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初668号 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阿胶街78号。 法定代表人：秦玉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雯，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鹏振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名称变更前为潍坊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龙泉街以北白沙河以东（华丽世家商务中心1号楼）。 负责人：李丽娜，经理。 被告：潍坊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廿里堡镇车站一街7号2幢办公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阎相刚。 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经济开发区长江一路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冯全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超，该公司员工。 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与被告山东鹏振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以下简称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被告潍坊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鲁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雯，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的负责人李丽娜，被告东阿鲁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停止销售在包装上使用与原告商品包装、装潢近似标识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东阿鲁润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在包装上使用与原告商品包装、装潢近似标识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被告东阿鲁润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潍坊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系国内最大的阿胶及系列产品的生产企业，是商务部命名的全国老字号企业。2007年初，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针对都市白领推出“桃花姬”阿胶糕保健零食，该商品由包装袋、包装盒、拎袋组成，即商品外部有包装袋，若干包装袋置于包装盒内部，包装盒外部是拎袋。整个包装的设计为原告原创，其中包装盒的主色调为白色，中间有晕开的粉红色，再点缀有若干红色桃花，设计清新自然，富有美感，很快成为阿胶糕品类的领导品牌。原告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为宣传该“桃花姬”阿胶糕产品投入了大量的广告宣传，产品连续多年销售排名均高居前列，为相关公众耳熟能详的知名商品，该产品的包装装潢系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在其店铺内销售与原告的“桃花姬”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相似的“明朝贡”阿胶糕，遂用公证的方式对上述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涉案产品背面信息显示东阿鲁润公司系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原告认为，被告为攀附原告知名商品的美誉，故意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让人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谋取非法利益，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辩称，被告自经营以来，严格遵守上级有关医药监管相关政策规定和认真执行连锁有限公司有关药品采购制度，严把进货渠道，至今无任何药品经营违法违规行为和不良记录，药品经营信誉良好。关于原告起诉被告销售中故意使用与原告商品包装相近似的标识，被告销售人员均不知情，御亭阿胶糕包装与桃花姬完全不相同，也从未把御亭生产的阿胶糕作为桃花姬推荐给消费者，更不知攀附原告商品的美誉。以上所述两种产品，本店一直作为两种不同产地的不同产品销售，以上所述均以事实为依据，并附进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所售产品来货渠道。被告认为所销售产品不够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不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同时，对于原告以其他商品近似标识为由屡次三番的起诉行为，严重干扰了连锁有限公司合法合规的正常经营秩序，扰乱医药销售行为，浪费经营资源，损害正常经营者利益和人民群众的权益。酌请有关单位予以明察秋毫，严厉打击生产商家的非法竞争行为和维护正常经营销售维护个人合法权益。 被告东阿鲁润公司辩称，一、案涉产品与原告产品的外观有本质区别，无混淆行为。被告认为案涉产品的包装设计近似其“包装盒（桃花姬阿胶糕）”【专利号为：ＺＬ20103054××××.5】。被告通过国家专利局官网、国家商标局官网上查询得知：ＺＬ20103054××××.5外观专利申请备案的“设计要点是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无设计特点，省略”。案涉产品的主视图左上角是醒目的“明朝贡”商标及图案，中间标注的是产品真实属性“阿胶糕”，右上角标注“东阿特产”，整体版面和色调、文字、图案等均与原告专利证书的图案有着很大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显然，只要具有民事能力的消费者在直观上都能十分清楚的将案涉产品与原告的产品区分开。案涉产品根本不存在与原告产品包装装潢近似，更不是主观故意混淆包装，被告也不构成不正当竟争。二、即使被告被认定不正当竞争成立，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人民币4Ｏ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金额过高,依法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1、原告提出40万的赔偿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被告生产的案涉产品数量极少、生产周期极短，仅仅在个别店铺试行销售，根本未在市场销售中获取商业利益。而且，被告在接到原告的质疑后，第一时间将为数极少的案涉产品全部下架召回。原告诉称“涉案产品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再者，原告仅在市场发现一盒，没有提交案涉产品数量和获利的数据、书证来加以证明所谓的“谋取非法商业利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当前疫情对于整体经济的冲击是相当大、阿胶行业也不例外。被告是小微企业，复工以来一直处于亏损，为了员工的生活所需和家庭生存，被告也只有迎难而上。近期，被告正在全力筹借资金支付工人工资、采购原材料，竭力让企业运转。如果赔付原告40万元，被告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会导致企业走向绝境、破产倒闭。被告恳请法庭综合考量，基于疫情期间企业生存和民生情况的特殊性、案涉产品无主观恶意、案涉产品未曾获取商业利润且没有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的事实，本着警示为主、处罚为辅的原则，能够给予小微企业生存的机会。因此，原告向被告提出40万元的经济赔偿，对被告是不公平的，也有失法律之公正，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3、原告不能因为自己是国企老大哥，就用“店大欺客”做为刻意打压、制约小微企业的砝码，甚至于试图想垄断行业，不给予民营企业生存的空间，由此强加于被告莫须有的罪名。原告的行为涉嫌违反《反垄断法》中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原告自认其有市场支配地位，不能因为原告投入的广告力度大、市场占有率高就想方设法打压同行民营企业，试图垄断整个阿胶行业的所有制品和市场。这种行为不但有违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良性发展，而且更加违背了党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大力提倡扶持民营发展的根本宗旨、违背了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大力倡导疫情期间扶持小微企业发展的根本宗旨。综上，被告一直诚信经营、遵纪守法，在行业和消费者中拥有极好的口碑，根本没有向原告所讲的主观上进行产品混淆。