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芹，女，1959年7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张淑芹之子），1988年9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霞，女，1924年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虹，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上诉人张淑芹因与被上诉人杨景霞、原审第三人董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景霞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没有侵害杨景霞民事权益的主观过错和行为。我方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菜园东里3号楼3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购房协议及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并非为了侵吞该房屋的拆迁利益。1992年，经家庭协商一致，我前往房屋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承租人的手续，承租了涉案房屋。我方在变更承租人时不能预见房屋会被纳入征收范围，更不存在签订购房协议和征收补偿协议侵害杨景霞民事权益的主观过错。原审判决认为若涉案房屋承租人未因我的无权代理行为而发生变更，杨景霞将获得该房屋评估价值款项系主观臆断，缺乏事实和证据。2.一审法院判决我向杨景霞赔偿涉案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价值及利息，对我有失公平。杨景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淑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变更承租人并非家庭协商一致，而是张淑芹通过虚假手续擅自变更。变更以后，张淑芹通过拆迁获得巨额利益。生效判决确认，张淑芹签订的《房改售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是恶意侵犯我方的合法权益。我方户口迁出以后，并不当然失去承租资格，也不代表张淑芹自动获得了承租资格。张淑芹不具备承租资格，而是通过虚假手段取得。2.一审法院认定返还房屋评估价值及利息数额合理，符合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董虹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淑芹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与杨景霞的意见一致。杨景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淑芹赔偿我直接损失1631606元；2．判令张淑芹赔偿我利息损失，以163160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赔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张淑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虹为杨景霞之女，张淑芹为杨景霞之儿媳。北京市西城区菜园东里3号楼302号房屋原系直管公房，原承租人为杨景霞，1992年承租人变更为张淑芹。2016年1月25日，案外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淑芹（乙方）签订《房改售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如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第590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京政发［2011］27号）、《北京市职工购买拆迁范围内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房、筒子楼管理办法》及其《补充规定》（京国土房管方字［2001］1281号、1286号）和有关文件精神，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出售西城区（原宣武区）菜园东里，乙方自愿购买上述住房。二、根据上述文件和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为24.22平方米。三、经核算，房价款为人民币6768元。四、乙方同意从其所购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中扣除上述房价款。乙方所欠的房租，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补齐。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租赁合同原件或原售房协议交回甲方，即可预签征收补偿协议”。2016年3月6日，案外人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案外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张淑芹（乙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被征收房屋为西城区菜园东里3楼302号，建筑面积24.2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户主（1）：张淑芹、之子：董晨、户主（2）：董虹。二、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金额。（一）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经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合计：1631606.00元。其中：1．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1613185.00元；2．重置成新价：18157.00元；3．装修、设备及附属物：264.00元。（二）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730704.20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968.80元；2．移机费：1335.00元（含空调移机400元×1台、有线电视300元×1户、热水器移机400元×1台、电话移机235元×1部）；3．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0.00元；4．低保、残疾补助：0.00元；5．高龄补助：0.00元；6．综合困难补助：798516.45元；7．简易楼住宅困难补助：479109.87元：8．住房困难家庭补助（建筑面积不足25㎡）：38574.08元；9．提前搬迁奖：242200.00元；10．工程配合奖：100000.00元；11．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00元。四、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金额。1．已购房：代扣房改售房款：6768.00元。2．未购房：代扣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0.00元。五、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人民币叁佰叁拾伍万伍仟伍佰肆拾贰元贰角整（??3355542.20元）。六、搬迁期限及付款方式。（一）乙方应在西城区人民政府做出征收决定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并将被征收房屋（含自建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移交给甲方拆除，甲方填写《交房验收单》给乙方收执。（二）本协议第五条的结算金额由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一并结算、支付。（三）在被征收房屋交房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按本协议第五条最终结算结果履行支付义务。（四）如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搬家交房，按照每日每平方米100元扣除提前搬迁奖，直至递减为零。（五）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临时安置费及重大疾病补助将在预签约期结束后一次性结算。七、房屋权属注销登记。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应将被征收房屋产权证原件或购房合同原件（或房屋租赁本原件）等相关手续交予甲方，由甲方代为办理被征收房屋权属等注销手续。八、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未履行本协议内容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协议生效。本次征收预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到生效比例（85％及以上），本次征收工作启动；如本次征收预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比例未达到生效比例（85％），征收工作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将乙方所提交的被征收房屋权属证明等相关证件退回。十、协议文本。本协议一式四份。西城区人民政府做出征收决定后，甲方持三份，乙方持一份。甲、乙双方就未尽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所述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十一、协议成立。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成立。”2016年4月，因征收拆迁，涉案房屋予以拆除。2016年4月26日，张淑芹领取北京市城市房屋征收各项补偿补助费3355542.20元（包含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重置成新价；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款）。2016年11月29日，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张淑芹（乙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签定了《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CZ-CDL-03-DM-302（以下简称“主协议”），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合计291265.88元。其中包括：（一）因评估基准价格时点不同（预评估基准价格50722元／建筑平方米，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评估基准价格为50819元／建筑平方米）所产生的差异，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甲方支付乙方评估基准价格调整补差款5601.08元，其中：1．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补差：3084.00元：2．综合困难补助补差：1527.07元；3．平房住宅困难补助补差：0.00元；4．简易楼住宅困难补助补差：916.24元；5．平房住房困难家庭补助补差（建筑面积不足20㎡）：0.00元；6．简易楼住房困难家庭补助补差（建筑面积不足25㎡）：73.77元；7．成套楼住房困难家庭补助补差（建筑面积不足45㎡）；（二）临时安置费：165664.80元；（三）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120000.00元；（四）重大疾病补助：0.00元；（五）不购买定向安置房补助：0.00元；（六）其他（无）：0元。