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7328号原告：深圳市龙岗区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新兴北街5号龙岗区职业培训学校坪地分校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6488926XJ。经营者：祝入壁，男，汉族，1980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告：深圳市龙岗区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清林中路209号人力资源服务大厦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7349912109R。法定代表人：廖远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龙岗区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众博达中心）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龙岗职校）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经营者祝入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坪地分校公告栏及被告官网显眼位置就张贴虚假公告、侵犯原告名誉权一事发布致歉公告，并保留3个月，同时以登报及经原告、法院审定同意后的文本书面盖章发函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原告1000元（用于原告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及象征性赔偿因被告侵权导致原告社会评价度低而造成的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原、被告双方自2005年至2017年12月1日合作办学，合作办学项目包括但不限于龙岗电大大专、本科宣传招生、家教类、语言类，会计类培训项目。上述合作办学项目招生简章、招生办公室内外墙招生广告均由被告出资。合作斯间，被告授权原告以被告名义对外开展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合作办学项目宣传、招生、教学活动、同广告公司洽谈制作招生广告等业务，原告接受被告监督，服从被告管理；被告授权原告负责人以被告处招生组长、工作人员、教师名义对外开展招生、收费、购买保险及参加街道级、区级评优、评先进活动并成功竞选。被告自2019年6月5日在坪地分校外墙违法张贴4张大字报历时13天，校内2张大字报张贴时间自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历时181天；于2019年6月17日，被告将外墙撕下的其中3张大字报张贴内墙至2019年12月1日止，历时168天（说明：被告2019年6月5日在外墙违法张贴4张大字报，校内张贴2张大字报，6月17日区城管局责令被告清除坪地分校外墙违法张贴4张大字报，同日将其中3张大字报张贴校内）。大字报内容称被告与原告的合作办学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被告原坪地成校与被告都未再与原告签订合作办学协议。……近一年以来，被告发现原告使用办公室从事学历教育、中小学生家教招生宣传等与2017年12月1日合同约定学员培训无关的行为。鉴于原告的上述行为，被告决定从2019年6月5日起，不再提供办公室109室、办公室207室给原告使用。……上述大字报内容向不特定多数人虚假公告原告违约不诚信、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擅自冒用被告名义开展学历教育、中小学生家教等与约定无关行为。被告坪地分校以大型商超、小区、步行街、老街、菜市场、学校、居民楼、工厂等包围，人流量非常大，被告虚假公告行为势必迅速产生如下效果，不特定多数人误认原告不诚信，特别是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合作办学期间所招收会计类、语言类学员会误认原告擅自冒用被告名义招生教学，欺骗行为；一市民曾多次向区、市、省相关部门投诉原告冒用被告名义虚假宣传，区工商局坪地所工作人员多次到被告坪地分校处核查原告招生宣传资料并拍照摄像取证，且原告也按要求提交了向法院提交的部分证据资料，被告法人代表及坪地分校领导也多次带队到区工商局坪地所证明原告虚假宣传等虚假陈述，企图让区工商局错误行政处罚原告。最终，区工商局以证据不足对关于原告虚假宣传行为的投诉不予立案调查。被告此举严重侵犯原告名誉权，大大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度，严重影响原告目前及日后培训业务，导致原告蒙受不可低估的经济损失。原告曾通过两次发函、及向区城管局投诉等途径制止被告名誉侵权行为，无果。被告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侵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也就是说，名誉权侵权应当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行为违法；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三是违法行为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等严重后果；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的事实，被告认为，被告张贴《公告》的行为不具备上述任一构成要件。1、被告张贴的《公告》内容合法，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解答中的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发出的《公告》是被告基于原告未按约定使用培训教室的行为而作出的对历史学员关心的继续培训事宜的安排。