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潮，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江，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帅齐，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娟，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娟，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银色美之家美容美发兴华雅苑店，经营场所郑州市二七区兴华南街兴华雅苑1号楼1层商铺。经营者：王晓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娟，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娟，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倩因与被上诉人常帅齐、郑州市二七区银色美之家美容美发兴华雅苑店（以下简称美容美发雅苑店）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潮、王俊江，被上诉人常帅齐和美容美发雅苑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豫010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连带返还投资款7.5万元和资金占用费（以未返还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年化3.8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7日至起诉日期间的资金使用费6496.87元以及起诉日至实际归还日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美容美发雅苑店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注册经营者为王晓男，注册设立的地址为郑州市二七区兴华南街兴华雅苑1号楼1层商铺。而上诉人刘倩与被上诉人常帅齐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时，美容美发雅苑店并未设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18年10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上诉人常帅齐为美容美发雅苑店的代表、无公章的事实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2.2018年10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上诉人齐倩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常帅齐账户支付了款项，次日，被上诉人常帅齐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倩7.5万元整，10月7日，用于银色美之家兴华雅苑店投资股份”。该事实恰恰证明美容美发雅苑店的资产、收益均与上诉人刘倩无关。上述事实的约定发生在上诉人刘倩与被上诉人常帅齐之间，并非发生在刘倩与王晓男以及王晓男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之间。王晓男以及王晓男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与上诉人刘倩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美容美发雅苑店的资产、收益均与上诉人刘倩无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美容美发雅苑店系常帅齐投资，常帅齐是实际经营者，王晓男是名义经营者，王晓男为常帅齐派驻的店长，与常帅齐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常帅齐和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在一审庭审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美容美发雅苑店系常帅齐投资，常帅齐是实际经营者，王晓男是名义经营者；也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常帅齐和王晓男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仅仅是通过其共同委托的代理律师自认就认定上述事实的存在是错误的。（2）即使被上诉人常帅齐和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在庭审时提供了银行流水、委托投资合同、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书面证据证明美容美发雅苑店系常帅齐投资，常帅齐是实际经营者，王晓男是名义经营者的事实，也因被上诉人常帅齐的委托投资行为没有告知上诉人刘倩并经其同意，而侵害了上诉人刘倩的知情权、共益权。4.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未加盖公章、未经营审计的几张空白A4纸所打印的流水账，就采信并认定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处于亏损状态的事实是极其荒谬的。5.上诉人是否同意继续履行2018年10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同意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将该店的资产和负债的现状移交给常帅齐既牵涉到上诉人刘倩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也牵涉到同一受理法院、同一事实、同一被上诉人、不同原告的另一案件张丹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庭审过程中，常帅齐和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的共同代表律师在发问环节对上诉人刘倩所进行的是否同意王晓男将其名下的美容美发雅苑店转回给常帅齐的询问，恰恰证明了，常帅齐在未经上诉人刘倩同意，就将刘倩与常帅齐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所涉及的投资转投给了王晓男。因此，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合作期限、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店铺须登记在常帅齐名下，被告作为实际经营者将商铺登记在王晓男名下，并不影响经营，也不违反双方约定的事实是极其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常帅齐在《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在未告知刘倩的前提下，将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定义为刘倩与常帅齐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要求过补充投资，却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提供未经审计、未加公章、未经各方确认的流水账复印件，以证明美容美发雅苑店处于亏损状态。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刘倩与常帅齐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并不当然适用于刘倩与王晓男所代表的美容美发雅苑店之间。因此，刘倩与常帅齐合作投资的目的显然没有实现，理应随时解除合同。综上，常帅齐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委托王晓男投资美容美发雅苑店的行为，导致了2018年10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常帅齐、二七区兴华雅苑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并未有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特由甲方全面筹备开店的各项事宜”及第五项“甲方负责拟定店名、策划门店标识、采购产品和设备、确定装修标准并实施装修等工作……”，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时，店铺并未设立，并约定是由常帅齐全面筹建开设，且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足以证明美容美发雅苑店即为上诉人刘倩和答辩人常帅齐约定成立的门店，常帅齐是该门店的实际经营者，王晓男为登记的营业者，是常帅齐派驻在美容美发雅苑店的店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六条第二项、第八条可知，上诉人和答辩人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门店运营资金不足时，由双方按各自所占比例分摊出资，涉案店铺是双方投资的，因为地理位置、周边人员、疫情等各种原因，店铺整体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上诉人为了不想承担亏损的风险，一直找理由退还投资款，但是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其无理的要求法院不应予以支持。