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舫，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耿明，常德市武陵区新星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巾齐，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双，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开文，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金，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曹开文与曹忠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国舫因与被上诉人杨巾齐、曹忠金、曹开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国舫上诉请求：田国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田国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杨巾齐、曹开文、曹忠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田国舫自行承担40%责任不当。“条架”因爪钉松动致“条架”松散，是导致田国舫摔伤的直接原因，而非田国舫人为原因或不当行为所致。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过错与田国舫受伤后果更直接、更接近。田国舫在提供劳务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偏差，且适用法律不当。2.田国舫有腰椎间盘突出症，与“条架”松散没有必然联系，虽然重新鉴定中有一个自身疾病参与度，但明显轻微，一审法院取最高系数比20%,对田国舫有失公允，应当调整。3.田国舫的各项损失，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为田国舫的收入大都来源于城镇。杨巾齐辩称，关于田国舫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站“条架”上抓钉松开，致“条架”松散，极有可能是由于田国舫重心不稳而往后倒的时候，导致“条架”倒塌，因为“条架”只有田国舫站的那一部分倒塌，其他的人站的地方都没有问题，田国舫所站部分的“条架”倒塌是他自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且与田国舫同时从“条架”上摔落的还有参与施工的另外一人，该人并未受伤，可见田国舫的摔伤与其缺乏安全防患意识和存在疾病因素有关；“条架”松散还有可能与“条架”的材质与木头受潮有关，因为田国舫参与选的木头比较糟了，前一天又下雨木头受潮了。现在没有鉴定出机构出具鉴定报告查明“条架”倒塌究竟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查明“条架”倒塌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条架”的倒塌与“条架”的搭建者有因果关系，杨巾齐作为参与了搭建“条架”的人之一，不应当对田国舫受伤承担责任。曹开文辩称，曹开文虽然是房屋的建设者与田国舫有劳务关系存在，但是，包括田国舫在内的等都是民间的手艺人。都是利用自己的经验、专业知识向社会提供服务，获取报酬的；曹开文只是提出房屋设计，规划方案和要求，支付报酬而获得相应的成果；田国舫等作为瓦匠师傅，拿了曹开文的工资报酬应当向其交付成果，在这一个过程中，所产生的风险责任应当由工匠自己承担。田国舫受伤属实，但是，正如杨巾齐一方所答辩一样，导致抓钉松开，致“条架”松散的原因不明，不能证明田国舫的受伤，是因为曹忠金的指示或者其他过错造成，更不能证明曹开文的过错与田国舫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曹开文承担部分责任严格地说，是缺乏事实基础，也是缺乏法律依据，按理说曹开文也是要提起上诉的，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减少诉累，才放弃了上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田国舫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曹忠金辩称，修建房子的主人不是曹忠金，修成以后的房子也不归曹忠金所有，在房屋修建特别是田国舫受伤的过程中，曹忠金没有任何的言语或行动的介入、参与，田国舫与曹忠金之间无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田国舫起诉曹忠金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驳回田国舫对于曹忠金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国舫的上诉。田国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开文、曹忠金、杨巾齐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235974.01元（不含曹开文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上半年，曹开文拟在其临澧县四新岗镇天鹅社区街道组宅基地旁修建一栋一层五间房屋作为其榨油坊存储原材料的仓库，便联系杨巾齐，要求他邀请瓦工工匠等人员施工，曹开文负责提供全部施工材料，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参与施工的人员工资标准为瓦工工匠（俗称大工）每人每天200元，瓦工工匠辅助人员（俗称小工）每人每天150元，施工期间，曹开文还给施工人员提供每日三餐的用餐。此后，杨巾齐遂邀请杨金舫、田国舫等瓦工工匠和杨玖园等瓦工工匠辅助人员参与曹开文的仓库修建，邀请参与施工的人员根据需要每天约4至6人不等。当年7月24日上午，田国舫根据杨巾齐的现场分工，在修建的仓库后面中间房屋粉刷外墙时，田国舫站在事先搭建在墙边约2米高“条架”上施工，因所站“条架”上抓丁松开，致“条架”松散，田国舫和同在“条架”上施工的陈贵平从“条架”上跌落至地，造成田国舫腰部损伤。田国舫受伤后，当即被杨巾齐等人送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14日出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44643.21元，田国舫另行花费门诊医疗费287.62元，另行购买护腰支架辅助治疗花费2000元，合计46930.83元，其中曹开文垫付医疗费30000元。此后，田国舫的损伤经湖南省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田国舫支付鉴定费2080元。诉讼中，曹开文、田国舫和杨巾齐共同选定湖南省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所对田国舫的损伤重新鉴定，鉴定结论构成九级伤残，误工18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各60天，后期拆除内固定物预计医疗费9000元，后期陪护14天，田国舫受伤前因患腰椎间盘突出病，对腰椎损伤的参与度为10-20％，田国舫支付鉴定检查医疗费200元。另查明，曹开文经与杨巾齐联系，要求杨巾齐对所建仓库负责牵头邀请瓦工工匠等施工人员，并按曹开文的要求负责修建仓库。施工当日，粉刷外墙的“条架”由杨巾齐搭建，并安排毛小林等人配合搭建。田国舫有承担赡养义务的父亲田汉广（1937年5月21日出生）、母亲彭腊梅（1936年12月2日出生）。田汉广和彭腊妹另有对其承担赡养义务的田国才、田国海、田国军和田国元四人。田国舫因施工摔伤（含腰椎间盘突出病参与度20％）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6130.83元（含后期拆除内固定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7400元（100元／天×74天）、误工费26764.27元（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4272元÷365天×180天）元、残疾赔偿金58501元（2019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19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院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5587.6元（2019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3969元×5年×父母2人÷负有赡养义务5人×20％）、交通费600元（法院酌定）、鉴定费2080元，合计172163.7元。