到武进区政府、武进法院汇报润万嘉公司308项目重组、债务，308项目对外重组的债务梳理，合作方案上诉人都是参与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润万嘉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肖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润万嘉公司支付拖欠肖洋的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劳动工资9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了申请人肖洋诉被申请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劳动报酬争议一案，在该案中，肖洋要求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资936000元。2020年1月7日，该委出具常武劳人仲定字（2019）第2258号仲裁决定书，以超期且当事人书面不同意该委继续审理为由终结案件审理。后肖洋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关于肖洋在润万嘉公司处的工作情况，肖洋称其2010年从少林寺武校毕业后就跟在王和平董事长身边工作，在北京、江苏、南通都工作过。刚开始跟着他做驾驶员，2015年龙德公司破产后，集团的很多人都走了，我为龙德公司做事也垫十几万，陪领导出去垫付的差旅费，吃住的费用。2016年之前是为润地利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利集团”）做事，之前签订过合同的，2016年开始为润万嘉公司做事，润万嘉公司欠别人钱，我去接待沟通，还有308项目的重组、沟通等，主要是现场考察、接待、谈判、配合工作，还对接政府、法院，对接的工作沈小庆、凌嘉民、王强、王和明、汤小平都参与过。王和平董事长安排我今天接待谁，我们就去陪同一起去。我跟着王和平董事长后，他说让我好好干，平时就给我发生活费，剩余的钱就考虑给我一套房子，我经历了龙德公司的事情之后，我说这么多钱也没拿到，如要给润万嘉公司做事就要给报酬，不管是清算还是破产我也能拿到钱。2016年之前工资20-30万元，也没有结清，润地利集团欠我钱，具体多少我记不清。润地利集团申请破产了，我也在无锡的法院起诉了，法院判决后，我不服判决已经上诉了，我既向润地利集团要工资又向润万嘉公司要工资是合理的，因为我为哪个公司办事就应该从哪个公司获得劳动报酬。公司公章谁保管我不清楚，谁负责润万嘉公司我也不清楚，重要事项向王和平汇报。现在也没有其他具体工作，就是308项目的推进。最近就是有时会在家里，因为事少，然后平常王和平董事长让我做什么事就做了，有时还会去酒店去转转。现在我的小孩上幼儿园，老婆又怀孕了，现在就休息在家，以前就在金坛美容院上上班，一个月4000-5000元,没房没车。我是北京润万嘉的法定代表人，当时法定代表人要离开公司了，就转给我了，我没有实际负责过北京润万嘉的事宜，就是挂名，现在也在黑名单上。肖洋还是几家平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这些公司与润万嘉公司和润地利集团没有业务往来。我没有交过社保。为证明其主张，肖洋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全日制劳动合同书》1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1日止，其上载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部经理，月工资税后26000元。甲方处盖有润万嘉公司单位公章，乙方处由肖洋签名并签日期“2016.6.1”。肖洋称，这份合同是董事长王和平办好后给我的，我这份劳动合同期限、形式与其他关联案件劳动者的不一样，我也搞不清为什么。2、欠发工资证明1份，甲方为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肖洋，其上载明：“甲、乙双方在2016年6月1日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2016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薪资税后月薪26000元，大写：贰万陆仟元整。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甲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薪资，共计39月，39*26000=1014000（大写：壹佰零壹万肆仟元整），期间以现金支付2016年7月、2017年1月、2018年5月三个月工资78000元，仍欠税后工资：936000元整（大写：玖拾叁万陆仟元整）。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认可在签订合同后因公司资金困难至今欠乙方薪资税后936000元整（大写“玖拾叁万陆仟元整）。”该证明右下方加盖润万嘉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我的欠薪证明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我也不清楚原因，这份证明是王和平给我的，王和平找谁办的我不清楚。3、肖洋结欠工资明细表，其上载明2016年6月至2019年8月，肖洋的月工资为26000元，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7月、2017年1月、2018年5月份三次每次各发放26000元，共计结欠936000元。肖洋称，明细上虽然写了支付了几笔，但实际也不是按照这个表上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的，都是王和平董事长现金给我的，所有公司的卡、他的卡都被查封的。