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培加，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臣莺，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文侠，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攀枝花市炳草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敬华，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彩田路彩福大厦D10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213XU。法定代表人：王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铭，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培加、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昌泰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培加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联昌泰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634863元(2116210×30%)。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显示联昌泰公司事先知晓原告租赁3A019房间的用途”是错误的。许培加与联昌泰公司在签租赁合同时，合同上清楚的约定用途是“临时仓库”。而彩X大厦本身是以茶叶批发零售为主营业务的物业，是福田区茶叶批发市场。许培加是从事茶叶经营，仓库用来存放茶叶，不仅是双方明确约定，也是经营的必须配套。从许培加承租房屋以来，已经长达几年时间，联昌泰公司称不知道用途，有违诚信。二、联昌泰公司为出租方和物业管理负责方，在此次事故中，是存在过错的，必须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联昌泰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不属于共同侵权的范畴，显然是错误的。联昌泰公司作为出租方，有义务保证租赁物适于租赁用途；作为物业管理方，有维护物业安全的义务。在本案中，净水工程是市政府的利民工程，各方理应配合，对此联昌泰公司是明知的，其明知施工经过主水管，而主水管位于出租的涉案房屋内，就应该及时通知许培加做好相应的预防工作。但是联昌泰公司从施工开始到结束一直未通知许培加。浸水事故的发生，显然是由于联昌泰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许培加财产损失。联昌泰公司是负有管理过失的，所以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按照侵权法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民法立法精神，在民事审判中，要通过民事审判，坚持民事权利义务和责任相适应，实现立法价值导向，教育民事主体正确行使权利，诚信履行义务，纠正部分社会成员只注重权利，不愿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的不良现象。另，联昌泰公司承担责任后，会吸取教训，在今后的工作中会改进工作作风，提供更周到的服务，真正做好本职工作。三、根据十九冶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记载，在2019年3月4日、3月7日、3月18日和3月19日的排查中发现涉案出租场地所属的彩X大厦鸿X部分管道井有被封墙、改装、上私锁的情况。2019年3月20日，十九冶公司施工人员告知联昌泰公司通知相关使用人及时清理并尽快将结果回复。但是联昌泰公司并没有通知许培加，存在管理失责，有相应过错，理应承担责任。四、对于许培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联昌泰公司与十九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许培加认为联昌泰公司与十九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造成浸水事故的责任，在起诉时，许培加尚无法准确判断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之间各自应该承担多少比例的责任。而且根据本案浸水事故的发生，十九冶公司与联昌泰公司之间的过错，虽然没有意思联络，但客观上给许培加所造成的损失。无论是联昌泰公司管理过失，还是十九冶公司的施工中的过失，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因此，许培加单独起诉任何一方，都有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的权利。许培加认为，对于此次浸水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均负有过失，且均与造成损失的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而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之间责任的划分，只能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定各自过错及承担责任比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许培加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十九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许培加对十九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许培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1.对许培加占用涉案管道井的行为是否合法合规未作审查。许培加存放茶叶的地点(即涉案管道井)属于建筑物共用部位和公用设施，根本不属于可承租房屋范围。许培加无权占有使用，联昌泰公司(茶叶市场)也无权出租。所以，许培加擅自改造锁闭和占有使用涉案管道井的行为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对此，十九冶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但一审法院却未作审查，反而将许培加的前述违法行为错误认定为合法租赁行为。2.在损失认定方面，一审法院仅凭许培加提供的一份评估报告所载总价来确定损失金额有失公正。