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3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常州市凌家塘郑传坤蔬菜批发部，经营地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凌家塘市场蔬菜区46号。经营者：郑传坤，男，汉族，1963年6月20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李修银，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泽驹，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凌家塘郑传坤蔬菜批发部（以下简称为郑传坤批发部）与被上诉人李修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传坤批发部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李修银称每月没有休息时间，但就每月的上班天数双方存在争议，郑传坤批发部认为李修银的装卸工作不固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认定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是错误的。凌家塘市场装卸人员流动性较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也未进行任何管理。同时，根据生活基本常识，任何单位全年无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上诉人无法提交款项发放记录，也可以按照被上诉人受伤当年度社平工资的60%确认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全年无休的标准推测被上诉人收入水平，与常理不符，有失公平。一审依据错误的标准计算的伤残补助金以及停工期工资也必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李修银共计住院治疗31天，建休单建休日期为7个月零20天，共计261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载明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的《证明书》，而被上诉人初次手术时间是2018年5月，该份证明不能反映被上诉人主治医生基于当时伤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客观建休建议，不应当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停工留薪期过长。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一审法院受理了被上诉人的反诉，但上诉人未曾收到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反诉状副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院支持的医疗费金额是19916.06元。因该次工伤事故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即使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在2019年10月24日之后对治疗该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郑传坤批发部亦应当承担”。首先，根据常中法（2011)35号意见第31条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劳动关系终止后发生的工伤医疗费用，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二次手术时间明显晚于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医疗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常州市钟楼区人社局认定被上诉人所受伤害属于工伤，那么仲裁裁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本身也包含了伤者后续的治疗费用，且该金额远高于二次治疗费，被上诉人不应当重复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修银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关于劳动者工资以及考勤等事实情况，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果用人单位未能举证，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邀请证人胡某对被上诉人上班情况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做了证明。但是上诉人至今未就被上诉人工资发放情况、考勤情况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医院开具的建休单证明是被上诉人通过12345市长热线反映之后，第一人民医院才责令主刀医师开具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之所以补开，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医治时不懂法律，没有意识到建休证明的重要性。所以在出院之后才通过上述途径要求医院开具，且上诉人也未就建休单真实性和合法性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只要是医院开具的真实的建休单证明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关于医疗费用，只要是治疗，工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都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即使劳动关系解除了，上诉人也应当承担医疗费用。除非上诉人能够证明医疗费用与工伤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郑传坤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郑传坤批发部无需向李修银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0669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修银承担。一审原告李修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2、郑传坤批发部赔偿李修银医疗费用及停工留薪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277848.40元；3、诉讼费由郑传坤批发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修银于2012年进入郑传坤批发部工作，岗位为装卸工，郑传坤批发部未为李修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6日，李修银工作过程中受伤，随后被送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8月29日，常州市钟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钟人社工认字［2018］第304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职工姓名为李修银，用人单位为郑传坤批发部，认定事实情况为2018年5月6日23时许，李修银在装卸货物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导致受伤，后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双顶骨折伴左颈急性硬膜外血肿、左额脑内血肿、右侧肩押骨骨折、右侧肩峰骨折、胸骨骨折、右臂丛神经损伤。李修银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伤。受伤害职工或者近亲属、所在单位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或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郑传坤批发部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常钟人社工认字（2018）第30408号认定工伤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常州市钟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了郑传坤批发部诉常州市钟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李修银劳动行政确认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了（2019）苏04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驳回郑传坤批发部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20日，常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常劳鉴（初）通[2019]00920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评定李修银所受工伤构成八级伤残；单位或者个人对鉴定结论不服可以在收到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提出复核鉴定申请。后郑传坤批发部对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不服申请复核，2019年7月20日，常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常劳鉴（核）通[2019]00920号劳动能力复核鉴定结论通知书，维持李修银所受工伤构成八级伤残。李修银于2019年12月6日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于仲裁庭审中要求解除与郑传坤批发部的劳动关系。钟楼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20]第897号仲裁裁决：一、确认李修银与郑传坤批发部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郑传坤批发部一次性支付李修银工伤保险待遇206694.4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385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2129元，医疗费226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护理费2480元）。双方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修银每天工资为150元，郑传坤批发部认为李修银月工资应为150＊21.75＝3262.5元。李修银认为其月工资应当按照150＊30＝4500元每月计算。仲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系现金发放，但均未提交工资发放、工作时间证据。本案庭审中，李修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与李修银系同事，其上白班，李修银上晚班，十天一换，工资为每月4500元，白班加10元一天，晚班加15元一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郑传坤批发部未为李修银参加了工伤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李修银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职工治疗工伤符合规定的所需费用从工伤保险支付。本案中，郑传坤批发部主张其与李修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系承揽关系，根据常州市钟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钟人社工认字[2018]第304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苏04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李修银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用，在本次庭审中李修银共计提交了医疗费发票23张，金额总计为21415.28元，在仲裁庭审中李修银共计提交了17张发票，金额总计为20108.4元。对于2018年5月28日输液费8.75元、87.20元、2019年5月29日输液费用89.95元、2019年7月19日一般诊疗费8.2元、2019年12月20日内分泌科挂号费12元、西药费及诊疗费219.64元、2019年12月27日内分泌科挂号费12元、西药费及治疗费513.1元、2020年1月17日内分泌科挂号费12元、西药费338.62元、2020年5月8日内科挂号费12元、药费185.76元，总计1499.22元，李修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该次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故医疗费金额为19916.06元。对于郑传坤批发部认为其仅认可在劳动关系解除前所垫付的1509.69元，其余在2019年10月24日之后的医疗费与其无关的辩论意见，因该次工伤事故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即使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在2019年10月24日之后对治疗该次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郑传坤批发部亦应当承担，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修银月平均工资金额，双方均认可李修银每日工资金额为150元，但就每月上班天数双方存在争议，李修银称其每月没有休息时间，应当按照每月4500元计算平均工资，郑传坤批发部认为李修银装卸工作不固定，应当按照21.75*150=3262.5元计算月平均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故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对于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院支持的金额为4500*11=49500元。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院支持的金额分别为80000元、35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修银住院31天，李修银按每天20元，共计620元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修银主张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28400元的诉讼请求，李修银共计住院治疗31天，按照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共计2480元予以支持关于李修银要求出院后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11个月2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修银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58400元诉讼请求，李修银共计住院治疗31天，建休单建休日期为7个月零20天，共计261天，按照每日150元计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金额为39150元。对于郑传坤批发部认为建休单系后期补开，建休单应当是医院针对伤者的病情开具的预判性可能恢复的时间的证据的抗辩意见，本案中，虽然部分建休单系后期补开，但医院系按照伤者治疗情况开具的建休单，应当予以认可，故对郑传坤批发部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传坤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修银工伤保险待遇226666.06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9150元，医疗费1991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护理费2480元）；二、驳回郑传坤批发部、李修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修银月平均工资金额，双方均认可李修银每日工资金额150元，但就每月上班天数双方存在争议，郑传坤批发部认为李修银装卸工作不固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故一审法院据此以李修银所称的每月4500元计算平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10月24日之后的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郑传坤批发部未为李修银参加了工伤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李修银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职工治疗工伤符合规定的所需费用从工伤保险支付。对于郑传坤关于2019年10月24日之后的医疗费与其无关的上诉观点，因该次工伤事故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即使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在2019年10月24日之后对治疗该次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郑传坤批发部亦应当承担。综上，郑传坤批发部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