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刚，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213号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8878号。诉讼代表人：芮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上诉人杨维刚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04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维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了杨维刚与凯悦公司之间存在278.88万元的借款事实，而且认可该借款是企业为经营所需向不特定多数职工融资的行为，但却仅只确认其中33.33万元借款本金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相关法律法规仅是要求在确认是否属于职工集资款时对款项来源进行甄别，确定是否来源于职工的工资性收入，而没有特别注明是该工资性收入仅限于职工在破产企业期间的工资性收入。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违背了对该法律意见的理解，且在判决中也未对该理解进行必要的说明和解释，正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从而侵害了杨维刚的合法利益，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凯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悦公司确认杨维刚职工集资款本金2060000元。2、判令凯悦公司按集资合同计算利息14931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凯悦公司向杨维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杨维刚、人民币玖拾柒万元整¥97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2月20日，杨维刚作为出借方（乙方），凯悦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凯悦中心项目开发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970000元（大写：玖拾柒万元整）；借款期限共两年，从2014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变化，年利率为借款本金的20.16%；借款按年度结息，即从借款日起满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利息时甲方代扣代缴乙方利息收入25.6%的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等税费，乙方实际所得年利息为借款本金的15%；该笔借款由项目股东单位常州金悦投资有限公司和常州中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提供担保。同日，杨维刚作为出借方（乙方），凯悦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凯悦中心项目开发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36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借款期限共两年，从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变化，年利率为借款本金的20.16%；借款按年度结息，即从借款日起满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利息时甲方代扣代缴乙方利息收入25.6%的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等税费，乙方实际所得年利息为借款本金的15%；该笔借款由项目股东单位常州金悦投资有限公司和常州中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提供担保。凯悦公司向杨维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杨维刚、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杨维刚作为出借方（乙方），凯悦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凯悦中心项目开发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630000元（大写：陆拾叁万元整）；借款期限共两年，从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变化，年利率为借款本金的20.16%；借款按年度结息，即从借款日起满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利息时甲方代扣代缴乙方利息收入25.6%的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等税费，乙方实际所得年利息为借款本金的15%；该笔借款由项目股东单位常州金悦投资有限公司和常州中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提供担保。凯悦公司向杨维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杨维刚、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整¥63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3月4日，杨维刚作为出借方（乙方），凯悦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凯悦中心项目开发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共两年，从2014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4日；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变化，年利率为借款本金的20.16%；借款按年度结息，即从借款日起满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利息时甲方代扣代缴乙方利息收入25.6%的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等税费，乙方实际所得年利息为借款本金的15%；该笔借款由项目股东单位常州金悦投资有限公司和常州中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提供担保。凯悦公司向杨维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杨维刚、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6月30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吴云的申请，裁定受理凯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一审法院审理该案。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吴云申请凯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凯悦公司清算组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6月3日，杨维刚向凯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553194.41元，并主张债权性质为职工集资款。