3.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在涉案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合作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达到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条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店铺必须登记在常帅齐名下，常帅齐作为实际经营者将店铺登记在王晓男名下，并不影响经营，也不违反双方约定，更不影响上诉人主张其权利。4.美容美发雅苑店及郑州银色美之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现均实行的是电子记账，上诉人在分店及总店均可以进行查账核实，且一审时答辩人提交的有《银色美之家品牌授权给常帅齐先生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盖有总公司公章，足以证明涉案店铺的账簿来源及真实性。5.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已将投入的流动资金用于生产经营，现上诉人欲收回投资款应通过对合作项目进行清算或其他救济途径来实现。答辩人提供了门店的财务盈亏报表，上诉人也可以去门店随时查看，门店处于亏损状态确属事实，且依照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不但不能分红，还有义务弥补亏损。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刘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75000元；2.判令二被告以未返还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年化3.8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7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资金使用费6496.87元以及起诉日至实际归还日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5日，原告刘倩（乙方）与被告银色美之家（甲方）签订《合作作协议书》一份（常帅齐为银色美之家的代表人，无公章），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由甲方全面筹建开店的各项事务。门店经营地址：兴华南街兴华雅苑东门1层2号，门店共需投资50万元人民币，乙方出资7.5万元，占比15％；双方合作后，该店的经营权、管理权、收益分配权归甲方所有。双方所出资金用于该门店的装修、宣传、常规运营等应付费用。如运营资金不足，由双方按各自所占比例分摊出资；协议有效期与该门店所使用房屋的租赁合同期限一致。但经双方协商或按协议提前终止除外，协议到期双方无异议随房屋租赁合同顺延；甲方应做好门店的各项支出、收益报表，便于乙方查阅，并享有该门店的管理及费用的支配权；门店运营资金不足时，由甲乙双方按所占出资比例分摊双方确定采取按月分红的政策；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按损失程度赔偿并支付损失额20％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要求撤回投资。2．协议签订后，2018年10月6日，原告刘倩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常帅齐账户支付了款项。次日，被告常帅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倩75000元整10月7日，用于银色美之家兴华雅苑店投资股分”。3．被告当庭陈述常帅齐为郑州市二七区银色美之家美容美发兴华雅苑店的实际经营者，因常帅齐名下不止一个店，为经营方便才将该店登记在王晓男名下，王晓男系常帅齐派驻在该店的店长，与常帅齐系雇佣关系。常帅齐被授权使用银色美之家商标，受银色美之家管理，每年常帅齐向银色之家缴纳管理费，由银色之间统一管理分店的支出和收入，所有的资金全部都是流向银色美之家总公司，所有的支出也是由总公司支出，包括门店装修，也是将投资款转到总公司财务账户上，再由总公司按照公司装修统一模式进行装修。门店一直在经营，受疫情影响，该店整体为亏损状态。被告同时提交郑州市二七区银色美之家美容美发兴华雅苑店的营业执照、常帅齐与李红兵（银色美之家品牌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品牌使用授权书》（显示品牌拥有方为李红兵，使用方为常帅齐）以及郑州银色美之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色美之家品牌授权给常帅齐先生情况说明》（显示其公司授权常帅齐使用其“银色美之家”商标，郑州市二七区银色美之家美容美发兴华雅苑店系常帅齐投资，常帅齐是实际经营者，其公司负责监管，每月出具盈亏报表，常帅齐提交的盈亏报表及门店装修报价表均系该公司监管制作并对真实性负责，其公司不参与门店经营、管理、利润分配）、《新门店报价明细表》及《兴华雅苑门店营业报表》（显示店铺处于亏损状态）及营业场所照片以证明其主张。4．原告称其对该店登记在王晓男名下一事不知情，其不认识王晓男，其一直未去过涉案门店，对店铺盈亏也不知情，并称其此前因联系不上常帅齐，未向其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也未协商过解除合同事宜。即使王晓男出具声明或将营业执照变更为常帅齐，原告也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常帅齐签订《合作协议书》，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常帅齐支付款项，后常帅齐以王晓男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按照银色美之家授权并在其监管下进行经营，现涉案店铺仍在经营期间，事实清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合伙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其他合伙人。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合作期限、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店铺须登记在被告常帅齐名下，被告作为实际经营者将商铺登记在王晓男名下，并不影响经营，也不违反双方约定。原告称被告不提供财务报表，且被告以投资亏损为由拒绝分红，原告称其到店后被告美容美发店拒绝接洽且被告常帅齐联系不上，但其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且被告提供证据显示涉案店铺现处于亏损状态，尚在经营期间，原被告约定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撤回投资，现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达到法定解除条件，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返还投资款、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9元，由原告刘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倩与常帅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刘倩依约缴纳了7.5万元出资。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拟成立门店所使用房屋的租赁合同期限，常帅齐负责拟定店名、策划门店标识、采购产品和设备、确定装修标准，常帅齐做好门店的各项支出、收益报表，便于刘倩查阅，常帅奇享有该门店的管理及费用支配权，同时约定，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要求撤回投资。由于天灾、火灾、水灾、战争、国家政策等意外事件，致使协议无法履行的，可提前解除合同，双方负责。双方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店铺须登记在常帅齐名下，根据一审的证据，能够证明常帅齐系案涉美容美发雅苑店的实际经营者，王晓男作为名义上的经营者，并不影响店铺的经营，也不违反双方的协议约定。一审时该店尚在经营期间，常帅齐不同意解除合同；刘倩上诉称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刘倩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存在不可抗力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故刘倩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刘倩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请求，双方系合伙，刘倩投资的款项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在合伙双方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刘倩请求返还投资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倩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刘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