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黑01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正兴步道板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丰果实业公司。 经营者亓财增，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连，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天恒大街**。 法定代表人崔永波，镇长 行政负责人梁存，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正兴步道板厂（以下简称步道板厂）、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团结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步道板厂的经营者亓财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亮、曹小连，上诉人团结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梁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步道板厂系原太平区东风镇政府（现为道外区团结镇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其前身为哈尔滨华圣水泥制品厂，2010年10月注册登记为步道板厂。厂地坐落于哈尔滨市××镇丰果村，占地面积13000平方米，系与丰果实业公司租赁取得。步道板厂在生产经营期间，共建设厂房、配电室、厕所等建筑物9处，均未办理建设规划及用地审批手续。2015年10月16日，道外区团结镇政府作出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5年10月16日对步道板厂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5年11月12日，团结镇政对步道板厂实施强拆，除厕所外，厂区内建筑物均被强制拆除，并造成配料盘、压力机等生产用机器设备、部分产品及其他生产生活设施损坏、灭失。2016年4月12日，步道板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黑0104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以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由，判决予以撤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步道板厂于2016年12月19日向团结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事项：1.将被强制拆除的厂房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支付行政赔偿金17232500元；2.搬迁费1581450元，临时安置费1638000元，厂房内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3021000元；3.停产停业损失250000元。团结镇政府于2016年12月20日签收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步道板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过程中，步道板厂申请对房产、机器设备等资产受损价值进行评估，经哈尔滨市汇通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哈汇通（2020）评鉴字0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步道板厂位于哈尔滨市天恒大街11号鉴定范围内的资产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11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3033175元；鉴定范围内的资产在现场确认日2020年10月31日的残余价值取整为人民币64312元。 另查明，步道板厂厂房占地属泄洪区，该地块政府无征收、收储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须以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且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及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为条件。团结镇政府认为强拆行为未确认违法，收件人并非政府工作人员，未收到步道板厂的赔偿申请，主张本案不符合行政赔偿条件。团结镇政府对步道板厂实施强拆行为系基于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现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已经法院判决予以撤销，步道板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以邮寄方式书面直接向道外区团结镇政府申请赔偿，团结镇政府在收到赔偿申请两个月内未作出赔偿决定，步道板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团结镇政府虽否认收到赔偿申请，但步道板厂邮寄赔偿申请有邮件跟踪信息表予以佐证，且邮单回执签收人“刘某丰”与一审法院向团结镇政府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回执签收人为同一人，能够证实团结镇政府已收到步道板厂的赔偿申请，团结镇政府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主要的问题是： 一、步道板厂所建厂房等建筑物是否应予拆除。步道板厂主张，其厂房修建于1999年，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区域的村庄、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工作，该条例第八条规定，村庄、集镇规划由乡人民政府负责组织编制并监督实施。步道板厂是经过镇、村两级招商引资企业，且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建设行为符合乡级政府的规划，所有的建筑均为合法建筑。一审法院认为，步道板厂房屋主要建设于2010年后，建设厂房用地非步道板厂所有且处于泄洪区，所建厂房既无产权证照，也无规划建设审批手续；步道板厂系个体工商户，非丰果村村办集体企业，不符合《哈尔滨市处理征地拆迁中违法及历史遗留建设问题的若干意见》（哈政办﹝2010﹞8号）中关于违法建筑和历史遗留建设所规定的情形。此外，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即使兴建乡（镇）村企业，也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选址定点，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后，建设单位方可依法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因此，对步道板厂所建厂房等建筑物依法应予拆除。步道板厂诉请支付房屋赔偿金，不予支持。 二、鉴定基准日的确定及鉴定意见是否合法等问题。1.关于鉴定基准日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本案赔偿范围应以团结镇政府违法强拆给步道板厂造成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为限。