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民，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重庆伦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良，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彦红，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重庆伦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重庆伦之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校，住所地沙坪坝区歌乐山山洞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8202T。法定代表人：李天星，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玥，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为民、冀彦红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校（以下简称山洞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为民、冀彦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李运良，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李为民、冀彦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办理丧葬事宜的务工损失等共计1081866.0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逻辑不清，属于错误裁判。1.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目前尚无相应证据证明未采取心肺复苏的急救措施与李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学校的教职工并非具有专业知识的医务人员，以专业义务人员的标准去要求被上诉人学校的教职工在李某某倒地后马上判断病因并采取心肺复苏术，显然不合理”是因果关系认识错误。3.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教职工黄益和杨春华的证言，即李某某倒地后仍有呼吸和脉搏，也不符合心肺复苏急救的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山洞小学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为民、冀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洞小学赔偿李为民、冀彦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损失等共计1081866.05元；2.诉讼费用由山洞小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为民、冀彦红系李某某的父母。李某某系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校的在校学生。2020年10月14日上午9时许，李某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校操场上与其他学生一起做课间操时，于09:11：20（视频时间）突然倒地，09时12分（视频时间）在场的体育老师赶到李某某身边，开始检查李某某的呼吸和心跳，09时13分（视频时间）另一老师赶到李某某身边，了解情况后开始拨打电话。后该校保健老师和班主任等其他老师陆续赶到李某某身边。09时20分（视频时间）学校教职工拿来担架将李某某送到离学校100米左右的社区卫生服务站急救。社区卫生服务站给予李某某吸氧处理，随即由该校副校长开车将李某某送往重庆新桥医院急诊科救治，诊断为心脏呼吸骤停。当天，李某某在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病史载明“患者于5ｈ前（今上午09:17）于学校做课间操时无明显诱因突发晕厥伴意识障碍、呼之不应，伴口唇明显紫绀，无口吐白沫、抽搐等症状。学校教职员工立即送至我院急诊科抢救，查体发现呼吸、心跳骤停（胸廓无起伏、大动脉搏动不能触及），立即行心肺复苏同时行气管插管连接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抢救时间为1ｈ，期间反复存在室颤心率）。10:10后患者生命体征逐步趋于平稳后，为进一步稳定患者心肺功能及明确病因学诊断，经我科王咏副主任会诊后于12:10启动体外膜肺氧合生命支持治疗（ＥＣＭＯ）后，急诊科以心肺复苏后、ＥＣＭＯ辅助术后收治我科重症监护室。患者为急性发病，发病前患者精神好、食欲佳、睡眠正常，大小便正常，体重无明显变化”。入院初步诊断为1、心脏呼吸衰竭，2、心肺复苏术后，3、肝功能衰竭，4、低蛋白血症。2020年10月18日，李某某死亡，重庆新桥医院病历载明死亡原因：呼吸循环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为：特发性心肌病、室性心率失常、心脏呼吸衰竭、心肺复苏术后、心功能ＩＶ级、ＥＣＭＯ术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李为民、冀彦红为此共支付医疗费175930.05元。另查明，山洞小学于2020年9月28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小学卫生室。该校保健老师杨春华于2003年取得重庆市教育委员会颁发的学校卫生技术人员岗位培训暨继续教育证书。李某某倒地后3分钟左右时杨春华赶到现场，并检查了李某某的脉搏和呼吸。审理中，李为民、冀彦红坚持认为山洞小学存在过错，要求山洞小学承担赔偿责任。山洞小学校认为其无过错，但是愿意基于人道主义补偿李为民、冀彦红10万元。因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山洞小学是否尽到管理职责以及在李某某发病及救助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系其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首先，山洞小学设立了校卫生室，且由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健康委员会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有经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培训合格的卫生技术人员，并制定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李为民、冀彦红认为上述证件系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卫生室，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应当指出的是，卫生技术人员并非专职医生，不具有疾病诊断、开具处方笺及实施医疗抢救等相关医疗行为的资格。因此李为民、冀彦红认为山洞小学在校内没有建设校医务处、医疗室，未按照要求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山洞小学在校园建设及管理上尽到了相应的职责，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李某某的班主任曾告知学生家长向学校报告学生的特异体质，李某某的家长并未向学校反映过李某某有特异体质，事发时是学校正常教学活动中的课间操时间，无超出该年龄段学生身体承受能力的大量、剧烈运动。根据李某某的病历和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李某某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李某某在做课间操时突然发病倒地是李某某的父母及学校均无法预见并无法避免的事件，学校在对学生的管理和教学活动中并无不当之处。再次，李某某倒地后，在操场的体育老师很快赶到李某某身边并检查其生命体征，随后一分钟左右第二位老师赶到现场，并拨打急救电话。该校保健老师以及李某某的班主任也及时赶到事发现场，并采取了一定的措施。在120急救车无法及时赶到时，学校先将李某某送到离学校很近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救治，随后在送李某某前往新桥医院时，其班主任老师有疏导交通行为，且积极与医院急救处联系提前做好急救准备。在整个过程中，学校的教职工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之处。学校的教职工并非具有专业知识的医务人员，以专业医务人员的标准去要求学校的教职工在李某某倒地后马上判断病因并采取心肺复苏术，显然不合理。根据黄益老师和杨春华老师的陈述，李某某倒地后仍有呼吸和脉搏，也不符合心肺复苏急救的条件。且目前尚无相应证据证明未采取心肺复苏的急救措施与李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为民、冀彦红认为学校未及时对李某某进行心肺复苏术导致李某某死亡后果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某某因自身疾病死亡，山洞小学对该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山洞小学认为即使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仍愿意基于人道主义补偿李为民、冀彦红10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基于双方并未对该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不宜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冀彦红、李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6.42元，减半缴纳2898.21元（李为民、冀彦红已预交），由冀彦红、李为民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示的新证据为六份学术论文，拟证明心脏骤停的唯一有效抢救方式为心肺复苏，且心肺复苏的有效时间为4分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论文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山洞小学设立了校卫生室，也配备了经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培训合格的卫生技术人员，并制定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符合《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校园建设及管理上尽到了相应的职责，在安全管理制度上没有明显疏漏。在发生事故时，学校已经积极采取相应的紧急救援措施，并及时告知了监护人，已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为民、冀彦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9.33元，由李为民、冀彦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康忠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欣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