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闾梦蝶，女，199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春，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园，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洪，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闾梦蝶因与被上诉人方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闾梦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园返还闾梦蝶不当得利23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闾梦蝶年仅18周岁，且无大额资产，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闾梦蝶自此与方园有经济往来。实际情况是闾梦蝶的母亲方某持闾梦蝶的手机、微信及名下的两张银行卡，以闾梦蝶的名义与方园发生的经济往来，闾梦蝶在2017年12月22日之前，根本不认识方园和另案的郑双喜。2.2018年12月20日，闾梦蝶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方园410000元错误，实际是闾梦蝶以其房产作价410000元抵偿方园。3.一审法院仅以还款情况认定结算事实错误，闾梦蝶与方园的结算情况与实际还款情况不一致，不能仅凭方园书写、闾梦蝶未经核对的结算凭证，而应当以实际还款情况为准。2017年12月22日之前，闾梦蝶与方园的经济往来，都是闾梦蝶之母方某以闾梦蝶的名义进行的，每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偿还完毕后，借条销毁。2017年12月22日产生的1650000元借款债务，是因方某准备与方园合伙开办幼儿园，由于方园对他人享有的大额借款债权出现问题，为避免风险，方园邀集妹夫郑双喜要求闾梦蝶出具借条，并将1650000元债权分成案涉方园的850000元借款和另案郑双喜的800000元借款。此后还款均是由方某以闾梦蝶名义进行的。闾梦蝶向方园出具的还款情况，是根据方园讲述而形成的，没有进行统计对账。4.案涉850000元借款已偿还1083000元，多支付了233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方园自愿放弃利息权利，闾梦蝶所还款项均作为本金计算，一审判决确定闾梦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且方园仅诉请支付2020年11月之后的利息，但是一审判决确定闾梦蝶自2020年7月支付利息，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方园辩称，1.本案债务人为闾梦蝶而非方某，闾梦蝶借款时已经成年，且经营两家幼儿园，方园基于闾梦蝶具有偿还能力才出借钱款。2.闾梦蝶所谓以房屋抵偿的说法错误，并不是以房屋抵偿，而是变卖房屋后以房屋价款偿还债务。3.方园与闾梦蝶的每一笔款项往来均有据可查，且在借贷过程中都有书面确认材料，闾梦蝶每偿还一笔，方园都有文字记录并通过微信向闾梦蝶或者其母方某确认。4.方园并未完全放弃利息主张，一审中明确了借款本息是378000元，一审判决未超诉讼请求。5.闾梦蝶反诉要求返还23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闾梦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2020年7月至10月利息8000元，并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11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闾梦蝶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闾梦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方园返还闾梦蝶不当得利233000元人民币；2.方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园与闾梦蝶自2016年开始就存在资金往来。2017年12月22日，闾梦蝶向方园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主要内容为：闾梦蝶因投资和经营幼儿园需要资金周转，向方园借现金85万元（￥850000元）借款通过方园的兴业银行卡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这一月期间，分批次转入到闾梦蝶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借款期限为截止到2020年1月22日止共25个月。利息支付：借款月利率2.9%（即每月支付24650元）。闾梦蝶可提前分批偿还部分或全部本金，提前偿还本金前需先支付前期所产生的月利息……。借款抵押：闾梦蝶用三一翡翠湾房产G2栋1203号作为上述借款抵押担保。……借款人：闾梦蝶。方园依约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其兴业银行卡分七笔向闾梦蝶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共计1650000元，分别为：2017年12月22日转账150000元、12月27日转账250000元、12月27日转账250000元、12月28日转账200000元、12月28日转账300000元、12月29日转账250000元、12月29日转账250000元。2018年1月15日，闾梦蝶出具书面收款确认书，确认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共收到方园七笔转账，转账时间及金额与方园汇款时间及金额一致，共计1650000元；闾梦蝶亦在确认书中确认“共收到方园转账金额850000元、郑双喜800000元，合计1650000元”。2018年12月20日，闾梦蝶再次向方园出具书面还款内容，载明“今还到方园肆拾壹万元（410000.00），经协商是由刘璇购买我三一翡翠湾G2-1203购房尾款肆拾壹万元，公积金贷款到账后直接偿还给方园。剩余欠款肆拾肆万元（440000.00），月利息经协商一致，按每月总计贰仟元整（2000.00）计算”。