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强，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坤坤，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风武，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占芝，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200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法定代理人：韩某（系田某1之母），住山东省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2，女，201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法定代理人：韩某（系田某2之母），住山东省昌邑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桂美，女，194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第三人：杨福军，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杨福强因与被上诉人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原审被告黄桂美，原审第三人杨福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福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1.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2.涉案房屋赠与转移登记在（2019）鲁0786民初143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判决作出前已经发生，但一审判决认定杨福强应当预见交通事故发生后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逻辑关系错误。涉案事故车辆挂靠在杨福强为法定代表人的东营翊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铭公司）,杨福强并不必然对翊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杨福强没有必要预见此风险。3.涉案交通事故共衍生三个诉讼案件，最早判决的（2019）鲁0786刑初45号案件未判决杨福强承担责任，且涉案房屋并非杨福强实际所有，即使房屋被执行，杨福强财产状况并不受损，所以杨福强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必要和恶意。 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桂美、杨福军未作答辩。 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杨福强将淄博市临淄区赠与黄桂美的行为，将该房屋恢复登记到杨福强名下；2.杨福强、黄桂美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与孙凯凯、耿德玉、耿志华、翊铭公司、杨福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立案。2019年7月23日，该院作出（2019）鲁078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杨福强对耿志华赔偿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各项费用共计1411258.9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于2019年8月14日生效。2019年1月15日，杨福强签署不动产赠与书一份，将坐落于临淄区奥林匹克花园39号楼1单元2层东户涉案房产（不动产权证号：鲁2018淄博临淄区不动产权第××号）无偿赠与黄桂美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 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1日，杨福军、案外人韩国英诉杨福强、黄桂美、第三人田风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在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立案。杨福军、案外人韩国英要求确认杨福强与黄桂美之间房屋赠与合同无效并确认坐落于临淄区奥林匹克花园39号楼1单元2层东户房屋所有权归杨福军、案外人韩国英所有。2020年6月29日，该院作出（2020）鲁0305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福军、案外人韩国英的诉讼请求。后杨福军、案外人韩国英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杨福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将其名下涉案房屋无偿赠与黄桂美，会对作为债权人的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造成损害。虽然涉案房屋在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786民初143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判决之前已经发生赠与转移登记，但杨福强应当预见交通事故发生后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其行为必然导致杨福强财产的减少。因此，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杨福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黄桂美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自愿放弃主张律师费，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请求判令将该房屋恢复登记到杨福强名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杨福强相关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黄桂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杨福强和黄桂美之间关于坐落于淄博市临淄区不动产的赠与行为；二、驳回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杨福强、黄桂美负担。 二审中，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向本院提交（2018）鲁0786财保237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13日，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申请法院对杨福强采取了查封措施，并且在2018年12月18日冻结了翊铭公司的银行账户，即在杨福强无偿赠与黄桂美房屋之前，法院已经向杨福强采取了保全措施，此时杨福强已经知道即将承担法律责任。 杨福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民事裁定书没有具体的查封清单，查封时杨福强尚未知晓存在相应的债务，不符合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主张撤销赠与的法定条件，且黄桂美在接受赠与时并不知道存在相应的债权，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所撤销的房产是由杨福军从法院拍卖获得，实际所有权人并非杨福强。 杨福强、黄桂美、杨福军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杨福强对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黄桂美与杨福强系母子关系。 另查明，已生效的（2019）鲁078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翊铭公司是杨福强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本案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行为。 关于第一个要件，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2019年7月23日，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8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福强对耿志华赔偿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各项费用共计1411258.9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已于2019年8月14日生效。因此，杨福强与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 关于第二个要件，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行为。本案中，2019年1月15日，杨福强签署不动产赠与书一份，将坐落于临淄区奥林匹克花园39号楼1单元2层东户涉案房产无偿赠与黄桂美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而判决至今，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的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故杨福强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黄桂美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下降，该行为侵害了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的债权。 杨福强主张涉案房屋在（2019）鲁0786民初143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前已经发生赠与转移登记，房屋赠与时田风武、金占芝、韩某、田某1、田某2对杨福强尚未形成有效债权。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12月13日，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86财保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包括杨福强在内的被申请人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在2018年12月18日冻结了杨福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翊铭公司的银行账户。即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在杨福强向黄桂美赠与房屋前已经对杨福强采取了保全措施，杨福强应当预见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其次，（2019）鲁0786民初143号案件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杨福强赠与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9年1月15日，虽然此时杨福强应当承担债务的具体数额尚不确定，但已存在承担债务的风险，而杨福强却在明知其存在承担债务风险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其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 杨福强主张涉案房屋是由杨福军从法院拍卖获得，并非杨福强实际所有，杨福强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必要和恶意。本院认为，杨福军与案外人韩国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杨福军、案外人韩国英所有的诉讼请求已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因此杨福强主张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为杨福军不能成立。 杨福强主张黄桂美在接受赠与时并不知道存在本案债权。本院认为，首先，黄桂美与杨福强系母子关系，黄桂美在接受赠与时不知道存在本案债权，与常理不符。其次，因涉案房产为无偿转让，此种情形下受让人是否知道其受让财产的行为会损害他人债权，不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 综上所述，杨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