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古檀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刘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国，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美，阳谷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环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被上诉人张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志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江苏环盛公司与张志国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江苏环盛公司与张志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志国无权向江苏环盛公司主张货款。张志国庭审中自述案涉货物由濮阳市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所供，出库单、发票均是由华鼎公司开具,如果存在供货关系,也应该由华鼎公司主张,张志国非本案适格原告。张志国提交的其与华鼎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书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二、张志国提交的出库单及结算清单未经双方确认,不能作为张志国主张案涉货款的依据。出库单及结算清单皆载有“请领导审单价于金额”,表明江苏环盛公司对于价格与金额未认可,该清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如果张志国认为赵某某为价格确认人员,那么也仅有部分清单经赵某某确认。黄河滩东区2019年4月份华鼎加砌块清单、黄河滩中区2019年4月份聊城加砌块清单、乔坊安置区2019年4月份华鼎加砌块清单、乔坊安置区2019年4月份聊城加砌块清单、黄河滩中区2019年4月份华鼎加砌块清单、黄河滩中区2019年5月份华鼎加砌块清单、黄河滩东区2019年5月份华鼎加砌块清单均无赵某某签署“价格确认”字样(以上并不代表江苏环盛公司认可赵某某为指定价格确认人)。张志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环盛公司给付张志国货款75830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环盛公司承建台前县黄河滩区迁建项目及台前县乔坊安置房等工程。期间，张志国为江苏环盛公司工地供应加砌块，加砌块送达工地后由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甘某某在张志国提供的“加砌块出库单”上签字。经结算，至2019年5月10日，江苏环盛公司尚欠张志国货款758302.7元，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甘某某作为经手人在清单上签字，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在部分清单上签字确认价格，张志国亦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张志国提交的清单显示1、2、3、5月份的加砌块单价为225元／m3，只有4月份其中一部分单价为220元／m3（共计31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张志国、江苏环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志国已履行了向江苏环盛公司供货的义务，江苏环盛公司也予以接受，买卖合同成立。对于货款的支付问题。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张志国也依结算清单向江苏环盛公司出具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环盛公司也接受发票，故江苏环盛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无相关职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结算清单中，关于“注请领导审单价与金额（票据）”问题，张志国庭审中陈述供货单价一直是225元／m3，所提交的单子是张志国在赵某某家中拿来，其审批属内部管理问题。经计算发票单价为225元／m3，与张志国的陈述相印证，至于2019年4月份其中一部分单价220元／m3，共计31240元，张志国起诉是按220元／m3计算并未损害江苏环盛公司利益，且江苏环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单价提出过异议，故对江苏环盛公司辩解张志国主张货款无事实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志国履行了合同义务，江苏环盛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剩余货款758302.7元，江苏环盛公司应予支付，张志国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江苏环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志国货款758302.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江苏环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国庭审中提交：一、加砌块结算清单复印件7页（原件在江苏环盛公司处）。证明目的：2018年10月份加砌块单价为225元/m3，江苏环盛公司对此认可，并与江苏环盛公司后期付款一致。二、中原银行电子回单6页。证明目的：江苏环盛公司是按照加砌块单价225元/m3结算付款。三、2018年10月份到11月份增值税发票9页。证明目的：张志国为江苏环盛公司开具的发票单价为225元/m3。四、华鼎建材加气混凝土砌块及标砖销售合同书一份。证明目的：张志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货款支付给华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张志国付清全部货款后，张志国可以向江苏环盛公司主张权利。