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电池，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芝，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建，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湖北秉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电池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芝、李新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需要等待另案处理结果，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审理事由消失后，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电池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在收回对外享有的债权后，首先支付对外欠款和未入账金额，而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出资比例分配。二、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润时应扣减工程项目总支出2737610元。2.对外欠木工费应为166800元。综上，王国芝的利润加投资款为559620.52元，李新建的利润加投资款为288217.1元，卢电池的利润加投资款为955429.38元。3.一审法院认定“领款及工程支出均由上诉人一手经办，领款和实际工程支出账目不清”错误。4.一审法院只判决首先支付对外债务，对127231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对外债务，按照比例共同收回投资款后，同时进行利润分配。王国芝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建辩称，领款账目不清的主要原因在于卢电池，因为实际是由卢电池在负责工程，其利用职务便利将退还的保证金作为他自己的投资款向王国芝报账，所以导致账目一直不清。王国芝、李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我们三人合伙承建的装修工程款450万元进行清算，由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并按投资额对该工程利润进行分配。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元月，被告卢电池通过童小刚的介绍，承揽到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的装修工程项目，其邀请原告王国芝、李新建三人合伙装修该项工程，并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了一份《装修工程投资合伙协议》，该装修工程投资合伙协议约定：“甲方：卢电池，男，身份证号：；乙方：王国芝，女，身份证号：；丙方：李新建，男，身份证号：。三方本着平等、自愿、利润共享、风险共担、诚实使用原则，合伙投资承包宜城市新汽车站酒店装修工程，经三方多次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伙人出资及盈利分配。1、本工程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出资金额及时间以工程进度而定。2、盈利分配：工程款收回后首先支付各方投入资金，剩余利润由三方平均分配，每次分配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二、合伙管理。1、三方推荐甲方作为合伙代表人与业主签订项目结算书。2、合伙施工事物由甲方负责工地管理，每月支付甲方伍仟元，共计叁万元，作为工人工资，乙方负责管理财务，丙方负责组织各方出资。在施工管理中必须遵守三方共同协商的规定，按业主要求交纳保证金，工程开工后要求业主退还保证金进行工程施工，保证金退完后再根据工程需要进行出资，工程完工一半后要求业主支付工程款，用于后期工程施工，业主不履行协定由三方商议是否停工由三方决定，甲方和业主发生的一切工程往来财务单据必须交由财务记帐。3、甲方作为合伙代表人与业主进行工程结算，并向业主收取工程款。甲方在与业主进行工程结算后必须立即与乙方和丙方按约定的盈利分配方式进行工程结算分配。如果甲方在收取工程款过程中遇到困难由三方共同出面索要工程款。4、三方同意支付童小刚联系工程和收回工程款手续费十万元。二、合伙期限。合伙期限至工程项目结束并分配合伙财产，协议自动失效。三、争议解决方式。在合伙过程中，风险与利润各占三分之一，若发生争议，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法院诉讼解决。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五、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另行商定。甲方：卢电池，乙方：王国芝，丙方：李新建，2014年1月5日。”合同签订后，三方按照合同的约定，由被告卢电池负责工程项目的施工、采购、结算等全部管理事务，原告王国芝负责财务管理，原告李新建负责组织各方出资等其他事宜。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王国芝出资90万元，原告李新建出资75万元，被告卢电池出资85万元（用物抵出资款），所有出资均由原告王国芝出具收出资收据，并入合伙财务帐。三人交给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100万元保证金后，对该酒店进行装修，该装修工程于2015年1月28日竣工。经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被告卢电池经与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余贤兵结算，装修工程总造价款额按450万结算，包含原、被告三人所交的保证金。其中，工程装修木工费按1067040元结算；贴瓷砖人工费按94300元结算；涂料及人工费按91512元结算；防水工程按11556元结算。在施工期间，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和余贤兵共支付原、被告工程款为3317600元，尚欠工程款1182400元未支付。