首先，该评估报告系许培加诉前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标的物也是许培加自行提供(且是在事发一个多月后)，未经各方当事人在第一时间确认;其次，该报告之评估过程和评估依据(市场调查资料、专家咨询资料)客观合理性严重存疑，故该评估结论所给出的巨额天价实难让人信服。另外，该评估报告从证据分类上讲应属于普通书证，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鉴定意见，并无视十九冶公司提出的诸多合理怀疑而予以认定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以及责任划分亦存在明显错误。1.许培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十九冶公司有其诉称的侵权行为，那么依据法律规定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十九冶公司有侵权行为，进而判决十九冶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让许培加毫无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得以实现，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同时，十九冶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了其施工方案合理、施工过程合规，已尽到了施工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却未作任何评判和认定。2.许培加明知茶叶存放地点(涉案管道井)系建筑物共用部位，根本不具备存储条件，仍故意非法占用，明显违法了《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及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且许培加将巨额贵重货品存放于此后长期疏于管理，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许培加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十九冶公司承担主要(70%)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方面的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属于过错归责原则，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则属于公平责任原则。两个条文存在根本冲突，不能同时适用。一审法院却同时适用前述两条法规，属于适用法律自相矛盾。这也客观说明了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上存在根本性的含糊不清。四、一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的全面错误，在行为主体上的认定反常识。一审法院认定十九冶公司是侵权人，联昌泰公司不是。但事实上，涉案出租场地是由联昌泰公司出租给许培加，联昌泰公司有义务确保涉案出租场地不漏水、不渗水，且联昌泰公司明知许培加经营茶叶商铺，涉案出租场地作为仓储使用。如联昌泰公司未能确保涉案出租场地防水，联昌泰公司是第一层级的责任人。但一审法院却绕过了联昌泰公司这一第一层级的责任人，直接把侵权责任认定至外围可能作为诱因的十九冶公司，在事实认知上违反正常认知。五、一审法院对于行为内容认定不清，导致主观上的注意义务认定错误。涉案大厦的施工工作并不包括大厦6楼以下的商铺对应涉案出租场地位置的主水管更换。6楼以上主水管是通过别的路径绕过，不关系到涉案出租场地对应的5层楼各相关位置。涉案出租场地内的图片可以明确确认，涉案出租场地内的两根水管并未更换过。一审法院对于行为内容认定不清，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对于施工行为合理注意义务的认知错误。首先，6楼以下商铺对应涉案出租场地位置的水管未更换，十九冶公司并无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更换主水管贯穿地下室到顶层，应当实时检查大厦各处是否出现渗水漏水”是错误的；其次，由于6楼以下商铺产权人并非此次施工建筑的产权单位，十九冶公司并无能力对6楼以下商铺对应的水管井位置逐一强行进行排查；且经过十九冶公司已排查的四楼、五楼均未发现有渗水漏水，故十九冶公司已尽到最可能的注意义务。六、一审法院对于客观结果的认定违反证据规则。第一，涉案出租场地内事发时存储何物品，许培加未举证证明。许培加陈述其在2019年6月3日发现渗水，却直到2019年7月30日方才由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清点，未在第一时间内固定涉案出租场地内存储物品的客观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涉案因果关系的认定轻信未经质证的物业管理工作人员证言，不采信十九冶公司提供的保险公估机构书面结论，违反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仅凭对物业公管理公司3名工作人员的单方调查就确认了该3名工作人员所述的“管道内有残留水渗出，致使管道井被淹，并从管道井向下渗出至涉案出租场地”。但事实上，“从管道井向下渗出至涉案出租场地”与该3名工作人员确认其管理的四楼未渗水的情况不吻合，该意见不属于物业管理工作人员能够鉴定和判断的专业领域。且该3名工作人员的证言未经本案各方当事人质证，应当不予采信。而与此相反，十九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泛XX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公估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即使存有水量，也无法不经过四、五楼直接疏漏到三楼。”。保险公估公司是独立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第三方中立机构，其出具的意见具有中立性和现场勘验基础。保险公估公司常年从事保险事故因果关系的公估，也更具有专业性。但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视而不见。第三，南X公司出具的财务评估报告不具有专业性。茶叶的品种、年份、价值等需要专业人士做出判断。南X公司的评估报告既未披露提供咨询的专家信息，更未提供专家证书，也未专门载明专家咨询意见，仅仅依赖茶叶外包装及许培加提供的财物清单以及网络搜索信息等作出评估，不具有专业性，也违背了其陈述的评估方法。第四，本案损害结果即便存在，也属许培加故意扩大损失。许培加陈述其在2019年6月3日发现渗水，但直到2019年7月31日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清点，在此期间并未采取任何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2019年6月12日十九冶公司与许培加及物业管理公司进行沟通时协商的是18-20万元的赔偿能否接受。