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3民初6168号原告：邓娟，女，1987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朗，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琳，女，1985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被告：张瀚，男，198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女，1965年7月3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系被告张瀚母亲。被告：薛妮娜，女，1984年8月3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庭审时羁押于重庆女子监狱。原告邓娟诉被告安琳、张翰、薛妮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薛妮娜对本案诉争款项涉嫌刑事犯罪，当时已被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尚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被告薛妮娜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审结后，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朗、雷军，被告安琳，被告张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薛妮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464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以本金2046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安琳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自2018年9月起陆续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遂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向被告安琳出借本金3000000元。借条中约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安琳还款，原告向被告安琳提出还款请求后，其无故拖欠还款，现因其有能力归还部分款项却依然拒不归还，明显存在转移财产的倾向，原告遂就被告能够清偿部分先行提起诉讼。被告张翰与被告安琳系夫妻关系，应当对被告安琳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薛妮娜在借条上签字、捺印，愿意承担共同还款。故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令所请。被告安琳辩称，原告提供的所有借条是真实的，其出具借条的过程是每收到一笔借款，就出具一张借条，以最后一张2019年9月9日的借条载明的款项为准，该借条包含了本金及利息，本金金额无法计算。被告张翰对安琳与原告间的借贷关系是不知情的，安琳和原告间是共同投资，把钱给了被告薛妮娜，安琳用借条的形式来证明收到原告的转款，其将原告所有转给其的钱都给了被告薛妮娜，并没有私自使用这些款项，原告转款之前是知情款项的用途及去向的，实际其和原告都是被告薛妮娜的受害者。被告张翰辩称，1．原告邓娟与被告安琳、薛妮娜之间的借款关系，其并不知情；2．从借条看也无其签名，所以证明其并不知情；3．被告张瀚有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对原告邓娟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薛妮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关于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二是关于本案原告诉请的款项是否包括在被告薛妮娜集资诈骗罪一案的犯罪金额中的事实，具体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包括借贷主体、借款的给付及借款的归还等。2018年8月30日，被告安琳以其丈夫做工程为由，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邓娟借钱，邓娟于2018年9月3日向其转款100000元。2018年12月，原告邓娟与被告安琳、薛妮娜共同组建名为“谈正事不吹垮垮”的微信群，聊天内容涉及“冲贷”“利息一角二、4分”等内容。原告邓娟称其开始并不认识被告薛妮娜，是在向被告安琳出借几次款项后，经安琳介绍认识的。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原告邓娟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2079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安琳尾号为754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7510000元，期间被告安琳向其转账共计4613600元，被告薛妮娜向其转账共计850000元。对于上述银行转账金额，原告与被告安琳均认可无异议。原告称其向被告安琳的转款均系借款，并举示借条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9月9日的借条载明：今向邓娟借款人民币¥3800000.00元（大写：叁佰捌拾万元整），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期为１个月，可随时要求归还。被告薛妮娜、安琳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原告就上述的借条的形成过程陈述称，被告安琳每次借钱后都要出具一张新的借条，会对之前的尚欠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原来的借条安琳会收回，其留存有部分复印件，其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5月9日借条均系复印件。而2019年9月9日载明借款金额为3800000元的借条，是2019年8月时，其找被告安琳还钱，但安琳以无钱为由推脱，并称被告薛妮娜有钱没给她，原告邓娟便把被告薛妮娜叫出来，薛妮娜说钱在生意上，原告就让安琳打一张借条，对之前尚欠的本金及利息结算，薛妮娜主动说她来打，借条的内容都是薛妮娜书写的，安琳在借条上签字。被告安琳对于上述借条无异议，但认为是以借条的形式证明原告向其转账款项，其将原告转账的每一笔款项均转给了被告薛妮娜，并举示银行交易详细表予以证明。对于“2018年9月19日，邓娟转给安琳200000元，安琳当天转账191000元给薛妮娜”的解释，被告安琳称差额的9000元用于抵扣被告薛妮娜欠其的债务，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8月5日后，两被告未再向原告偿还借款。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款项2046400元是否包括在被告薛妮娜集资诈骗罪一案的犯罪金额中，查明如下事实：已生效的（2020）渝0153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起，被告薛妮娜以做“代还信用卡”、“冲贷业务”需要资金为由，频繁向被告安琳，案外人张琦、唐金祥等亲友借款。2018年4月，被告薛妮娜主动要求亲友为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高额利息吸收资金。从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被告薛妮娜尚有1900余万元的集资款未归还（含现金及信用卡透支额度）。薛妮娜集资诈骗案移送执行被害人基本信息情况表显示包括：被害人案琳，身份证号码5002261985********，家庭住址重庆市荣昌区，退赔财物6753926元，被害人姓名一栏并无“邓娟”。薛妮娜集资诈骗案中关于“薛妮娜涉嫌案件所涉及的金额”项目，渝源会审字（2020）第XXX号项目报告书显示包括：涉案金额共计30878017.31元，其中包括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11日薛妮娜通过账户向他人借款且未偿还金额29827504.99元，借用他人信用卡（贷）借款未偿还金额1050512.32元。计算依据包括依据薛妮娜个人的五张银行卡与出借方往来（包括银行流水、支付宝），计算薛妮娜向他人的借款金额，计算方式包括“如果出借方是通过他人与薛妮娜进行资金往来，则合并计算在他人的金额中”，薛妮娜与出借方的社会关系项下，显示出借方邓娟通过安琳介绍出借，通过安琳与薛妮娜进行资金往来，合并计算在“安琳”中，计算结果项下，显示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9月5日薛妮娜欠安琳出借款6607357元，欠安琳信用卡（贷）未偿还金额146569.99元，其中欠款6607357元的计算方式为：被告安琳向被告薛妮娜转款25387779元-被告薛妮娜向被告安琳的转款18780422元。2019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对邓娟的询问笔录中显示：邓娟出借款项都是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2079的账户转入安琳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549的账户中，还款时安琳通过前述7549银行账户转入邓娟2079银行账户，薛妮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尾号为1999的账户还款，薛妮娜分四次共计还款850000元。