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2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生望，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大道193号D座5-7层。 法定代表人吴建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翁忻、陈俊明。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福屿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林京洪，主任。 上诉人李生望因被上诉人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6月10日，经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榕晋S字第06xxx0号)，确认柯惠玉（2016年1月故）拥有原郊区洪山镇紫阳村俊伟砖木构三层一直95.13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私有产权。2019年3月26日,原告以柯惠玉将案涉房屋赠与其为由，向第三人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转移登记，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缺件告知单》（以下简称缺件告知单），载明：“柯惠玉（已故）李生望（代）：你申请郊区洪山镇紫阳村俊伟一层、二层、三层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转移登记，经初步审查，尚缺少以下申请材料：（已提交材料√，尚缺材料○）收到材料有：1、身份证√2、房屋所有权证√3、国有土地使用证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4、继承公证书○。请将有关材料补充完整后到原受理窗口办理有关手续。如对本通知不服的，可以自收到本告知单之日起六十日内，向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收到本告知单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等内容。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福州市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关于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榕委编〔2015〕122号）之规定，被告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负责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工作的主管部门，有权就原告的申请事项作出相应处理，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三人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是福州市人民政府确定受被告指导、监督的，负责本行政区域不动产登记的机构。原告作为申请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三）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本案中，首先，被告诉讼过程中仅提交被诉缺件告知单作为证据，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申请材料是否进行全面审查等程序性行为，且在未向原告出具书面告知不予受理情况下，径直作出被诉缺件告知单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其次，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提交死亡证明材料、遗嘱或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以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等，也可以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可见，申请继承取得不动产转移登记并非单一的以是否持有继承公证书为标准。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原告申请房屋转移登记事由是基于案涉房屋产权人柯惠玉的赠与行为，并非基于柯惠玉遗产的继承，而被诉缺件告知单却认定原告基于房屋继承而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应提交继承公证书，属认定事实有误，主要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应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相应处理。原告提出“确认《赠与书》、《受赠书》合法有效,原告享有受赠房屋所有权,同时享有因政府征收房屋给予的全部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属的第三人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于2019年3月26日对原告李生望所作的《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缺件告知单》，并责令被告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李生望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李生望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生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一审经庭审质证已确认:(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2)已故柯惠玉拥有房屋“私有产权”:(3)上诉人以赠与为由申办房屋转移登记，一审第三人出具《缺件告知单》。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申请材料是否进行全面审查等程序性行为，且在未出具书面告知不予受理情况下，径直作出缺件告知单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可见，根据判决和相关法律，被上诉人有义务确认《赠与书》《受赠书》合法性及房屋所有权归属，但却以赠与人“复活”，双方同时申请为条件，否则不予受理。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评判或分析说明，第一判项责令被上诉人应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诉人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二判项又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请，与本案基本事实和说理部分实质冲突，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或一审第三人不再受理上诉人申请，实则驳回了上诉人全部诉请，违反人民政府在《房屋所有权证》“遵守事项”第二条与百姓之间约定，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以及不溯及既往原则，有违上诉人的诉权，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不在法院审查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登记机构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无效的各种情形，不包括赠与人去世、不动产物权未依法登记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入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不动产登记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四)、(七)项规定，继承、接受遗赠，权利人自然状况发生变化，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包括赠与、继承、受遗赠等，当事人均可单方申请变更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与有效。”总之，被上诉人要求赠与登记必须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不在法院审查范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退一万步说，一审即使不作确权审判，也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确认《赠与书》《受赠书》合法性及上诉人享有所有权。三、因赠与人已故，赠与人生前赠与行为自当转为遗赠行为，《赠与书》《受赠书》自当视同遗赠书，受赠人可以单方申请确认所有权。本案焦点不在于缺少哪些材料，而在于赠与人故去后，受赠人能否单方申请产权确认，作为办理转移登记基础。上诉人与父母依法签订《赠与书》、《受赠书》，经公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所有权证》已交付，上诉人已占有、使用、享有该房屋。《不动产登记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因买卖、互换、赠与不动产的，继承、受遗赠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综上，上诉人因赠与合同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请求确认《赠与书》《受赠书》合法有效，以及案涉房屋归属，符合行政法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行政登记机关，有义务审查确认赠与合同效力及房屋所有权归属，作为转移登记基础。综上，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第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于2020年12月17日对上诉人作出《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不予受理告知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房屋转移登记事由是基于案涉房屋产权人柯惠玉的赠与行为，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缺件告知单却告知上诉人还应提交继承公证书，属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依据不足；且未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未向上诉人出具书面告知不予受理情况下，径直作出被诉缺件告知单，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被诉缺件告知单并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当。一审第三人已对上诉人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若不服，应另行主张。上诉人提出“确认《赠与书》、《受赠书》合法有效,原告享有受赠房屋所有权,同时享有因政府征收房屋给予的全部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生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