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文冠路中段奥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617557490G。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经营场所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园路338号附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7MA5U90BY0N。经营者：邓时平，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颖（邓时平配偶），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与上诉人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以下简称“华联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92民初9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华联超市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联超市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华联超市侵犯奥飞公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是正确的，但仅判决华联超市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5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奥飞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其创作的“铠甲勇士”等动漫形象具有良好的社会评价和极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2．华联超市的侵权行为性质恶劣，华联超市销售印有奥飞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玩具，是利用了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以吸引顾客购买。3．一审判决华联超市赔偿500元，7案合计赔偿3500元明显过低。奥飞公司在本案支出的差旅费2000元，分摊到本案为285.71元，公正保全华联超市的费用为1800元，分摊到本案257.14元。同时，奥飞公司主张每案律师费2000元已经充分考虑该案为系列案件的事实，律师实际出庭应诉并且已经实际产生，且原审法院在同类型案件中每个案件至少判赔1500元。因此，奥飞公司在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542.85元，原审判决500元明显是属于典型的“赢了官司赔了钱”，本案至少判赔1500元，原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华联超市辩称，其不同意奥飞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不应向奥飞公司支付赔偿金。华联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奥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奥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由华联超市销售，银行卡刷卡小票仅证明奥飞公司在华联超市店里消费过，不能证明所购买的就是涉案商品。2．公证书记录奥飞公司代理人何安甲到华联超市经营场所购买玩具，但没有提供当时购买玩具整个过程的相关视频录像，也没有公证员到过华联超市店里的照片或视频录像，公证书里的照片只是门店周围照片，并没有拍照记录公证员到过店面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公证员到过华联超市店里。3．奥飞公司取证不当，以奥飞公司身份为主体提出的诉讼应该以奥飞公司名义调查取证，而不是以何安甲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取证。何安甲并没有提供奥飞公司的授权代理书，无法确定何安甲此举是个人索赔还是奥飞公司的维权行为。4．以何安甲为代理人的此类型案件多，何安甲团伙系牟取暴利，影响华联超市经营。奥飞公司辩称，其仅对一审判决金额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的其他认定没有异议，华联超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奥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奥飞公司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94“人物形象——酷雷伏”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华联超市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元，差旅费2000元，公证费1800元）；3．判令华联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飞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制作、复制、发行：电视剧、动画片等；制造、加工、销售：玩具、工艺品、数码电子产品、文具用品等。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9日，经广东省版权局审核，奥飞公司取得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94，作品名称为《人物形象——酷雷伏》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江耀冬，著作权人：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周秉毅，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2年5月1日。酷雷伏系《铠甲勇士》系列特摄剧里的角色，其系身穿紫色铠甲的人物形象。2017年12月2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2017）厦思证内字第904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保全证据，委托何安甲于2017年11月13日向我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11月16日，公证员周祥河、公证处工作人员黄宝及申请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安甲来到重庆市合川区标有“世纪华联（南城花园店）”的场所。在周祥河与黄宝的监督下，何安甲在该场所购买涉嫌侵权的商品一件，支付人民币40元，并取得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1张。经公证员现场查看该场所挂有名称为“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的证照。随后，何安甲对该场所的标识及周边环境拍照，取得照片二张，并将所购商品及取得的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交公证员。2017年11月22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前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上述商品及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拍照，并对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进行复印后，将商品及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密封。公证书附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单复印件1页、照片9张。一审庭审中，华联超市确认封存实物包装完好。当庭拆封实物，里面有一盒铠甲勇士玩具，一张银联小票（商户名称为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一个购物袋，与公证书所附图片一致。奥飞公司主张涉案产品里面从左到右排列的第三只紫色铠甲勇士玩具及外包装背面左边从上到下的第三个卡通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该紫色铠甲勇士玩具及外包装背面的卡通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的酷雷伏形象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均基本一致。另查明，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于2016年12月7日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邓时平，经营场所为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园路338号附8、9号，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卷烟、雪茄烟、百货、日用杂品、水果、鲜肉、蔬菜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奥飞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奥飞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华联超市销售的涉案玩具及外包装背面的卡通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权属的美术作品“人物形象——酷雷伏”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华联超市未经奥飞公司许可，销售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玩具，侵犯了奥飞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华联超市未经奥飞公司许可，销售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玩具，侵犯了奥飞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华联超市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奥飞公司要求华联超市停止销售被控侵权玩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奥飞公司要求华联超市销毁库存产品的诉求，因奥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联超市有库存产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华联超市主观过错、奥飞公司的合理维权支出以及其就同一玩具产品上其他卡通形象已在另案中主张权利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联超市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二、华联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500元；三、驳回奥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联超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公证，奥飞公司委托他人购买涉案侵权的商品1件，花费40元，该涉嫌侵权的商品内共有8个铠甲勇士人物形象玩具。奥飞公司认为前述铠甲勇士人物形象玩具有7个铠甲勇士人物形象分别侵犯了其享有的酷雷伏、次纳米、驮拏多、拿瓦、飞影侠、雅塔莱斯、特鲁等7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提起了7件著作权侵权诉讼，分别要求华联超市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系奥飞公司提起的7件著作权侵权案件之一。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联超市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评述如下：一、华联超市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华联超市上诉主张，奥飞公司委托他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取证手段不当，且涉案公证书没有购买过程全程录像和公证人员照片，故奥飞公司举示的公证书不应予以采信，仅凭银行刷卡小票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由华联超市所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奥飞公司委托他人购买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以搜集华联超市涉嫌侵权的证据符合前述规定，故华联超市关于奥飞公司取证手段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其次，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公证人员对奥飞公司委托他人的前述取证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涉案公证书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公证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关于涉案公证书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经审查，涉案公证书对奥飞公司代理人在华联超市处购买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及封存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记载，且涉案支付凭证以及华联超市周边照片载明了华联超市的信息，同时华联超市一审当庭确认涉案封存实物封存状态完好，华联超市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公证程序存在不合法的情形。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公证书所记载的公证过程完整，公证程序合法，公证书所记载内容真实，公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公证书予以采信进而认定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由华联超市销售并无不当。经审查，奥飞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华联超市未经奥飞公司许可，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商品铠甲勇士人物形象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与奥飞公司所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人物形象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并且华联超市未举证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华联超市侵犯奥飞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据此判定华联超市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华联超市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奥飞公司二审明确提出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标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奥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侵权行为人的侵权获益，故本案可以适用法定赔偿标准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现奥飞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500元过低。本院认为，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系人民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并综合案件各方面因素，在一定金额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所确定的侵权赔偿金额。若当事人二审审理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则二审法院原则上对一审法院所酌定赔偿金额予以尊重。本案中，奥飞公司并未就其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合理费用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华联超市的主观过错，奥飞公司的合理维权支出以及其就同一玩具产品上其他卡通形象已在另案中主张权利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华联超市于本案赔偿奥飞公司500元（含合理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奥飞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奥飞公司、华联超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驳回上诉人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的上诉请求；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合川区华联食品超市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强审判员谭颖审 判 员 姜      蓓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美   阳书 记 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