许培加在沟通过程中最后的陈述显示其完全是任由损失扩大的心态。若事发后许培加立即采取措施，完全可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十九冶公司认为，十九冶公司正常实施施工行为，并告知了施工周边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也合理排查了四楼、五楼均无渗水，十九冶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十九冶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涉案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有保险公估机构的公估意见相佐证。而许培加所主张的损害结果存在众多疑点，且许培加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综上所述，许培加违法占用管道井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且许培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十九冶公司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恳请二审法院改判。许培加针对十九冶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十九冶公司认为，涉案出租场地的出租行为违法，并没有提出具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联昌泰公司出租的涉案出租场地并非法律禁止出租的范围。且联昌泰公司与许培加签订有书面租赁协议，许培加也一直按月交租。租赁合同已持续六年之久。因此联昌泰公司与许培加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十九冶公司针对评估报告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许培加事先已向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送达了《鉴定告知函》，告知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鉴定时间、鉴定人及法律后果。但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均未到场，是对其权利的放弃，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全程录像，保证了鉴定的公开透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将评估报告作为依据是正确的。三、十九冶公司系高空作业，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适用无过错原则，给作业人或管理人以更严格的责任义务。从十九冶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中可以看出，在施工前，十九冶公司对涉案彩X大厦进行排查时已发现管道井施工难度大、管线多而复杂；在排查时，十九冶公司对于锁闭的管道井并没有要求打开门锁进行检查；在更换水管过程中，十九冶公司关更换好新水管后，没有巡查，也没有通知下层住户或物业管理单位及时排查有无漏水情况。因此，十九冶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本次损害发生。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中看到，涉案出租场地隔壁的强电房门头部分及房内也出现水渍，说明涉案出租场地漏水就是因十九冶公司的施工行为所造成。一审判决认定十九冶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过错，是完全正确的。四、涉案茶叶受损的唯一原因就是十九冶公司施工，导致茶叶存放地浸水，许培加并无任何过错。许培加使用临时仓库存放货物没有任何过错，作为茶叶销售商，许培加对于茶叶的存储具有更加专业的知识。许培加从承租该临时仓库至事发前长达六年，从未出现过茶叶受损的情况。许培加是基于租赁合同承租了涉案出租场地，并不清楚涉案出租场地属于公共区域。即使存在过错，也是联昌泰公司作为出租人的过错。综合以上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十九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许培加的上诉，十九冶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针对许培加和十九冶公司的上诉，联昌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许培加认为联昌泰公司事先知晓许培加租房用途是错误的。实际上，联昌泰公司并不知晓许培加租用杂物间是用来储藏茶叶的，因为联昌泰公司出租给许培加的只是没有任何装修的毛坯杂物间，只能用来放置一些打扫卫生的用具，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联昌泰公司不存在过错。许培加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认可其对杂物间的使用是几个月才去看一次，联昌泰公司不可能比许培加还要经常光顾杂物间。所以联昌泰公司在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过错。三、许培加认为联昌泰公司与十九冶公司有事先联络的意思，有共同侵权的责任，是错误的。联昌泰公司并没有与十九冶公司有任何的意思联络，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行为。四、许培加依据施工日志主张联昌泰公司存在管理失责，但该施工日志没有经过一审查明认可，联昌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五、十九冶公司认为联昌泰公司有过错是错误的。综上，联昌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许培加和十九冶公司要求联昌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许培加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赔偿许培加经济损失2066210元；二、判令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支付鉴定费5万元；合计2116210元。三、判令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四、判令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出租房3A019-1的租赁情况。联昌泰公司确认系由其出租给许培加并每月收取租金350元。双方协议载明用作临时仓库，租金均正常收取。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情况。