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剑波，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增城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永侠，女，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棋，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137155046M，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中吴大道2188号。法定代表人：袁杏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55213564F，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局前街2号。负责人：李海燕，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葛月华，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74703753P，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2311号。法定代表人：赵方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99082077P，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266号浩源大厦2502室、2510室。负责人：汤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赖剑波因与被上诉人时永侠、邹棋、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公司）、诸葛月华、常州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剑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请求依法审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1、赖剑波的逃逸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逃逸行为的发生是因为赖剑波认为事故与其无关，赖剑波并未参与该起事故。赖剑波的电动车在事发时为停止状态，未与时永侠的电动车发生碰撞，时永侠也愿意作证当时并没有发生任何碰撞的情况，法院可向伤者本人进行核实。2、事故发生地点与公交车站相距约20米，该情况《认定书》中未表述，可核查，且该情况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关系。客车驾驶人邹棋在行驶过程中应存在向右方靠近的行为，但在行驶过程中未注意道路情况，未发现、避让时永侠的电动车，才导致事故发生。该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伤者时永侠被碾压的直接原因。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且邹棋驾驶的客车不符合技术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该机动车不可上路行驶。伤者时永侠在事故认定复核中提出客车存在对其二次碾压的行为，致时永侠伤情加重，以上情况均为交通事故发生并对时永侠造成致残的主要原因，交通管理部门对以上事实始终不予理会。3、依据以上情况，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未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项之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与审查第一项“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第一条中“电动自行车倒地过程中又与被告赖剑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此表述应该为存在争议的事项。三、一审判决责任承担，未落实《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第五章第二款第三项“机动车一方负次要原因责任的，应承担非机动车、行人一方30%赔偿责任”的规定。四、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执行，但未参照第十六条第二款“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进行判决。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不是民事责任，二者不能等同，民事法律赔偿责任认定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认定来确定，还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一审判决直接采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赔偿比例，没有做到公平公正。时永侠辩称，我认为上诉人和驾驶员邹棋相比，邹棋的责任更大。因为我受伤很严重，是邹棋在我受伤后采取的救治措施不当，将公交车倒退，导致我遭受二次碾压。正是这第二次碾压致使我受伤严重，构成五级伤残。同时，我要求赖剑波、邹棋、公交公司、英大泰和公司、诸葛月华、四方公司、都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所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事故发生后，经交警认定以及复核，最终作出责任认定，对该事故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材料、检验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陈述的相关事实并无任何证据。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时，时永侠正好遇诸葛月华占用非机动车道停放、上诉人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逆行至事发地，造成时永侠向左侧机动车借道通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弃车逃逸，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92条规定，逃逸当事人要承担全部责任。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交警部门正是据此作出相关的责任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公交车二次碾压，我方认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都邦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公交公司一致。邹棋、英大泰和公司、诸葛月华、四方公司未作答辩。时永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剑波、邹棋、公交公司、英大泰和公司、诸葛月华、四方公司、都邦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58493.4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5月29日，时永侠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本市中吴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中吴大道0511号路灯杆处路段，遇诸葛月华将苏Ｄ6××××号轻型厢式货车占用前方非机动车道停放及赖剑波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至事发地，时永侠向左侧机动车道借道通行过程中，与邹棋驾驶的沿中吴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的苏Ｄ6××××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时永侠倒地后被公交车右后轮碾压，电动自行车倒地过程中又与赖剑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时永侠受伤、三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赖剑波弃车逃逸，后于同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查获。2.投保信息：苏Ｄ6××××号大型普通客车向被告英大泰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Ｄ6××××号轻型厢式货车向都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均发生在案涉两车的保险期间内。3.垫付信息：赖剑波垫付11000元，公交公司垫付61877.50元，都邦公司垫付10000元。4.