江苏环盛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10月份的单价为225元/m3，货物单价是浮动的，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银行回单仅证明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不能证实单价为225元/m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仅证明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不能证实单价为225元/m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认定，江苏环盛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张志国与华鼎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至于是否履行及履行情况江苏环盛公司不清楚，且合同中约定张志国有预付款项的义务，如果张志国有权向江苏环盛公司主张货款，也是在张志国与华鼎公司结清的情况下才能主张。另补充：销售合同是2017年签订的，合同有效期是3年，银行回单是2018年和2019年且是由江苏环盛公司转给华鼎公司的。江苏环盛公司与张志国没有合同关系。张志国庭后提交：华鼎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法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020年1月30日华鼎公司销售经理秦某某出具的华鼎公司《证明》各1份。证明目的:张志国与华鼎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加砌块单价为225元/m3,由张志国先付款购买公司加砌块，然后由张志国将加砌块卖给江苏环盛公司,华鼎公司根据江苏环盛公司需求,将加砌块发到江苏环盛公司项目。并将江苏环盛公司签字的收据带回公司,由张志国向江苏环盛公司追要加砌块欠款,要回的加砌块款江苏环盛公司直接汇给华鼎公司，由华鼎公司转付给张志国,按江苏环盛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截至目前江苏环盛公司尚欠加砌块款758308.7元,未汇给华鼎公司。现张志国已经将江苏环盛公司拖欠的加砌块款全部付清给华鼎公司,张志国可向江苏环盛公司对其拖欠的加砌块款主张权利。（证明中所提到的江苏环盛公司的项目包含乔坊安置区项目、黄河滩区东区项目、黄河滩区西区项目、体育馆项目四个项目，所欠的加砌块款758308.7元也是江苏环盛公司这四个项目欠的，张志国替江苏环盛公司付清的也是这四个项目，不包含江苏环盛公司在台前的其他项目）。江苏环盛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中的秦某某出具的并由华鼎公司盖章的《证明》真实性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以法庭核实为准，但对张志国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证明》中所述江苏环盛公司的项目只包含乔坊安置区项目、黄河滩区东区项目、黄河滩区西区项目、体育馆项目四个项目。张志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有黄河滩区中区的项目,黄河滩中区2019年2月份加砌块清单、2019年3月份华鼎公司加砌块清单、2019年4月份聊城加砌块清单、2019年4月华鼎公司加砌块清单、黄河滩中区2019年5月份华鼎公司加砌块清单,上述清单都不在《证明》中提到的4个项目内,张志国认为其与华鼎公司购买加砌块再出售给江苏环盛公司,但是黄河滩中区项目的加砌块款项不应当支付给张志国。即便黄河滩区中区使用的加砌块为华鼎公司供应的,也应该是华鼎公司向江苏环盛公司主张。其次，该《证明》所述张志国与华鼎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加砌块最低价为225元/m3,一审张志国提供的加砌块清单中加砌块单价也是225元/m3,如果张志国与华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张志国从中没有利润可赚不合常理。根据江苏环盛公司的银行流水,江苏环盛公司是付款给华鼎公司,江苏环盛公司认为张志国与华鼎公司是代理关系。最后如果张志国已经将预付款付清,张志国应提供相应的付款证明。张志国和华鼎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看起来是买卖,但是张志国从中体现的作用实质上是代理。张志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马某到庭作证称，马某是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鼎公司是生产加砌块的公司。马某不知道江苏环盛公司，公司的业务都是秦某某副经理主管，马某不参与公司的业务，不清楚。马某不认识张志国，张志国没有跟她联系过。二、秦某某到庭作证称，秦某某通过张志国知道的江苏环盛公司，其去过江苏环盛公司在台前的项目工地。秦某某是华鼎公司的销售经理，张志国买了华鼎公司的加砌块，具体业务由秦某某负责。张志国付清了黄河滩区中区加砌块货款，不欠华鼎公司货款。加砌块是张志国卖给江苏环盛公司的。张志国向华鼎公司预付货款，华鼎公司按照张志国支付的款项，根据张志国的指示向江苏环盛公司在台前的项目送加砌块。张志国向台前的建德广场、台前体育馆、乔坊安置区、黄河滩区东区、西区、中区的项目供货。本院向秦某某出示上述2021年1月30日的《证明》，并询问该《证明》中没有显示黄河滩区中区项目的原因，秦某某答复称华鼎公司当时出库单开错了，后来听张志国说实际上是把货送到了黄河滩区中区。张志国也给西区供货了，华鼎公司为了把西区和中区分开，实际给西区供货的单据上写的是西区B2。秦某某出具该《证明》是根据公司的出库单写的，出库单上写的就是西区，不显示中区。所以在《证明》上写了江苏环盛公司在台前的四个项目由张志国供的货，实际上西区的货送到了中区。送到中区的货是江苏环盛公司与张志国协商的，华鼎公司只负责按照张志国的指示送货。都是张志国和江苏环盛公司结算的。江苏环盛公司与张志国对账要货款，但是江苏环盛公司付账时需要通过华鼎公司的账户打款。华鼎公司收到款后把张志国预付的货款支付给张志国。张志国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江苏环盛公司质证意见，一、对马某的证言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对秦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佳证据规则，张志国供货的项目应以华鼎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准。