2019年12月4日公安机关对邓娟的询问笔录中显示：邓娟称薛妮娜归还的850000元系其借给安琳的钱，开始安琳以其名义向邓娟借款，后安琳把薛妮娜约出来三人见面，并称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但借钱给她们（指安琳和薛妮娜）都是转账到安琳账户上。本案中邓娟主张尚欠借款2046400元的计算方式：其通过尾号2079的银行账户共计转入安琳7549银行账户总计7510000元，减去安琳通过7549银行账户向其尾号2079的银行账户转入的4613600元，减去薛妮娜通过尾号1999银行账户向其尾号2079的银行账户转入的850000元，即为其主张的尚欠借款金额。另再查明，原告在本案中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3170元。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就借款合同是否因欺诈申请撤销的问题，明确不主张撤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安琳就往来款项的具体金额并无异议，现就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的尚欠借款金额是否于法有据；三、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举示其与被告安琳2018年8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五份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双方间系借贷关系。而被告安琳举示其与原告、被告薛妮娜三人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在出借款项时明知款项的借款人及借款用途，双方间并非借贷关系。本院认为，结合原告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5日被告安琳出具的借条及三人微信群建群时间，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安琳在此之前的借贷关系成立，此后三人群聊天记录，与2019年9月9日借条印证，可以证明三人对此期间款项往来，以借条的形式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借条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此种情形系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宜适用前款规定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基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且经法庭释明后，原告就借款合同是否因欺诈主张撤销时，原告明确不主张撤销，故认定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原告主张偿还借款本金20464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原告基于2019年9月9日两被告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被告安琳认可，且答辩称“其中包括了本金和利息，本金金额无法计算”，故对于2019年9月9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3800000元包括了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但双方均无法明确本金与利息的具体金额，这点从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庭陈述的借款还款系一边借一边还的模式，可以相互印证。其次，原告基于此按银行交易明细，用总给付款项减去总归还款项的方式计算所得差额部分，其中归还款项包括了被告薛妮娜归还的850000元，主张归还未获清偿的2046400元，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又因原告与被告安琳均认可银行往来金额，故原告主张归还借款本金20464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原告应当获得清偿的借款本金2046400元，应当由谁承担清偿责任？因被告安琳、薛妮娜在最后一张借条，即2019年9月9日的借条上签字确认，理应基于此承担借款清偿责任。被告安琳抗辩称其并没有私自使用这此款项，原告在转款之前是知道款项的用途及去向的，其把钱都转给了被告薛妮娜，其与原告均是受害者。本院认为，通过三人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原被告双方对于2019年9月9日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中可知，被告安琳的该抗辩意见实质是对借条形成前，三人基础法律关系所涉事实的陈述，并不影响经结算后形成借条，进而依法认定借贷关系后清偿责任的承担。故对于被告安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薛妮娜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需结合原告邓娟的出借款项、被告薛妮娜集资诈骗案的犯罪金额认定及退赔对象、金额等事宜综合认定。原告邓娟通过其尾号为2079的银行账户将借款7510000万分数次转入被告安琳尾号为7549的银行账户，被告安琳称上述款项均转入被告薛妮娜账户，并举示银行交易表予以证明，结合被告安琳的陈述，及其向被告薛妮娜转款的金额、时间等因素，及原告邓娟关于“借钱给她们（指安琳和薛妮娜）都是转账到安琳账户上”的陈述，以及薛妮娜集资诈骗案认定的“2018年4月，被告薛妮娜主动要求亲友为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高额利息吸收资金。从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被告薛妮娜尚有1900余万元的集资款未归还（含现金及信用卡透支额度）”，及薛妮娜集资诈骗案认定的犯罪金额的计算方式，足以相互印证邓娟的借款中有7501000元转入被告薛妮娜尾号1999的银行账户的事实，而被告安琳仅偿还4613600元，被告薛妮娜仅偿还850000元。原告邓娟并未直接作为薛妮娜集资诈骗一案的退赔对象，但渝源会审字（2020）第XXX号项目报告书显示的计算依据、计算方式及计算结果，与薛妮娜集资诈骗罪一案移送执行退赔清单相互印证，其主张的款项已计入“安琳”项下并被认定为薛妮娜集资诈骗案的犯罪金额中，并被已生效刑事判决书判令退赔给安琳，故邓娟就这部分款项请求被告薛妮娜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9000元据被告安琳的当庭陈述，并未转入被告薛妮娜的银行账户，亦未计算入其集资诈骗罪犯罪金额中，故原告请求薛妮娜返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张瀚因无证据证明其参与涉案借款事宜，亦未在2019年9月9日最后结算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原告以借款时其与被告安琳系夫妻关系，被告安琳在答辩时称所借资金用于投资经营为由，请求被告张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被告安琳的答辩意见中并不能解读出“所借资金用于投资经营”的意思，原告丈夫与被告安琳丈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放飞了也是三角债”、“我（指张瀚）已经在想怎么还帐（账）的事情了”等原告主要举示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张瀚对涉案债务的追认，或涉案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请求被告张瀚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请，因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率，而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前立案，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计算逾期利息的规定，依据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原告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现原告主张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并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在不超过年利率6%的范围内，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邓娟借款本金2046400元，并自2019年10月9日起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20日止；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但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原告邓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12178元，实际收取为121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70元，合计15348元，由被告安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喻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