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胜，男，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坤，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全，男，汉族，1984年3月5日出生，山东省莒县人，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胜因与被上诉人陈友全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学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刘学胜既不是被上诉人陈友全的雇佣人也不是侵权人，更不是莱西市青山选厂的承包人，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判为侵权人是错误的。本案真正事实：上诉人承包的选厂是莱西市向阳村选厂，需用案外人李某(龙口钢球厂的负责人)的钢球，双方有业务上来往，故彼此关系融洽。2019年4月26日傍晚，李某给上诉人打电话，请上诉人帮忙找四个人去莱西市选厂装卸钢球衬板。具体原因是青山村选厂因环保被停工，承包人刘建晓(其系招远市人)不能偿还李某的钢球衬板货款，就让李某把钢球衬板拉回去。作为朋友，上诉人就为其找了认识的装卸工吕某、赵某，吕某又找了给青山选厂看门做饭的姜某。2019年4月27日，李某带领被上诉人陈友全到刘建晓青山选厂拆卸钢球衬板。被上诉人陈友全在拆卸过程中，因装卸工赵某不慎用铁锨碰到电器开关，将球磨机启动，致被上诉人陈友全受伤，被上诉人陈友全的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判为侵权人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依据派出所的报案记录作为判案依据是错误的。本案系侵权案件，真正雇佣被上诉人的是李某，龙口钢球厂的负责人。案件发生时，赵某、吕某、姜某并不是上诉人的工人。装卸工姜某陈述其是在青山选厂做饭，每天80元，直到2019年5月，工资是刘建晓发放，且姜某也出庭作证，装卸工吕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赵某、姜某是其组织的一起装钢球，由李某支付每天110元的劳务报酬。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青山选厂的相关证据和上诉人向阳选厂的相关证据，并申请将案外人李某、赵某追加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仅仅按照李某的报案记录做为判案依据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友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侵权人赵某系向上诉人刘学胜提供劳务，并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24125.8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7日，原告在莱西市大青山厂区的球磨机里拆卸球磨机衬板时，被告刘学胜手下的工人突然送电，导致原告在球磨机里翻滚，并身体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刘学胜将原告送到救护车上，原告先后到招远市人民医院和龙口市人民医院治疗。因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不成，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学胜辩称，原告不是被告雇佣的工人，原告的伤也不是被告造成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发票，证明其伤后的治疗及花费情况。2、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记载原告的家庭情况。3、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经鉴定陈友全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80日，伤后护理期90日（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营养期60日。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其证明邻村的吕某找他，说老刘（刘学胜）找人到“青山选厂”给姓李的老板干活，每天110元工钱，出事当天一起干活的有吕某，还有个姓姜的做饭的妇女。2、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其证明出事前在“青山选厂”做饭，是刘建晓给她发工资。其称事发后在派出所作的笔录中很多话她没有说，出事时她在做饭，没有过去看，也没有说是刘学胜雇的四个人，也没有告诉民警刘学胜的手机号码。3、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其证明2019年10月27日，刘学胜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人给李某装车，工资一天110元。她找了姜某、赵某到“青山选厂”干活，她与姜某拣钢球，赵某推车、装车，还有其他干活的工人她不认识。事故发生后，李某把人送到医院，刘学胜一起跟着去了。给李某干活是听刘学胜说的。4、被告的记账本，记载2019年4月27日有“钢球李10000元”，4月29日有“转给钢球（李学）5000元”。5、邹支荃付给姜某工资款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2018年12月25日，“高阳”转给姜某680元，2019年5月9日转账4000元。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莱西市公安局南墅派出所对案发时在场人进行询问的笔录：1、赵某于2019年5月20日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20日，青山村的吕洪炳叫到一起到选厂干活，开始几天主要是打扫卫生。4月27日，老板让他们将球磨机旁边的铁球运到车上，当时有5个人在放球磨机的屋内干活，当天下午4时许，他在干活中放铁锨时，铁锨把碰到墙上的配电盘，把球磨机启动了，他听到球磨机里有人喊就慌了，球磨机转了两三圈后，山后村的妇女把电断了。