因此，被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主持公道，体恤小微企业的艰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共向本院提交了二十二宗证据，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被告东阿鲁润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二十二宗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符合法定证据形式，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提交了两宗证据，被告东阿鲁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东阿鲁润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东阿鲁润的营业执照及产品检验报告一份（复印件）。证明产品来源于东阿鲁润公司。 证据2、潍坊东琪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进货单据、第一被告的药品经营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和药品经营许可证（均为复印件）。证明我们是正规渠道进货，来源合法。 经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产品检验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营业执照及进货单据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均系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无其它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2月14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了第6283402号“桃花姬”文字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饮料；茶；果胶（软糖）；茶饮料；龟苓膏；非医用营养液；非医用营养膏；非医用营养粉；非医用营养胶囊；豆粉，现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续展至2030年2月13日止。2015年6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0类非医用营养膏商品上的“桃花姬”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6年3月28日，第6283402号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了第7012042号“桃花姬”文字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咖啡饮料；茶；果胶（软糖）；食用淀粉；龟苓膏；非医用营养液；非医用营养膏；非医用营养粉；非医用营养胶囊；豆粉，现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续展至2030年6月6日止。2016年3月28日，第7012042号注册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2月14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了第13055621号“”文字图形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可可；咖啡饮料；果胶（软糖）；果冻（糖果）；食品用糖蜜；黄色糖浆；蜂蜜；蜂胶；蜂王浆；龟苓膏，现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至2025年12月20日止。2015年12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了第15614300号“”图形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可可；咖啡饮料；软糖（果糖）；食品用糖蜜；黄色糖浆；蜂蜜；蜂胶；蜂王浆；龟苓膏；糕点，现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至2025年12月20日止。2017年1月1日，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该合同约定，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已注册的第13055621号桃花姬商标、第6283402桃花姬商标使用在30类桃花姬阿胶糕商品上。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6日，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乙方）先后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现已办理续展和新注册的商标以独占使用许可的方式授权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在相关产品上使用，许可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境外，该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尾部加盖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与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协议后附商标明细表，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获得独占许可使用权的商标包括第6283402号注册商标、第13055621号注册商标、第7012042号注册商标、第15614300号注册商标。第6283402号注册商标、第13055621号注册商标许可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第7012042号注册商标、第15614300号注册商标许可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 2010年9月28日，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包装盒（桃花姬固元糕）的外观设计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4月6日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03054××××.5，目前该专利依法缴纳年费，合法有效。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用途是用于产品桃花姬阿胶糕的包装，主视图最能体现该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2011年4月6日，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乙方）签订专利技术许可合同，该协议约定，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独占许可方式许可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使用本合同项下专利技术，许可期为该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专利期限届满之日，该协议自双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尾部加盖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与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的公章。该协议后附外观设计专利明细表，东阿阿胶保健品公司获得独占许可使用权的专利包括ＺＬ20103054××××.5号外观设计专利。 原告生产销售的涉案“桃花姬”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盒的装潢主要具有如下特征：包装盒为纸质长方体包装盒，包装盒正面底色为白色，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该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包装盒正面左侧标注“东阿阿胶DEEJ”方章形商标，包装盒正面右侧标注“桃花姬阿胶糕净含量”等字样；包装盒背面为浅黄色，包装盒背面左侧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和“东阿阿胶DEEJ”方章形商标，其中“桃花姬”三个字为软笔书法字体，包装盒背面右侧为黑色文字，分两栏进行标注，上部一栏内分两列依次标注了“桃花姬®阿胶糕”字样、配料表、食用方法、保质期、贮藏方法、执行标准、注意事项、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和营养成分表，营养成分表以表格的形式在第二列进行列示，下部一栏内分两列依次标注了产地、企业名称、地址、邮编、咨询热线、传真、网址、官方商城、电子邮箱和条形码、物流码、产品批号、生产日期等信息。手提袋的装潢主要具有如下特征：手提拎袋为长方形手提袋，以白色为底色，手提袋正面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手提袋左下角标注“东阿阿胶”方章形商标；手提袋右侧标注“桃花姬”“阿胶糕”等字样。手提袋的拎袋为红色。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其至少自2014年以来持续使用具有上述特征的产品包装、装潢，原告生产、销售的“桃花姬”阿胶糕产品在山东、河南、浙江等全国主要省市进行广泛市场推广和销售。