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力盾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1045号（杭州长城机电市场）二区二楼0－58号。 法定代表人：李进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郎，男，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群，上海李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坤明，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杭州力盾阀门有限公司（下称力盾阀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坤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7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盾阀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力盾阀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力盾阀门公司要求蔡坤明支付的未付货款21479元，为此提交了公证书等证据，以证明该欠款数额的统计来源。蔡坤明对此予以认可，只是对于金额提出异议，其认为仅有19593元。一审却在蔡坤明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以其要求抵扣工资14000元为由，而忽视了蔡坤明认可的“建德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工资表”中已签字的事实，且以该部分货款是否能抵消工资应由劳动仲裁为由不予支持。这样认定混淆了货款与工资作为不同性质的款项，不应在一个诉讼中抵消。况且蔡坤明并未提起反诉也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而予以抵消，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蔡坤明收到客户3万元没有全部交回公司的问题。蔡坤明认可收到该3万元货款，但是主张已经交回公司。由于其提交的交回货款的微信截图显示并非对应三万元，也就是说，该时间段内，蔡坤明对于自己负责的区域业务还有其他货款掺杂其中，难以证明3万元已全额交付公司。而力盾阀门公司认可其交回公司的金额为19648元，余款10352元没有交回。蔡坤明认可其有收取3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全额交回公司，该笔10352元的货款应由蔡坤明支付给力盾阀门公司。三、关于亏空款14224.5元的问题。蔡坤明作为力盾阀门公司建德业务负责人，对于该业务区域人员和业务承担责任，其他员工均与蔡坤明具有关系，并不属力盾阀门公司的员工。该部分款项蔡坤明开庭时也提交了五页的实物清点清单，在开庭质证时，由于该证据凌乱无法明确，力盾阀门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但庭后力盾阀门公司仔细核对后，及时向法庭发函就此份证据予以澄清，即按照此证据记载证明的亏空款项金额为13548.06元，力盾阀门公司同意按蔡坤明认可的亏空款13548.06来主张权利，该笔亏空款也应由蔡坤明负责偿还。四、关于600元交通费罚款的问题。一审以该部分款项属于劳动关系审查范围而不予审查，缺乏法律依据。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交通费罚款问题专属于劳动关系审查范围而不能在劳务关系中审查并作处理。 蔡坤明未作答辩。 力盾阀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坤明返还占有的货款46055.5元（已收未付货款21479元、欠客户款项10352元、亏空款项14224.5元），车辆罚款600元，共计46655.5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蔡坤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蔡坤明入职力盾阀门公司负责销售业务，并缴纳2000元押金。其中，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10月14日的工作地点在杭州，该期间的工资由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工资表并发放。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2日负责力盾阀门公司于建德设立的“建德市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该中心未办理工商登记）工作，该期间蔡坤明及其他员工的工资均由蔡坤明制作工资表经公司审核确认后，由蔡坤明及其他员工在已收货款中予以抵扣。蔡坤明的工资组成为底薪4500元及业务提成等。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 蔡坤明负责“建德市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期间，力盾阀门公司交付浙Ａ×××××和浙Ａ×××××两部车由蔡坤明管理、使用。同时，力盾阀门公司的《规章制度》第三章第一条第6点约定“在使用公司车辆的同时出现的车辆违章违法行为将由使用该车辆驾驶员自行承担处理相关的违法违章行为。” 2019年3月28日，蔡坤明以“建德市金鹭星卫浴营销中心”名义（甲方）与建德市三都建松水暖器材装修部（乙方）签订《金鹭星卫浴经销商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诺在合同期限内完成销售30000元。合同签订后，建德市三都建松水暖器材装修部依约将30000元支付给蔡坤明。此后，蔡坤明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13时28分转账990元、2019年4月1日8时38分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2日8时35分转账32323.6元至力盾阀门公司指定的“起峰机械”微信账户中。 2019年9月，蔡坤明通过微信发送清单1份给力盾阀门公司的副总郑海峰，载明其已收未上交公司的货款为：大同宏达水电1100元、徐芳1530元、钱世根1130元、章水清3024元、蒋伟1830元、王国良3970元、胡志刚2170元、翁燕平3600元、李永良12239元，合计29593元。