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27民终1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曙光社区光华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尤玉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黑龙江王建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丽，女，195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光，黑龙江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玉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被上诉人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该是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2.法律适用错误。应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3.被上诉人不慎滑倒行为不具有普遍性，不属于物业管理区域的安全隐患，应当自己承担责任；4.从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管理费与物业服务费的支出相比，物业公司没有义务更换整个楼道为防滑地砖。被上诉人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按照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约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好合同约定义务所以应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向华丽赔偿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暂定200,000元，待有关机关鉴定后再确定具体金额）。2.由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华丽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有票据）156,928.94元、护理费8,737.40元[住院护理费有票据1,477.40元+7,260.00元(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5,339.00元÷12个月÷30天×40天）]、营养费6,000.00元（6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19天×100.00元/天）、交通费3,520.00元（有票据）、伤残赔偿金127,334.50元[残疾赔偿金120,685.00元（30,945.00元/年×13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6,649.50元（华丽母亲赵秀兰超过80岁赔偿5年，五个子女，22,165.00元/年÷5人×5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合计355,869.00元。事实和理由：华丽住加格达奇区星河国际A栋6单元702室，2019年12月7日下午5点左右，华丽从所住楼外返回进入单元门，走过门口铺设的狭窄防滑垫后，因地面湿滑跌倒摔伤。经医院确诊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关节盂骨折、左肩袖损伤。华丽摔伤是因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未尽物业管理义务造成，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应向华丽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保护华丽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丽系加格达奇区星河国际A栋6单元702室住户。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华丽（乙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为加强住宅小区物业综合管理，保证小区内的房产和公用设施的正常使用，营造优美整洁、安全、方便、舒适、文明的居住环境，维护好产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省、地区相关规定，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一、甲方是住宅区综合管理机构，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及物业管理对住宅进行全面管理，管理内容如下：……3.房屋建筑共用部位(楼盖、屋顶、梁柱、外墙体和基础的承重部位外墙面、楼梯间、走廊通道、电梯、门厅、庭院、车库等)的日常维修养护及管理。4.房屋建筑共用设施(共用的上下水管道、检查井中的设施、水表、阀门、落水管、排风道、共用照明、室外天线、暖气干线、供暖泵房、供水泵房、电梯、楼内消防设施等)日常维修养护及管理。……”落款处有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盖章，华丽签名。华丽交纳了2019年、2020年物业费。2019年12月5日天气晴转小雪，2019年12月7日下午4点半左右，华丽进入星河国际小区自家楼栋一层门厅时，滑倒受伤，120院前急救记录载明华丽主诉左肩外伤半小时，现病史左肩外伤，触痛，伸活动受限。初步诊断：左肩外伤。花费门诊医疗费933.20元。证人马某证明事发时，从外面进入楼内门厅脚上带雪，门厅地砖滑，声控灯还没有亮，华丽就滑倒了，一瞬间灯就亮了。2019年12月10日，大兴安岭地区医疗保险局出具转院介绍信，同意华丽前往天津市医院确诊治疗。2019年12月11日，华丽入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被诊断为肱骨近端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肩袖损伤（左）、高血压。治疗经过：入院完善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后于2019年12月18日在全麻+高位臂丛下行左侧反肩关节置换、肌腱探查修补术，手术顺利，术后行抗炎消肿、止痛抗凝、健骨对症等治疗，伤口规律换药，适当功能锻炼。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配合药物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佩戴支具，避免伤肢负重，伤口于门诊按时换药，术后两周拆线，两周后门诊复查，在医生指导下肌支具保护下功能锻炼，不适随诊。花费门诊费1182.15元、住院费146,302.17元、支具费2,800.00元，用血费440.00元、护理费1,477.40元、火车票费2,591.00元、加格达奇至齐齐哈尔开车过桥费90.00元。天津医院复印病历费200.00元、天津出租费470.00元。2020年1月20日，华丽在泰来县长玉骨科诊所购买接骨散2副花费580.00元。2020年11月16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华丽左肩人工关节置换术后、左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75%以上评定为捌级伤残。2.支持营养期60日；支持自天津市天津医院出院后1人护理40日。花费鉴定费2,410.00元、鉴定检查费105.00元，交通费369.00元。上述事实有华丽提供的不动产证书、物业服务合同、照片、2020年物业费收据、华丽摔伤现场照片、住院照片、天津市天津医院出院记录、大兴安岭日报第一版、案发住宅楼外貌照片、普通发票、牌匾录像、照片、电话录音说明整理材料、防滑地毯照片、鞋底照片、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摄像头照片、录像5、照片2张录像4、截屏、罢免送达通知、介绍信、病历，以及华丽、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现场照片、证人证言、院前急救记录等证据，可确认华丽在其居住小区A栋6单元一层门厅滑倒受伤的事实。