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1执复2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勇，男，1987年7月1日出生。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刘雪晴，女，1991年1月6日出生。申请执行人（异议人）：陈聪，男，1989年6月5日出生。复议申请人陈勇、刘雪晴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岸区法院查明，陈聪与陈勇、刘雪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岸区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14040号民事判决书，一、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聪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二、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聪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聪赔偿律师代理费20万元；四、刘雪晴对上列第一、二、三项判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89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93元由陈勇负担，刘雪晴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陈聪向江岸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为（2019）鄂0102执7936号案件执行，案件执行费56970元。另查明，案件执行中江岸区法院扣划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08300元、60189元，扣留提取了租金收入89202元，还拍卖了刘雪晴名下6室、7室房屋，房屋成交价10248900元，2020年6月24日买受人将购房款支付至江岸区法院账户。以上共计10506591元。因江岸区法院还受理了陈聪申请执行陈勇、刘雪晴、江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鄂0102执8719号。该案控制的10506591元超过该案执行标的的部分，转入（2019）鄂0102执8719号案件中清偿该案的债务。再查明，江岸区法院拍卖刘雪晴名下6室、7室房屋，拍卖产生的评估费用为33273元，已由陈聪先行垫付。此外，因拍卖上述房屋，产生了拍卖辅助费用13248元，本院已从拍卖款中支付给拍卖辅助公司。该案诉讼中江岸区法院以（2018）鄂0102民初14040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11月6日保全查封了刘雪晴名下10室房屋，2020年7月9日，该院解除了该房屋的查封。江岸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冻结了陈勇尾号为7459的湖北省农村信用联合社的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一年，申请控制金额6513663元，实际控制金额428.55元。2019年11月21日，该账户进款9074790元，该进款金额大于江岸区法院申请控制金额。2019年11月26日，陈聪、陈勇、刘雪晴到庭，陈勇、刘雪晴向江岸区法院陈述：同意法院处置刘雪晴名下6室、7室房屋，会配合法院执行；未告知该院陈勇尾号为7459的湖北省农村信用联合社的银行账户有进款。江岸区法院于2020年5月30日再次提起查询时，发现已实际冻结该账户6513663元。即陈勇已将大于该院申请控制的款项2561127元（9074790元-6513663元）自行转出。2020年7月29日江岸区法院扣划账户内的款项1011216.37元，并于次日解除该账户的冻结。又查明，2020年9月9日，江岸区法院作出（2019）鄂0102执7936号通知书，将案件的本金、利息构成通知当事人（通知书具体内容附卷）。通知书认为，该院扣划、提取、拍卖房屋所得的款项按照执行费、案件受理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计息截止日为2020年6月24日。陈勇、刘雪晴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于2019年11月21日将执行款支付至法院控制的陈勇账户，应于该日停止计息。陈勇、刘雪晴提出异议称，请求解除对10室商铺的查封，将法院超额扣划的1011216.37元返还。（2019）鄂0102执7936号和（2019）鄂0102执8719号案件依法律规定计算，执行案款应为950万元。执行案款计算应遵循“先本后息”原则。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该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依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案件应从2019年11月21日起停止计息，被执行人在2019年11月21日将执行案款900多万元支付到了法院控制的陈勇的银行账户中，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陈聪称，一、该案计息截止时间为成交裁定生效之日和银行存款划拨之日，法院应以裁定生效时间和存款划拨至法院账户之日为计息截止日。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其认可通知书中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2104109.6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51160元。根据执行依据（2018）鄂0102民初14040号民事判决书，债务人还应支付本金500万元、律师费20万元、诉讼费48993元、保全费5000元。申请执行人一方还垫付了评估费33273元，此款也应由被执行人负担。江岸区法院认为，10室商铺已经解封，陈勇、刘雪晴的此项异议请求已无必要处理。关于利息计算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该案的执行发生于该解释施行之后，应适用该解释。陈勇、刘雪晴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上述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案中，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该院划拨的每笔款项，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包括一般债务利息，该院通知书将每次划拨的款项按照费用、一般债务利息的先后顺序予以冲抵，符合法律规定。陈聪、刘雪晴主张以先本后息的计算方式计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计息截止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该案中，陈勇、刘雪晴未告知该院陈勇湖北省农村信用联合社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1月21日有9074790元进款，其后又转出大于该院控制金额的款项，且2019年11月26日，陈勇、刘雪晴当庭明确表示配合该院处置刘雪晴名下房屋，亦未提及其账户有大额进款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陈勇2019年11月21日账户内的进款并非陈勇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且该院也未在该日划拨账户内的款项，故陈勇、刘雪晴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33273元，该费用已由陈聪垫付，但应由被执行人负担。