2020年3月8日，方园自行书写的收条中载明“闾梦蝶2017年12月22日借条向方园所借款至2018年12月20日仍欠本金肆拾肆万元（￥440000.00）……截止2020年3月8日止，分陆次共偿还本金肆万元，利息壹万捌仟元，合计伍万捌仟元整。仍欠本金肆拾万元（利息偿还至2019.9月），偿还清单如下：①2019.9.1方某微信转账还款伍仟元。②2019.9.11闾梦蝶微信转账偿还壹万元。③2019.10.19闾梦蝶转建行卡偿还贰万元。④2019.12.20闾梦蝶转工行卡偿还壹万元。⑤2020.1.14闾梦蝶转建行卡偿还伍仟元。⑥2020.1.7方某微信转账偿还捌仟元。”2020年6月10日，方园自行书写收条载明“2020年5月14日闾梦蝶转建行卡还款捌仟元整（￥8000.00）；2020年6月4日闾梦蝶转我建行卡还款壹万元（￥10000.00）；（注明：闾梦蝶欠我本金肆拾万元，此次约定还本金5万及9个月利息1.8万共6.8万）；这两次是还的利息1.8万，仍欠本金肆拾万元”。后闾梦蝶于2020年9月4日向方园偿还30000元，尚欠本金370000元。闾梦蝶偿还利息至2020年6月，因闾梦蝶未偿还剩余本金及后续利息，以致成讼。另查明，根据闾梦蝶提交的还款转账明细显示：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闾梦蝶开始向方园陆续转账16笔；2018年12月20日，闾梦蝶向方园转账410000元、2019年9月1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19日银行转账20000元、2019年12月20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20年1月7日银行微信转账8000元、2020年1月14日银行转账5000元、2020年5月14日银行转账8000元、2020年6月4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20年9月4日银行转账30000元。上述转账明细中，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的转账流水与方园自书的收款明细金额及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方园与闾梦蝶自2016年开始存在资金往来，2017年12月22日，闾梦蝶向方园借款850000元，方园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交付借款，闾梦蝶出具书面借条及收款确认书，双方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闾梦蝶应按照借条中确定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偿还借款。虽闾梦蝶提交了其于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向方园转账共计16笔；但闾梦蝶于2017年12月22日向方园借款，后于2018年12月20日偿还410000元，经双方结算确认，闾梦蝶出具书面还款确认书，确认剩余欠款为440000元，每月偿还利息2000元；故2018年12月20日之前的汇款记录不应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在2018年12月20日后，闾梦蝶提交的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所有的还款记录共计97000元，与方园自书的收款记录及金额相吻合；根据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结算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440000元，月利息为2000元及借条中约定的先息后本偿还方式，方园认可其中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0000元，利息从2018年12月21起至2020年6月止为26000元，利息的计付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予以确认，闾梦蝶尚欠方园借款本金370000元；闾梦蝶提出的向方园偿还借款已超过借款金额的辩称主张不成立，其提出要求方园返还233000元不当得利的反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从2020年7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起诉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付。一审判决：一、闾梦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园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并从2020年7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利息；二、驳回方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闾梦蝶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9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0元，共计10350元，由闾梦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闾梦蝶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借款相关事实。方园质证认为，方某的证言部分真实、部分虚假，所谓案涉850000元借款本金，交付本金时退还部分本金的说法是虚假的。其他证言较为真实。本院认为，方某系闾梦蝶之母，对于方园认可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于交付本金时同日退还部分本金的证言，与闾梦蝶的收款确认书、还款确认书、方园的收条等债权凭证相互矛盾，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本院指令闾梦蝶、方园各自提供案涉借款之前的1432000元借款的借还款明细及交付凭证。方园提交了借还款明细、银行流水，闾梦蝶无法提交且不能陈述借还款情况。