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兴四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73号大众机械厂精密齿轮厂热处理工段办公室一层。法定代表人：刘翠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锟，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堉泉，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电房地产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124号。法定代表人：宫著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强，北京国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聪聪，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玉勤，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刘兵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兴四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四达公司）、中国华电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玉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四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电公司、兴四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兴四达公司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兴四达公司的起诉。二、根据122中学与华电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书》，华电公司无偿取得位于北京市东城区xxx1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考虑到房屋当时状况及华电公司受让房屋原始价格，案涉房屋住满居民，无法使用，管理房屋需要大量资金，刘兵以10万元取得案涉房屋的价格是合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三、刘兵系2005年与华电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而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于2000年向法院申请执行，此后五年金谷公司均未执行案涉房屋，且相应执行案件也已终止执行，故一审判决认定华电公司逃避债务，侵犯债权人利益，没有事实根据。四、华电公司有权转让自有房屋，不属于物权处分，不涉及善意取得制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兴四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兵的上诉请求。一、兴四达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二、案涉房屋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刘兵与华电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书》转移案涉房屋的行为系恶意转让资产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恶意逃避债务行为，相关交易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三、案涉房屋属于“全民产”，相关转让程序违反规定，转让协议自始无效。四、刘兵、华电公司与李重整签署的《三方协议》关于案涉房屋零对价返还有违常理，系三方共同参与华电公司在被执行期间恶意逃避债务行为的有力证明，系相关方对涉案违法行为的补救措施。华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兵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在华电公司与刘兵间的转让行为，系刘兵在华电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虚假签字、盖章所为，非华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刘玉勤在上诉期内未提起上诉，亦未对刘兵的上诉陈述意见。兴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华电公司与刘兵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兵与刘玉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离婚。案涉房屋系54间，建筑面积897.10平方米，原登记在华电公司名下。1999年5月20日，刘兵就案涉房屋与华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宫著铭签订《承包协议》，主要内容是，华电公司将其名下的国旺西巷一号院（B项目）承包给刘兵，B项目住满居民，年久失修，刘兵的主要任务是维持稳定，催缴租金，但不要激化矛盾，并上交承包费总计十万元等。2004年，华电公司（甲方）与刘兵（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将案涉房屋按现状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人民币十万元等。该协议上有华电公司印章、华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宫著铭签字及刘兵的签字。2004年11月2日，华电公司为刘兵出具收取买房款十万元的收据。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公司资产经营部于2005年1月26日出具说明，内容为北京市东城区xxx1号，产权证：京XXXX号：B05553号。系中国华电公司自主购买以经营为目的的房屋，未列入国有资产。该单位可自主处理房产，无需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批准。2005年3月2日，华电公司（卖方）与刘兵（买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房屋坐落，东城区国旺西巷1号，房号或部位1-23，间数54间，建筑面积897.1平方米，出售价格545万元。协议书卖方处盖有华电公司印章，签字为“任迪”，并注明“代”字。买方处有刘兵签名。刘兵在2012年8月21日曾出具说明，认可购买国旺胡同西巷1号院房产实际支付10万元，并非545万元，卖方签字“任迪代”不是宫著铭的签字，宫著铭也没有授权任迪代签。卖方公章是刘兵出示购房合同（10万元购房款的那份真合同）后，华电公司办公室主任给刘兵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盖了公章。其后，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刘兵名下。刘兵获得产权后又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案外人李重整名下。一审中，刘兵称，刘兵与华电公司实际交易价格为10万元，并非545万元。545万元只是为交纳税费的基准价。华电公司称，其并未将案涉房屋卖予刘兵，对相关证据上的华电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宫著铭签字均不认可，法院释明其是否申请相关鉴定，华电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另查，金谷公司曾将北京珠达电脑动画公司（以下简称珠达电脑公司）及华电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珠达电脑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和罚息，华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一中经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判决珠达电脑公司返还金谷公司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华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金谷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0）一中执字第458号。2010年5月28日，金谷公司与海南建信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建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金谷公司对珠达电脑公司、华电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海南建信公司。2011年12月21日，海南建信公司与兴四达公司签订《债权资产交易合同》，海南建信公司将金谷公司对珠达电脑公司、华电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兴四达公司。其后，兴四达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变更兴四达公司为正在执行的金谷公司与珠达电脑公司、华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2013年1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执异字第176号执行裁定，裁定执行依据（1999）一中经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兴四达公司。2014年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上述执行案件委托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并作出（2015）榕执恢字第18-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华电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冻结）其他相应财产。据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后，案外人李重整对查封的案涉房屋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重整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遂作出（2017）闽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后，兴四达公司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华电公司与刘兵的房屋转让行为及刘兵与李重整的房屋赠与行为无效，华电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益，判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榕执恢字第18号案件中准许执行华电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相关规定，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于法有据。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是否有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兴四达公司、被执行人华电公司若对李重整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的合法性存疑，应当另行主张。遂作出（2017）闽0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兴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刘玉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电公司因涉借款合同纠纷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该案执行当中，华电公司与刘兵就案涉房屋达成协议，刘兵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10万元购得案涉房屋，而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545万元并非真实交易价款。刘兵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10万元购得案涉房屋不应属善意取得。华电公司因欠债在人民法院执行当中擅自以低价处置案涉房屋亦有逃避债务之嫌。故华电公司与刘兵就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现兴四达公司要求确认华电公司与刘兵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确认中国华电房地产公司与刘兵就北京市东城区xxx1号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根据《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记载，案涉房屋系1991年9月25日由北京一二二中学无偿调拨给华电公司，性质为全民产。各方均认可刘兵、华电公司、李重整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李重整将案涉房屋无偿返还给刘兵，刘兵无偿返还给华电公司或其指定的国有企业；《三方协议》实际未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刘兵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四达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华电公司与刘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无效。焦点一，本案中，兴四达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现有证据表明，兴四达公司系（1999）一中经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的合法申请执行人，所立执行案号为（2000）一中执字第458号。华电公司系该执行案的被执行人，该案在强制执行期间，华电公司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他人，兴四达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其债权至今尚未受偿，华电公司的转让行为可能导致其利益受损，故兴四达公司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焦点二，华电公司与刘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效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位于东城区，建筑面积897.1平方米。诉讼中，刘兵称，2005年房管部门规定案涉房屋交易时交纳税费应参考的基准价为545万元。现华电公司与刘兵均认可双方买卖案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0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房管部门规定的市场指导价。故华电公司在未偿还债务期间，擅自低价处置案涉房屋，涉嫌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刘兵上诉称10万元的购房价格合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华电公司与刘兵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兴四达公司的合法利益，且华电公司亦表示该买卖行为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支持兴四达公司要求确认华电公司与刘兵就案涉房屋所签《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0元，由刘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