球磨机里有两名男子受伤，被老板开车拉走了。他的老板姓刘，是招远人。2、李某于2019年5月8日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27日下午，他与工友陈友全、丁某在莱西市大青山对面选厂干活，选厂老板是刘学胜。陈友全、丁某在断了电的球磨机里干活，选厂的一个刘学胜雇的工人把电闸合上了，导致陈友全、丁某受伤。选厂老板刘学胜打120救护车，他与刘学胜一人拉着一名伤者往医院送，半路刘学胜的车坏了，就没有去医院。当时刘学胜说花的钱由刘学胜出。当晚刘学胜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4月29日，刘学胜又通过微信转账给他5000元。刘学胜的电话是135××******。3、姜某于2019年4月28日作的陈述，证实其在刘学胜选厂做饭。2019年4月27日下午4点左右，她在刘学胜选厂车间里帮忙捡钢球，不知什么原因球磨机突然转起来，把她吓得跑出来了，她听到球磨机里有人吆喝，不知谁把电闸拉下来，从球磨机里拉出两个受伤的小青年，刘学胜开车将伤者送往医院。其还证实她不知道受伤的两个人是谁雇佣的，选厂是刘学胜的，2018年包给了刘建晓。当时刘学胜雇佣了四个人在车间里往外拿钢球，后来她听一个姓邹的工人说是刘学胜雇佣的工人无意中把电闸合上了，导致球磨机转起来。事发当时刘学胜在选厂房间里，不在干活的地方。刘学胜的电话是135××******。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7日，原告陈友全在莱西市青山选厂的球磨机内拆卸衬板时，因同在选厂内干活的工人赵某误触电源开关，导致球磨机突然启动，原告在球磨机内被致伤。原告伤后被送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医疗费66392.01元。2020年6月24日，原告伤情经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陈友全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为180日，伤后护理期90日（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营养期60日。原告花鉴定费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赵某在从事劳务中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陈友全受伤，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证人赵某、姜某都曾在南墅派出所接受过询问，也在法院出庭作证。从姜某于案发第二天在南墅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确定证人姜某与刘学胜是认识的，证人在接受民警询问时明确表明她在刘学胜选厂做饭看门，事故发生于刘学胜的选厂。当时她在选厂车间帮着捡钢球，是刘学胜雇的四个人往车间外拉钢球，其中一个工人无意中将电闸合上导致球磨机转动，将球磨机内的工人致伤，受伤的工人是谁雇的其不清楚。证人还向派出所民警提供了刘学胜的手机号码。而该证人在法院庭审出庭作证时称“与原、被告不认识”、“选厂是谁的不知道”、“出事的时候我没过去看，当时我正在做饭”、部分笔录内容不是证人所说、刘学胜的手机号码不是证人提供给派出所民警，其上述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对其当庭陈述内容，法院不予采信。证人赵某在南墅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事发当日下午其与吕洪炳及两名妇女等人是负责将球磨机旁边的铁球运到车上，在球磨机里的两名男子不是他老板的工人，是其放铁锨时不小心触动开关导致球磨机转动，将在球磨机里的人员致伤。其在笔录中证明他的老板姓刘，是招远人。赵某在法院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是实话，但后来听吕某说是给姓李的干活。其在派出所笔录中所称姓刘的老板是指被告（刘学胜）。证人李某在南墅派出所民警询问时证明，其工友陈友全、丁某在球磨机里干活，是选厂的工人将电闸合上导致陈友全、丁某受伤。证人与刘学胜一起将工人送医院。李某不认识合电闸的工人，这个工人是刘学胜雇来干活的。综上，法院认为，证人赵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老板姓刘，是招远人；证人姜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选厂老板是刘学胜，是刘学胜雇的工人往外拉钢球，是刘学胜雇的工人合的电闸；证人李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证实是刘学胜雇的工人将电闸合上，导致证人的工友受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吻合、印证，证明赵某系向被告刘学胜提供劳务。而证人吕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中陈述证人与李某此前并不认识，是听刘学胜说是给李某干活，则证人吕某的证言并不能排除证人赵某、姜某、李某在南墅派出所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被告刘学胜辩称赵某不是其所雇佣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刘学胜赔偿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6392.01元（总额66392.01元-20000元报销部分）、误工费20874.58元（42329元/年÷365日×180日）、护理费7512.67元[1910元/月÷30日×(90日+28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日×28日）、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残疾赔偿金143577.58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陈郝林生活费10692.4（26731元/年×8年×10%÷2人）、被扶养人陈立祥生活费22832.73元（26731元/年×17年零1个月×10%÷2人）、被扶养人王崇梅生活费25394.45元（26731元/年×19年×10%÷2人）]、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223056.84元。