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南区创业路287号。法定代表人：钟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慧，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欣龙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特1号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交易17区14栋155号。法定代表人：刘向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下称立邦公司）、第三人武汉欣龙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欣龙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本院合法传唤，上诉人王军、原审第三人欣龙泽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本案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立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立邦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他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欣龙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请求驳回王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邦公司在国家、省、市级媒体，给王军公开赔礼道歉；2．立邦公司退还王军已支付的钱款10,000元；3．立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12日之前，王军因装修位于武汉市黄陂区茅店村王家大湾的房屋，联系了立邦公司的“立邦刷新服务客户专员”李坚，要求提供房屋刷新装修服务，李坚答应提供装修服务；李坚于2017年9月12日，以“欣龙泽公司”的名义，与王军签订了该工程的《立邦刷新服务合同》，合同预算总价是28,315元，另，合同中增加了“质保十年”的约定事项，王军于当日向李坚支付了合同定金1,000元；该工程大约于同年9月14日开始施工；后，王军在该工程的施工中，发现该工程存在疑似质量问题的现象，于是向李坚进行了反映；李坚对王军提出的质疑，既不向王军提供消除王军质疑的依据，又不认可王军的质疑，由此，双方发生工程争议；后，因争议一直未能解决，导致该工程停工；工程停工之后，李坚对该工程进行了清算，并要求王军支付清算的工程钱款24,587元，王军因认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钱款，后李坚又几次向王军索要工程钱款，王军均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施工方未履行《合同》”的理由，拒绝支付工程钱款，并要求李坚以公司行为，采取诉讼途径解决争议，李坚拒绝采取诉讼途径解决争议，且认为王军恶意不支付工程钱款。二、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李坚几次带着几名工作人员，采取“擅自闯入王军在武汉市江汉区马场角路新世纪都市花园的住处”、“打砸王军的住处房门”、“语言威胁王军”、“驾驶汽车在道路上拦截王军驾驶的汽车”、“限制王军的人身自由”、“在王军住处的小区内损坏王军的名誉”的方式，找王军索要工程钱款；后王军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升级，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于2018年1月21日向李坚支付了钱款19,000元，李坚出具了收款收据，当日，李坚还向王军出具“补充说明”，约定在2018年10月份，如果该工程不出现质量问题，找王军收取剰余的5,587元的工程钱款。三、2018年1月20日，王军打电话给立邦公司的客户服务热线，向立邦公司投诉了李坚等工作人员，采取“打砸王军的住处房门”的方式，找王军索要工程钱款的行为，但是立邦公司至今未针对王军投诉的问题，向王军反馈任何信息。四、2018年5月份，王军发现该工程出现了疑似质量问题的现象，就打电话给立邦公司的客户服务热线进行反映，并要求立邦公司予以及时处理；王军还打电话联系李坚，但李坚一直未接听电话；立邦公司及其李坚，至今未针对王军反映的工程质量问题作出处理。五、另外，王军还多次打电话给立邦公司的客户服务热线，向立邦公司反映、投诉立邦公司所属部门及其工作人员的一些问题，立邦公司均未给王军予以有效答复，甚至未予理会。六、由于立邦公司对该工程的质量问题一直未作处理，致使该房屋的其他装修工程无法正常施工，导致王军至今未能入住该房屋；王军从2017年11月起，至今在外租房居住，租赁房屋的费用估约100,000元；七、立邦公司的工作人员，“采取擅自闯入王军的住处、打砸王军的住处房门、语言威胁王军、驾驶汽车在道路上拦截王军驾驶的汽车、限制王军的人身自由、在王军住处的小区内损坏王军的名誉的方式，找王军索要工程钱款的恶劣行为”以及“立邦公司在接到王军的多次反映、投诉之后，置之不理的恶劣行为”，导致王军遭受严重的心理伤害，造成王军不能正常到单位工作的严重后果，使得王军的工资等正常收入大幅度减少，收入损失估约5,000,000元。八、目前，王军准备就立邦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对王军造成的心理伤害予以治疗，但据王军了解，中国境内没有治疗王军心理伤害的心理治疗机构，王军需要到境外的心理治疗机构去治疗，但境外治疗的费用极高，王军初步估算，境外治疗心理伤害的费用，估约5,000万元，目前，王军没有支付能力。理由：王军认为，1．立邦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一些行为，完全违背了全心全意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宗旨，严重践踏了人民群众在接受装修服务企业的装修服务时的人格尊严和其他合法权益，严重践踏了国家法律的尊严，严重践踏了装修服务企业及其工作人员的尊严和其他合法权益；2．