鉴定意见系对步道板厂机器设备等资产进行评估，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为评估时点。团结镇政府对步道板厂实施强拆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2日，本案鉴定基准日确定为2015年11月11日并无不当。步道板厂主张以作出赔偿日为鉴定基准日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鉴定意见书缺项，未对房屋、停业损失、安置费等评估鉴定以及评估价格过低和评估方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委托鉴定范围为机器设备，房屋、停业损失、安置费等不在委托鉴定范围内，步道板厂在提交资产损失清单时，将房屋、玉石器等作为鉴定项一并列入清单，评估机构不予评估并无不当。水泥秤等工具设备因步道板厂没有提供实物，无法进行鉴定，步道板厂也未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其客观存在，评估机构不予评估亦无不当。评估机构在首次作出鉴定意见后，经审查和庭审质证，鉴定意见书确实存在缺少明细页等问题，经一审法院函告评估机构补充鉴定，评估机构已将原鉴定意见书作废并重新作出鉴定意见，现遗漏项目已予补充鉴定。步道板厂提交的价格均为自述，无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评估价格过低并无事实依据。关于评估方法，评估机构在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说明采用的是成本法，步道板厂主张采用的系市价法且与市场价不符，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残值部分，步道板厂认为增加的残值没有事实依据和评估依据，与现场情况事实情况不符，但步道板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4.关于评估机构选定是否合法问题。步道板厂认为本案委托事项涉及步道板厂和团结镇政府，评估机构的选取应当由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摇号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团结镇政府在诉讼过程中否认对步道板厂财产造成损失，且不同意进行鉴定，双方协商确定评估机构已无可能，法院通过上级法院司法鉴定管理部门委托确定评估机构并无不当。5.关于鉴定合法性问题。团结镇政府主张评估报告上没有鉴定人签名，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鉴定人并未在现场勘查时到场，不符合程序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上盖有鉴定人名章，并加盖了评估机构公章，鉴定人虽未签名但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效力。鉴定人现场勘查未到场的问题，评估机构在重新作出鉴定意见书过程中已予纠正，团结镇政府再次提出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步道板厂的主张及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团结镇政府的异议主张不成立，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财产损失及其他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步道板厂在诉讼中提交了该厂被强拆前后的照片、视频资料毁损、灭失财物清单、部分实物，并申请对受损财产价值进行鉴定，其初步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团结镇政府否认对步道板厂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但未提供强拆现场录像、财物清点登记等证据资料，亦未提供不应赔偿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应当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本案系因强制拆违损害财产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但并非步道板厂主张的涉案财产一律应当赔偿。是否赔偿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结合损害事实是否真实客观存在、损害事实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违法行政行为致损财产是否为步道板厂合法财产等多重因素并参考损失财产市场价值与残值的鉴定意见，综合进行判断和考量。 （一）平整土地回填土方、围墙、电井、水泥罐等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步道板厂主张建厂时对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用于购买19000平方米土方、号石、粉煤灰、白灰以及推土机等机械费用150500元。工厂经营期间，建设围墙440.01平方米，挖建电井1眼，安装水泥罐3个及变压器3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步道板厂所使用的土地并未遭到破坏，步道板厂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团结镇政府对电井、变压器实施强拆，水泥罐也没有证据造成损坏，步道板厂要求赔偿损失但并无损害事实发生，围墙系未经审批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组成部分，依法应予拆除，故对步道板厂的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二）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步道板厂请求赔偿并申请鉴定财产项中，电缆线作为配套设施系房屋的一部分，在拆除过程中不能进行区分和移交，其毁损系拆除行为的必然结果，并非不当拆除行为导致，步道板厂要求赔偿电缆线及施工费用，不予支持；染料、水泥秤、控制箱、计量器、传感器、气泵损失，因步道板厂未提供初步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的证据，不予支持。步道板厂主张丢失电动车电瓶32个并要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团结镇政府对步道板厂实施强拆后，步道板厂应当对未受损财物进行清理，一次性丢失32个电动车电瓶不符合常理，对步道板厂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鉴定净值14336元，应在鉴定总净值中予以扣除。步道板厂主张赔偿的3台Ｊ×××××搅拌机现场勘查未见实物，不予支持，鉴定净值12750元，应在鉴定总净值中予以扣除。其他财产损失项系步道板厂合法财产，因团结镇政府强拆行为导致受损，团结镇政府应予赔偿。根据鉴定意见，净值2862203元，残值60058.5元。其中，步道板厂自述模具60套，鉴定净值456000元，但现场勘查实际21套，鉴定残值8400元，步道板厂主张部分丢失但无证据，因此实际净值应为159600元，扣除残值实际损失151200元；交直流电焊机申请评估3台，鉴定净值12960，现场勘查实际1台，实际净值4320元，鉴定残值240元，扣除残值实际损失4080元，步道板厂合法财产实际净值应为2557163元，残值为60058.5元，财产实际损失2497104.5元。关于岫岩玉鱼缸，结合市场价值，本院酌定赔偿3000元。上述财产损失总计2500104.5元。 （三）搬迁费损失。步道板厂诉请赔偿搬迁费1581450元，包括强拆后运走141000平方米步道板的运费705000元，345立方碎石运费3450元，600立方沙子运费6000元，共计714450元。