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德鑫，男，1982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邓桉浩，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太平洋大厦。负责人：谢庆荣，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建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宋文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贾德鑫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德鑫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631号《民事判决书》，待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的黔名鉴[2020]痕鉴字第111号《痕迹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痕迹鉴定书》”）存在重大客观性瑕疵，原审判决关于涉案事故系上诉人故意制造发生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鉴定意见作为专业人员对相关事实基于调查、勘验后呈现客观结论的证据，在内容上应当保持客观性。综上足以判断该鉴定结论完全系由鉴定人基于主观臆断作出，缺乏客观事实印证和逻辑推理，存在重大瑕疵。2、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调查情况记录》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采信的黔名鉴[2020]痕鉴字第111号《痕迹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痕迹鉴定书》”）存在重大程序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1、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利用保险关系中的优势地位单方委托出具的，缺乏程序正当性、合法性。2、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直至上诉人提交上述之日仍未向上诉人送达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为程序外形成的鉴定意见，但并不影响鉴定结论应当及时送达当事人的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至今未向上诉人送达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剥夺了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以及申请重新鉴定的合法权益，违反程序规定。3、出具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拒绝出庭接受质询。基于前文所述，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结论具有明显的主观臆断，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在如此重大瑕疵情况下司法鉴定人张亚宏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人出庭申请书》，被上诉人庭前申请刁正云、张亚宏出庭接受质询，而一审庭审中仅一人参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因鉴定人拒不出庭接受质询，涉案《痕迹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应被采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错误，关于本案事故性质为“故意制造”的认定应当由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而非被上诉人亦或是鉴定机构。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现场工作人员初步现场查勘意见记录了需要配合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直至被上诉人直接出具拒赔通知书，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实际上越过了交警部门直接认定事故性质属于故意制造事故。故意制造保险事故并骗取保险金的行为是刑事法律所禁止的骗保违法行为，对事故性质应当由交警部门甚至刑事司法机关严肃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错误。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如前。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后，我司查勘员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因车辆落水损失较大，也在查勘报告告知需要提供事故认定书；2、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事故，应当对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采信，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系认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没有义务赔偿保险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贾德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1,084,0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自2020年8月4日计算至保险金赔付完毕之日止）；⒉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自2020年8月4日计算至保险金赔付完毕之日止）；⒊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施救费5,9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自2020年8月4日计算至保险金赔付完毕之日止）；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原告与他人签订机动车收购合同，向他人购买本案所涉车辆，价格为30万元。同日，原告就所购车辆向被告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1,084,02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8日14时00分起至2021年6月8日24时00分止。2020年6月26日，原告驾驶其所购车辆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钓鱼塘边发生事故，事故中车辆落水。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进行报案。2020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作为委托方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现场和车辆痕迹与事故形成过程的同一性进行检验。后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报称车辆现场肇事的情况陈述与客观现场痕迹和车辆痕迹分布情况不吻合。2、车辆在倒车时坠落水库的本次车辆现场肇事情形符合车辆在多次原地打方向后人为有意识控制车辆在正面对向水塘后低速运动状态中坠落水塘的特征反映。2020年8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拒赔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通过司法痕迹鉴定核实，事故性质为故意制造事故。根据相关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其所购车辆向被告投保，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当车辆发生事故时，如符合法律规定与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依法承担赔付责任。但在本案所涉车辆发生事故后，根据有关鉴定机构对事故发生原因所做的鉴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由于原告故意制造而发生，则不论是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还是法律的规定，被告均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告现诉请被告进行赔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未能尽到应尽之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德鑫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贾德鑫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证人周某在案发现场看到车子掉入水中，参与营救上诉人，并打电话报警以及通知保险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认为证人并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故无法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有证据能否证实上诉人贾德鑫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下称鉴定意见书）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贾德鑫提出两点程序上的质疑，第一是鉴定意见书未送达给上诉人贾德鑫；第二是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询问。关于第一点，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委托鉴定人系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而在签字盖章处贾德鑫和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均在委托鉴定人处签字盖章。司法鉴定机构已依法送达鉴定意见书给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但并无证据证实该机构向上诉人贾德鑫送达了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既然在委托鉴定的文书上表明双方均系委托鉴定人，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当送达双方。司法鉴定机构只送达一方的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九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一式四份，三份交委托人收执，一份由司法鉴定机构存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或者与委托人约定的方式，向委托人发送司法鉴定意见书”之规定，但该情况仅系程序瑕疵，并不必然导致该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上诉人贾德鑫在诉讼过程中仍然有权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接受询问、申请重新鉴定。关于第二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之规定，一审法院已通知鉴定人员之一刁正云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客观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作为中立的第三方机构，依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根据现场勘验、车辆勘验的情况，结合贾德鑫的陈述，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了客观的分析，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且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依法认定该鉴定意见书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最后，对于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交通事故报警后，应当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先组织抢救受伤人员，并采取措施，尽快恢复交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对当事人的生理、精神状况等专业性较强的检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应当由鉴定人签名。”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的规定，结合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第三款“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有关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决书等)及其他证明…”以及双方签字认可的《机动车险事故简易调查报告》上载明的内容“具体情况需贵单位协助调查处理后开具事故认定书。”等约定，足以证实，无论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均明确了上诉人贾德鑫在索赔时应当有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书的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当庭认可上诉人贾德鑫履行了报警义务，但上诉人贾德鑫并未履行向保险公司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义务，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事故原因、责任等均无法确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贾德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科学客观真实，且鉴定人员依法出庭履行作证义务，足以认定上诉人贾德鑫人为有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贾德鑫既未提出证据反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法定和约定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1元，由上诉人贾德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光焰审判员  杨 坤审判员  叶黔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云书记员  肖顺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