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锋，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萍，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锋因与被上诉人冯丽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锋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在公安机关未就刑事案件侦办终结前，案件未依法中止审理。二、未就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的欺诈行为进行调查和认定。三、错误认定上诉人不能行使撤销权，就《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冯丽萍辩称，一、《立案告知书》构不上民事审判程序的阻却事由。二、上诉人在起诉、答辩、质证、应答、上诉中的意见均构成诉讼中的广泛自认。三、上诉人曲解法律规定和事实部分，理应承担败诉风险。在协议真实，付款自愿下，其主张自然不获支持。被上诉人冯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锋立即与冯丽萍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判令杨锋支付违约金117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冯丽萍与案外人彭小卒（系杨锋之母）注册成立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其中冯丽萍持股比例为51%，彭小卒持股比例为49%，冯丽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彭小卒为公司监事，注册资本1000万元（冯丽萍、彭小卒均未实际出资）。公司成立后，杨锋负责公司经营销售业务，并在公司费用报销单上审批签字，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冯丽萍、杨锋共同操作、控制。2019年6月19日，冯丽萍与杨锋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冯丽萍同意将持有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51%的股权，以39万元转让给杨锋，杨锋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冯丽萍所转让的股权。冯丽萍与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财务已结清。冯丽萍转让其股权之前与之后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及股东的义务均由杨锋承担。转让之前所产生的亏损均由杨锋承担，与冯丽萍无关，转让前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认缴资本1000万元未实际出资到位的责任及应缴股本金均由杨锋承担，与冯丽萍无关。如转让后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不论什么原因产生的一切纠纷均与冯丽萍无关，如造成冯丽萍损失，均由杨锋承担赔偿责任。如杨锋未在上述规定期间支付上述转让款，则应按转让金额30%向冯丽萍支付违约金。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向冯伟借款50万元未还，由杨锋承担还款责任。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对杨锋上述转让款向冯丽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杨锋承担。协议签订后，杨锋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冯丽萍转账支付39万元。后因杨锋要撤销案涉协议，不配合冯丽萍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冯丽萍、杨锋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由此可见，杨锋要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上述构成条件。在本案中无上述条件的出现，杨锋不能对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行使撤销权。理由如下：1.从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成立来看，公司是由冯丽萍与杨锋之母彭小卒共同成立，杨锋从公司成立之时一直在公司工作，对公司的注册情况、发展和前景有清楚的认识；2.从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运营状况来看，杨锋以前从事过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在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中担任业务员过程中，负责公司经营销售业务，公司费用报销须由杨锋进行审批认可，其对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运营状况、财务收支非常熟悉，对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收益、盈亏有充分了解；3.从冯丽萍、杨锋签订协议来看，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杨锋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智力和精神均处于正常状态，没有任何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发生；4.从协议履行来看，杨锋于签订协议一个月后全额支付协议价款，可认为其充分了解了股权转让的风险状况，是对该协议的认可；5.从公司的经营性质来看，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存在风险，在一段时间内有盈利也可能有亏损，即使冯丽萍、杨锋在转让公司股权时，中控锋汇（武汉）贸易有限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公司今后也有可能盈利，杨锋对这种经营风险是认知的，不能以暂时的亏损，就认定股权转让存在着欺诈和显失公平。同时，本案亦没有约定或者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杨锋辩解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止审理本案，依法不予支持。杨锋逾期交付股权转让款；不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均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冯丽萍、杨锋约定违约金过高，且杨锋亦请求予以调整，结合杨锋的违约行为、冯丽萍的损失状况，综合认定杨锋应向冯丽萍支付违约金5000元。判决：一、杨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冯丽萍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二、杨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冯丽萍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冯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冯丽萍负担640元，由杨锋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群聊2018.10.11、群聊2019.1.21、群聊2019.2.15。证明目的：（2020）鄂09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公司银行账户由杨锋、冯丽萍共同操作、控制”与事实不符。银行网银等涉及公司账户转账的全部网银设备均由冯丽萍一人持有，且公司网银账户的支出均由冯丽萍独立完成。证据2.冯静（冯丽萍之妹）微信截图。证明目的：（2020）鄂09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因被告杨锋要撤销涉案协议，不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以致成讼”的认定错误。实际情况为，杨锋支付39万后，冯丽萍通过其妹妹冯静要求杨锋重新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而拒绝办理过户。证据3.银行流水。证明目的：作为原一审专项报告的补强证据，该证据客观的反映了冯丽萍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和之后均有挪用公司资金或职务侵占的行为。冯丽萍质证称，证据1是电子证据，需要当庭展示，也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上诉请求无关。证据2无法证实，冯静本人也未到庭。证据3不能证明什么内容。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的问题。上诉人所述立案告知书不属于中止诉讼的情形。杨锋另案提起的撤销之诉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本案亦不是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欺诈行为进行调查和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抗辩理由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合法有效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能否行使撤销权及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冯丽萍、杨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无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已做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重复说理。显失公平的客观要件是在客观上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主观要件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另一方当事人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合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要求各种交易中的给付和对待给付都达到完全的对等是不可能的，从事交易必然要承担风险，这种风险造成的不平衡如果是法律允许的限度范围内，就是商业风险，显失公平制度并不是为免除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显失公平。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杨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审判员  戴捷审判员  刘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喆书记员程思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