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跃忠，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发，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党，男，1960年4月1日出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孙跃忠因与被上诉人潘金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跃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所用的山土皮都是由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某公司）的现场工程负责人、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和监理全程监管。每进一车山土皮到现场，均由监理、甲方代表和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进行检查。从车上卸货以后，推土机推平以前，甲方代表和监理全部到现场进行查验。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山土皮中从来没有夹带一点淤泥。施工结束后，斯某公司和监理组织人员进行开挖验收也未发现上诉人施工的山土皮中存在淤泥。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斯某公司或者监理或者被上诉人发出的山土皮中夹带淤泥的通知。正是因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及斯某公司才与上诉人于2014年6月26日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如果被上诉人或斯某公司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中存在淤泥的情况，上诉人愿意承担所有损失。2、被上诉人与斯某公司签订了12份合同，是否存在因其他合同或者其他原因应扣被上诉人的款项的情形，上诉人无法得知。3、一审认定的补填厚度及夹杂淤泥问题只是根据斯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调整协议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存在调整确认的情形，其所谓的调整确认，上诉人根本不知情。直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返还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才提出存在工程款调整的情形。如果确实因上诉人施工质量被扣款，被上诉人早已向上诉人提出。4、斯某公司作为发包方，被上诉人作为从斯某公司及关联公司承接大量工程的承包人，扣取上诉人的工程款，斯某公司与被上诉人均受益。一审仅仅根据该双方的协议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直接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潘金发答辩称：一、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补填厚度及山土皮中夹杂淤泥的质量问题，已经被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结算协议确认，上诉人自己认为没有质量问题不能否定结算协议。1、根据2014年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的约定，江苏江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公司）与斯某公司的结算条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结算具有约束力。而一审法院查明的12份合同的结算均由斯某公司、连云港荣某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与江某公司进行，江某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相关费用再支付给潘金发。2、连云港市连云区法院（2018）苏0703民初2469号案件中的证据显示《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调整确认协议》中约定的“扣减149.9万元”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且在该案中江某公司同样扣除了潘金发工程款149.9万元。3、在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584号案件中提供的赵某与潘金发的录音中提到潘金发因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损失工程款149.9万元，要求与30万元欠款合并结算，也正是因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潘金发才没有及时支付30万元，可见，上诉人对潘金发因其工程质量问题被扣款149.9万元是明知的。并且从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开始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就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称不知情不属实。4、上诉人称潘金发被扣款149.9万元，潘金发与斯某公司均获益没有任何证据，更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潘金发实际损失发生时开始计算。149.9万元实际被扣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从该时间算起，三年的诉讼时效截止到2019年12月27日，但是在另案2019年4月2日的庭审中，潘金发因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被扣款149.9万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孙跃忠承担损失1499000元；2.由孙跃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2月26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360万吨/年醇基多联产化工项目建设用地土石方回填]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1工程名称：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360万吨/年醇基多联产化工项目建设用地土石方回填工程。1.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1.3.1总工期92个日历日。1.3.2计划开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6日开工至2013年3月27日竣工。1.4.1合同暂定价18180000元。潘金发在施工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3月14日，江某公司（乙方）与荣某公司（甲方）签订“[临时围堰、送水道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临时围堰、送水道施工合同。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30个日历日。4.1合同估算总价款为990000元。2013年6月8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斯某石化场区临时排水沟过路涵管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斯某石化场区临时排水沟过路涵管铺设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15个日历日。3.2计划开竣工日期：2013年6月10日开工至2013年6月25日竣工。4.1合同暂定价390780元。施工合同乙方联系人：潘金发。2013年6月22日，江某公司（乙方）与荣某公司（甲方）签订“[荣某仓储场地外围排水沟开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荣某仓储场地外围排水沟开挖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荣某仓储场地外围。3.1总工期8个日历日。4.1合同估算总价款为48947.25元。2013年6月24日，江某公司（乙方）与荣某公司（甲方）签订“[防汛排水沟及山土皮补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防汛排水沟及山土皮补填施工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15个日历日。3.2本合同项下工程施工开竣工日期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22日。4.1合同估算总价款为1356732元。2013年7月25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二期项目吹填围堰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二期项目吹填围堰施工。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20个日历日。4.1合同估算总价款1313620元。潘金发在施工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8月13日，江某公司（乙方）与荣某公司（甲方）签订“[荣某仓储二期围堰加高]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荣某仓储二期围堰加高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3个日历日。