其中对原告的陈述部分，内容客观真实，有被告提交的（2019）粤0307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书佐证，不存在宣扬他人隐私，捏造事实，侮辱或诽谤原告的内容陈述。也就是说，被告行为合法。至于被告在学校外墙张贴《公告》的行为违反《深圳经济特区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规定的问题，是《公告》的张贴方式违反相关市容和环境卫生行政管理的规定，并非是公告本身违反了保护名誉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以此认为被告制作的《公告》违法的观点属于法律理解有误。2、被告张贴《公告》主观上没有过错。被告作为原告合作办学的教学责任方和管理者，通过在学校范围内外张贴公告，目的是为了回应历史遗留学员关心的后续培训事宜，告知相关学员后续培训安排，是为了履行为历史遗留学员提供教学、管理服务的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3、被告张贴《公告》的行为并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被告张贴《公告》的内容均为客观陈述事实，依法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也并无对原告进行诋毁、抨击，不会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亦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降低。综上，被告张贴的《公告》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起，深圳市龙岗区坪地成人文化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坪地成校）与众博达中心签订数份书面协议，约定就会计培训或英语培训合作办学，由坪地成校提供场地，众博达中心上交一定费用。2014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延续多年合作模式，坪地成校协助众博达中心完成会计类招生工作，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有意则续约，如因不可抗力因素或政策原因产生无法履行协议，则此协议自然终止，双方妥善处理好学员的在读权利。2014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关于安全与责任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坪地成校同意众博达中心租用其场地在校内开展证言类、会计类培训班，双方的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联合办学关系，众博达中心以坪地成校名义开展业务，至办班结束离校止。此后，双方就合作办学未再签订书面协议。龙岗职校是一家事业单位，其举办单位为深圳市龙岗区职业训练中心。龙岗职校与众博达中心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合作项目包括社区教育等公益培训，和会计类、语言类培训。2015年2月，坪地成校被撤销，原坪地成校以龙岗职校坪地分校名义开展工作，分校的人、财、物及业务由龙岗职校统一管理。2016年9月28日，龙岗职校通知众博达中心，称原合作办学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且不作续签，要求众博达中心于2016年10月31日前结算费用、搬离该校并提交合作办学期间招收且未完成教学的学员名单等资料。2017年12月1日，龙岗职校和众博达中心签订一份《合同书》，载明：基于双方2005年开始合作办学（合作办学项目为：语言类、会计类专业培训等项目），现因龙岗职校办学定位及市场原因，双方不再续签合作办学协议，考虑学员学习的连续性和跨度性，为保障众博达中心所招收的且在龙岗职校坪地分校上课的语言类、会计类专业学员（以下简称上述学员）继续顺利完成学业，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龙岗职校同意众博达中心免费使用原先一直使用的两间办公室、特定位置的宣传栏，并同意向众博达中心免费提供合适的教室，以保障众博达中心对上述学员正常开展教学和管理工作；2、众博达中心提前一周向龙岗职校坪地分校提交课程表，坪地分校据此安排合适教室；3、龙岗职校确保坪地分校所引进的培训机构不得开展语言类、会计类专业招生和培训；4、众博达中心负责聘请教师等工作人员为上述学员提供教学及管理等服务，并负责支付所聘人员工资、社保、税收等费用，与龙岗职校无关；5、龙岗职校未履行前述第1、2、3条约定的，应向众博达中心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其他损失，众博达中心未对上述学员开展教学及管理，导致学员无法完成学业的，众博达中心应向龙岗职校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其他损失；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众博达中心向龙岗职校提交书面的关于上述学员已圆满结业的报告止；……8、双方对协议履行有争议但协商不成的，均可向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应当承担胜诉方所支付的合理律师费用。2018年9月30日，深圳市龙岗区职业训练中心向众博达中心送达通知，要求其在2018年10月12日前报送全部未完成教学培训学员的名单以及对应的证明材料，逾期不交的视为其已无未完成教学培训的学员。2018年10月10日，众博达中心复函提供了50名学员名单，名单不齐全，且未提供相应的佐证资料。2018年11月6日，深圳市龙岗区职业训练中心向众博达中心送达《关于限期提供相关材料的函》，要求其提供包括50名学员未结业材料、与学员约定“承诺学会为止”的书面材料、承诺学会为止中“学会”的标准证明材料等。2018年11月14日，众博达中心回函称无法提供前述材料。龙岗职校遂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9）粤0307民初4587号】，众博达中心随后提起反诉。2019年6月5日，龙岗职校向众博达中心发出《关于不再提供办公室并规范管理的函》，称众博达中心使用坪地分校办公室从事与《合同书》约定无关的活动，已违反双方约定，故要求众博达中心在2019年6月7日前搬离办公室，但仍将提供教室供学员开展培训，众博达中心需在2019年6月10日前提交学员花名册等资料，以便龙岗职校为学员制作校园出入证。