4、离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肖洋于2019年8月31日因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工资申请辞职，公司同意肖洋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自肖洋离职之日解除。离职是写写的，实际现在还在做事，就是后面推进重组写材料什么的。在本案的关联案件(2020)苏0412民初7284号杨玲诉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杨玲称，欠薪证明的文字模版是我打的，数据也是我计算出来的，打出来后我就交给其他员工，当时给的是没有盖章的版本，其他员工找老板签字盖章，我的欠薪证明是由我们留守的人一起带到润澳大酒店那边去给邓金锁盖章，我并没有参与盖章的过程。欠薪证明上的结欠工资金额是按照劳动合同的工资金额扣除每月发放的生活费、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后得出来的。生活费的标准都是公司总经理和集团公司申请了以后定下来的，公司总经理前后换过好几个，最早的经理是孙洁，后来是王卓，好几任了。我提供的未付工资汇总和明细表中有部分数据不准确，如社保只登记到2018年4月，可能是我工作上面的疏漏。公司平时发的生活费都是税后，公司报过税，但没有交，因为税务上一直是欠费的，税款可能已到期了，没有更新，现在不能登录，从我离职后我就没有报过。每个人的社保应该都是按最低标准交的。集团公司把每个月的工资是交到我这边，我再打给员工，不会存在几个关联公司向同一个人支付工资的情况，关联公司的会计之间也会核实的，偶尔会有集团公司发工资了，我们公司没发的情况，这种情况印象中次数有点多的，不清楚其他关联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我提供的表格上面的固定人员是我这边发的，有的人是老板给我发消息我才会给他们发钱，如肖洋、邓金锁，有的时候是老板发给他们。我们以前的办公地址就是在308，潘阳生、张芬梅现在还在的，有的人在外面跑，有的人在金坛办公。蒋九斤只是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蒋九斤原来是集团公司的书记，我们公司的用款达到一定的金额就要总公司的领导签字，才会有款下来。润万嘉公司公司长期不发工资，社保也不交，我们没有保障，我们向王和平要了也没有，后来我们准备起诉，单位就给我们开了欠薪证明用于起诉。2019年9月之后我就离开公司了，公司现在的情况我不清楚。杨玲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润万嘉公司未付工资汇总及2016-2019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上面并未有肖洋的发放记录。2、2016年3月，2016年8月，2017年9月润万嘉公司的记账凭证，2016年3月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有一张生活费发放清单显示肖洋2016年2月的生活费3500元，并无肖洋的签名，也无对应的支付凭证，2016年8月的记账凭证中无关于肖洋的记录，2017年9月的记账凭证中无关于肖洋的记录。肖洋对杨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我合同是与老板签的，上面没有做欠我的工资是她们财务的事情。还查明，润万嘉公司、中城建科技产业园南通有限公司、龙德公司均是由法人润地利集团独立投资设立的公司。2016年2月25日，武进法院裁定龙德公司破产，龙德公司员工的工资计算并支付至2016年2月。2018年11月6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润地利集团破产重整一案，该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截至2018年11月6日，公司所欠工资最多的员工为于枫铭，欠薪金额为200671元，邓金锁为87805.40元，蒋九斤为44860.92元，王和平为163260.92元。2018年11月9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城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该案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中，截至2018年11月9日，公司所欠工资最多的员工为郁海洋，欠薪金额为260809.2元。一审法院同批次审理了肖洋等十人在内的诉润万嘉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在陈国平诉润万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中，王和明为润万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在肖洋、王强、王和明诉润万嘉公司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汤小平为润万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完整的代理手续，在法庭提示汤小平既做原告，又做关联案件润万嘉公司诉讼代理人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况下，汤小平表示如对其有影响就不代理单位，后续开庭时均按润万嘉公司缺席庭审审理。邓金锁曾向法院起诉要求润万嘉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8093号判决书，判决润万嘉公司向邓金锁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工资48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邓金锁曾向法院提交离职证明书证明其因润万嘉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工资申请辞职，润万嘉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同意其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解除。