2019年10月28日，蔡坤明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力盾阀门公司的副总郑海峰。 2019年10月13日，力盾阀门公司在其业务微信群中发布《离职通知书》1份，载明：“原我公司销售部员工蔡坤明、蔡坤福因个人原因将于2019年10月20日从本公司正式离职，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公司的付出与努力。同时，我公司郑重声明，从离职之日起，蔡坤明、蔡坤福对外进行的任何业务均属个人行为，不代表我公司，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蔡坤明实际离开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 2020年6月5日，力盾阀门公司向杭州钱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于2020年6月8日出具浙杭钱塘人仲不（2020）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力盾阀门公司不服该仲裁向杭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力盾阀门公司申请仲裁的事项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为由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浙0901民初160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力盾阀门公司的起诉。庭审中，力盾阀门公司确认其在申请劳动仲裁及向杭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均未提交《离职通知书》等材料，蔡坤明亦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力盾阀门公司以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蔡坤明未能返还占有的货款及支付车辆违章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庭审过程中，力盾阀门公司认可法院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但坚持要求按照劳务合同关系进行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力盾阀门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蔡坤明返还占有的货款46055.5元（已收未付货款21479元、欠客户款项10352元、亏空款项14224.5元）并支付车辆违章罚款600元？围绕争议焦点，力盾阀门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蔡坤明依约应返还占用的货款及支付车辆违章罚款；蔡坤明主张双方系临时聘用关系，其仅余货款19593元未付给力盾阀门公司，且该货款应先抵扣押金2000元及蔡坤明、蔡坤福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因蔡坤明已离职，其在收取客户货款后未将款项支付给力盾阀门公司，该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蔡坤明于2019年9月通过微信发送的清单、蔡坤明与力盾阀门公司副总郑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蔡坤明已收但未支付给公司的客户货款为29593元，扣除蔡坤明于2019年10月28日转账的10000元，蔡坤明尚余19593元货款未支付给力盾阀门公司。现力盾阀门公司主张蔡坤明尚未支付的货款为21479元，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第二，力盾阀门公司主张蔡坤明收取建德市三都建松水暖器材装修部的货款30000元后仅支付给公司19648元，尚欠货款10352元未付；蔡坤明认可收款30000元，但主张已将30000元全部交付给力盾阀门公司，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欲以证明。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蔡坤明在2019年3月28日签订《金鹭星卫浴经销商合同》后，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13时28分转账990元、2019年4月1日8时38分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2日8时35分转账32323.6元，共计转账43313.6元至力盾阀门公司指定的“起峰机械”微信账户中，该金额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30000元货款，力盾阀门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未能说明收款的具体用途，亦未能说明其主张的仅收款19648元的具体支付方式及数额，显然不符合常理，现其主张蔡坤明尚余货款10352元未支付，不予采信。第三，力盾阀门公司主张蔡坤明在负责“建德市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期间亏空款项14224.5元，并提供《公证书》《建德仓库清单总表》《建德产品清单金额明细》等欲以证明；蔡坤明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公证书》所附截屏打印件的内容，对《建德仓库清单总表》《建德产品清单金额明细》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德仓库清单总表》《建德产品清单金额明细》均系力盾阀门公司单方制作，蔡坤明不予认可，且《公证书》附件载明的款项与力盾阀门公司主张的14224.5元数额亦不一致，现其主张蔡坤明亏空款项14224.5元证据不足。第四，“建德市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的员工不止蔡坤明一人，亏空款项涉及公司的管理、经营等问题，该部分内容属于劳动关系审查范围，不宜在本案力盾阀门公司的返还货款主张中予以处理；力盾阀门公司主张蔡坤明在使用浙Ａ×××××和浙Ａ×××××车辆期间造成车辆违章罚款600元，且公司《规章制度》第三章第一条第6点明确约定由使用人负责车辆的违章问题，对此，蔡坤明对车辆违章罚款600元无异议，但主张公司未向其告知该条款，且使用者不止其一人。