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立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碾盘正街1号楼2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814665261。法定代表人：方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雯琪，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尧遥，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彬，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立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尧遥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金立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立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雯琪、被上诉人尧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立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江北区创照者摄影工作室摄影师杨欢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诉侵权作品系上诉人全权委托江北区创照者摄影工作室摄影师杨欢制作拍摄，已经依约定向摄影公司支付了对价，对图片是否侵权并不知晓，不存在过错。摄影师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2.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的损失进行合理举证，且上诉人并未因涉案宣传片获得利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尧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尧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立诚公司立即停止对尧遥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立体之城-魔幻重庆》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类电影作品的复制及在线播放服务；2.金立诚公司赔偿尧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7000元（其中经济损失50000元，合理费用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3.判决金立诚公司在其官网公开发表声明，澄清著作权归属并进行赔礼道歉，持续一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金立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尧遥取得国作登字-2018-I-0059346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立体之城-魔幻重庆》，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尧遥。《立体之城-魔幻重庆》以延时摄影的方式记录了重庆城市风光、自然风景等，作品开头出现尧遥作品字样，时长共计8分2秒。现场打开新片场APP，输入手机号码18696521140，点击登录后，显示账号昵称为time时光，显示作品《立体之城-魔幻重庆》的发布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时长为2分42秒，播放量为2.8万，画面中标注有“TIME/时光”字样。尧遥陈述新片场发布的是权属作品的精华版，本案中指控被控侵权视频均包含在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光盘视频以及新片场发布的视频中。2020年7月28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20）渝中信证字第6877号公证书，主要载明尧遥于2020年7月23日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并录像及截屏打印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尧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主要进行了如下操作：点击录像软件并开始录像；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打开百度搜索，输入腾讯视频，点击第一条显示有“腾讯视频-中国领先的在线视频媒体平台...官方”，页面进入到网址为“https://v.qq.com”；在该页面搜索栏中输入“重庆金立诚公司宣传片”并截图，观看了名为“重庆金立诚公司宣传片时间：2019-07-13”的视频并截图；关闭页面并退出录像软件，录像软件自动生成名为“CuteScreenRecorder-1920-1080_(new)”的视频文件，公证处工作人员将该视频文件刻录入光盘，将截图打印。公证书后附光盘1张，截图打印件8页。现场勘验公证书所附光盘，一审法院确认光盘封存状态完好，打开光盘中名称为CuteScreenRecorder-1920-1080_(new).mp4的文件，视频文件5分9秒处开始出现重庆金立诚公司宣传片，显示视频用户上传，发布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宣传片时长2份7秒，宣传片中出现关于重庆金立诚公司的文字介绍以及公司场景。尧遥指控被控宣传片的第1秒、第2秒、第4秒、第6秒、第13秒处镜头分别与权属视频的第1分32秒、第1分08秒、第1分28秒、第17秒、第24秒处镜头相同。庭审中，金立诚公司对公证书无异议，确认视频所涉公司场景系金立诚公司公司场景，并认可尧遥的比对意见，但主张该视频系由第三方制作。经一审法院审查，被控侵权宣传片的第1秒、第2秒、第4秒、第6秒、第13秒处镜头与尧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光盘视频中的第1分32秒、第1分08秒、第1分28秒、第17秒、第24秒处镜头在场景构图、镜头位置、光影动态等方面均相同。金立诚公司为证明涉案宣传片系委托案外人杨欢制作，杨欢所使用的部分素材源自淘宝付款购买，涉案宣传片系案外人杨欢上传，金立诚公司对涉案宣传片制作过程和上传行为均不知情，举示了金立诚公司企业报告、杨欢所经营个体工商户公示信息、赵阳与杨欢的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淘宝截图等证据，尧遥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另查明，重庆金立诚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5日，住所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石碾盘正街1号楼28-1，经营范围包括艺术品进出口、食品互联网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等。尧遥为证明维权合理支出，举示了金额为7200元的公证费发票1张，并主张本案公证费为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尧遥主张权利的《立体之城-魔幻重庆》系通过延时摄影的方式将重庆的城市风光、自然景色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出，体现了作者在拍摄方式、选择场景与镜头位置、光线捕捉等方面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尧遥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新片场APP作品发布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尧遥系作品《立体之城-魔幻重庆》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金立诚公司认可被控侵权宣传片中公司场景系金立诚公司，举示相关证据并自认该宣传片系其委托案外人制作，结合公证书及所附光盘视频、镜头比对情况，足以认定金立诚公司未经尧遥许可在涉案宣传片中使用了尧遥作品，且未表明作者身份，侵犯了尧遥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金立诚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尧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本案公证书所附光盘视频显示，被控侵权宣传片系视频用户上传至腾讯视频，尧遥并未举示上传视频用户的身份信息，不足以证明金立诚公司系视频上传用户，故，金立诚公司未侵犯尧遥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金立诚公司抗辩本案侵权人系第三人而非金立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金立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第三人的真实性以及与涉案视频具有对应性，即使前述证据为真，因涉案视频主体内容系宣传介绍金立诚公司，故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金立诚公司系利用该视频的利益主体，因此金立诚公司是否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关系不影响本案金立诚公司侵权认定。结合尧遥诉讼请求，金立诚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对尧遥要求金立诚公司立即停止对尧遥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立体之城-魔幻重庆》的侵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尧遥并未举证金立诚公司开办相应官方网站，且金立诚公司在本案中未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故金立诚公司向尧遥书面赔礼道歉即可。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尧遥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金立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艺术价值、商业价值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作品的数量、金立诚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以及尧遥为维权进行了公证、委托律师出庭必然支出相应的公证费、律师费，酌情确定金立诚公司赔偿尧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金立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尧遥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立体之城-魔幻重庆》的侵害；2.金立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尧遥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金立诚公司拒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尧遥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金立诚公司负担）；3.金立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尧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4.驳回尧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二、一审判赔金额及诉讼费承担是否合理。一、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上诉人认为，涉案宣传片系委托案外人杨欢制作且已支付对价，本案的直接侵权行为人为案外人杨欢，一审法院未追加杨欢为第三人导致事实查明不清、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条件来看，涉案视频主体内容系宣传介绍金立诚公司，涉案视频的利益主体为金立诚公司，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视频的权利主体和责任主体系金立诚公司，金立诚公司虽主张涉案视频系其委托案外人杨欢制作，但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委托制作的视频与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具有对应性，即使其所称属实，亦为其与杨欢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其对外责任的承担。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杨欢为第三人构成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赔金额及诉讼费承担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上诉人的主观过错以及被上诉人为本案进行公证取证等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金立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琰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