后，邓金锁又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润地利集团支付工资72万元及补偿金6.3万元，案号为（2019）苏0211民初9117号，后因邓金锁未能按时缴纳诉讼费，案件按撤诉处理。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肖洋诉润地利集团一案，案号为（2019）苏0211民初9116号，肖洋在该案中要求润地利集团支付拖欠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1687096元、经济补偿金180000元。该院于2020年11月19日判决润地利集团支持经济补偿金50556.53元及肖洋处理破产事宜时的工资49669.5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第一，肖洋提供了其与润万嘉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称其为润万嘉公司的固定员工，但庭审查明肖洋在多个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身份复杂，关联案件的原告杨玲的陈述与举证材料反映肖洋并非润万嘉公司的固定员工，肖洋也未能提供社保缴费记录、纳税凭证等证实其主张。第二,润万嘉公司仅有一个项目即为308项目，该项目从2013年开始就处于停工状态，肖洋客观上无法正常为润万嘉公司公司提供劳动，肖洋也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工作量，肖洋主张巨额年薪并不合理。第三，根据关联案件肖洋也即润万嘉公司会计杨玲的陈述，不会存在几个关联公司向同一个人支付工资的情况。现肖洋向润地利集团、润万嘉公司主张同一时间段内的巨额劳动报酬，称为哪个公司工作就该从哪个公司获得劳动报酬，有违常理。第四，润万嘉公司的会计杨玲称公司员工工资由集团公司发放，集团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的欠付员工工资最多不过260809.2元，而本案中肖洋主张的欠付工资与之相比畸高。第五，肖洋提交了离职证明，在庭审中又称离职就是写写的，现在还在为润万嘉公司做事，存在矛盾之处。肖洋提交了结欠工资明细，在庭审中又称真实的发放情况与明细并不一致。说明盖有公司印章的文书内容并不严谨真实，盖章有很强的随意性。本案中，肖洋提供的欠薪证明虽有润万嘉公司单位的盖章，但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经手人员签字。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邓金锁、肖洋自身凭借盖有润万嘉公司、润地利集团公章的欠薪证明向两公司主张同一时间段内的巨额劳动报酬，不合常理；肖洋在庭审中提交了离职证明、欠发工资明细等，却又称与实际情况并不符。可见润地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管理混乱，公章在员工手里，公章的使用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对盖有公章的文书材料并未严格核实，故并不能单独就肖洋提供的欠薪证明认定事实，结合前文一审法院分析的肖洋提供的证据和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诸多矛盾及不合常理之处，一审法院认为肖洋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据此对肖洋的主张不予支持。润万嘉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本案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洋负担。二审中，肖洋提供了邮件往来截图、润万嘉公司2017年的会议纪要一份、已经离职人员的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其为润万嘉公司提供了劳动，润万嘉公司的工资由领导决定，符合房地产企业的薪资标准，已离职人员的薪资水平比肖洋的还要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肖洋已提供合同、欠薪证明原件，但本案在一些主要事实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比如，润万嘉公司仅有一个项目即为308项目，该项目从2013年开始就处于停工状态，肖洋客观上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即便提供了劳动，工作量并不大，只是与相关部门接洽汇报、往来邮件等，年薪反而上涨不合常理；再比如，肖洋主张其工资标准为税后月薪26000元，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润万嘉公司从未按此标准足额支付过，也未有缴税证明予以证实。另外，肖洋提交的欠发工资证明与其他人的不一样，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也无经手人签名，且润万嘉公司单位会计杨玲提交的未付工资汇总及2016年-2019年工资发放明细上并没有肖洋的发放记录，润万嘉公司更未为肖洋交过社保。结合关联案件审理情况，润地利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管理混乱，公章在员工手里，且公章的使用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洋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婷婷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