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有向劳动者公示或者告知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规章制度的义务，基于该部分内容属于劳动关系审查范围，应由当事人向有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如不服仲裁方能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法院不作审查处理，力盾阀门公司可另行向蔡坤明进行主张权利。第五，如前所述，力盾阀门公司主张的返还占有货款中，仅有19593元货款可以认定，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蔡坤明及其他员工的工资均在蔡坤明已收的货款中予以抵扣，现蔡坤明主张力盾阀门公司尚欠其及蔡坤福2019年10月份的工资，要求在抵扣工资14000多元及押金2000元后将剩余的款项返还给力盾阀门公司；力盾阀门公司认可未退还2000元押金，但公司已付清蔡坤明及蔡坤福的工资，并提供2019年10月5日《建德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工资表》打印件欲以证明，蔡坤明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力盾阀门公司未发放该部分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力盾阀门公司提供的《建德金鹭星卫浴运营中心工资表》系打印件，虽蔡坤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按照双方约定，蔡坤明制作工资表后应交由公司审批确认，而力盾阀门公司未能提供公司审批确认的相关证据，相反，根据蔡坤明及力盾阀门公司副总郑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蔡坤明及蔡坤福工资的具体数额存有争议，在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力盾阀门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因双方当事人对工资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已支付均存有争议，蔡坤明收取的19593元货款是否足以抵扣其及蔡坤福的工资，应由当事人向有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法院不作审查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力盾阀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7元，减半收取为483.5元，由力盾阀门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力盾阀门公司要求蔡坤明返还占有的货款46055.5元（已收未付货款21479元、欠客户款项10352元、亏空款项14224.5元）及车辆罚款600元是否有依据问题。力盾阀门公司要求蔡坤明返还的款项共有四笔，下就每笔款项分析认定如下：一、已收未付货款21479元部分。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蔡坤明已收但未支付给力盾阀门公司的货款为29593元，但蔡坤明已于2019年10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力盾阀门公司，仅余19593元货款未付。故力盾阀门公司主张已收未付货款21479元仅有19593元货款可以认定，对该部分款项，蔡坤明应承担返还之责。至于蔡坤明认为力盾阀门公司拖欠其工资及要求返还公司收取的押金部分，因其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作处理，蔡坤明可案处理。二、欠客户款项10352元部分。力盾阀门公司主张蔡坤明收取建德市三都建松水暖器材装修部的货款3万元后仅支付给公司19648元，尚欠货款10352元未付。而蔡坤明认可有收款3万元，但认为已将款项全部交付力盾阀门公司。从蔡坤明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体现，其在2019年3月31日至同年4月2日间分三次计转账43313.6元至力盾阀门公司指定账户上，力盾阀门公司对此也予认可。由于蔡坤明所付力盾阀门公司款项不止3万元，力盾阀门公司主张蔡坤明还尚欠货款10352元未支付，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亏空款项14224.5元部分。力盾阀门公司对该部分请求提交了《建德仓库清单总表》《建德产品清单金额明细》，但上述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公证书》附件载明的款项与其主张的14224.5元也不一致，且蔡坤明不予认可。故力盾阀门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并不充分，不予采信。四、车辆罚款600元部分。力盾阀门公司所作的《规章制度》中虽有约定由使用人负责车辆的违章问题，但现无证据表明力盾阀门公司有向蔡坤明履行告知义务。同时，力盾阀门公司的两部车辆（浙Ａ×××××、浙Ａ×××××）的使用人也不止一人，故力盾阀门公司要求蔡坤明承担车辆罚款600元同样依据不充分，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力盾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7758号民事判决； 二、蔡坤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力盾阀门有限公司支付其已收而未付的货款19593元； 三、驳回杭州力盾阀门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减半收取483.5元，由杭州力盾阀门有限公司负担338.5元，蔡坤明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杭州力盾阀门有限公司负担677元（多预交的596元予以退回），蔡坤明负担29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