二、搬迁期限及付款方式。（一）搬迁期限以主协议约定为准。（二）乙方完成交房工作且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三）如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搬家交房，按照每日每平方米100元扣除提前搬迁奖，直至递减为零。三、临时安置费及临时安置期限。临时安置费标准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每月180元／建筑面积平方米，按月计算。每月临时安置费不足3600元的，按照3600元发放。实行货币补偿的，临时安置费发放期限为四个月；申请购买定向安置房的，甲方按照乙方实际搬迁交房之日起至实际交房日期后的第四个月结算。如定向安置房项目临时安置期延长，延长期的临时安置费按每月180元／建筑面积平方米发放，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四、其他。本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中未约定的条款，均以主协议为准。五、协议文本。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三份，乙方持一份。六、协议生效。本补充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12月26日，张淑芹领取北京市城市房屋征收各项补偿补助费291265.88元。2017年，杨景霞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张淑芹、案外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淑芹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宣房白字第62013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23230号民事判决。张淑芹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12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1884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张淑芹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菜园东里3号楼302号房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后张淑芹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22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杨景霞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张淑芹、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张淑芹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就西城区菜园东里3楼302号公有住宅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责令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杨景霞重新就西城区菜园东里3楼302号公有住宅签订《房改售房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张淑芹、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182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景霞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杨景霞行为能力与诉讼意愿一节，经本院审查，并未发现杨景霞存在行为能力欠缺、诉讼意愿不真实的情况，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张淑芹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就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故张淑芹以自己的名义与宣房投资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因无权处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未被依法确认无效之前，宣房投资公司依据该承租合同与张淑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妥之处。在没有证据表明宣房投资公司与张淑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虚假通谋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重新签订《房改售房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张淑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如原告坚持认为张淑芹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利益，可另行按照合适的理由向适格的主体主张补偿或赔偿。”上述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杨景霞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征收办）与张淑芹所签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西城征收办与张淑芹于2016年3月6日针对西城区菜园东里3楼302号被征收房屋签订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CZ-CDL-03-DM-302）无效；2．判令西城征收办与张淑芹于2016年11月29日针对西城区菜园东里3楼302号被征收房屋签订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协议编号：CZ-CDL-03-DM-302C）无效；3．责令西城征收办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规定针对西城区菜园东里3楼302号房屋与杨景霞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向其支付相关的征收补偿利益；4．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京0102行初30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杨景霞的起诉。杨景霞不服上述裁定，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2行终138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该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如下：“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南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涉案征收项目的被征收人。本案中，杨景霞起诉要求确认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无效，但其并非前述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因此，杨景霞与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提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杨景霞可待其就涉案房屋的民事权利确认后再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案中，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杨景霞，后经变更为张淑芹，变更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确认无效的原因是：张淑芹未经杨景霞同意以其名义申请将承租人变更为其本人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该代理行为无效。涉案房屋在承租人变更后被列入征收范围，张淑芹与征收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而获取涉案房屋评估价值共计1631606元。张淑芹因无权代理而取得涉案房屋承租人身份，进而获得涉案房屋评估价值款项，这侵害了涉案房屋原承租人杨景霞的民事权益，若涉案房屋承租人未因张淑芹的无权代理行为而发生变更，杨景霞将获得该笔涉案房屋评估价值款项。因此，张淑芹因过错侵害了杨景霞的民事权益并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杨景霞进行赔偿。杨景霞主张损害赔偿款为1631606元，但张淑芹在获得征收价值款项前购买了涉案房屋产权，需支付房改售房款6768元，应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即杨景霞应获得损害赔偿款1624838元（1631606元－6768元）。张淑芹因过错而取得征收补偿款项多年，杨景霞向其主张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及期限合理，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淑芹向杨景霞支付损害赔偿款1624838元及利息（以162483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6248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损害赔偿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景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淑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张淑芹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侵权责任的范围问题。本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张淑芹因违背杨景霞的意愿，擅自使用杨景霞及其配偶的名章，向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提交了更名申请，从而与该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获得北京市西城区菜园东里3号楼302号房屋的承租权。该《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因张淑芹的无权代理而被确认无效，故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应为杨景霞。现张淑芹在非法取得承租人身份的情况下与西城征收办签订了《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并取得征收补偿利益，侵犯了合法承租人杨景霞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淑芹应当就其行为对杨景霞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侵权责任的范围问题，本案中由于张淑芹的过错行为侵犯的对象是杨景霞的财产权益，其所承担的赔偿范围应当以弥补杨景霞因承租权被变更所遭受的全部财产损失为限。现杨景霞要求张淑芹返还其获得征收补偿款以后的利息损失，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4元，由张淑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