关于拍卖辅助费用13248元，已实际产生，应由被执行人负担，（2019）鄂0102执7936号通知书遗漏计算上述两项费用，应予纠正。此外，本案执行费56970元也应由被执行人负担。综上所述，该院确定该案执行标的如下：本金500万元、一般债务利息2104109.57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51160元、律师费20万元、诉讼费48993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33273元，拍卖辅助费用13248元、执行费56970元，以上共计7712753.57元。该院该案扣划银行存款、提取租金收入、拍卖房屋所得的款项足以清偿该案执行标的，超出部分2793837.43元亦足以清偿该院（2019）鄂0102执8719号案件的债务；故该院2020年7月29日扣划的1011216.37元应当退还陈勇，对陈勇的此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江岸区法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2019）鄂0102执7936号案件的执行标的为本金500万元、一般债务利息2104109.57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51160元、律师费20万元、诉讼费48993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33273元、拍卖辅助费用13248元、执行费56970元，以上共计7712753.57元；二、将该院2020年7月29日扣划的1011216.37元于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执行人陈勇。陈勇、刘雪晴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两案执行期间，江岸区法院冻结的复议申请人名下的团风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11月21日转入案款9074790元，且该院执行系统在2019年11月26日已经反馈查控到该笔执行款，故两案应从2019年11月21日开始停止计算利息，按此方式计算，两案的案款应小于9502729.17元。若江岸区法院在账户进款足以履行案件后，故意不执行该案款反而强行拍卖陈勇的房产，实则执行违法、扩大损失。执行案件的计算应遵循“先本后息”原则。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予以确认，但江岸区法院无视此规定按民间借贷的“先息后本”随意扩大执行案款。2、因为江岸区法院对复议申请人转入的案款置之不理、未及时扣划，导致复议申请人的损失无限扩大，最直接的损失即复议申请人的两套房产通过司法拍卖、以不合理的低价被处置。且江岸区法院继续不停止计息，为申请执行人陈聪谋取更大的不合法利益。3、2020年7月初，前述两套房产的拍卖手续已全部处理完毕，此时债权人实现债权已无任何障碍。复议申请人多次申请要求解除对所有被执行人的其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对个人限高措施以及对剩余财产的查封、冻结等，江岸区法院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截至本申请提交之日，个人的剩余财产冻结、解封仍未全部处理完毕。4、复议申请人被冻结的账户于2020年7月29日被江岸区法院错上加错扣划1011216.37元。复议申请人对江岸区法院认定的案款总额持有异议，也已通过各种渠道主张权利，但此笔扣划也属严重违法。截至江岸区法院扣划之日，复议申请人实际被控制的资金总额为10999297元（执行期间陆续扣划的750397元+房产拍卖款10248900元），超出江岸区法院此前笔录认定的案款总额149504.6335元，此款不但未及时向复议申请人返还，还继续扣划复议申请人账户资金1011216.37元。江岸区法院违法扣划当日，复议申请人要求代理律师向该院提出质疑，随后，江岸区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送一条错上加错的补正短信。5、江岸区法院2020年12月18日将执行异议裁定书邮寄至复议申请人手中，但仍然延续错误执行。陈勇、刘雪晴依据上述理由，提出：1、江岸区法院计算的（2020）鄂0102执异186号和（2020）鄂0102执异187号案件的案款总额错误，两案案款总额应小于9502729.17元（房屋买卖案案款3066658.77元+借款纠纷案案款6436070.4元）。2、江岸区法院在总案款计算错误基础上，扩大案款数额，在2020年7月29日继续错误扣划陈勇银行存款1011216.37元应尽快退回，且不得设置不合理的发还程序。3、江岸区法院执行回款共计1099万元（拍卖款1024万元+扣划和租金提取75万元），已远超执行案款。故江岸区法院超额控制的149万元应及时发还，避免继续扩大复议申请人的损失，且不应额外设置不合理的发还程序。本院查明，江岸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江岸区法院未及时扣划，导致其损失扩大，以及该院在拍卖其房屋后，未及时解除对其采取的其他强制措施的复议理由，其在异议期间并未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江岸区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扣划其账户内1011216.37元存款的行为错误，应予返还的复议理由。经查，江岸区法院（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对此进行审查并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江岸区法院是否应于2019年11月21日对该院（2019）鄂0102执7936号案停止计息；二是当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抵充顺序。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复议申请人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1日将足额款项存入陈勇名下账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的规定，在人民法院扣划之前，复议申请人停止计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至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在执行阶段按何种顺序清偿，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参照（2019）鄂0102执7936号通知书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江岸区法院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并无不妥。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江岸区法院（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效力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勇、刘雪晴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执异18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吴利审判员  刘卫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