立邦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一些行为，严重侵犯了王军的人格尊严权、名誉权、生命权、健康权、知情权、获助权、财产权，给王军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使得王军需要承担巨额的心理伤害的治疗费用。综上，王军为了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人格尊严和一切合法权益，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维护装修服务企业及其工作人员的尊严和一切合法权益，全面推动中国法治进程，促进全民知法、用法，实现依法治国，依法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判决立邦在国家、省、市级媒体，给王军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王军的一切损失，承担造成王军损害的一切责任。立邦公司一审辩称，1．立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无论是合同的签署还是实际履行均发生在王军和欣龙泽公司之间，即使因施工问题存在纠纷，也系王军和欣龙泽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立邦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以及立邦公司与王军主张的侵权行为存在任何法律关联；2．从王军第二项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返还工程款的诉讼实质主张的是合同行为，提起的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其现在以侵权行为起诉明显矛盾。且立邦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王军支付的工程款，因此立邦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3．本案中立邦公司并无承担侵权责任法上侵权责任的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立邦公司既无侵权行为存在，也不存在侵权损害结果，更无从存在侵权行为和侵权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无任何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因此王军的相应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欣龙泽公司一审述称，与王军签订合同属实，但是，施工完后，取得了王军的质量认可。关于维修的问题，是王军和公司员工没有约定，公司也不清楚，该工程没有隐蔽工程，王军起诉没有道理。如果调解纠纷，后面的尾款可以不要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王军与欣龙泽公司签订《立邦刷新服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王军委托欣龙泽公司就涂料施工工程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地址，黄陂区茅店村王家大湾；房屋类型居住房；工程内容内墙；工期，2017年9月14日-同年10月，预算总金额28,315元；定金1,000元；完工验收当日，支付27,315元。工程涂料符合国家标准的立邦优质产品。欣龙泽公司实施经王军确认的工程内容、施工范围、施工方案、及使用双方确定的材料；工程执行GB50327-2001《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等；欣龙泽公司陪同王军进行竣工验收，施工完成当天，由王军、欣龙泽公司共同验收，通过验收后，双方在《立邦刷新服务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欣龙泽公司在400电话回访完毕后，发放《质保卡》给王军作为享受保修服务凭证。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从王军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施工项目内由于欣龙泽公司材料及施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属于保修范围，所耗费的人工材料均由欣龙泽公司承担。属于范围内的保修，接到王军通知后根据预约时间进场维修。因王军原因取消合同，王军需在开工前2日告知欣龙泽公司，否则王军承担不能二次销售所损失的产品费用。由于欣龙泽公司原因没有按时交工延误工期，欣龙泽公司以200元/天标准向王军支付误工费。王军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其他约定，质保10年。争议解决方式，在欣龙泽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军签名、欣龙泽公司盖章、代表李坚签名，时间2017年9月12日。合同附有《施工现场情况说明》《材料收费单》等。为了证明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庭审中，王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坚信息《人员详情》书证一份，该证据载明，姓名李坚、工号PSR-001302，所属地武汉市立邦刷新服务，入职时间2016，附照片。证明，李坚是立邦公司的立邦刷新服务客户专员。还提交《收据》2份，该收据分别载明，2018年1月21日、4月18日，欣龙泽公司收到王军王家大湾工地工程款17,800元、1,200元；证明，王军为了防止矛盾扩大升级，于“砸门事件”的次日，即2018年1月21日，向李坚支付了钱款19,000元。还提交《补充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经和王军先生协商，先付部分款项19,000元，压（押）尾款5,587元，等到2018年10月份经确认房间地面无返潮迹象再付清尾款（客户留一个房间暂时不施工）。李坚签名，时间2018年1月21日。证明，李坚与王军约定，在2018年10月，如果工程不出现质量问题，王军向李坚支付工程的剩余钱款。