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赣09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盐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152824674J(1-1)。法定代表人：靳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宏直，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袁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05356562151K。法定代表人：周文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彭涛，该局法规股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黎顺明，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忠林，男，197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崔元高，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盐化）诉被上诉人宜春市袁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袁州区市监局）、第三人刘忠林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23行初1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1月13日，中盐公司通过安徽某某物流有限公司将1560件合计31.2吨“某某某”食盐运送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某某花园，货运司机通知刘忠林接货，卸货至宜春某某花园刘忠林仓库。袁州区市监局接群众举报赶赴现场执法，对正在卸货的1560件“某某某”食盐以及仓库中留存的27件“某某某”食盐进行了扣押。袁州区市监局经调查发现，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刘忠林先后批发“某某某”食盐给袁州区某某副食店13件、袁州区某某超市15件、袁州区某某小卖部10件、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超市10件（赠送1件），销售价格50元／件。袁州区市监局经听证后，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袁区市监食处字[2019]1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忠林不能提供相关证照和《食盐企业定点批发证》，且未建立食品进销货台账，从事“某某某”牌食盐的批发业务，货值金额合计为81750元，违反了《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了无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证书批发食盐行为，决定：一、对刘忠林的违法行为予以取缔；二、没收“某某某”牌食盐1587件；三、没收违法所得2400元，并处罚款408750元，两项合计411150元，上缴国库。刘忠林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其本人没有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另查明，中盐公司系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食盐定点生产企业，涉案的“某某某”牌食盐系其公司生产。刘忠林系平时从事小食品批发经营。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一、中盐公司不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袁区市监食处字[2019]1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针对刘忠林未取得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证书批发食盐的行为作出的处罚，处罚对象是刘忠林，而非中盐公司。中盐公司不是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二、中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首先，中盐公司不存在通过第三方江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配送食盐到食盐零售网点或终端用户的方式进行食盐销售经营。按照《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加强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信厅联消费[2016]211号，以下简称《通知》）规定，食盐批发企业（含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食盐定点生产企业）可以通过自建物流系统或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配送合同并委托其将食盐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方式开展食盐销售经营活动。所谓的物流配送，是一种现代的流通方式，其定位在为电子商务的客户提供服务，根据电子商务的特点，对整个物流配送体系实行统一的信息管理和调度，按照用户订货要求，在物流基地进行理货工作，并将配好的货物送交收货人的一种物流方式。《通知》中所指的物流配送模式即是企业销售配送的第三方物流配送模式，是企业将其销售物流业务外包给第三方物流公司，第三方物流公司根据企业与用户的订货信息，把商品送达用户实现配送服务的模式。本案中，中盐公司开发的网上某订货系统并非服务于买卖双方网上交易的电子商务活动，而是中盐公司为开具销售发票由内部工作人员操作的网上交易系统；第三方江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并非根据用户与中盐公司的订货要求及信息进行了食盐配送服务；用户购得食盐是通过刘忠林携带食盐到超市、小卖部询问经营者是否需要购买的形式，即典型的上门推销行为。因此，中盐公司诉称通过第三方江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配送食盐到食盐零售网点或终端用户的方式进行食盐销售经营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刘忠林上门推销食盐是一种转卖批发食盐行为。中盐公司与江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食盐仓储与物流配送服务合同》，但没有约定及支付配送服务费；刘忠林与江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虽签订有《劳务雇佣合同》，但是从没有领取过劳动报酬；刘忠林非中盐公司的销售人员，其本人平时是采取上门推销形式从事小食品批发经营，故刘忠林将卸货存放在自己的仓库的食盐进行上门销售的行为，是一种假借物流配送之名，实行转卖批发食盐的行为。