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怡，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文宏，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用斌，四川羊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成都恒雨科技商城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人民政府跃进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陈军，职务不详。 管理人：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四川兴良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邝习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成都恒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99号1栋33层2号。 法定代表人：张玲，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成都渝商恒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99号1栋33层2号。 法定代表人：邓广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能，男，系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张玲，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第三人：陈家明，女，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叶盛，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叶能，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封先华，男，195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第三人：廖大容，女，195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原审第三人：曾代友，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刘廷贵，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原审第三人：谢礼海，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郭怡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宏、叶华，原审第三人成都恒雨科技商城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雨公司）、成都恒瑞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担保公司）、成都渝商恒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商公司）、张玲、陈家明、叶盛、叶能、封先华、廖大容、曾代友、刘廷贵、谢礼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得追加郭怡为被执行人。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追加郭怡为（2018）川0112执3101号案件被执行人，并在其未交出资10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郭怡不是渝商公司的股东，对于渝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有关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等涉及郭怡的签名都属于他人冒签，不是郭怡的意思表示，是无效行为，郭怡从来没有投资、出资参与、开办渝商公司，也从来没有享受该公司的任何股东权利。（2）有关郭怡在渝商公司的股东身份信息是叶华冒用，因此，叶华应当承担由郭怡承担的法律责任。 陈文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 叶华辩称，确实是叶华冒用了郭怡的身份去办理出资渝商公司的事情，应由叶华承担责任，郭怡没有参与，与郭怡无关。 恒雨公司述称，恒雨公司不清楚郭怡是否为渝商公司股东。 渝商公司述称，郭怡不是实际股东，当时是叶华拿着郭怡的身份证办理的。 叶能述称，意见与渝商公司一致。 刘廷贵述称，郭怡确实没有参与公司股东会和公司管理。 恒瑞担保公司、张玲、陈家明、叶盛、封先华、廖大容、曾代友、谢礼海未到庭陈述意见。 郭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驳回陈文宏对郭怡在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执异72号中对郭怡的全部诉讼请求；2.叶华承担相关执行案件中由郭怡承担的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3日，渝商公司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郭怡系渝商公司章程中登记的股东之一，认缴出资额1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前。2014年6月9日，郭怡账户向渝商公司账户转入200万元，备注用途为“验资款”。 2019年8月22日，郭怡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渝商公司2014年3月11日公司章程、2014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9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23日股东会决议五处涉及“郭怡”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8月29日，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上述材料中“郭怡”的签名不是郭怡本人书写。 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郭怡诉渝商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郭怡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郭怡不是渝商公司股东。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郭怡的诉讼请求。郭怡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川01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一审法院在申请执行人陈文宏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恒雨公司、渝商公司、恒瑞担保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川0112执3101号中，申请执行人陈文宏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郭怡等人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川011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叶能、郭怡、张玲、陈家明为（2018）川0112执310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第三人叶能、郭怡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渝商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张玲、陈家明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恒瑞担保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9月2日，郭怡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起诉状。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鉴定报告、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郭怡是否系渝商公司股东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郭怡认为自己系被他人冒名登记为渝商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一）郭怡在庭审中提交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渝商公司相关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上的签名并非郭怡本人所签。但资料签名的真实性与股东资格的确认并不能直接等同，郭怡是否被“冒名”，判断核心在于被登记为股东其是否知情。（二）郭怡未曾主张其身份证存在造假、丢失等情形，故渝商公司登记时所使用的郭怡身份证为有效证件。身份证作为自然人身份证明，其使用与保管具有特殊性，除非证件所有人允许他人使用，他人一般无法获得。叶华称在未征得郭怡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其身份证去办理公司登记，但对身份证的获得方式，未陈述出足以使人理解的正当理由。（三）一审庭审中叶华自述使用郭怡银行卡向公司转账200万元，银行卡密码系通过郭怡母亲知悉，郭怡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卡及密码具有特殊性，且大额转账在相关办理上也具有一定程序性要求，叶华的该项主张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合。（四）从郭怡被登记为股东至该案提起诉讼，时间长达6年，且叶华与郭怡之间的特定亲友关系，郭怡应当知晓其被登记为渝商公司股东的事实。（五）郭怡在另案中诉请确认“郭怡不是渝商公司股东”，该项诉请已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请。（六）郭怡主张其从未参与公司股东会或公司经营，并非公司股东。郭怡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并不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对郭怡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叶华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叶华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该案系执行异议之诉，该诉存在的前提系在执行中将郭怡追加为被执行人，该案解决的是郭怡是否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叶华是否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 三、关于郭怡的承担责任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述规定明确“变更责任范围”等裁判方式，据此，人民法院应对是否追加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的责任范围、责任方式及范围等方面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在（2019）川011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中追加郭怡为（2018）川0112执310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一审庭审中查明郭怡已出资200万元的事实，故郭怡应当在10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如郭怡后期已履行相关出资，则责任范围依法作相应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追加郭怡为（2018）川0112执310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其未缴纳出资10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缴纳出资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后期已履行出资部分作相应扣减），自2020年3月11日（含当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出资之日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怡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郭怡是否应被追加为（2018）川0112执310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郭怡是否为渝商公司股东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怡系渝商公司的登记股东，郭怡已经通过另案诉讼就其是否为渝商公司股东提起了诉讼，生效的裁判文书驳回了郭怡的确认其不是渝商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实际已经确认了郭怡系渝商公司股东的身份。本院认为，郭怡主张其并未实际参与渝商公司管理、未享受股东权利，并非渝商公司股东的意见，实际是认为生效的法院裁判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郭怡认为生效裁判文书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本院对郭怡主张其并非渝商公司股东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追加郭怡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怡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完成其认缴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应追加郭怡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怡关于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郭怡提出的渝商公司已经向恒雨公司申报债权，渝商公司仍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执行法院认定债务人是否具有可供执行财产，系法律意义上的事实，而非客观意义上的事实。在经执行法院查询后，未查询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即可认定被执行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形，并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另一方面，郭怡主张的渝商公司对恒雨公司申报的债权，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债权已经经过恒雨公司管理人确认且已经存在现实可分配的财产，不能直接证明渝商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退一步说，即便在追加未足额出资股东为被执行人后，又发现渝商公司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也仅系执行法院是否应先予执行渝商公司自身财产的问题，就如何执行的问题属于对执行行为异议的范畴，当事人认为不当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内容，当然也不能免除未足额出资股东的法律责任，郭怡关于渝商公司仍有可供执行财产，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 硕 书记员  周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