一审法院认为，田国舫系具有一定瓦工工匠经验的人员，应当知晓瓦工施工中的安全防患事宜，其施工中疏于安全注意义务而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按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承担相应责任，其因身患腰椎间盘突出病，仍从事瓦工务工造成身体伤残，所受损伤中还应扣减疾病因素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为与田国舫同时从“条架”上摔落的还有参与施工的陈贵平并未受伤，可见田国舫的摔伤存在安全防患意识缺乏和疾病因素的影响。田国舫居住生活和务工均在农村，其提供劳务时的场所危险程度与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危险程度没有可比性，不应参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统计标准确定伤残损失，对于田国舫要求按城镇统计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开文系仓库修建的组织者和原材料提供者，未能给田国舫等人提供符合安全保障要求的材料和施工条件，对于田国舫的身体损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曹开文与杨巾齐、田国舫的仓库修建应系劳务合同关系，并非仅交付工作成果、不参与施工过程为特征的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曹开文称其为承揽合同关系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巾齐也系具有一定瓦工工匠经验的人员，作为仓库修建的工匠联系召集人和现场施工的组织者，负责了外墙粉刷“条架”搭建，其对所搭建“条架”负有施工安全的保障义务，所搭建“条架”因爪钉松动致“条架”松散，是导致田国舫摔伤的直接原因，也有一定过错，应对田国舫的身体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造成田国舫身体损伤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扣减田国舫疾病因素所占20％后，确定曹开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巾齐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田国舫还应自行承担40％的事故责任。为此，曹开文应赔偿田国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51649.11元（172163.7元×30％），扣减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后，尚应赔付21649.11元，杨巾齐应赔偿田国舫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7216.37元（172163.7元×10％），对于田国舫要求曹开文、杨巾齐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田国舫称曹开文雇请杨巾齐、田国舫等没有施工资质的人员修建三层房屋高度的仓库，系违法雇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该诉讼主张不予采纳。曹忠金虽系曹开文之子，但并非修建仓库的出资人，田国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修建仓库的出资人，曹忠金未参与仓库修建的组织指挥，对于田国舫的损伤没有过错，不应承当赔偿责任，对于曹忠金不应对田国舫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曹开文赔偿田国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51649.11元，扣减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后，尚应赔付21649.11元；二、杨巾齐赔偿田国舫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7216.37元；三、驳回田国舫要求曹忠金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4793元，曹开文负担1079元，杨巾齐负担359元，田国舫负担33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对于田国舫受伤而造成的损失扣减疾病所占因素后，田国舫自行承担40%是否得当？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田国舫损失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田国舫作为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提供劳务者，应当在瓦工施工中具有相应的安全防患意识，但其身患腰椎间盘突出病，却仍站在有一定高度的“条架”上从事粉刷外墙施工，且疏于安全防患，未履行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而致其腰部受伤，故田国舫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因受伤前其身患腰椎间盘突出病，所受损伤中还应扣减疾病因素造成的经济损失；曹开文系仓库修建的组织者和原材料提供者，未能给田国舫等人提供符合安全保障要求的材料和施工条件，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曹开文与杨巾齐、田国舫系劳务合同关系，杨巾齐虽然是仓库修建的工匠联系召集人，田国舫摔伤时所站的“条架”为其组织田国舫等工匠挑选木材且其参与搭建，对于田国舫的身体损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规定，杨巾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曹开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杨巾齐对一审法院判决曹开文与杨巾齐承担按份责任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造成田国舫身体损伤的过错程度，扣减田国舫疾病因素所占20％后，确定曹开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巾齐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田国舫还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田国舫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田国舫自行承担40%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田国舫的户籍在农村，其居住生活和务工均在农村，田国舫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田国舫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田国舫提出的关于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曹忠金虽系曹开文之子，但并非修建仓库的出资人，也未参与仓库修建的组织指挥，田国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修建仓库的出资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曹忠金对于田国舫的损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驳回田国舫要求曹忠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田国舫提出的关于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国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田国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赵昌华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