根据许培加与十九冶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福田区第五期优质饮用水入户工程（第一批）项目建设单位为深圳市利XX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由十九冶公司负责施工。十九冶公司在施工前期对彩X大厦曾进行排查，发现彩X大厦管道井存在施工难度大、管线多而复杂等问题。施工公告已在彩X大厦公示，工期自2019年2月28日开始。十九冶公司述称涉案出租房所在大厦的施工已于2019年5月12日完成，并提供了《施工日志》证明，此后未再进场施工。关于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十九冶公司确认为整栋大厦的6楼以上住户的主水管更换、地下室**的主水管新装及**以上住户的到家分支水管更换。经查，涉案出租房基本未经装饰装修，为毛坯房。房内有一根消防管、一根水管。根据许培加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显示，确认以下事实：1.出租房内茶叶堆放数量较多，部分以纸箱作为外包装叠加放置；2.漏水是经出租房门头上梁部分墙壁渗出，房内两根管道并未出现破裂；3.2019年6月4日，涉案出租房隔壁的强电房门头部分及房内亦出现水渍。许培加自认，从2016年8月开始就陆续在涉案出租房内存储茶叶，茶叶用热缩膜或纸箱包装；在2019年6月3日发现出租房漏水茶叶受损前，已有两个多月没有到出租房查看，故无法确定具体开始漏水的日期。另，许培加明确追究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的共同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2019年7月25日，许培加向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邮寄《鉴定告知函》，通知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其将委托财物鉴定事务所对受损茶叶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9月23日，深圳市南X财物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财物损失鉴定评估报告》，载明：1.现场勘查时，涉案出租房门框上墙壁可见残留的渗水痕迹，房内墙壁多处可见残留渗水痕迹。2.受损货物单丛系列基本呈散装状，大部分用纸箱储存放置，部分用布袋储存放置，部分用铁桶储存放置，少量礼盒包装存放。黑茶系列大部分呈块状，用皮纸、棉纸、木浆纸等材料包裹存放，部分产品用竹筐、竹篮或竹黄与粽叶包裹存放，部分产品的纸质包装被水浸后呈发黄泛白发霉状并有明显水渗痕迹，开盒后有霉味，盒内茶叶受潮变质，部分产品用薄层的高密度板所制木箱储放，其茶叶受潮严重已长霉，竹篮存放的茶叶及茶籽受潮严重，块状牛皮纸包装的火车头黑茶虽有透明胶纸包裹，但该层透明胶纸并非完全密封，牛皮纸上有明显的水渗痕迹且纸袋有发白及破损现象，袋内茶叶松散。3.根据茶叶的相关资料及现状，经对实体茶叶店、网上商城、茶厂批发等多渠道进行价格调查了解，损失共计2066210元。一审法院曾组织各方到彩X大厦现场勘查出租房漏水情况，并向彩X大厦物业管理公司，即深圳市福X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询问案件相关事实。该公司负责彩X大厦四楼以上（包括四楼）住户的物业管理工作，公司物业管理人员郑建平、杨国范、杨浩确认下述事实：1.涉案出租房正上方的位置是各楼层的管道井；2.十九冶公司在拆除原有管道时，管道内有残留水渗出，致使管道井被淹，并从管道井向下渗出至涉案出租房；3.其管理的楼层并未发现渗水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的诉辩理由及案情，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许培加关于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如成立，各方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许培加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因十九冶公司操作失误致使涉案大厦水管爆裂，但从现有证据分析，大厦在十九冶公司施工期间曾出现至少两处墙体渗水情况。且十九冶公司对大厦管道井施工难度大、管线多而复杂的情况是清楚了解的，工程项目涉及整栋大厦的主水管，贯穿地下室到顶层，其应当实时检查大厦各处是否出现渗水漏水情况。显然，本案中十九冶公司并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结合本案各方举证及陈述情况，综合判断证据证明力大小，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十九冶公司施工不当是涉案大厦墙体漏水的诱因之一，致使许培加财产受损，故应当向许培加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联昌泰公司的责任，许培加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追究其共同侵权责任。但该条款规范的是属于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责任人，其行为各自足以造成被侵权人全部损害后果的情形。本案中，许培加所主张的联昌泰公司未依照双方租赁协议尽到管理义务显然不属于上述范畴，且无证据显示联昌泰公司事先知晓许培加租赁3A019-1房间的用途。许培加亦未举证证明联昌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许培加关于联昌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十九冶公司的过错责任已由上文论述，但许培加在本案中作为租赁方，亦存在下述管理不当的行为：1.茶叶存放地点不当。根据现场照片显示及各方陈述，涉案出租房未经装修装饰，且有两处通水管道，显然不具备通风、除湿、恒温等储存茶叶的基本条件，即使不发生本案的侵权事实，茶叶亦有因长期储存不当受潮变质之可能，许培加长期涉足茶叶经营行业，对该风险应当清楚了解。2.茶叶包装存放方式不当。受损茶叶部分用纸箱包装并叠加存放，相较于涉案茶叶高昂的价格，存放方式显然欠妥，且仅用皮纸、棉纸、木浆纸、热缩膜等材料包裹包装，不具备防水防潮条件。3.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公示后，许培加应当预见到因其储存条件不适当可能致使茶叶受损的情形，却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防护。