原告注重知识产权权益的维护和宣传，投入大量广告费用在全国范围内对其产品进行宣传，通过电视剧软文广告、户外广告、高铁动车冠名广告、赞助时尚盛典、广播等多种广告发布形式，使原告及其产品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显著提高，与此同时，原告持续通过诉讼维权的方式对其知识产权进行有效的保护。 2019年12月27日，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公证处作出（2019）鲁潍坊坊子证民字第15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冯爽于2019年12月6日向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2月6日上午，公证员李某、公证员助理张某、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冯爽、袁铮伟一同来到潍坊市坊子区××街××号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在该药店内，冯爽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明朝贡阿胶糕”一盒，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冯爽结算时获得机打小票一张。公证员助理张某用其手机对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的门口进行了拍照。购买的产品由公证处保管。2019年12月6日，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在潍坊市坊子公证处对上述产品进行了封存，公证员李某用经过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对封存过程进行拍照。封存后的产品交由冯爽、袁铮伟自行保管。公证员助理张某事后及时对现场情况进行《公证工作记录》的补记。《公证工作记录》复印件一份共一页、照片八张、机打小票复印件一份共一页附于公证书后。原告当庭提交了前述公证书项下的封存证物，内有阿胶糕手提袋及阿胶糕产品一盒，手提拎袋为长方形手提袋，以白色为底色，手提袋正面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阿胶糕”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手提袋正面左侧上方标注“明朝贡”商标、下方标注“东阿特产”方章形图案；手提袋正面右侧标注“明朝贡”方章形图案、“阿胶糕”、“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等字样。手提袋的拎袋为红色。包装盒为纸质长方体包装盒，正面底色为白色，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阿胶糕”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包装盒正面左侧上方标注“明朝贡”商标、下方标注“东阿特产”方章形图案；包装盒正面右侧标注“明朝贡”方章形图案、“阿胶糕”、“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净含量450ｇ”等字样。包装盒的背面左侧印有左一右二排列的“阿胶糕”三个字（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左下方印有“明朝贡”方章形图案，中间部分标注了产品的配料表、净含量、食品生产许可证号××、执行标准Ｑ／ＤＬＲ0007Ｓ、生产企业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营养成分、条形码等信息。经向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东阿鲁润公司获得了编号为××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证书有效期至2022年9月16日,“Ｑ／ＤＬＲ0007Ｓ”为被告产品名称及执行标准，有效期至2022年9月16日。两被告当庭认可上述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东阿鲁润公司生产销售，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销售。 原告为本案诉讼，向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向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购买前述封存证物花费228元。 被告东阿鲁润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类型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销售；初级农产品销售；备案范围内的进出口业务。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于2011年8月19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零售（连锁）：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除疫苗）；销售：1类2类医疗器械、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保健食品、婴幼儿配方乳粉、办公用品等。 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撤回对被告潍坊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包括如下两个方面：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公证处作出的（2019）鲁潍坊坊子证民字第1548号公证书及相关封存产品，证明东阿鲁润公司、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存在侵权行为和事实。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当庭认可公证书项下的封存产品由其销售，东阿鲁润公司当庭认可公证书项下的封存产品是由其生产销售，综合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的意见，足以证明两被告有生产或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事实和行为。 就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据此，判定本案被告是否实施了混淆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需考察如下要素条件：一、实施混淆行为的主体是经营者；二、被混淆对象是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三、混淆结果是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从事混淆行为的方式是擅自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案件事实，本院逐一分析论证如下： 1、东阿鲁润公司、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经营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东阿鲁润公司系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的法人，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系从事零售、销售中成药、化学药制剂以及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等业务的法人，根据上述两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东阿鲁润公司、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均系从事商品生产、经营的法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经营者。 2、原告生产、销售的涉案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系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 原告生产销售的涉案“桃花姬”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盒的装潢主要具有如下特征：包装盒为纸质长方体包装盒，包装盒正面底色为白色，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该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有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包装盒正面左侧标注“东阿阿胶DEEJ”方章形商标，包装盒正面右侧标注“桃花姬阿胶糕净含量”等字样；包装盒背面为浅黄色，包装盒背面左侧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和“东阿阿胶DEEJ”方章形商标，其中“桃花姬”三个字为软笔书法字体，包装盒背面右侧为黑色文字，分两栏进行标注，上部一栏内分两列依次标注了“桃花姬®阿胶糕”字样、配料表、食用方法、保质期、贮藏方法、执行标准、注意事项、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和营养成分表，营养成分表以表格的形式在第二列进行列示，下部一栏内分两列依次标注了产地、企业名称、地址、邮编、咨询热线、传真、网址、官方商城、电子邮箱和条形码、物流码、产品批号、生产日期等信息。