江苏环盛公司认为华鼎公司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优于证人证言。该《证明》是由华鼎公司依据其留存的出库单制作，相应内容无法更改且具有原始记载的客观性；而相应的证人证言带有很强的主观性，其内容具有不稳定性，加之证人秦某某与张志国存在合作关系，对于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证人秦某某也称“听张志国说把货送到了黄河滩中区”，事实情况上货物是否给中区供货，证人秦某某也并未亲眼看到，也没有华鼎公司的相关送货人员予以证明，其所述情况都是由张志国告诉他的。故江苏环盛公司认为应以华鼎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项目（乔坊安置区、黄河滩东区、黄河滩西区、台前体育馆）为准，张志国所诉黄河滩中区项目不在其中。关于张志国所提供证据西区出库单中“中区”二字由谁书写，江苏环盛公司不清楚。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一、张志国二审提交的加砌块清单为复印件，江苏环盛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对张志国提交的中原银行电子回单及2018年10月份到11月份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对张志国提交的其与华鼎公司的加砌块销售合同书一份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四、对张志国提交的华鼎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法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华鼎公司销售经理秦某某出具的华鼎公司《证明》各1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五、对证人马某,秦某某到庭作证的证言予以采信。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6日，张志国与华鼎公司签订加气混凝土砌块及标砖销售合同书，约定华鼎公司负责送货到张志国指定的工地，加气混凝土砌块单价225元/m3。华鼎公司经营范围：生产、销售：各种型号混凝土砌块等。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江苏环盛公司是否欠付张志国货款，以及欠付货款的数额。关于张志国是否享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江苏环盛公司承建河南省台前县黄河滩区迁建项目、乔坊安置项目等工程，华鼎公司生产、销售混凝土砌块，张志国主张其购买华鼎公司的加砌块后送至江苏环盛公司工地，提交了江苏环盛公司员工甘某某、赵某某签字的加砌块出库单及加砌块结算清单、江苏环盛公司向华鼎公司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华鼎公司向江苏环盛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鼎公司《证明》予以证实，并申请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业务经理到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张志国与江苏环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张志国已经履行了供应加砌块的义务，江苏环盛公司也已接收使用，买卖合同成立，张志国与江苏环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华鼎公司认可案涉货物是张志国与江苏环盛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张志国向华鼎公司交纳预付款，华鼎公司按照张志国的指示向江苏环盛公司送货，本案张志国主张的江苏环盛公司拖欠的加砌块款，张志国已全部向华鼎公司付清。江苏环盛公司上诉称张志国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与张志国的供货事实以及华鼎公司的《证明》、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业务经理的证言相悖。因张志国已实际提供加砌块，江苏环盛公司应根据张志国的供货支付合理对价。华鼎公司认可张志国已向华鼎公司付清案涉货款，故张志国向江苏环盛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江苏环盛公司向张志国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关于江苏环盛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张志国提交出库单证实其向江苏环盛公司提供的加砌块的规格、数量，提交的结算清单是在出库单的基础上对每一项目一段时间加砌块用量、单价和价款金额的一个汇总，出库单及结算清单均有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甘某某签名，部分结算清单有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签名。江苏环盛公司上诉主张结算清单皆载有“请领导审单价于金额（票据）”，江苏环盛公司不认可清单对于价格与金额的确认。张志国提交了其与华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江苏环盛公司确认已收到的增值税发票的等证据可以证明加砌块的单价为225元/m3，张志国提交的结算清单中的2019年1、2、3、5月份及部分4月份的清单显示加砌块单价亦为225元/m3，能证实上述清单结算的单价有事实依据。另一部分2019年4月份结算清单单价显示为220元/m3，共计31240元，张志国起诉即是按照每立方米220元主张的价款，未损害江苏环盛公司的利益。张志国根据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出库单及结算清单主张案涉货物价款于法有据，且江苏环盛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结算清单上显示的单价及价款，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江苏环盛公司欠付张志国货款758302.7元并无不当。江苏环盛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苏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上诉人江苏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