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道淼，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清明，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龚道淼与上诉人邓清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道淼上诉请求：1.改判邓清明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多偿还借款本金101545元；2.改判邓清明支付从2019年12月27日起以本金174824元为基数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邓清明承担。邓清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道淼对邓清明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未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共同放贷的关系。针对龚道淼的上诉，邓清明辩称，其与龚道淼一起合伙借钱给赵克林，邓清明出借700000元，龚道淼出借300000元，龚道淼提供借款后，邓清明向龚道淼出具了300000元借条。后来，赵克林的欠款收不回来，龚道淼就起诉了邓清明，两人在庭外达成和解，口头约定邓清明偿还300000元本金及50000元利息。因龚道淼另欠邓清明100000元，抵偿上述300000元后，邓清明偿还了200000元，龚道淼就把300000元的借条还给了邓清明，由邓清明再出具一张50000元的利息欠款凭证。针对邓清明的上诉，龚道淼辩称，其与邓清明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条为证。邓清明通过不正当手段从龚道淼手中拿走借条原件，双方没有就还款达成新的协议，邓清明欠龚道淼300000元及利息属实。龚道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清明偿还龚道淼借款本金169740元及从2019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两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邓清明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龚道淼与邓清明是朋友关系，邓清明因需要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15日向龚道淼借款300000元，邓清明向龚道淼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期六个月，月息3分。邓清明按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了利息30000元后，未再积极向龚道淼清偿借款，经龚道淼催讨，邓清明于2019年2月2日，通过其妻子王红林的账户向龚道淼还款100000元。2019年12月2日，龚道淼将邓清明起诉至本院，要求邓清明清偿剩余借款本息，后二人达成和解意见，龚道淼于2019年12月23日撤回了对邓清明的起诉，邓清明于2019年12月27日向龚道淼偿还200000元。对于上述300000元还款金额具体偿还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龚道淼与邓清明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结清；二、对邓清明还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伙的本质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而在赵克林不能及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龚道淼并没有承担亏损的意思表示，邓清明亦在向龚道淼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伙的规定，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清明提交了案涉借款的借条原件，辩称其与龚道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9年12月27日结清。龚道淼遂出示了2020年6月29日二人之间的短信截图及2020年9月21的电话录音，证明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邓清明仍承诺还款的事实。对短信截图及电话录音内容，邓清明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对邓清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邓清明向龚道淼所还款项应计算本金利息，多余部分再扣减本金。因本案一审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且涉案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2020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故可支持的最高年利率为15.4%。邓清明还款金额认定如下：（1）2018年1月15日本金300000元的借款，2019年2月2日偿还100000元，经庭审查明，邓清明已按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利息30000元，即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25日，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共277天，应付利息（300000元×15.4%÷12÷30天×277天）=35548元，偿还本金100000元－35548元=64452元，尚欠本金为300000－64452元=235548元；（2）2019年12月27日偿还200000元，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324天，应付利息（235548元×15.4%÷12÷30天×324天）=32647元，偿还本金200000元－32647元=167353元，尚欠本金为235548元－167353元=68195元；因此，截止至2019年12月27日，邓清明尚欠龚道淼本金68195元，2019年12月28日至起诉日2020年11月23日共计325天，应付利息（68195元×15.4%÷12÷30天×325天）=9481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以本金68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决：一、邓清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道淼借款本金68195元及利息9481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11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龚道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4元，减半收取1847元，由龚道淼承担1002元，由邓清明承担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道淼提交了其与赵克林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其与赵克林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邓清明质证认为，龚道淼在提供300000元借款时，要求不要把该款项来源告诉赵克林，所以赵克林不知道1000000元借款里有龚道淼的钱。本院认为，从邓清明承认的事实来看，赵克林在借款时，确认的出借人只有邓清明。邓清明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邓清明与龚道淼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双方就还款达成了口头约定，约定龚道淼对（2019）湘0721民初2192号案件撤诉之后，邓清明在年前偿还200000元，再向龚道淼支付50000元利息，利息在年后三四月份支付；2.欠条照片一张，拟证明邓清明只欠龚道淼50000元利息。龚道淼质证认为，其为催款与邓清明之间有过多次电话联系，邓清明提交的通话记录只是其中一次，并且不是最终的协商结果；欠条是邓清明在常德下高速路上在车里给的，邓清明自己写的但是龚道淼不同意，龚道淼没有签字，也不知道邓清明拍了照。本院认为，龚道淼认可通话记录和欠条的真实性，只是认为不是双方协商的最终结果，对通话记录和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2月2日，龚道淼曾就涉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邓清明与龚道淼通过电话达成口头约定，由邓清明在年前偿还200000元，次年三四月份支付利息50000元。2019年12月23日，龚道淼撤诉。2019年12月27日，邓清明还款200000元，并重新具出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龚道淼人民币伍万元整，2020年4、6月还清，三十万元借款利息”。之后，邓清明从龚道淼处取回了300000元的借条原件。2020年6月29日，邓清明未按约定清偿剩余利息50000元，再次向龚道淼承诺下个月清偿。2020年9月21日，龚道淼通过电话就涉案全部借款300000元及3分月息向邓清明主张权利，邓清明答：“嗯！嗯！阿淼，我不想港哒，都不港哒”。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龚道淼与邓清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双方是否就本案诉争款项达成新的协议，邓清明是否还应向龚道淼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如果需要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给付金额是多少。邓清明向龚道淼出具的借条中，仅载明借款用途是用于赵克林的共同借款，对于合伙事项双方没有形成明确的意思表示，没有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基本事项作出约定，出具借条这一行为本身也反映出了龚道淼没有承担亏损的合伙意愿，邓清明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清明向龚道淼出具借条，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利息及履行期限，龚道淼向邓清明提供了约定的款项，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借款合同成立后至2019年2月2日前，邓清明先后向龚道淼偿还了本金和利息共计130000元。因催讨剩余借款未果，龚道淼曾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邓清明打电话给龚道淼，承诺年前还款200000元，年后三四月份再付利息50000元。之后，邓清明按口头约定于年前即2019年12月27日向龚道淼偿还了200000元，对约定的50000元利息重新出具了欠条，并拿回了300000元的借条原件。从通话记录中的约定、邓清明的实际履行情况、出具新的欠条以及邓清明收回借条原件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清偿诉争款项达成了新的协议，即邓清明于2019年之前向龚道淼支付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于2020年3到4月份支付剩余利息50000元。现邓清明已经按照新的协议履行了于2019年之前偿还剩余本金200000元的还款义务，但没有证据表明剩余50000元利息已经清偿，该款项应由邓清明向龚道淼给付。龚道淼虽然因邓清明未按口头约定支付剩余利息50000元而主张邓清明重新按原借款合同履行，但从邓清明的答复不能得出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龚道淼辩称借条原件系邓清明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龚道淼上诉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道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邓清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二、邓清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龚道淼支付利息50000元；三、驳回龚道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减半收取1847元，由龚道淼负担1293元，由邓清明负担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龚道淼负担589元，邓清明负担1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修 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