且许培加在彩X大厦中租赁档口经营茶叶生意，而2019年6月3日前，许培加自述已有两个多月之久未至出租房查看，显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另，虽然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均对深圳市南X财物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财物评估报告》提出质疑，但无证据显示该份评估报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且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亦未提出该项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所载明的损失总价予以确认。综合许培加、十九冶公司在本案中的过失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许培加承担损失30%的责任，由十九冶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81347元［（2066210元+50000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一、十九冶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培加赔偿1481347元；二、驳回许培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729.68元，由十九冶公司负担16610.78元，由许培加负担7118.9元。本院二审期间，十九冶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6月4日和6月12日，十九冶公司、彩X大厦物业管理公司和许培加进行沟通的录音，以证明在事发后一周内，各方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时许培加提出的最高补偿金额是18至20万元左右；且对茶叶存放地点不符合要求、十九冶公司施工有公示等细节进行了确认；说明此后许培加存在故意不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主观放任心态。2.2019年6月4日许培加提供给彩X大厦物业管理公司受损茶叶（三饼一盒）的照片，其当时声称只有上述茶叶受损。许培加质证称，1.对证据1中2019年6月4日录音，因许培加没有参与此次沟通，不清楚相关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中2019年6月12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录音中可以显示，十九冶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在其施工过程中有漏水发生，许培加的损失与其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许培加一直积极与各方协商，提出了多种解决方案，希望尽快解决问题，但十九冶公司却一直拖延，不解决问题；许培加在协商过程中一再强调希望各方共同委托鉴定，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评估价值，而十九冶公司不同意；对于许培加在沟通中提出的18万至20万的和解方案，十九冶公司并没有接受，而是让许培加走法律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7条的规定，许培加在协商过程中提出的调解方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联昌泰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十九冶公司主张联昌泰公司出租给许培加的涉案3A019-1房系由管道井改造而成。联昌泰公司认可涉案3A019-1房系管道井，但主张管道井本身就是杂物间，可以存放杂物，其并未进行改造。许培加认可其承租的涉案3A019-1房并非正式的房屋，其表示不清楚是否是管道井，但认可该处有水管。再查明，联昌泰公司认可其受涉案彩X大厦物业管理公司的委托，对包括涉案3A019-1房在内的彩X大厦6楼以下商铺提供物业服务。本院认为，许培加主张其向联昌泰公司承租彩X大厦3A019-1房用于存放茶叶，因十九冶公司在对彩X大厦主水管进行施工造成该房出现渗水漏水导致其茶叶受潮损坏，要求联昌泰公司和十九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许培加应就联昌泰公司、十九冶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及由此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许培加的财产受损情况。许培加主张其茶叶损失金额为2066210元，提供了深圳市南X财务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为依据。十九冶公司主张许培加在2019年6月4日向彩X大厦物业公司表示仅四盒茶叶受损，但十九冶公司只提供茶叶照片，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许培加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十九冶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许培加提供的《财务损失鉴定评估报告》虽系其单方委托进行的评估，但十九冶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资料也显示，许培加在各方进行的沟通中曾提出由各方共同委托专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十九冶公司未予同意。且许培加在委托深圳市南X财务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前，也通知了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通知其到场。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在收到相关通知后并未派人到场。而深圳市南X财务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在鉴定评估过程中，经过了现场勘查，所查明的茶叶受损情况亦与渗水受潮的情形相符，该评估报告也无明显违法之处。因此，本院认为，在各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而十九冶公司不配合进行委托评估的情况下，许培加单方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就其茶叶受损情况进行鉴定是其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途径。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由此认定许培加因涉案3Ａ019-1渗水漏水导致的茶叶损失为2066210元。第二，各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首先，对于十九冶公司的责任。