该包装装潢的主要要素包括：“桃花姬”三个字的排列方式为左一右二分布，且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背景点缀有粉色花朵及晕开的粉色。原告生产销售的涉案“桃花姬”阿胶糕产品使用的手提袋的装潢主要具有如下特征：手提拎袋为长方形手提袋，以白色为底色，手提袋正面中间位置为左一右二排列的“桃花姬”三个字（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文字上点缀若干朵粉色花朵，背景为晕开的粉色，手提袋左下角标注“东阿阿胶”方章形商标；手提袋右侧标注“桃花姬”“阿胶糕”等字样，手提袋的拎袋为红色。原告至少自2014年以来在经营活动中持续使用该包装装潢，原告的关联公司对该包装、装潢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以强化保护，运用多种媒体对其进行宣传推广，在山东、河南、浙江等省市进行广泛销售，且积极采取司法诉讼的方式维护其知识产权合法权益。通过原告对上述包装、装潢的持续使用和宣传推广，原告及其生产销售的“桃花姬”阿胶糕产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其所使用的包装、装潢设计独特，具有区别于其他产品的显著特征，被相关公众所熟知，与原告的阿胶糕产品形成稳定的关联性，具有显著性和高度的商业价值。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告生产销售的涉案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是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 3、被告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与原告涉案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近似，容易导致市场混淆、误认。 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公证文书及封存产品，证明被告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经过当庭比对，封存产品系阿胶糕产品的手提袋、包装盒，与原告请求保护的涉案包装、装潢使用的产品类别相同，被告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中也使用了纸质手提袋、纸质立方体包装盒，且具有与原告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相同的要素，即最为突出的“阿胶糕”三个字也采取左一右二分布，且均为黑色软笔书法字体，背景也点缀有粉色花朵及晕开的粉色，二者在整体设计及布局、颜色、文字排列、字体及各要素的组合后的整体视觉效果上近似，主要不同之处在于原告阿胶糕产品的手提袋、包装盒长度小于封存产品的手提袋、包装盒的长度，点缀的花朵数量不同，手提袋及盒体正面印章形标识的字母和文字的内容不同，原告阿胶糕产品的手提袋、包装盒的标识为“东阿阿胶”文字加字母“DEEJ”，被告阿胶糕产品的手提袋、包装盒的标识为文字“东阿特产”，被告阿胶糕产品的手提袋包装盒左上方标注有明朝贡源自阿胶之乡-山东.东阿县字样，但是上述二者的差别对于包装的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的影响，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包装、装潢的整体情况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同原告存在关联。综上，被控侵权的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与原告涉案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近似，容易导致市场混淆、误认。 4、被告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系擅自使用。 本案原告及其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的包装、装潢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被告东阿鲁润公司的住所地与原告的住所地均处于山东省东阿县，东阿鲁润公司、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均系阿胶糕类产品的生产、销售主体，理应对原告及其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的包装、装潢情况知晓，但是被告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上使用与原告涉案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使用包装、装潢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因此，东阿鲁润公司、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在生产、销售的阿胶糕产品使用被控侵权包装、装潢的行为系擅自使用。 综上，被告东阿鲁润公司、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作为从事商品生产、经营的经营者，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的包装、装潢与原告在阿胶糕产品上使用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构成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其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以上分析，被告东阿鲁润公司依法应停止生产、销售使用与原告涉案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应停止销售与原告涉案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针对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辩称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来源合法，不构成侵权的意见。本院认为，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提交的进货单等均为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公证服务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元、公证费为1000元，鉴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发票原件，且原告已将公证文书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法庭，并确已委托律师实际出庭应诉，本院考虑该两项费用对原告维权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所以，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商誉、涉案包装、装潢对原告及其产品的价值影响、被告的过错、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方式和性质、侵权行为的情节、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东阿鲁润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60000元。被告惠康医药华丽世家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与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桃花姬”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山东鹏振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与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桃花姬”阿胶糕产品包装、装潢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00元； 四、被告山东鹏振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0元； 五、驳回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山东鹏振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东阿阿胶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被告山东东阿鲁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632元，被告山东鹏振惠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华丽世家店负担14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霞 人民陪审员  雷云俭 人民陪审员  杜同贵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