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宪立（曾用名郭现立），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鹏，内蒙古石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玲，内蒙古石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秀莲，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现住包头市。一审被告：包头市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有奇，现在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郭宪立因与被申请人侯秀莲、一审被告包头市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2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内民申38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宪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鹏、王丽玲，被申请人侯秀莲、一审被告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有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宪立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判决停止对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1-108号房屋的执行，确认郭宪立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5年10月起郭宪立承包了汇金公司开发小区的防水工程，汇金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无法支付，2012年9月15日，双方签订《抵房协议》《合同审批单》，将案涉小区11-7、11-8号房屋抵顶给郭宪立。合同签订后，汇金公司向郭宪立出具购房款收据，后将案涉房屋交付郭宪立使用。2017年郭宪立得知案涉房屋被查封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中止执行案涉房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案涉房屋查封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案涉《抵房协议》《合同审批单》签订于2012年9月15日早于查封时间。合同名称非房屋买卖合同，但实质是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就案涉房屋坐落情况、买受人情况及房屋价款作出详细约定，应视为双方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且案涉房款以抵顶工程款方式支付，郭宪立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原审判决关于郭宪立与汇金公司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不动产买卖合意的认定错误。汇金公司自2011年起一直拖欠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费，导致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郭宪立不存在拖延办理情形，不存在过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审理，郭宪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四、郭宪立系案涉小区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二审程序严重违法。汇金公司二审中未出庭参加诉讼，二审法院在本案事实不清、诉讼主体欠缺的情况下驳回郭宪立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六、郭宪立系汇金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受害人，汇金公司财产应用于弥补受害人损失，不应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侯秀莲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汇金公司述称，同意郭宪立的意见，但是以房顶工程款的时候说过由郭宪立交税，因为郭宪立没有及时交税不能过户的后果应当自己承担。原告侯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1-108号房屋进行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秀莲诉汇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包昆民初字第4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汇金公司欠侯秀莲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57600元，于2014年6月6日前支付。后侯秀莲申请强制执行，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将本案所涉房屋查封。郭宪立提出异议，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20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执行。该裁定书载明：2014年6月16日，侯秀莲诉汇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4年8月14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包昆执字第109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本案所涉房屋。2016年8月8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包昆执字第1096-1号执行裁定，再次续封了该房屋。汇金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刘有奇和前法定代表人李风友于2017年10月17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一审庭审过程中，郭宪立称其向汇金公司承包了防水工程，汇金公司欠其工程款，所以在2012年时将汇金小区11-7和11-8两套底店抵给了郭宪立。为此，郭宪立提交了一份合同审批单，该审批单记载：签约客户姓名郭宪立，房号汇金小区11栋7号、11栋8号底店，成交总价506766元。审批单上有郭宪立和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有奇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郭宪立还提交了一张购房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区底店购房款206152元。该收据上盖有被告汇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还提交了钢铁大街38号街坊11栋8号底店的电费发票、水费通知单和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4年2月11日。汇金公司对郭宪立提交的合同审批单和收据均认可，其称在2012年出具合同审批单后就把房屋交给郭宪立，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在2009年就办到了汇金公司名下，顶房子的时候说可以办过户，但是过户费用由郭宪立自己承担，至于为什么没有办过户不清楚。郭宪立称曾一直找汇金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但是没有办成。侯秀莲对郭宪立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这些证据都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郭宪立主张停止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执行，应当就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汇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即使其对郭宪立主张的事实认可，不能因此免除郭宪立的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汇金公司称本案所涉房屋已于2009年登记至公司名下，郭宪立称一直找汇金公司办理过户，只是没有办成，郭宪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过户手续非其自身原因所致，故应当认定郭宪立对在法院将该房屋查封之前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而侯秀莲在其申请强制执行该房屋过程中并无过错，应保护其合法权益。该房屋为底店，执行该房屋并不涉及郭宪立的生存利益。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郭宪立对该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侯秀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1-108号房屋。郭宪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郭宪立向法庭提交了三张汇金公司电话号码表及申请证人索某、李某出庭作证，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意在证明郭宪立购买房屋的过程以及购买房屋后向汇金公司提出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侯秀莲质证表示，对郭宪立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庭审后，郭宪立又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因郭宪立提供的证据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郭宪立逾期提供证据予以训诫后，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郭宪立提交了一份顶账协议、四张汇金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工资表，《包头市建设项目报建登记表》《建设领域工程项目支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保证书》，意在证明其与汇金公司前期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以及证明证人索某、李某的身份。侯秀莲质证表示，对郭宪立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郭宪立逾期提供证据不应采信。郭宪立提供的汇金公司出具的收据结合顶账协议、可以证实其与汇金公司存在顶账关系，证人索某、李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郭宪立购买房屋后，曾到汇金公司找过刘有奇。因郭宪立提供的其他证据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宪立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郭宪立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与汇金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之后由于汇金公司欠付其款项，以案涉房屋抵顶欠款。因双方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不存在买卖不动产的合意，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郭宪立虽已占有案涉房屋，但该行为属于以房抵债的履行方式，其并不能据此即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针对的是无过错买受人，在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一定条件下也可以对抗金钱之债的执行。本案中，郭宪立与汇金公司签订的合同审批单，其目的在于消灭汇金公司欠付的款项，以房抵债属于原来金钱之债的履行方式，郭宪立享有的仍然是金钱之债，并没有优于其他债权的权利。据此，郭宪立与汇金公司之间属于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其并不属于无过错买受人，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郭宪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侯秀莲已预交），由郭宪立、汇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郭宪立已预交），由郭宪立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郭宪立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包头市昆都仑区税务局出具的汇金公司欠税的证明、不动产中心公示的办理过户需要提交的材料清单、证明汇金公司欠税导致房屋不能过户；郭宪立与汇金公司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证明郭宪立给汇金小区进行防水施工，汇金公司欠郭宪立工程款的事实。侯秀莲质证对郭宪立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汇金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表示认可。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9月15日，郭宪立与汇金公司签订《抵房协议》《合同审批单》，将汇金小区11-108号案涉房屋抵顶给郭宪立。协议签订后，汇金公司向郭宪立出具购房款收据，后将案涉房屋交付郭宪立使用。郭宪立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法院查封之前就与汇金公司签订了《抵房协议》《合同审批单》，该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签订后郭宪立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多年，由于汇金公司拖欠税费，导致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郭宪立不存在拖延办理过户的情形，属于非因郭宪立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郭宪立提出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因此应认定郭宪立对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1-108号房屋（产权证号4400**）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再审申请人郭宪立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侯秀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被申请人侯秀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 二○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亚楠书记员 邵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