龙岗职校将上述内容以公告方式张贴于校园内。众博达中心于2019年6月6日回复称龙岗职校不提供办公室没有依据，而学员花名册已提交过。2019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粤0307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龙岗职校和众博达中心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终止；二、众博达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新兴北街5号坪地分校；三、驳回众博达中心的全部反诉请求。众博达中心不服该一审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1年2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3民终11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众博达中心主张龙岗职校损害其名誉权的行为为，2019年6月5日，龙岗职校在坪地分校外墙张贴的4张公告，在校内张贴的2张公告，后，因区城管局认为龙岗职校张贴方式违反了相关市容和环境卫生行政管理的规定，责令龙岗职校清除校外张贴的公告，龙岗职校遂将其中3张公告转移张贴至校内。该公告校外张贴时间为13天，校内张贴时间至2019年12月1日。众博达中心认为，该公告中有关众博达中心违约、擅自冒用龙岗职校名义开展学历教育、中小学生家教等内容属虚假陈述，龙岗职校向不特定多数人告知的行为实际损害了众博达中心的名誉权。经查，该公告内容与2019年6月5日，龙岗职校向众博达中心发出的《关于不再提供办公室并规范管理的函》的内容基本一致，具体内容如下：我校坪地分校前身（原坪地街道成人文化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坪地职校”）与深圳市龙岗区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的合作办学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上述合作办学协议到期后，原坪地成校及我校都未再与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签订合作办学协议。考虑到学员学习的连续性，我校同意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使用我校坪地分校办公室109室、办公室207室及相应教室，用于保障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与原坪地成校合作办学期间招收且在我校坪地分校上课的语言类、会计类专业学员（以下简称：“上述学员”）完成培训。近一年以来，我校发现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使用上述办公室从事学历教育、中小学家教招生宣传等与完成上述学员培训无关的行为。鉴于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的上述行为，我校决定从2019年6月5日起，不再提供坪地分校办公室109室、办公室207室给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使用。为保障上述学员正常开展培训，我校继续向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提供相应教室，学员到我校坪地分校上课不受影响。请上课学员配合学校保安做好进入校园登记，或联系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尽快办理我校坪地分校出入证以便进出校园。龙岗职校为证明众博达中心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使用103室从事学历教育、中小学家教招生宣传等与完成语言类、会计类历史遗留学员培育无关的行为等，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作为证据。众博达中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认定侵害名誉权责任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一是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二是行为人行为违法，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是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于2019年6月5日张贴的《公告》中，有关原告虚假办学、虚假宣传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从而降低了众博达中心的社会评价度，影响了众博达中心目前及日后培训业务，导致众博达中心蒙受不可低估的经济损失。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原、被告因故发生合同纠纷，被告张贴公告告知历史遗留学员后续培训事宜，目的是为了维护其正常的教学秩序，并不能认为其存在诋毁或贬损原告名誉的主观过错。且，原告对其主张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也未能提交确实证据，证明原告的社会评价及生产经营功能确因被告张贴的公告内容受到了实质性的影响。故，即使被告在其张贴公告中陈述的违约事实未能被法院确认，被告张贴公告的行为也不符合认定侵害名誉权责任构成要件。众博达中心因此要求龙岗职校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龙岗区众博达教育培训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众博达中心已预交），由众博达中心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