涉案彩X大厦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表示，十九冶公司在拆除彩X大厦原有管道井时，管道内残留水渗出导致管道井被淹，并从管道井向下渗出至涉案3A019-1房。十九冶公司提供的录音也显示其在与许培加沟通过程中，对涉案3A019-1房渗水系其施工所致并未提出异议。十九冶公司提供的泛XX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意见书》显示，泛XX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进行此次公估时依据的仅是案外保险人的调查笔录和从十九冶公司处了解到的情况，并未进行实地勘验，也未询问其他当事各方。故该《公估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欠缺客观性，不足以说明本案渗水情况的真实原因。故从高度盖然性角度，本院认为，涉案3A019-1房出现渗水与十九冶公司对彩X大厦主水管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而根据十九冶公司的施工日志，其在对彩X大厦进行施工时已发现彩X大厦2-5楼部分管道井存在封墙、改装的情况。因此，十九冶公司在施工后应及时通知相关人员对封墙改装的管道井是否存在漏水渗水进行检查，但十九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知彩X大厦物业公司或相关人员对包括涉案3A019-1房在内的相关区域是否存在漏水渗水进行检查，故其未尽到施工人的审慎义务导致许培加财产受损，十九冶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联昌泰公司的责任。联昌泰公司认可其出租给许培加的涉案3A019-1房系管道井，并非正规房屋。而管道井系建筑物中用于集中布置多种设备管线的公共空间区域，并非用于堆放杂物或作为临时仓库使用，更不得对外出租。故无论联昌泰公司是否对涉案3A019-1房进行了改造，其将该处出租给许培加并收取租金的行为即存在过错。同时，联昌泰公司作为为涉案3A019-1房提供物业服务的机构，其在知晓十九冶公司对彩X大厦主水管进行施工，且明知其出租给许培加的涉案3A019-1房系管道井的情况下，无论许培加在涉案3A019-1房存放何种物品，联昌泰公司均应通知许培加对涉案3A019-1房是否出现漏水渗水进行检查。联昌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因此，联昌泰公司对许培加的财产受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对于许培加的责任。许培加向联昌泰公司承租涉案3A019-1房用于存放价值不菲的茶叶，其应对涉案3A019-1房的情况及是否适合其用途进行谨慎的审查。许培加在明知涉案3A019-1房并非正规房屋且安装有水管的情况下，仍然承租该房明显存在过错。同时，十九冶公司对彩X大厦主水管进行的改造项目已张贴了施工通告，许培加承认其在彩X大厦经营商铺，其理应知晓该通告，而其却在知晓涉案3A019-1房内有水管的情况下，未查看涉案3A019-1房是否存在渗水漏水现象，存在明显疏忽大意。另外，许培加在使用涉案3A019-1房存在茶叶时亦存在诸多存放保管不当之行为，一审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故许培加对其自身财产受损亦存在重大过错。最后，对于三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十九冶公司、联昌泰公司和许培加对于涉案3A019-1房发生渗水导致许培加财产受损的过错大小、原因力和因果关系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十九冶公司承担30%的责任、联昌泰公司承担20%的责任、许培加自行承担50%的责任。由此，十九冶公司应向许培加赔偿619863元（2066210×30%），联昌泰公司应向许培加赔偿413242元（2066210×20%）。一审责任划分有误，确定的赔偿责任亦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十九冶公司与联昌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十九冶公司与联昌泰公司各自的侵权行为并不足以单独造成许培加财产受损的后果。因此，许培加要求十九冶公司和联昌泰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培加和十九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1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1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许培加赔偿619863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许培加赔偿413242元；四、驳回上诉人许培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9.68元，由上诉人许培加承担11864.81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118.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745.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许培加已预交，法院不予退回；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各自应负担之数径付上诉人许培加）。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0.75元，由上诉人许培加承担15406.94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796.81，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5077元（上诉人许培加已预交10148.63元，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8132.12元，本院均不予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昌泰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5077元径付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许培加应向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径付5258.31元，该金额可从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赔偿金额中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请求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