庭后，王军提交光盘一份，证明有关“砸门事件”骚扰、拦截车辆、报警等事实。对王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立邦公司认为，立邦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据了解，王军确实与欣龙泽公司签订过合同，也能证明立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立邦公司不是收款人，收款主体为欣龙泽公司。对其他证据，因没有当庭提交，无法确认。一审庭审中，立邦公司提交了（2019）鄂0103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王军诉立邦公司，诉讼请求：立邦公司在国家、省、市级媒体向王军公开赔礼道歉；退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6,424元中的10,000元。案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7日，王军与欣龙泽公司签订《立邦刷新服务合同》，约定欣龙泽公司为王军位于江汉区新世纪都市花园沁园春8栋2单元102室居住房屋提供刷新新服务，工期2016年7月27日-同年8月9日。预算总金额26,424元。在该案审理中，王军未提交李坚系立邦公司员工及该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遂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证明，本案与该案事实是一致的。还提交（2019）鄂0103民初1196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2019年11月11日，王军诉立邦公司，王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案裁定：按撤诉处理。证明，本案之前已经提起过诉讼。对立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王军认为，（2019）鄂0103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已经上诉，未生效。（2019）鄂0103民初6615号民事裁定，因为当时在另外法院有诉讼。一审庭审中，王军明确，请求判决立邦公司支付钱款10,000元，是认为立邦公司是个欺诈行为，合同无效。立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欣龙泽公司是立邦公司在武汉地区授权的经销商，所以，才在合同和店面上用到立邦字样。欣龙泽公司陈述，李坚追王军的车，不是此案涉及的装修，是另外一个案件涉及的房屋维修事宜。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军与立邦公司、欣龙泽公司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2017年9月12日，王军与欣龙泽公司签订《立邦刷新服务合同》属实，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欣龙泽公司为黄陂区茅店村王家大湾的房屋涂料施工签订合同，工期2017年9月14日-同年10月，预算总金额28,315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1月21日、4月18日，王军分别向欣龙泽公司支付了17,800元、1,200元工程款，余尾款5,587元等到2018年10月经确认房间地面无返潮迹象再付清尾款。上述事实证明，王军与欣龙泽公司的合同履行是正常的，且民事行为发生在王军与欣龙泽公司之间，与立邦公司没有具体的接触，没有发生合同法律关系。王军请求判决立邦公司退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合同债务与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债务不履行或者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所发生的债务。如果引起对方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违约行为同时也符合侵权行为特征时，受害人既可以依据合同追究违约责任，也可以根据合同直接追究当事人的侵权行为责任。在上述权利竞合中，当事人应选择一种请求权实施权利救济。本案王军选择了合同追究违约责任。因此，王军在本案中请求判决立邦公司在国家、省、市级媒体，给王军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王军的诉讼请求因与事实法律相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军与立邦公司、欣龙泽公司之间的纠纷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王军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事实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军负担（案件受理费王军已预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是指民事主体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违约责任是指合同当事人违反合同义务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军已经明确表示“请求判决立邦公司支付钱款10,000元，是认为立邦公司是个欺诈行为，合同无效”，即王军选择了依据《立邦刷新服务合同》追究立邦公司的违约责任。但《立邦刷新服务合同》系王军与欣龙泽公司签订，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立邦公司并非《立邦刷新服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王军选择依据该合同追究立邦公司违约责任，请求判决立邦公司在国家、省、市级媒体，给王军公开赔礼道歉、退还王军已支付的钱款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