再次，中盐公司对涉案的1587件食盐不享有所有权。中盐公司系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食盐定点生产企业，其从事食盐销售经营活动中，通过安徽某某物流有限公司将食盐运输并卸货至目的地宜春某某花园刘忠林仓库，已经完成了货物交付，涉案食盐的所有权因交付行为发生转移，不再归中盐公司所有。综上所述，本案袁区市监食处字[2019]147号行政处罚决定中所没收的1587件“某某某”食盐不归中盐公司所有，中盐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又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行初143号行政裁定；2.改判撤销袁州区市监局作出的袁区市监食处字［2019］147号行政处罚决定；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1587件食盐所有权不属于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也与在案客观证据相矛盾。首先，上诉人提交了物流配送合同、仓库租赁合同、劳务雇佣合同以及涉案的某某副食店等4家商户几十件食盐的销售发票、货款流向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完整客观的反映刘忠林配送给某某副食店等4家商户几十件食盐属于上诉人所有。其次，2019年11月13日运送到袁州区件食盐也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刚刚运输到袁州区，随车调拨单上联系人是上诉人的销售人员肖某，肖某同时是第三方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某的第三方物流公司雇佣刘忠林为配送员，肖某安排刘忠林接货是顺理成章的。行政机关根据货运司机联系刘忠林，就认定该1560件食盐是刘忠林所有，缺少客观证据支持。上诉人生产的食盐，在没有销售出去之前，当然属上诉人所有。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首先，一审对物流配送的认定和理解是狭隘的，背离市场经济现状。食盐虽是专营，但并不禁止第三方帮助食盐主体介绍、发现客户，配送人员上门询问商户是否需要食盐，是配送人员协助销售主体的一种民事行为，本案的客观证据明确否定刘忠林销售食盐。其次，一审认定刘忠林上门推销食盐是一种转卖批发食盐行为是错误的。本案中的《食盐仓储与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商品配送服务费用计提标准：由甲乙双方根据配送距离、道路状况、批量大小等协商确定配送服务费”，上诉人与第三方物流公司是有支付配送服务费的。刘忠林配送时间较短、数量较少，还没来得及结算劳务报酬即发生本案，是否及时取得报酬不能作为其是否批发食盐的依据。再次，一审认定涉案1587件食盐所有权因交付行为发生转移缺乏证据支撑。上诉人采用第三方物流配送模式跨区域经营，都需要把食盐先运输到第三方物流公司，这是履行物流配送服务合同行为，根本不是买卖合同中的交付，此时并不发生所有权转移。一审认定上诉人把1587件食盐运输到宜春就已经完成货物交付，其前提必须是上诉人与刘忠林个人存在该1587件食盐的买卖合同并履行，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时，并未查明这一事实，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刘忠林存在买卖合同并履行的证据。被上诉人宜春市袁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是针对第三人刘忠林未取得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证书批发食盐的行为作出的，处罚对象是刘忠林，而非被答辩人，刘忠林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二、本案第三人刘忠林实际是个体小食品批发经营户，刘忠林假借物流配送之名，实行转卖批发食盐的违法行为。被答辩人东兴盐化公司与刘忠林相互勾结并精心准备，事先设计好配送合同、劳务合同等一系列合同，甚至为此开发专用的网上某订货系统，实际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法律法规。刘忠林仓库中查扣的1587件食盐是其购买用于非法销售，被答辩人将涉案食盐运送至刘忠林仓库，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不再归被答辩人。一审认定被答辩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是完全正确的。第三人刘忠林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与江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是食盐仓储、物流配送的服务合同，并非买卖合同，不可能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刘忠林系受雇佣从事物流配送，其所有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归于雇主，刘忠林不应是行政管理的相对人。涉案食盐所有权归一审原告，既无批发贩卖的行为，也无任何一个买主，认定受雇员工无证批发并施以行政处罚，缺乏执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对于基本的关键事实均是一审原告在举证，被上诉人作出行政执法机关完全没有履行其必要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有违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倒置的基本原则。现阶段，食盐既是专营也走向了市场，在源头上确保有证生产及批发企业的合法前提下，在下面进行灵活多样的销售、物流配送。一审法院狭隘曲解物流配送的性质，错误支持被上诉人将合法物流配送行为定性为无证批发行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东兴盐化并非本案被诉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其与被诉行政处罚是否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东兴盐化主张其具有利害关系的主要理由是，案涉食盐为其所有并销售，但上诉人东兴盐化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涉案食盐归其所有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涉案食盐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东兴盐化事后如果有其他直接证据或者经过确权能够认定其对案涉食盐享有所有权，可以另行寻求救济。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小娟书记员巢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