3.2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8月15日，竣工时间2013年8月17日，具体开竣工日期以甲方开竣工报告为准。4.1合同估算总价款为71709元。2013年10月31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斯某老西港路破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斯某老西港路破除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7个日历日。4.1暂定总价款66140元。施工合同乙方联系人：潘金发。2013年12月2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360万吨/年醇基多联产化工一期项目山土皮补填]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360万吨/年醇基多联产化工一期项目山土皮补填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1.3.1总工期30个日历日。1.4.1暂定总价款6955823.52元。潘金发在施工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2月15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1.2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29个日历日。4.1合同暂定总价14122313元。潘金发在施工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7月15日，江某公司（乙方）与荣某公司（甲方）签订“[连云港荣某化工仓储有限公司罐区工程项目（二期）土石方回填]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1工程名称为连云港荣某化工仓储有限公司罐区工程项目（二期）土石方回填工程一标段。1.2工程地点为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3.1总工期25个日历日。4.1合同暂定总价款8743608.39元。2014年11月3日，江某公司（乙方）与斯某公司（甲方）签订“斯某一期拉森钢板桩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斯某一期拉森钢板桩基坑支护工程。1.2工程地点为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合同。潘金发在施工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潘金发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江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苏0703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江苏江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潘金发工程款1987183.41元。”江某公司不服该判决书，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二审判决书，判决：“一、变更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3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为：江苏江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金发工程款1641591.47元。二、驳回潘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案件的审理及判决书认定：上述十二份施工合同均由潘金发借用江某公司名义与斯某公司、荣某公司签订，潘金发系挂靠人，上述十二份施工合同的开票金额为65905512.98元,其中包括荣某公司灌区工程项目土石方回填工程开票金额为17740024.68元、荣某公司防汛排水沟及山土皮施工工程开票金额为1745537.89元、荣某公司仓储场地外围排水沟开挖施工工程开票金额为111431.33元、荣某公司围堰加高工程开票金额为537894.02元、荣某公司临时围堰、送水道施工工程开票金额为1810905.49元、斯某公司二期项目吹填围堰施工工程开票金额为1853733.72元、斯某公司一期拉森钢板桩基坑支护工程开票金额为10021162.87元、斯某公司山土皮补填工程开票金额为5043020.42元、斯某公司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开票金额为9863191.92元、斯某公司土石方回填工程开票金额为16886006.15元、斯某公司临时排水沟过路涵管铺设工程开票金额为226460元、斯某公司老西港路破除工程开票金额为66144.49元。2014年2月15日，斯某公司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孙跃忠（乙方）签订“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协议书约定：“通过认真测算，友好协商，现将斯某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工程的施工任务承包给你方，由你方负责施工（详细技术要求参照业主与我方签订的主合同），工程量包干综合单价为60元/m3，其中税收5.26%，管理费1%，施工要求工期为：19日历天，要求开工日期：开工批准日期，竣工日期：开工后十九天。付款节点及支付方式参照我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执行。安全方面按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协议执行，运土车辆的交通安全由乙方负责。工程的基准量与业主审计结果比较，审计结果大于基准量以基准量为准，审计结果小于基准量以审计量结算。附：与业主的施工合同、技术协议、安全协议。合同编号JSPC-0000CMHT20140091”。甲方签有“赵某”的名字和盖有“江苏江某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孙跃忠在乙方处签字。经潘金发、孙跃忠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工程的结算款为8859000元，其中余款300000元由潘金发向孙跃忠出具了借条。2015年4月20日，斯某公司（甲方）与江某公司（乙方）签订“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调整确认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将斯某公司一期项目部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发包给乙方，由乙方承包施工（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合同编号：JSPC-0000-CMHT-20140091），工程现已完工。因工程补填厚度及山土皮中夹杂淤泥问题，双方现就因此产生的上述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款调整事宜确认如下：一、双方确认，上述山土皮补填工程按合同结算款为986.32万元，双方确认从上述工程款总额中扣减149.9万元（即：上述山土皮补填工程款总额调整为836.42万元）。二、因甲方已实际支付乙方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合同编号：JSPC-0000-CMHT-20140091）价款986.32万元，合同价款已全额结算完成，经双方协商并一致同意，乙方同意甲方从双方签署的斯某一期拉森钢板桩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从工程地点：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石化功能区；合同编号：JSPC-0000-CMHT-20142206）价款中扣除149.9万元。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调整确认协议》作废。”斯某公司（甲方）与江某公司（乙方）签订的编号为JSPC-0000-CMHT-20142206一期拉森钢板桩基坑支护工程原送审价为11520162.87元，减去编号为JSPC-0000-CMHT-20140091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工程款1499000元，该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为10021162.87元，该工程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孙跃忠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潘金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孙跃忠在起诉状中称：“潘金发挂靠他人公司承接位于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的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工程，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孙跃忠施工。工程完工后，经结算潘金发欠孙跃忠工程款1327000元。2014年6月26日，潘金发通过银行卡号为62×××28的账户向孙跃忠付款1027000元，当时潘金发称剩余300000元工程款当做借款留其使用，并于当日出具借条，约定三个月归还。