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圣军，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书院南街**院**楼**1823。法定代表人：张雅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刁铺街道西园开发区内/div>法定代表人：朱赛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纽澳化妆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刁铺解放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朱赛兰，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油妍利，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圣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泰州市纽澳化妆品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圣军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汪圣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三被上诉人支付汪圣军赔偿金37220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产品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但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当，导致裁判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汪圣军一次或多次购买多件化妆品，自己使用或馈赠亲朋好友，或用于公益事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也未将所购化妆品再次销售经营。不论上诉人购买时是否明知化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其索赔行为都属于行使法定权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买假索赔”为由不支持其主张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属裁判理由有误。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泰州市纽澳化妆品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法律渊源及修订沿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内容，只能是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亦仅限于食品消费纠纷，甚至不涉及药品消费纠纷领域，故更不能将该十倍惩罚性赔偿推广至其他消费领域。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述的“购买者”，应当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二、职业打假人不具有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事实、合理性基础，且往往操控交易过程和结果，甚至凭借其强势地位将自导自演的索赔行为演变成软暴力敲诈勒索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亦不支持职业打假。汪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退回原告货款37220.4元；2.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372204元；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决三被告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6日、9月13日、9月25日、10月4日、10月13日，汪圣军使用京东账号“王大毛的小兄弟”在京东商城金智诚霖化妆品专营店购买了“膚美靈纽绵宝绵羊油润肤霜”1298盒，货款37220.4元。收货地址:湖北省荆州市石首市笔架山街道东岳山路30号。产品成分:水、羊毛脂。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甲基异噻唑啉酮、氯化镁、硝酸镁；“膚美靈”商标持有人为泰州市纽澳化妆品有限公司，授权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制造；化妆品生产许可证:苏妆20160081；执行标准:QB/T1857；店铺产品介绍页面展示产品保质期3年。查询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备案编号苏G妆网备字2018008077与涉案产品载明的产品信息完全一致。依据京东商城公示的经营者信息，金智诚霖化妆品专营店的开办者是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另查明，经检索一审法院2020年产品责任纠纷，汪圣军以化妆品包装标识含有不符合化妆品安全规范成分提起的诉讼有十多起，均为大量购买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汪圣军通过网络购物引发的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一、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汪圣军返还货款；二、汪圣军是否适格的消费者及三被告是否应当向汪圣军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汪圣军返还货款的问题。《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第三章化妆品准用防腐剂表4第32项对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与氯化镁及硝酸镁的混合物使用范围和限制条件为：淋洗类产品，不能和甲基异噻唑啉酮同时使用。汪圣军购买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的纽绵宝绵羊油润肤霜属化妆品，该产品的使用方法为：1.洁肤后取本品适量，均匀涂抹于脸部、颈部、双手及皮肤干燥处，轻轻按摩至吸收即可。2.每次沐浴后，取本品适量，可涂抹于身体需要使用的部位至吸收，可充分保湿，避免肌肤干燥老化。根据使用方法可确认该产品为驻留类化妆品，而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与氯化镁及硝酸镁的混合物使用范围为淋浴类化妆品。三被告申请对汪圣军购买的涉案产品是否含有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与氯化镁及硝酸镁成分进行鉴定，但该产品从备案登记到销售标签均标明含有上述防腐剂成分，产品明示含有该成分同时申请鉴定无该成分，该申请无正当必要性，故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化妆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是化妆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违反化妆品添加剂使用范围就是违反化妆品安全标准，故案涉产品系不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的化妆品。汪圣军应当将货物退还给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应向汪圣军返还货款。三被告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将向有关部门给予司法建议函，提请对涉案产品予以销毁并对三被告的行为予以处罚。关于汪圣军是否适格的消费者及其要求三被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但考虑到汪圣军知假买假的动机、次数、频率和产品数量等实际情况，汪圣军故意购买瑕疵产品、恶意利用惩罚性的牟利打假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汪圣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货物退还给被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圣军货款37220.4元；二、驳回原告汪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720.5元，由被告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泰州市纽澳化妆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膚美靈纽绵宝绵羊油润肤霜（生产批号为FI08A1）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的NO.BOE0PX6T70164507《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防腐成分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的含量符合标准要求，也证明上诉人汪圣军提交的检测报告有虚假之疑。按照《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的规定，化妆品的反腐成分限定最大允许浓度，同时在该规范的第4章第4.7条规定了反腐成分检测的最低定量下限，而上诉人汪圣军提交的检测报告中直接以数字载明结果并且完全超出了化妆品安全技术的要求，因此上诉人汪圣军提交的检测报告存在虚假。上诉人汪圣军质证认为，对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都有异议，被上诉人如果需要证明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是否有添加非法物质，其应该抽取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检测，其单方面的检测不具有客观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表述方式完全合法，其完全符合其依据的《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其单位为μg/g。本院对被上诉人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该检测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样品系案涉产品的同批次产品，检测结果显示，检测样品不含有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规定。其他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除案涉产品是否为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原告汪圣军起诉的三被告包含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一审确定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上诉人汪圣军请求十倍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汪圣军为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产品成分含有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氯化镁、硝酸镁等防腐剂成分的产品备案信息和外包装图片，以及案涉产品含有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成分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为证明其生产的案涉产品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向本院提交了与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不含有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成分的检测报告。因上诉人汪圣军提交的检测报告并非本人委托作出，而系上诉人委托澧县正道贸易商行，再由澧县正道贸易商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上诉人表示其与澧县正道贸易商行并无直接关系，故其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纽澳护理用品（泰州）有限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案涉产品不含有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规定。且被上诉人辩称，原备案编号苏G妆网备字2018008077的案涉产品备案信息和上市前印制的外包装标签有误，该备案信息经申请已于2020年10月26日注销，案涉产品更正后的相关信息已于2020年11月7日备案成功，新备案编号为苏G妆网备字2020008439，并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向有关部门给予司法建议函对案涉产品和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处理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汪圣军请求十倍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案涉产品为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的化妆品。虽然案涉产品的备案信息和外包装在成分中标注了不应添加甲基异噻唑啉酮、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等防腐剂成分，但实际上并未添加，不会对消费者的身体健康造成不利影响。且考虑到上诉人汪圣军在2020年9月、10月期间在京东商城金智诚霖化妆品专营店内分八单购买涉案产品膚美靈纽绵宝绵羊油润肤霜1298盒,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明显不符,并结合与汪圣军相关联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诉讼情况,其明显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范畴,不应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汪圣军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汪圣军退还案涉产品、被上诉人北京金智诚霖商贸有限公司向汪圣军返还货款，因该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且明确表示同意无条件退货、换货，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3元，由上诉人汪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