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航宇，男，汉族，1989年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理人：梁某（系吴航宇母亲），汉族，1964年9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路，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信用代码91500000584268376F。法定代表人：冉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世清，男，汉族，1963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吴航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吴世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航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42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吴航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航宇对重庆市九龙坡区××街××号××单元××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吴航宇的合法权益。一、吴航宇基于父母离婚协议分割财产而获得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产生于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且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1.梁某与吴世清于2001年3月15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达成补充离婚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吴航宇由男方抚养，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25号1单元3—2号房屋归吴航宇所有。2.根据（2017）渝0112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吴世清是在2015年9月15日之后，才与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产生债务关系的，且查封房产的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3.吴世清与梁某分割涉案房产并赠与给吴航宇的时间远远早于债务产生的时间，所以吴世清与梁某的行为不构成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同时在前述补充离婚协议签署后，吴世清与吴航宇一直就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因此吴航宇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权。二、吴航宇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属物权期待权，可获得物权性质的保护；而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也未以涉案房产设定抵押担保，其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亦不能获得物权性质的保护。因此吴航宇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的请求权优先于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金钱债权。在与本案情况类似的他案案例中（即张建创与张峻伟、张建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法院就认为：张峻伟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属物权期待权，可获得物权性质的保护；而张建创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也未以涉案房产设定抵押担保，其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亦不能获得物权性质的保护。物权登记公示效力保护的善意第三人一般是对因信赖物权登记簿记载权属正确而与登记权利人就动产或不动产进行交易、设定抵押等取得相应物权的第三人，不包括登记权利入（转让人）的债权人。三、吴航宇对案涉房屋享有请求权，是基于婚姻家庭关系，即基于其是吴世清与梁某的婚生子，在伦理上具有优先性。1.吴世清与梁某离婚分割涉案房产时，吴航宇尚未成年。故出于对婚生子及未成年人的照顾和保护而约定涉案房产归吴航宇所有，存在伦理基础，符合公序良俗。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由吴世清及吴航宇共同居住，此后二人确实居住在案涉房屋中，涉案房产具有为吴世清及吴航宇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因此，与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请求权相比，吴航宇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先性。前述他案案例也是持该观点。四、吴航宇对案涉房屋未及时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在吴世清与梁某签署补充离婚协议时，吴航宇仅有12岁，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无法独立完成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吴航宇成年后，其又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特3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吴航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因此吴航宇对案涉房屋未及时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吴航宇的请求权是基于其父母的离婚协议，权利本身存存瑕疵，其居住也不具有宣示作用。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吴世清和梁某离婚时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的内部协议，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截止案涉房屋查封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吴世清，并未转移登记至吴航宇名下。同时吴航宇所主张的请求权一直缺失房屋所有人吴世清的赠与及吴航宇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此外，从权利性质上看，吴航宇仅享有要求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虽然从起诉状可知吴航宇和吴世清是使用的同一住址，但吴航宇居住于案涉房屋是基于吴世清是房屋所有权人以及是吴航宇的监护人，故吴航宇的居住不具有对外宣示作用。2.吴航宇基于赠与获得的请求权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法无据。3.双务性的债权权益应优先于单务性的债权。4.吴航宇和其两任监护人存在过错。吴世清和梁某离婚于2001年3月离婚时吴航宇12岁，其于2007年成年。这个时间距离证明吴航宇病情的最早时间2015年9月尚有8年的时间。但没有证据证明吴航宇有主张接受赠与和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吴世清在离婚后至2020年11月期间是吴航宇的监护人，其于2015年6月12日提供担保，该时间早于吴航宇于2015年9月在重庆市精神病院入院的时间，更早于其评残、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而在此期间，吴世清既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变更登记。此外，作为吴航宇的监护人，吴世清和梁某均与引起本执行异议案的追偿权纠纷案件的第一被执行人有着直接的牵连关系。吴世清和梁某均应对吴航宇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5.吴航宇上诉理由中所依据的案例没有指导意义。在与本案案情类似的其他案件中，也有受赠人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未获得支持的案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吴航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街××号××单元××号房屋；2.确认吴航宇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街××号××单元××号房屋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万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天润建材有限公司、梁锡华、高勇、王保磊、吴世清、第三人重庆市两江新区星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标的：280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渝0112执保50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扣押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万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梁锡华、高勇、王保磊、吴世清名下价值28000000元的财产，并于2017年3月20日将该裁定在相关房管部门查封了案涉房屋。