潘金发到期未还款，孙跃忠索要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潘金发答辩如下：“潘金发辩称，1、潘金发虽然向孙跃忠出具了300000元借条，但是孙跃忠并未向潘金发实际支付300000元借款，孙跃忠的诉求与事实理由相互矛盾，孙跃忠诉称2014年6月26日，潘金发欠孙跃忠工程款300000元，该300000元又作为借款，由潘金发向孙跃忠出具300000元的借条，首先前提条件是不成立的，双方在2014年6月26日对于工程款并没有结算，孙跃忠也称该300000元并没有实际借出，因此300000元的借条不是欠款的凭证，孙跃忠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2、如孙跃忠所言借款30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是3个月，那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9月26日开始起算，民法总则生效时间是2017年的10月1日，那么当时的诉讼时效是2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到2016年的9月26日孙跃忠的诉讼时效应当是届满，本案孙跃忠是2019年2月28日写的起诉状，因此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3、潘金发将斯某公司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孙跃忠后，因孙跃忠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潘金发被斯某公司就该工程扣款149.9万元，这个扣款应当由孙跃忠承担，根据潘金发与斯某公司的结算协议，孙跃忠施工工程总价款为836.42万元，孙跃忠实际领取的款项已经超过了上述总价款，基于上述三点请求法庭驳回孙跃忠的诉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潘金发、孙跃忠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双方在进行结算后，潘金发以向孙跃忠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潘金发提供的借条，潘金发应在2014年9月26日前归还该笔借款，故本院对孙跃忠要求潘金发支付300000元借条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孙跃忠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孙跃忠并未举证潘金发逾期付款后应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方式计算利息，故潘金发应承担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潘金发主张的因为孙跃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潘金发被业主罚款149.9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结算书是潘金发与业主之间的结算结果，并没有孙跃忠的参与，孙跃忠对该结果亦不认可，且潘金发在诉讼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149.9万元扣款的合理性，故本院对潘金发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潘金发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潘金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跃忠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本金，期限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现该判决书已生效。在案件一审审理中，潘金发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孙跃忠的银行存款400000元或等值财产，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苏0703民初780号民事裁定书，对孙跃忠在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执344号一案的执行款400000元予以冻结。保全费用2250元，由潘金发预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潘金发要求孙跃忠赔偿损失1499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金发是否有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潘金发借用江某公司的资质承接斯某公司和荣某公司的工程，违反法律规定，江某公司与斯某公司、荣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潘金发将其中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分包给孙跃忠，潘金发与孙跃忠之间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工程存在补填厚度及山土皮中夹杂淤泥问题，被发包人斯某公司扣除工程款1499000元，孙跃忠作为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潘金发作为挂靠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潘金发与孙跃忠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孙跃忠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499000元*60%=899400元。关于孙跃忠辩称潘金发的起诉超过法律时效的观点，经审查，潘金发虽然是2015年4月20日签订协议时知晓被扣减工程款，但是本案是主张赔偿损失，应从实际损失产生之日即工程款实际被扣完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工程款1499000元的实际被扣完时间截止到2016年12月27日，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的（2019）苏0703民初584号案件中潘金发对该费用亦进行了抗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孙跃忠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孙跃忠辩称潘金发在本案中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观点，经审查，潘金发挂靠江某公司承接斯某公司、荣某公司的工程已由生效判决书认定，且孙跃忠在（2019）苏0703民初584号案件中起诉状中称“被告挂靠他人公司承接位于连云港市徐某新区的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工程，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即孙跃忠认可其与潘金发之间的分包法律关系，故孙跃忠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孙跃忠辩称其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向工地上所运输的每一车山土皮都是由斯某公司的工程部的工程师两人和一名现场监理人员进行现场验收，卸下来以后由斯某公司的工程师和现场监理再次验收，之后再由推土机推平，压路机碾压，根本不可能存在夹杂淤泥的情况，结合已经全部付款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是经过验收合格之后付清了工程款的观点，经审查，首先在潘金发与孙跃忠之间履行的合同中约定了详细技术要求参照业主与江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且合同注明附有与业主的施工合同、技术协议和安全协议，其次因工程存在补填厚度及山土皮中夹杂淤泥问题以及被斯某公司扣减工程款均已被斯某公司确认，潘金发因存在上述问题被扣减工程款，有权向实际施工人要求赔偿，故孙跃忠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孙跃忠辩称2015年4月20日的协议书孙跃忠并没有参加签订，斯某公司和江某集团就拉森钢支护工程扣款49.9万元与其无任何关系，该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扣除其也不知情的观点，经审查，在一审法院审理（2018）苏0703民初2469号案件中，已对江某公司与斯某公司、荣某公司签订合同及支付每份合同的工程款情况进行了审理和认定，斯某公司对该份调整确认协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故孙跃忠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孙跃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金发损失899400元。案件受理费18291元、保全费5000元，由潘金发负担9316元，由孙跃忠负担13975元（因潘金发已预交，孙跃忠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项一并支付潘金发）。二审期间，上诉人孙跃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苏0703民初58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书的第七页认定双方在2014年6月26日当天结算以后，余款由潘金发以借条的形式确认欠款的金额，即双方最终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6月26日。