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英，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明，男，195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旭，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宜，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英因与被上诉人郭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英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借款主体，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曹扬。在借款发生时，上诉人系邯郸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制造公司）的会计，曹扬是该公司股东。当时，被上诉人和曹扬达成了借款合意，然后找的上诉人，仅是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走账，实际借款人是曹扬。其次，被上诉人在出借高达40万元的借款时，竟然只有转账流水，而不让借款人出具借据或收据等债权凭证，显然与常理不符，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2、乔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时效期间已过，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乔某同被上诉人有长达几十年的交情，关系密切。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是否一直向上诉人催要，乔某只是听说，并未参与，更不在场。因此，乔某在本案中并没有证人资格，其所述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言不足采信。原审法院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每年均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直至诉前，并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自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0日最后一次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从该日中断并重新计算，那么本案诉讼时效的最后一日应该是2016年10月20日，然而，被上诉人直到今年3月份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间隔已将近6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3、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叙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2分，在2014年11月15日便不再支付。那么，从该日计算至起诉时长达五年多，按照月息2分计算，一年的利息就有96000元，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为173866.67元，显然其利息主张与所述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则上是无偿的，除非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才应该支付利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有转账记录，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偿还本金的几次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明显依据不充分。 郭玉明答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通过乔某介绍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2分，且上诉人通过其本人账户连续按照2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2、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且上诉人停付利息后，被上诉人每年均向其主张还款，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郭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俊英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137866.67元，共计537866.67元（并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张俊英向郭玉明借款，郭玉明向张俊英账户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未出具借条。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0月20日，张俊英通过其账户向郭玉明支付利息9笔，合计80000元，付款时间和金额如下：2014年1月16日8000元、2014年2月16日8000元，2014年3月17日8000元、2014年5月19日16000元、2014年6月18日8000元、2014年7月16日8000元、2014年8月17日8000元、2014年9月17日8000元、2014年10月20日8000元。经催要借款未果，导致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张俊英虽未向郭玉明出具借条，但郭玉明持有转账凭证证明借款事实，张俊英在借款之后向郭玉明支付利息，依法可以认定郭玉明与张俊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张俊英辩称借款主体系案外人曹扬，郭玉明不予认可，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俊英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郭玉明主张借款400000元的利息137866.67元及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依据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张俊英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连续、定额、多次按照月息二分的标准向郭玉明支付利息，可以证明郭玉明所述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借款利息约定为二分的事实。该约定未超过法律上限，故本院对于双方之间借款利息二分的约定予以确认。郭玉明诉请利息，当庭陈述张俊英自2014年10月20日支付最后一笔利息后未在支付本息，故其自2014年11月15日起其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截止2020年7月14日为137866.27元。系其自愿放弃月息2%，按年息6%计算，属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因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时，未约定借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应自郭玉明起诉要求张俊英偿还借款之日起计算，且证人乔某亦出庭作证，自2014年张俊英停付利息之后，郭玉明每年均向张俊英主张债权直至起诉前，故张俊英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超期限的抗辩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俊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玉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7月14日的利息为137866.67元，此后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4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9元，减半收取458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俊英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郭玉明与张俊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玉明主张和张俊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向张俊英转款的凭证，及张俊英还款的凭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的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张俊英辩称案涉款项的实际债务人系曹扬，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郭玉明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利息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是张俊英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定额、多次规律的还款及证人乔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至于郭玉明诉讼请求的利息金额低于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金额，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利息的约定。 综上所述，张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上诉人张俊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闫文昌 审判员  郭晓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