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西外环8号4层B号。负责人：张学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思，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连，男，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少宁、徐国庆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雷，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强，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军，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5号A幢登壹大厦13楼。负责人：骆公旺，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连、李大雷、张富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07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使用贵GG77883的号牌投保，发生事故时的车辆牌照为苏Ｇ×××××。投保人在投保时伪造车辆信息，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第二，事故认定书已经载明，经调查无法查清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交警队应该出具事故证明，分别送达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一组、李大雷、张某的笔录推定李大雷负事故全部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为了公平起见，李大雷和张洪连应该负同等责任。第三，防褥疮充气床垫9660元属于交强险伤残限额赔付范围。第四，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洪连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第二，虽事故车辆车牌号与投保时车辆牌号不一致，但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等信息均与投保时车辆信息一致，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张洪连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一审法院结合道路事故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李大雷的陈述，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了李大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合法合理。被上诉人李大雷辩称，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因为事故是由答辩人的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张富强辩称，答辩人不是故意说错车牌号，是保险公司自己弄错了。答辩人投保时提供了发动机号、车架号、行驶证等信息，在本案事故中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原审第三人紫金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张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大雷、张富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赔偿前期医疗费、前期护理费合计269590.0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大雷、张富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9日17时30分，李大雷持B2证驾驶苏Ｇ×××××重型自卸货车沿赣柘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张洪连驾驶脚蹬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相撞，致车辆损坏及张洪连受伤。二、张洪连伤后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6日出院。三、张富强系苏Ｇ×××××车辆所有人，已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大雷系张富强雇佣的驾驶员。四、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已给付张洪连10000元，张富强已给付张洪连20000元，第三人紫金财险连云港支公司通过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为张洪连垫付医疗费62584.27元。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问题为：一、本起交通事故成因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二、事故车辆号牌与投保机动车号牌不一致，是否因此免除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三、张洪连主张的前期医疗费、护理费及要求利息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上述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第32072112019000068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李大雷未安全驾驶机动车，因张洪连不能陈述事故情况，路面无监控，无法判定事故具体情形，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事故成因。公安机关调查证据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一组，证明事故路段路况和发生事故后现场情况。2.李大雷于2019年11月12日在公安机关陈述：11月9日下午5点半，天已经黑了。我开车从东向西开，速度大约三四十公里/小时。到了东吴功村，一个老头骑脚蹬三轮车靠路北边也从东往西，他的车一晃，我车头右前角刮到他的三轮车上，把车刮到路北翻了，人给带出去摔路上了。3.张某于2019年11月21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张洪连是我大爷，他是光棍。11月9日下午他骑车去庄东弄羊草的，弄完往家里去，给车撞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李大雷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没有证据证明张洪连驾驶人力三轮车具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李大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洪连无责任。二、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辩称，张富强以虚假的机动车号牌投保，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被保险人一方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向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报案。直至本次诉讼期间，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未主张解除保险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张富强本人实施了故意伪造机动车信息投保的行为，故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该辩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张洪连本案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1.张洪连及第三人提交张洪连门诊、住院医疗费用票据三张计款2466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洪连提交购买人血白蛋白、防褥疮充气床垫发票一张计款9660元，并附有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医务科书面证明，结合张洪连的伤情，该费用属于合理的辅助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中保财险徐州分公司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以上合计张洪连前期医疗费用为256330元。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辩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因未举证证明张洪连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和诊疗项目的名称、金额及相应替代用药和诊疗项目的名称、金额及替代的合理性，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张洪连提交连云港牵寻陪护服务有限公司发票2张，主张张洪连住院期间从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1月12日请护工护理51日，支出护工费用13260元。被告辩称费用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洪连个人实际情况和伤情，该费用属于实际产生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张洪连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未经审判予以确认之前，张洪连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张洪连损失为269590元。张洪连以上损失，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作为苏Ｇ×××××车辆交强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3260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损失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护理费13260元），扣除已付款10000元，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还应赔偿张洪连13260元。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应当根据李大雷的过错，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洪连246330元。张富强已赔偿张洪连2000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74元，剩余款项19126元可视为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垫付款项，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应将该款项给付张富强；第三人紫金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为张洪连垫付医疗费62584.27元，故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还应赔偿张洪连损失164619.73元（246330元-62584.27元-19126元），给付张富强垫付款19126元，给付第三人紫金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垫付款62584.27元。李大雷、张富强不再承担本案向张洪连支付赔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对张洪连其诉讼请求中依法成立的部分和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洪连损失1326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洪连损失164619.73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垫付款62584.27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张富强19126元；五、驳回张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减半收取874元，由张富强承担（已给付）。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提交张富强投保时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2份，证明张富强投保时使用的是贵GG77883车牌号，存在伪造投保车辆信息的行为，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经过质证，张洪连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张富强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是苏字号牌照，去贵州投保是为了图方便，且保费低。李大雷对于此事不清楚，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对于证据的三性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洪连提交声明一份，表示放弃对防褥疮充气床垫费用460元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当承担的比例是多少；2.防褥疮充气床垫的费用是否应该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应当按照全责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上诉认为张富强在投保时伪造车辆信息，保险合同无效，所以不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提供的张富强投保时的行驶证是复印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张富强投保时存在伪造车辆信息的行为。第二，即便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是真实的，其与张富强之间的保险合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截止到二审庭审结束，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未提起确认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的诉讼也未提起撤销涉案保险合同的诉讼。故本案中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与张富强的保险合同是有效的，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财险铜仁支公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非机动车一方的张洪连存在过错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减轻机动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条款认定李大雷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防褥疮充气床垫460元应予以扣减。首先，二审庭审后，张洪连提交声明一份，表示放弃主张460元的防褥疮充气床垫费用，该行为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该费用从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额269590元中予以扣减。第二，一审张洪连提供的发票显示防褥疮充气床垫的费用为460元，不是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主张的9660元。故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上诉认为防褥疮床垫费用应当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予以赔偿的理由成立，数额不正确，其中仅460元的理由成立，但张洪连对此已放弃权利，其他部分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洪连13260元，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应该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洪连164159.73元。关于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的请求，本院认为该费用是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上诉引起，并非是由于张富强引起，应该由人寿财险铜仁支公司承担。综上，因二审期间，张洪成放弃部分诉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07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07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洪连损失16415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张富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