根据被上诉人所说的大合同结算的程序是验收合格以后再进行结算，也就是说在2014年6月26日验收合格以后双方才进行了结算。2、（2017）最高法民再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第22页载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在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就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是否符合约定进行审核并提出相应索赔，索赔事项及金额应当在结算时一并核定处理，因此除在结算时因存在有争议而声明保留的项目外，竣工结算报告经双方审核确认后的结算意见属于合同各方进行工程价款结清的最终依据。一方当事人在进行结算时没有提出相关索赔主张或声明保留，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后又以对方之前存在违约行为提出索赔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最高院的观点及国标以及相关司法观点均可以证实双方结算以后，工程款全部结清，再提出存在质量不合格进行索赔的，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潘金发质证认为：1、证据一的判决书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该结算预留30万元是因为建设方与承包方没有完成最终的结算。实际上30万元是作为质量保证金存在的。2、证据二的司法观点指的是建设方与承包方违约责任主张的期限，对于建设工程质量问题在该案例中并未反映。本案中建设方与承包方均认为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所以证据四的案例与本案不属于同案的情况，没有参考意义。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斯某公司调取了以下两组证据：1、斯某公司（甲方）与江某公司（乙方）签订“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调整确认协议”一份，工程竣工结算一份、付款申请单两份、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情况表一份；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原始地貌测量数据九张、B区块原始地貌测量图及B区块施工完成后地貌测量图各一张。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1、第一组证据中2015年11月30日的付款申请单、2015年12月8日的付款申请单、2015年11月24日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情况表、2015年10月10日的工程竣工结算载明的工程名称为拉森钢板桩基坑支护工程，与本案工程无关。2015年4月20日的结算调整确认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合法性也不认可，我方从来不知道也不认可山土皮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补填厚度与夹杂淤泥的问题，斯某公司扣除江某公司款项的原因是什么我方不清楚。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一致认可涉案的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全部验收合格，竣工资料也是完整的。对于原始地貌测量数据我方对此不了解，无法发表意见，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就是根据相关的测量数据计算出来的。对比B区块原始地貌测量图及B区块施工完成后地貌测量图可以看出实际回填的面积与没有回填的面积是一致，也可以证明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1、江某公司被扣款149.9万元的事实已被（2018）苏0703民初2469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由于山土皮补填工程没有款可以扣除，所以在拉森钢板桩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山土皮补填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时候，潘金发以借款的形式预留了30万元，可以说明双方对于将来可能被扣款是有预见的，只是潘金发没有想到扣了那么多款。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能否依据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的《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调整确认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149.9万元的质量补偿款，如应承担，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虽然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结算调整确认协议，约定对江某公司扣款149.9万元，但该149.9万元实际被扣完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7日，故潘金发向孙跃忠主张被扣款149.9万元的诉讼时效应从实际损失发生之日即2016年12月27日开始起算。而潘金发在（2019）苏0703民初584号案件中对该笔费用进行了抗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潘金发确因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签订的结算调整确认协议被扣款149.9万元，现被上诉人潘金发认为其与上诉人孙跃忠之间并未结算完成，且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149.9万元扣款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的《工程竣工结算》显示，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已经于2014年5月2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工程价款，而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之日即2014年6月26日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并未完成最终结算。其次,从付款情况来看，在2014年6月26日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8559000元，加上2014年6月26日借条上载明的30万元，款项合计8859000元，该数额即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的涉案工程款总额。由此，2014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经完成了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依职权从斯某公司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显示涉案的工程已经于2014年4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潘金发虽然辩称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非最终的验收文件，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还辩称其在涉案工程一开始存在质量问题时就告知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未要求上诉人对所谓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上诉人亦陈述其从未接到过整改通知。另外，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协议》并未对上诉人所施工的质保期进行约定，即便参照斯某公司与江某公司的合同，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乙方全部工程中间交接验收合格后，全部工程质保期为全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应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止。即便如被上诉人所说借条上载明的30万元系预留的保证金，截止结算调整确认协议签订时（2015年4月20日），早已超过质保期。故被上诉人依据《江苏斯某石化有限公司一期项目B区块山土皮补填工程结算调整确认协议》及被扣款的事实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上诉人孙跃忠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一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金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1元、保全费5000元（潘金发已预交），由潘金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1元（孙跃忠已预交），由潘金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勇审 判 员  程 艳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