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和余贤兵所支付的工程款3317600元中，原告王国芝分得50000元现金，酒店消费卡52000元、单元房抵款350000元，合计452000元；原告李新建分得酒店消费卡532000元、酒22800元，合计554800元；剩余现金857300元、酒店消费卡346000元、两辆小车1000000元、酒107500元，合计2310800元，由被告卢电池掌控支配。该工程于2015年3月25日三合伙人进行对帐，帐面支出为2737610元。还欠外面工程及材料款为161042元未付，其中木工费1067040元，帐面已支付1064300元，尚欠木工费2740元；贴瓷砖人工费94300元，帐面已支付36200元，尚欠贴瓷砖人工费58100元；涂料款及人工费330000元，帐面已支付239354元，尚欠涂料款及人工费90646元；防水工程款11556元，帐面已支付2000元，尚欠防水工程款9556元，合计应付外欠款为161042元。另外应入帐而没入帐的支出款，三方均认可的还有结算的原告李新建购买的2条烟，计款900元、被告卢电池开支的生活费2400元及合同约定应支付被告卢电池的工资30000元没有入帐；被告卢电池垫支原告王国芝现金50000元；被告卢电池交原告王国芝单据而未入帐的款44131元。三人合伙对外享有的债权有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和余贤兵欠的装修工程款11824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按年利率6%算至（2018）鄂0684民初1801号判决生效偿还期届满之日）张化江欠的奔驰车款600000元；卢电池在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出领条后未领的300000元卡。综上所述，该装修工程总价款为4500000元，扣减合伙保证金1000000元，扣减三合伙人的投资2500000元，扣减帐面外的外欠款161042元，扣减应入帐而未入帐的款额127231元（其中卢电池工资30000元，李新建购买2条烟900元，卢电池开支生活费2400元、卢电池支付王国芝现金50000元，卢电池交王国芝单据而未入帐的款44131元），该工程盈利为711727元。根据合同约定，三人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王国芝投资900000元，应分配利润为256221.72元；李新建投资750000元，应分配利润为213518.10元；卢电池投资850000元，应分配利润为241987.1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三方合伙装修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工程，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履行过程中，原告王国芝投资900000元，原告李新建投资750000元，被告卢电池用物资投资850000元，有合伙会计王国芝出具投资单据为证。该工程装修完工后，三方同意装修工程总造价按4500000元（含交付100万元保证金）与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和余贤兵结算，有结算单据和三方认可的陈述事实证明。通过三方对帐，该工程帐面支出为2737610元，有会计王国芝所计帐目和三方对帐记录为证，三方均认可属实。三方争议大的系现对外欠款，其中木工费二原告要求按照1067040元计价，被告卢电池主张按1231100元计款，因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与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结算时木工是按1067040元进行的结算，故木工费应按该结算时的标准1067040元作为依据进行计价，被告卢电池主张按1231100元计价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合伙人帐面支出木工费为1064300元，故对外尚欠木工费应为2740元；贴瓷砖人工费，二原告要求按照65790元计价，被告卢电池主张按94300元计价，因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与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结算时的贴瓷砖人工费，计价是按94300元进行结算的，故贴瓷砖的人工费应按结算时的标准94300元作为依据进行计价，二原告要求按照65790元计价，本院不予支持，三合伙人帐面支出贴瓷砖人工费36200元，故尚欠对外贴瓷砖人工费应为58100元；涂料款及人工费总计为330000元，帐面已支付239354元，尚欠外欠涂料款及人工费90646元及防水工程款11556元，帐面已支付2000元，尚欠防水工程款9556元，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按此数额进行计价。综上所述，原、被告装修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现对外欠款认定数额应为2740元（木工）+58100元（贴瓷砖人工费）+90646元（涂料款及人工费）+9556元（防水工程款）=161042元。原、被告依合同约定。“每次分配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故原告王国芝应分得利润256221.72元，原告李新建应分得利润213518.1元，被告卢电池应分得利润241987.18元。该工程项目原告王国芝投资90万元加分得利润256221.72元，扣减原告王国芝已领的款452000元，还应收回投资和利润款为706221.72元；原告李新建投入75万元加分得利润213518.1元，扣减原告李新建已领款额554800元，还应收回投资和利润款为408718.10元，被告卢电池投资85万元加分得利润241987.19元，因被告卢电池在宜城宜品国际酒店领款及工程支出均系其本人一手经办，领款和实际工程支出账目不清，其手里还有多少款均不清楚，故三合伙人对外享有的债权收回后，支付对外欠款及原告王国芝和原告李新建应收回投资款和利润余额后，余款归被告卢电池所有。