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模，男，1953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芳，男，1980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英，女，195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前（系张兰英之子），男，197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张荣模、张相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兰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2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荣模、张相芳，被上诉人张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前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模、张相芳上诉请求：1.因张相芳未参与拉扯过程，不应列为被告，依法改判张相芳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荣模未对张兰英产生侵害行为，请依法改判张荣模不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上诉费由张兰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张荣模、张相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偏袒了张兰英，未采用今年9月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未严格公正办案，未坚决捍卫“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的法治精神，张荣模为制止不法侵害产生拉扯，却因此承担责任。2020年5月22日上午11时30分许，张兰英家的狗跑到张荣模、张相芳家与其家狗打架而产生矛盾，事情本身是农村中微不足道的事，可张兰英却故意把小事闹大，说什么张相芳不应该赶回张兰英家的狗回家，继而拿着铁锹追赶张相芳至其摔倒在地，张荣模为防止张兰英用铁锹伤到张相芳引起重大伤害严重后果，前去抢张兰英手中的铁锹，此时张兰英却死死顽固不松手，张荣模奋力抢到后为防止张兰英再次持凶伤人，就弄断了铁锹把往回走，此时事情本可平息，此后张兰英又追赶上去，用嘴啃咬张荣模背部，并抓住张荣模裆部要害，与张荣模纠缠在一起，后张荣模挣脱后，张兰英就躺在地上大喊大叫，等其丈夫与儿子回来后叫120救护车接其到医院治疗。事实上张荣模根本未伤害到张兰英，其身上挫伤是其自己因拉扯张荣模摔倒，张兰英完全是在耍赖，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张兰英的合法损失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兰英事实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没有法医鉴定殴打伤，却小题大作去住院治疗。其实张兰英只住院几天，把名字挂在医院不办出院手续，而后去了广东张兰英女儿打工的地方玩了10多天后才办理的出院手续，一审开庭时，法官要求出示住院期间每日小结，张兰英无法提供，其提供的“情况说明”是采用欺骗手段取得的，后村委会有证明。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没有采用明显的行为侵害张兰英，可却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这个赔偿比例与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综上，张荣模、张相芳没有对张兰英产生侵害行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荣模、张相芳的上诉请求。张兰英答辩称：张相芳带工具过来打张兰英家的狗打到其家里来，当时只有张兰英一个人在家，张荣模、张相芳打张兰英导致其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中，张兰英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模、张相芳连带赔偿张兰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人民币11148.26元（详见赔偿清单）；2.诉讼费用由张荣模、张相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2日上午11时30分许，张相芳在家中做事，听到自家门口有狗叫，就出来看，发现张兰英的两条土狗还有别人家一条狗，三条狗咬张相芳家的牧羊犬，张相芳就捡石头掷赶张兰英家的狗，张兰英家的两条狗就往回跑，张相芳就捡石头赶，张兰英看到张相芳捡石头赶自家的狗，就拿了一把铁锹出来，讲张相芳不应该，她家的狗都跑回来了，还拿石头掷赶，就去追张相芳，张荣模看到后，就跑过来抢张兰英手中的铁锹，双方抓着铁锹、互相拉扯，之后张荣模将铁锹抢过来后，用力将铁锹砸地上，把铁锹把弄断了，往回走，张兰英过来想抓张荣模裆部，没抓到，抓着了张荣模裆部的裤子，双方又拉扯到一起，摔倒在地上，张荣模挣脱后，张兰英就躺在地上大叫，张兰英丈夫回来了，打电话报警，叫他儿子回来，他儿子回来打电话120，急救车过来把张兰英接到医院。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多处挫伤，住院治疗15天，2020年6月6日出院，共花医药费用4368.26元，救护车等费用100元。庭审中，张荣模、张相芳对张兰英的治疗用药情况，提出异议，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的申请以及交相关的费用，视为张荣模、张相芳放弃该项权利。以上事实，有张兰英提供的证据以及张荣模、张相芳、张兰英当庭的陈述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荣模、张相芳、张兰英作为相邻村民，本应该友好相处，却因为两家的狗发生咀咬的小事而产生纠纷，实属不该。本案中，虽然张荣模、张相芳没有采用明显的行为侵害张兰英，但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张兰英受伤，住院治疗。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张荣模、张相芳方应承担本次纠纷的主要责任，张兰英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兰英的合理治疗费用为：医疗费4468.26元、护理费1800元（120元/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900元（30元/天×15天×2），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900元（60元/天×15天）、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368.26元，由张荣模、张相芳承担60%，即张荣模、张相芳赔偿张兰英各项治疗费计人民币5020.96元。判决：一、张荣模、张相芳共同赔偿张兰英医疗费等计人民币5020.9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兰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荣模、张相芳承担24元，张兰英承担16元。二审期间，张荣模、张相芳提交照片一张，用以证明确认事发当天的铁锹，以及张荣模、张相芳家的狗也被打伤的事实。张兰英质证称：这个铁锹是其家的，但张荣模、张相芳的狗不在事发当时受伤，当时也报警，派出所也出警了。本院认为，对于事发当时的铁锹，张兰英不持异议，属于对物证的再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狗被打伤的照片，因与本案张兰英受伤的事实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无论就公安机关所作笔录还是张兰英庭审自述，均不存在张相芳与张兰英肢体上的直接接触行为的描述，就现有证据而论，不足以认定张兰英的伤情与张相芳行为之间有何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一审判决张相芳承担责任是否符合事实；二是一审认定的双方过错比例是否不当；三是张兰英主张的医疗费用等是否明显过高。关于一审判决张相芳承担责任是否符合事实的问题，经查，无论就公安机关所作笔录还是张兰英庭审自述，张兰英拖拽倒地的过程中只有直接与张荣模的拉扯，并不存在与张相芳肢体上的直接接触，故没有证据证明张兰英的伤情与张相芳行为之间有何关联性。张相芳虽有用石块投掷犬只的行为，但该行为与张兰英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由此，就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而言，张相芳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相芳对张兰英承担共同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认定的双方过错比例是否不当的问题。经查，张兰英在自家犬只被张相芳投掷石块驱赶的情况下，举锹追人在先。就此而论，张兰英确实存在过度反应的过错。张荣模情急之下夺过张兰英手中铁锹的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但是，较之张兰英的瘦小体型，张荣模显然远为壮硕，其在夺过铁锹之后的拉扯过程中用力过猛致使张兰英受伤，已经明显超出了阻止侵害的合理限度。纵观本案事实，一审作出的双方过错比例认定并无显著不当，本院不作变更。关于张兰英主张的医疗费用等是否明显过高的问题。经查，张兰英提交了医院出具的“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多处挫伤”的出院记录和4368.26元的检查、诊疗、药品等费用，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支出属于医院的过度医疗。一审法院在审查上述事实的基础上采信了张兰英主张的医疗费用支出，而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均有明确规定，原审判决依照规定予以认定并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互为邻里，却因极小的生活琐事互不相让、逞强角力，导致分别遭受身体伤害和经济赔偿的后果，令人遗憾。望今后均能不计前嫌并以此事件自省自警。综上所述，张荣模、张相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荣模赔偿张兰英医疗费等计人民币5020.9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90元，由张荣模负担45元，张兰英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