2020年6月29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向杨维刚出具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通知书明确初步审查确认杨维刚债权为278.88万元（借款本金206万元，利息72.88万元），其中职工集资款（参照职工债权清偿）为45.12万元（借款本金33.33万元，利息11.79万元），普通债权为233.76万元（借款本金172.67万元，利息61.09万元），经管理人审查，截止最后一笔借款支付之日，杨维刚在凯悦公司的全部工资性收入为33.33万元，故对该工资性收入为标准计算的借款本息45.13万元，初步认定为职工集资款，其余233.75万元不属于工资性收入，认定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职工集资款，法院认为职工集资款系企业为经营所需向不特定多数职工融资的行为，借款对象为企业职工，且款项来源应限于职工的工资性收入。本案中，杨维刚认可截止2014年3月4日，其在凯悦公司公司任职期间可以查到的全部工资性收入为33.33万元，故法院认为杨维刚向凯悦公司出借款项中，职工集资款性质借款应以该金额为限。关于杨维刚陈述的另还同期间6至7万元以现金形式发放的奖金收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杨维刚未对该部分奖金进行举证，凯悦公司亦对此部分奖金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杨维刚的该项陈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法院确认杨维刚职工集资款本金为33.33万元。关于杨维刚主张的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变化，年利率为借款本金的20.16%；借款按年度结息，即从借款日起满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利息时甲方代扣代缴乙方利息收入25.6%的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等税费，乙方实际所得年利息为借款本金的15%。目前凯悦公司对杨维刚借款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初审，初审确认职工集资款利息为11.79万元，系按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杨维刚的借款利息，该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约定，故法院对杨维刚职工集资款利息11.79万元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职工债权顺序清偿，但对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不予保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维刚对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的职工集资款债权本金为33.33万元，利息为11.79万元；二、驳回杨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13元，由杨维刚负担16028元，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585元。二审中，杨维刚提交如下证据：1、2009年至2015年杨维刚在建设银行、华夏银行、江苏银行账户的对账单，杨维刚陈述，其中缺了2010年江南银行账户的对账单，因为江南银行说当时是手工操作；经统计，2009年江苏银行35000元，建设银行224350元；2010年江苏银行60000元，江南银行220000元；2011年江苏银行60000元，建设银行216700元；2012年江苏银行60000元，建设银行190000元；2013年江苏银行60000元，建设银行190000元；2014年江苏银行60000元，华夏银行190000元；累计1565350元。用以证明杨维刚在朱晓初控制的中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工作的工资收入。2、陈锋的银行对账单，杨维刚陈述陈锋系其在中亿公司的同事，用以证明与杨维刚每次同时取得工资收入。凯悦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二审中不应当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其性质也非从凯悦公司获得的工资性收入；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指南》中对集资款性质债权的审查原则，应当对其工资性收入的性质从严掌握，杨维刚的上述收入并非从凯悦公司获得，不应当列入凯悦公司的工资性收入,并据以进一步认定为职工集资款；从杨维刚的银行流水来看，其所有的收入包含凯悦公司与中亿公司也达不到其206万元借款本金的数额。二审中，杨维刚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陈述：中亿公司的工资绝大部分从公司公账上发到员工卡上，正常是一个月一发，年底有的是从公司人员个人卡上发到员工存单，给个办好的存单给员工。我在中亿公司的年薪是10万元，每个月大概六七千，剩下的年底发。年底发放的年薪余额是在建设银行、江南银行及华夏银行发放的存单。这些银行的存单的对账单除了一个银行打不出来，其他的可以打出来，具体哪个银行不太记得了。江苏银行、建设银行可以打印出来的。我是2009年到中亿公司的，2012年到凯悦公司工作但是人事关系还是在中亿公司，工资中亿公司还是按照原来的发，凯悦公司还发一部分。针对徐某的证言，杨维刚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杨维刚提交的证据为其在中亿公司的工资收入，其中江南银行的对账单无法打印也得到了证实。同时证明了其与徐某相同，同时在中亿公司及凯悦公司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凯悦公司认为，从证人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年终部分的金额相对于每个月的工资来说比例是比较小的，大约只有平时工资的40%-50%，而杨维刚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平时工资只是所谓的整个工资的一小部分，与证人之间是明显矛盾的。杨维刚从中亿公司获得的收入明显与杨维刚基于与凯悦公司劳动身份的强迫无关，是杨维刚自愿将其其他收入出借给凯悦公司的，不符合集资款性质的规定。杨维刚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其在一审提交的其与中亿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常州中院另案判决书，一审判决中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职工债权顺序清偿，但对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不予保护。职工向企业的投资，不属于破产债权。故针对破产债权中优先清偿的职工集资款范围，应重点审查借款行为是否向不特定多数职工作出、职工借款是否源于劳动身份强迫及借款资金是否来源于职工工资性收入等因素。因此职工集资款的资金来源应为职工在本企业工作期间的工资性收入。本案中，截止2014年3月4日杨维刚最后一次向凯悦公司出借款项，其在凯悦公司任职期间有据可查的全部工资性收入为33.33万元，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杨维刚对凯悦公司享有的职工集资款债权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维刚主张其在中亿公司工作期间取得的工资性收入也应计入其对凯悦公司享有的职工集资款债权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维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6元，由杨维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