2017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万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天润建材有限公司、梁锡华、高勇、王保磊、吴世清、第三人重庆市两江新区星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渝0112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50万元；二、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期内利息7962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7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律师费99772元；四、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渝北区××街道××路××号附5号3幢-2／-1-门面7（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58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7号3幢-2／-1-门面5（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51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8号3幢-2／-1-门面4（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36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15号2幢-2／-1-门面11（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57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16号2幢-2／-1-门面10（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49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19号2幢-2／-1-门面7（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39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20号2幢-2／-1-门面6（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44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21号2幢-2／-1-门面5（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42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22号2幢-2／-1-门面4（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41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26号1幢门面7（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48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29号1幢门面4（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53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31号1幢门面2（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55号）、渝北区××街道××路××号附32号1幢门面1（201房地证2012字第014347号）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被告重庆万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天润建材有限公司、梁锡华、高勇、吴世清、王保磊对被告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重庆波果特商贸有限公司、吴世清等人未自动履行债务，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吴航宇以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渝0112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吴航宇的异议，吴航宇收到该裁定后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吴航宇之母梁某与吴世清原系夫妻关系，吴航宇系二人之子。2001年3月15日，吴世清与梁某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02年4月2日，吴世清与梁某达成补充离婚协议约定：吴航宇由男方抚养成人，吴茂瑜由女方抚养成人，女方一次性支付吴航宇抚养费五万元。杨家坪正街25号1单元3-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杨家坪正街25号1单元3-2号房屋（即案涉房屋）归吴航宇所有，男方在有生之年可享受。女方支付男方拾万元，每年支付一万元，于2010年底前付清。男方支付女方每月生活费一千元。该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吴世清名下，至今未过户至吴航宇名下。2020年11月1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07民特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吴航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梁某为吴航宇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将共有房屋赠与未成年子女，未向房管部门进行权属变更手续的，父母与未成年子女间仅形成赠与合同关系，赠与合同本身仅对债务人产生债权请求权，尚不能导致物权发生变动，债权人欲取得受赠财产的物权尚需办理房屋的物权变动，即不动产的物权变更登记。本案中，梁某与吴世清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吴航宇所有，该约定只是双方对财产赠与吴航宇所达成的合意，仅能产生债权请求权，在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前，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吴航宇仅得作为债权人对吴世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并不能据此离婚协议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虽然患有精神疾病，但并不影响吴世清主动履行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义务，故吴航宇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无权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因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吴世清名下，并未登记在吴航宇名下，故物权仍未发生变动，吴航宇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对其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航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航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世清与梁某通过签订补充离婚协议，约定杨家坪正街25号1单元3-2号房屋（即案涉房屋）归吴航宇所有，具有将案涉房屋赠与吴航宇的意思表示。但赠与关系的成立，不以赠与意思表示为准，而是以赠与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准。又由于本案所涉赠与物系房屋，故其所有权的转移应依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直未转移登记至吴航宇名下，即案涉房屋所有权未转移的情况下，本案所涉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受赠人吴航宇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此外，补充离婚协议的相关条款仅是吴世清与梁某将案涉房屋赠与吴航宇所达成的合意，受赠人吴航宇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故赠与人和受赠人吴航宇之间吴航宇不存在赠与合意。同时现也无证据证明赠与人与受赠人吴航宇曾签订了书面赠与合同。因此，即使吴航宇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也不能据此认定赠与关系已经成立、生效。因本案所涉及的赠与关系未成立，故吴航宇不能基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受赠人身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吴航宇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权排除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吴航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航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