闾梦蝶对方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方园提交的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借还款明细、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按照方园的观点，闾梦蝶共计借款2282000元，共计还款1225000元，尚欠1057000元，但是方园却仅诉请偿还本金370000元，该组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本案中闾梦蝶存在借新还旧。本院认为，方园自认案涉借款之前的1432000元借款，在2018年1月15日闾梦蝶出具案涉收款确认书时已经清偿完毕。虽然方园提供的还款明细和银行流水仅显示至2017年12月29日共计还款622000元，但自认剩余还款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而闾梦蝶对1432000元借款的借还款情况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说明具体情况。故对方园提交的证据部分采信，可以认定案涉借款部分用于偿还1432000元借款。经审理查明，闾梦蝶初中毕业后，开始在外实习、工作。闾梦蝶陈述2016年时在上海的高尔夫球场工作，2017年回常德与母亲方某共同经营幼儿园。闾梦蝶陈述2015年其母亲方某开办了常德市武陵区芦山乡童话幼儿园，实际由方某经营，但是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闾梦蝶；2017年闾梦蝶自己开办了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童之梦幼儿园，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闾梦蝶。闾梦蝶认可其签名、捺印的借条、收款确认书、还款确认书，但认为其当时年轻无知，并未仔细核对文件内容，对文件内容并不完全认可。本案所涉借款之前（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30日），方园与闾梦蝶的1432000元借款，双方均认可现已清偿完毕。案涉850000元借款部分用于偿还1432000元的旧借款。另查明，2020年12月9日，一审庭审中，方园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卢永洪变更诉请请求为：偿还本金370000元，拖欠利息的2020年7月至10月利息8000元，后期从2020年11月起按每月2000元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850000元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应否返还不当得利。第一，关于本案借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方园提供了闾梦蝶出具的850000元借条和交付款项银行流水，闾梦蝶确认收到了借款本金850000元，双方成立850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闾梦蝶抗辩称2017年12月27日、28日、29日方园交付借款本金的当天，闾梦蝶分别退还了150000元、180000元、150000元借款本金。该抗辩明显不能成立，一是2018年1月15日闾梦蝶出具收款确认书、2018年12月20日闾梦蝶出具还款确认书、2018年12月20日方园出具的收条（注：该收条原件由闾梦蝶一审提交）能够直接证明闾梦蝶收到了方园借款本金850000元，2020年3月8日方园出具的收条、2020年6月10日方园出具的收条能够间接证明闾梦蝶收到借款本金850000元；二是方园解释同日还款系借新还旧，并能通过旧借款的部分还款明细和银行流水说明情况，而闾梦蝶既不能说明旧借款的还款情况，也不能提供相关还款银行流水。因此，方园与闾梦蝶之间的借款本金为850000元。第二，关于本案还款情况。首先，2018年12月20日，闾梦蝶、方园分别出具还款确认书、收条，能够认定闾梦蝶尚欠方园借款本金440000元。对于闾梦蝶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6日还款97000元（5笔）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述还款时间早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还款确认书和收条，如果双方确认上述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作出书面记载，故上述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而应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或者旧借款的本息。其次，2018年12月20日之后，闾梦蝶主张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偿还本案借款本金96000元（8笔），方园认可收到还款96000元，但认为其中70000元为本金，26000元为2018年12月21起至2020年6月的利息，并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自2020年7月支付利息。方园的本息构成主张能够与2017年12月22日借条中先息后本约定、2018年12月20日还款确认书中月利息为2000元约定相互印证，且自认偿还的本金为70000元，属于对其权利的不利处分。一审判决确定闾梦蝶尚欠借款本金37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闾梦蝶仍应偿还方园借款本金370000元。另外，关于闾梦蝶借贷能力的问题，闾梦蝶上诉认为其在2016年时年仅18周岁、缺乏借贷能力，案涉借款系母亲以闾梦蝶名义所为。本院认为，闾梦蝶认可其签字、捺印的借条、收款确认书、还款确认书，系对债务的认可，且闾梦蝶初中毕业后就在外工作，并自述2017年开始与母亲共同经营幼儿园并出任法定代表人，故闾梦蝶在2016年时就进行大额借贷具有合理性。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判决确定闾梦蝶自2020年7月起支付利息，系因方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请判决。综上所述，闾梦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闾梦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陈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