时永侠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营养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629521.92元。5.司法鉴定意见：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时永侠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肌力2级构成五级残疾；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二、双方存有争议的事项：1.交警定责：交警天宁大队认定赖剑波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应承担主要责任，邹棋承担次要责任，诸葛月华承担次要责任，时永侠无责任。公交公司、英大泰和公司、都邦公司对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无异议；赖剑波认为其在事故中无责任，不认可交警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交警部门系专职处理交通事故的机构，其在接到事故报案后，经调查取证、查阅视频后对事故发生经过和成因进行了分析，在综合考量后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认定合法公正。且赖剑波不服交警支队天宁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向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市交警支队复核后维持了交警天宁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2.医疗费：时永侠主张12391.50元（该款由其自行支付），另称尚积欠医疗机构138631.23元未支付；赖剑波、公交公司、都邦公司称分别为时永侠垫付11000元、61877.50元、10000元，要求一并处理。经审查，时永侠主张的自行支付金额计算有误，应予调整，实际金额为12426.60元；经核算票据及欠费说明，时永侠支出的医疗费总额确认为234935.33元。3.护理费：时永侠主张10800元；公交公司认可60元/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时永侠因交通事故导致开放性上肢骨折（左）、上臂多发血管损伤（左）、上臂多发神经损伤（左）、上臂多发肌腱损伤（左）等多处损伤，参照其伤情，对其护理费确定为80元/日，根据120日的护理期，确认为9600元。4.误工费：时永侠主张63000元；赖剑波称由法院核实确定；公交公司称时永侠提供的工资单是虚假证据，对其主张的4500元/月不认可，考虑到时永侠实际年龄情况，认可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英大公司、都邦公司称对时永侠提供的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按最低标准2020元/月计算。经查，误工证明上的“常州市天创汽配经营部”无此单位，对时永侠提供的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鉴于事发前时永侠尚具备劳动能力，其确因事故导致了收入的减少，对其误工费确定为2020元/月，根据14个月的误工期限，确认为28280元。5.精神抚慰金：时永侠主张30000元；赖剑波无异议；公交公司、英大公司、都邦公司称其次责，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参照时永侠伤残等级，确认为30000元。6.交通费：时永侠主张2000元；英大公司、都邦公司认可500元。一审法院参照时永侠就诊次数及时间，确认为800元。7.财产损失费：时永侠主张2000元；英大公司称时永侠车辆没有产生损失，不予认可；都邦公司称经与时永侠家属核实，车辆没有损坏，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中虽载明“三车不同程度受损”，但时永侠未提供证明证明其对车辆进行维修并支付了对价，对其主张不予确认。8.鉴定费：时永侠主张2100元；英大泰和公司、都邦公司不同意承担该费用；公交公司、赖剑波称应由各方按责任分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系时永侠证明自身损伤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时永侠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获得赔偿。本起事故中，赖剑波负事故主要责任，确定由其对时永侠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邹棋、诸葛月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确定由其二人对时永侠损失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邹棋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赔偿责任由公交公司承担。时永侠损失经审查确认为939067.25元，其中10%医保外用药金额23494元由赖剑波赔付14096元、由公交公司赔付4699元、由诸葛月华赔付4699元，剩余915573.25元由英大泰和公司向时永侠赔付120000元，由都邦公司向时永侠赔付255115.25元，由赖剑波向时永侠赔付405344元，由公交公司向时永侠赔付135114元。邹棋、诸葛月华、四方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英大泰和公司向时永侠赔付120000元；二、都邦公司向时永侠赔付255115.25元，该赔款与垫付款10000元相抵算后，尚需赔付245115.25元；三、赖剑波向时永侠赔付419440元，该赔款与垫付款11000元相抵算后，尚需赔付408440元；四、公交公司向时永侠赔付139813元，该赔款与垫付款61877.50元相抵算后，尚需赔付77935.50元；五、诸葛月华向时永侠赔付4699元；以上判决内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时永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3元，减半收取2096.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4196.50元，由时永侠负担108.50元，由赖剑波负担2160元，由公交公司负担964元，由都邦公司负担9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效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赖剑波对交警天宁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市交警支队复核后维持了交警天宁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赖剑波上诉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仍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明的事实，故，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予以采信。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方邹棋、诸葛月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非机动车方赖剑波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按照规定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确定由邹棋、诸葛月华二人对时永侠损失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赖剑波对时永侠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赖剑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未适用该款第（二）项及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时永侠损失为939067.25元，其中10%医保外用药金额23494元由赖剑波、公交公司、诸葛月华按责各赔付14096元、4699元、4699元；剩余915573.25元由英大泰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时永侠赔付120000元，由都邦公司向时永侠赔付255115.25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按责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35115.25元），由赖剑波向时永侠赔付405344元，由公交公司向时永侠赔付135114元。综上，一审法院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赖剑波尚需赔付时永侠408440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剑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元，由上诉人赖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