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系该楼的管理人，有义务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明知小区楼内地面并非防滑地面，在冬季尤其下雪天居民进出一层单元门时地面会湿滑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华丽在进入一层门厅后滑倒受伤，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华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其在声控灯未亮光线不强的情况下行走，未确保安全谨慎义务，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忽略了地面可能存在的湿滑。故华丽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认定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负60%的责任，华丽自担40%的责任。华丽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华丽在泰来县长玉骨科诊所购买接骨散2副花费580.00元，因无医嘱，不予支持，有票据的医疗费为151,762.52元，予以支持。护理费8,73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残疾赔偿金120,68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49.5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支持2,050.00元[（鉴定60天-住院19天）×50元/天]。交通费，有票据为证，支持2,552.00元（过桥费90元+往返天津火车票费1,893.00元+鉴定火车票费369.00元+出租车费酌情支持往返医院至火车站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5,000.00元。鉴定费和复印费未在诉讼请求数额内，不予处理。以上合计309,336.42元。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赔偿华丽185,601.85元(309,336.42元×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1.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丽各项损失合计185,601.85元；2.驳回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9.00元，由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负担2,006.00元，华丽负担1,3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1.大兴安岭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和付款收据一张，证明2019年12月3日至7日加格达奇区内无降雪，证明当时的地面不存在湿滑。收据证明缴费给气象局才取得证明。2.照片一张（2021年3月27日拍摄），证据同时期在楼道内不应存在水渍而导致滑倒，且楼道内有警示提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认可，认为第一份证明和收据不是新证据，单位证明因没有相关人员亲笔签名所以不具有法定证明效力。第二份证据照片不是案发时的照片，不予认可。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认为一审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6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即当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时，法律赋予了受害方要求对方承担何种责任的选择权，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理由还认为被上诉人不慎滑倒行为不具有普遍性，不属于物业管理区域安全隐患问题。被上诉人滑倒的区域是一楼门厅，属公共区域，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公司负有安全保障责任，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第四条上诉理由认为根据物业费的收取和支出比例，物业公司没有义务对整个楼道进行更换防滑地砖。《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公司对小区居民负有安全保障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因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责任。故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华丽在一楼门厅内摔倒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有两点：第一、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是否按照物业合同约定做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第二、被上诉人华丽在一楼门厅内摔倒的原因是什么？二审审理查明，根据被上诉人华丽提交的不动产证明书、物业服务合同可以认定华丽是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服务区内的居民。事发现场照片和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华丽摔倒地点是在加格达奇区曙光星河国际A栋6单元一楼门厅内，属星河物业公司服务范围之内。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书证明物业公司负责房屋建筑共用设施日常维护修养及管理。有义务保护小区居民的安保权益。证人刘某证实被上诉人缴纳了2019年物业费。证人马某随被上诉人华丽一同进入一楼门厅，证实华丽滑倒在地。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注明受损伤人华丽当时神志清醒。上述证据综合证明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华丽在一楼门厅内摔倒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责任。加格达奇区地处高寒地区，12月份已进入冬季严寒时期，室内外温差大，进入楼道内路滑容易摔倒是无需证明的生活常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注意责任。上诉人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因对一楼门厅地面防滑措施不到位，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小区居民在一楼门厅滑倒损伤承担责任。事发后物业公司在一楼门厅内铺设了防滑地毯也证明上诉人知道自己的安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华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自己不慎滑倒损伤负有次要责任，酌定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对华丽的损伤负60%责任，华丽自行承担40%责任，属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二审上诉人没有新证据证明该责任分担比例显失公平，故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00元，由上诉人大兴安岭星河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跃军审判员  李玉彬审判员  冯志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春艳书记员麻秋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