原告王国芝和李新建以被告卢电池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有白条报帐和重复报帐行为，要求剔除进行分配，因这些白条和所报的帐目都已入原告王国芝所管理的帐目，又无确凿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三人合伙装修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对外享有的债权收回后，首先支付对外欠款161042元，支付原告王国芝应分得投资款和利润706221.72元及原告李新建应分得投资款和利润408718.10元，余款由被告卢电池享有。二、驳回原告王国芝、李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原告王国芝、李新建、被告卢电池各负担14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中，除对计算的投资利润金额双方有争议外（下文予以论述），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告卢电池、王国芝、李新建诉被告宜城市宜品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余贤兵、第三人张化江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二审判决后，宜城市宜品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省高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鄂民再字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装修工程总价款为4500000元，向卢电池支付装修款3317600元。该再审判决撤销了一、二审判决，并改判由余贤兵和宜城市宜品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卢电池装修款112400元及利息，张化江返还卢电池装修款1070000元及利息。并以王国芝、李建新与卢电池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对余贤兵和宜城市宜品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并无约束力，王国芝、李建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装修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工程，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合伙人投资额及装修总价款均无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是对外欠木工款的金额，上诉人主张欠木工款为166800元，应从利润中扣除。经查，卢电池与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结算时木工是按1067040元进行的结算，三合伙人帐面支出木工费为10643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外尚欠木工费应为2740元，并无不当。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是在计算利润时，是应当扣减三合伙人的总投资款2500000元，还是扣减总支出2737610元。本院审查后认为，对于合伙总支出的金额双方并无异议，由于总支出超出了三方的总投入，因此，该支出应当认定为是从合伙收入中支出，应当从合伙利润中予以扣减。一审仅扣减总投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原审认定的合伙利润为711727元的基础上，核减237610元，即合伙利润为474117元。根据双方的投资额计算，分配比例为：王国芝为36%，李建新为30%，卢电池为34%，即各自分得的利润应为，170682.12元、142235.1元、161199.78元。双方争议的第三个问题是是否应当按投资比例同时进行利润分配。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国芝、李建新领取的款项是明确的，远未达到收回投资并盈利的地步，而卢电池负责合伙项目的领款及工程支出，其也未能陈述清楚其手中余款为多少。从省高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卢电池领取了工程款3317600元，分配给王国芝、李建新二人的款项为1006800元(452000＋554800），二人尚应分配金额为956117.22元（900000＋750000＋170682.12＋142235.1－1006800）。三人合伙对外债权尚有1182400元，在扣减对外债务161042元后，卢电池应分配的投资及利润为65240.78元（1182400－161042－956117.22）。基于卢电池的投资及利润已大部分收回，一审法院认定在收回对外债权后，先行支付对外债务，再行支付王国芝、李建新的投资及利润，余款归卢电池所有，处理方式具有合理性，也有利于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由于对外债权是否能够全部收回，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本案判决只能先确认双方各自所享有的债权数额，同时考虑到生效判决确认卢电池为三人合伙的对外债权人，因此，卢电池亦负有义务清收合伙的对外债权，在支付对外欠款后，余款应按王、李二人之间的投资比例（6︰5）先行支付王国芝、李建新的投资款和利润。综上所述，卢电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二、王国芝、李建新卢电池合伙装修宜城宜品国际大酒店享有的债权为1182400元，扣减对外欠款161042元，王国芝享有债权618682.12元、李建新享有债权3374351.1元、卢电池享有债权65240.78元。卢电池在收回上述债权时，根据收回债权的金额，先行清偿对外欠款161042元，然后按6︰5的比例分别清偿王国芝、李新建的债权，余款归卢电池所有；三、驳回王国芝、李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卢电池负担2650元，王国芝、李建新负担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俊审判员严庭东审判员刘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梅      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