本院认为，步道板厂对搬迁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四）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损失。步道板厂诉请团结镇政府给付临时安置费3969000元及停产停业损失5670000元。其中临时安置费按照每平方米35元计算，共计18个月，停产停业损失按照每平方米50元计算，共计18个月，并要求停产停业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强制拆违违法行政赔偿案件，并非土地征收，步道板厂诉请赔偿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律师费、差旅费、人员安置费。因步道板厂在提起诉讼时和庭审中无该项诉讼请求，且上述费用非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团结镇政府在实施强拆过程中，造成步道板厂合法财产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步道板厂赔偿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团结镇政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步道板厂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赔偿金2500105元；二、驳回步道板厂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步道板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团结镇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撤销，步道板厂经招商引资，建造的7124.9平方米厂房等建筑物是符合乡级政府规划的合法建筑，基于信赖保护原则应当给予赔偿。现无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系违章建筑，房屋是否在泄洪区内不能作为认定应当被拆除的理由；评估应当以目前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评估报告中缺少重要委托事项，委托事项不应扣除残值部分；对步道板厂回填土方、围墙、电井、水泥罐等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损失应予赔偿；搬迁损失、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根据相关判例，属于步道板厂的直接损失，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所获得的补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被强制拆除的厂房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支付行政赔偿金28660520元；赔偿搬迁费1581450元；临时安置费3969000元；厂房内机器设备等损失2825000元；停产停业损失5670000元。 上诉人团结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系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并没有任何法定裁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赔偿请求未经先行处理，步道板厂提起单独赔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建筑物应予拆除，即拆除行为并不违法，团结镇政府不负有赔偿义务；本案由步道板厂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的损失由团结镇政府造成，就不应由团结镇政府赔偿；鉴定意见中的财产清单未经团结镇政府质证认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步道板厂提交的损失清单未予采信，却依据该损失清单确认鉴定范围存在矛盾；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人员第一次现场勘验未到场，第二次现场勘验未通知团结镇政府参加；鉴定意见无鉴定人员签字；鉴定人员同时在哈尔滨市汇通资产评估事务所及桐乡市正远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执业，违反鉴定人员不能同时在多个鉴定机构执业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步道板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步道板厂被拆除建筑物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书，步道板厂主张案涉房屋为合法建筑应予赔偿的证据不足；鉴定基准日问题，鉴定机构确定为强制拆除的前一日，步道板厂认为应以赔偿做出之日作为鉴定基准日，因步道板厂不能证明相关设备、物品在强制拆除之日至做出鉴定结论期间价格存在大幅波动，强制拆除的前一日作为鉴定基准日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赔偿的设备、物品损失的数量、价格证据切实充分，步道板厂认为尚存在未予赔偿的设备、物品损失证据不足；因本案不存在征收的情形，步道板厂主张因违法强制拆除应按照征收补偿标准赔偿搬迁损失、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缺乏法律依据。 团结镇政府主张本案步道板厂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因作为强制拆除依据的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人民法院行政判决撤销，强制拆除行为已没有相应的行政决定作为依据，故强拆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已不需要另行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步道板厂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团结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及拆除过程中应当对厂区内设备、物品的种类、数量采取公证、登记、提存、制作现场笔录或录像等形式予以固定，现因团结镇政府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步道板厂提交的清单及现场确认情况确定受损失设备、物品并无不当；团结镇政府主张本案鉴定人员同时在多个鉴定机构执业，因鉴定人同时分别注册登记在房地产评估机构和资产评估机构，登记行为分别受《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管理办法》《注册资产评估师注册管理办法（试行）》调整，团结镇政府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团结镇政府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步道板厂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赔偿金2500105元；驳回步道板厂的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步道板厂和团结镇政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扬 审 判 员  王亚虹 审 判 员  吕国庆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 畅 书 记 员  刘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