上述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刘学胜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判决：被告刘学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友全经济损失223056.84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2元，鉴定费2860元，由被告刘学胜负担7506元，原告陈友全负担1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10月4日案外证人姜某在莱西市公安局南墅派出所做的第二次询问笔录，其证明2019年4月27日他在铁矿选厂干活，当时的选厂是刘建晓承包管理的，姜某还证明当时干活的时候还有两个人受伤了，但是这两个人是谁雇来的，姜某不清楚。我方一审时已经提交过刘建晓交电费的单据，该选厂是吕好强的，吕好强是莱西当地人。被上诉人质证称：1、二审中的新证据是指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该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2、姜某在被上诉人受伤的第二天即2019年4月28日在南墅派出所所作的笔录应该是真实的。一审庭审时其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认定其所做的证言与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此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该采信。上诉人另称，本案事故中另一受伤人丁某已在龙口提起工伤认定，相对责任主体是李某的钢球铸造厂。被上诉人称有这么回事儿，但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当事人有权选择向侵权人选择主张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赵某在莱西市青山选厂内干活时误触了球磨机电源开关，致球磨机突然启动，将在球磨机内拆卸衬板的被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因伤入院治疗产生损失若干。该事实清楚。对于赵某的雇主是谁双方主张不一，被上诉人主张赵某是上诉人的工人，故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赵某非其雇佣，被上诉人受伤与其无关，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赵某、姜某、吕某出庭作证。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还调取了事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时的在场人赵某、李某、姜某进行询问的笔录，笔录中赵某陈述其误触球磨机的电源开关启动了球磨机，球磨机中有两人受伤，被其老板（姓刘的招远人）开车拉走；李某陈述事发时其与被上诉人、丁某（本案另一受伤工人）所工作的莱西市青山选厂的老板是上诉人，一个上诉人雇的工人把电闸合上了，致在球磨机工作的被上诉人与丁某受伤，上诉人和李某一人拉着一名伤者送往医院；姜某陈述其在上诉人的选厂做饭时听到球磨机里有人吆喝，不知谁将电闸拉下来，在球磨机里受伤的两个人被拉出来，由上诉人开车送往医院，当时上诉人雇佣了四个人在车间里往外拿钢球，听姓邹的工人说是上诉人雇佣的工人无意中把电闸合上了。以上证人就莱西市青山选厂的老板是上诉人、上述证人系刘学胜雇佣、赵某系上诉人雇佣的陈述能够相互吻合、印证。姜某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对比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出入较大，且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事发时各在场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结合证人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赵某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过错致被上诉人受伤，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提供劳务者致他人损害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产生的合理损失。现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直接侵权人，与赵某也不存在劳务关系，莱西市选厂的承包人是李某而非上诉人，事发前李某打电话请上诉人帮其找四个人到莱西市选厂装卸钢球衬板，上诉人才找了吕某、赵某，吕某又找了姜某，上诉人据此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为此提交的2020年10月4日姜某公安机关所做的第二次询问笔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与姜某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事发时其他在场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赔偿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与不同赔偿主体之间产生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被上诉人直接请求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学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刘学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