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红，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春，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卫春，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北京景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红因与被上诉人江卫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审理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江卫春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江卫春的行为已经涉及到了套路贷、诈骗等刑事犯罪。1.关于借款及还款事实。本案中，刘晓红和江卫春并非熟人关系，2014年6月25日，以借贷为业的江卫春直接将200万巨款在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形下出借给了刚认识的刘晓红，其借出款项后，通过要求刘晓红以现金偿还利息，且不出具任何收条或还款凭证的行为隐匿了还款证据（刘晓红共计通过现金偿还了人民币72万元）。2014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江卫春都以“延期”为由，变相逼迫刘晓红再次书写借款合同，不断垒高“债务”。2017年6月，江卫春纠集数人至刘晓红公司恐吓、威胁闹事，通过强行锁门等方式导致刘晓红的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江卫春还曾同其他几人强行拿走了刘晓红公司的价值高达2600余万元的一大箱珠宝，这种行为属于对借款人进行骚扰、纠缠、哄闹、暴力威胁等强制性手段索要借款。2.关于《抵押合同》的事实。江卫春采用暴力催收等手段非法侵吞了价值远远超于借款数额的货物之后又基于该法律关系试图通过借助诉讼获偿，这一系列行为属于典型的非法放贷和套路贷，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中的诈骗罪等多种罪名，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3.关于江卫春涉嫌套路贷等刑事犯罪的证据问题。本案中刘晓红已经提交了其所能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江卫春并未提及的《抵押物品清单》、搬走抵押物视频以及后来又遭受暴力催收等的视频等。另外，从江卫春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江卫春仅尾号为9858的建设银行这一张银行卡，在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向23人分别转账下至几千块，上至几十万几百万的多笔转账记录，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现金支取、与江卫春本人其他账号之间的转存之后即转出至他人银行卡的记录。根据上述证据完全可以判断江卫春的行为符合《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套路贷”的定义，不能排除江卫春有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行为。但专业放贷公司都有针对性的规避对策，江卫春又只是后面放贷公司的一员工或者老板，所以能查到的其本人在法院的诉讼记录不多。刘晓红希望法院在查清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将案件移送至更有能力侦查的相关部门。二、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于2014年6月25日，利率上限应为汪卫春起诉时（即2019年11月15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经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1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故本案的利率上限应为16.6%。刘晓红认为一审法院“以年利率18%偿还利息及按500元/天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判决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扣押物品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对扣押物品做出任何处置，导致刘晓红与汪卫春的纠纷并未得到实质解决。案涉扣押物品纠纷是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不能独立于本案存在，且扣押物品纠纷属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有效解决本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1.江卫春怠于行使质押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免除刘晓红支付相应利息及逾期违约金责任，并且应由江卫春自行承担欠款无法归还的后果。2.江卫春就扣押物的行为情节严重、恶劣，已经涉及刑事犯罪。江卫春辩称，不同意刘晓红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江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8万元；2.判令刘晓红支付逾期利息（按照500元/日标准，自2017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江卫春与刘晓红签订《借条》，其上载明：“今江卫春借给刘晓红人民币（大写数字）贰佰万圆整，即??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24日止，共12个月。利率为每月18%，利息共计人民币（大写数字）叁拾陆万圆整，即??360000元，全部本息于2015年6月24日一次性偿还。如出借人在借款期限内需借款人提前还款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借款人在一个月将本金和实际利息一次性偿还。出借人：江卫春，身份证号码：×××，借款人：刘晓红，身份证号码：×××，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6月25日”。同日，江卫春向刘晓红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双方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变更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变更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并约定刘晓红如未能按期还款需按500元/天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17年6月25日，刘晓红向江卫春出具《借条》，明确截止到2017年6月27日本金及利息共计218万元尚未归还，并延长还款期限至2018年6月26日。经询，双方均认可刘晓红按照以2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8%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24日，未偿还过借款本金。2017年7月12日，江卫春作为债权人、刘晓红作为债务人与担保人孙江春签订《抵押物清单》，其上载明：“债务人刘晓红为了按照约定偿还债权人江卫春和担保人孙江春欠款事宜，特将自己的如下物品抵押给债权人江卫春，抵押物品如下。一、水晶饰品一箱。（实物参照：清单与照片）附清单；二、108颗铜条发佛珠一条（规格18mm）带穗，共计1418克；三、天然发晶水晶球17cm一个；债务人刘晓红为债权人江卫春提供了如上抵押物。债权人江卫春，担保人孙江春应该保证抵押物的完整无损与安全，积极配合债务人刘晓红处置抵押物变现，用于偿还约定的欠款。附件：照片叁张，清单一张”。江卫春认可收到了清单上的抵押物，称现在抵押物仍在其处。就抵押物价值，刘晓红在《答辩状》中称发晶球和佛珠价值9000余万元，后在庭审中又称二者没有估价，一箱水晶饰品价值26686520元，且双方签订《抵押物清单》时江卫春知晓抵押物价值，但是不让在清单上列明，后多次与江卫春沟通变卖抵押物，但江卫春均不予配合。江卫春则表示不认可刘晓红所述，称涉案借款只有200万元，而刘晓红认为抵押物价值1.17亿左右，价格差距过大不符合常理，按照刘晓红对抵押物的估价，随便卖点东西即可还清借款，实际情况是抵押物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而且江卫春一直是愿意配合刘晓红变卖抵押物的，但是没有人要购买。刘晓红还提交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欲证明2018年1月29日，江卫春派孙江春至刘晓红家中吵闹、威胁索要还款、拒绝按照约定变卖抵押物。庭审中，江卫春申请孙江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江春称与双方均系朋友关系，因刘晓红需要用钱，便向刘晓红介绍向江卫春借款。视频当天是因为自己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如刘晓红无法偿还借款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便自行前往刘晓红家中要求其尽快还款解决问题，并非刘晓红所称按照江卫春指示，而且当时双方只是吵了几句并没有激烈的冲突。此外，刘晓红还提交北京旭日太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息，称江卫春曾在该公司任职，从事放贷工作，且刘晓红去过该公司位于常营的办公场所，里面有与贷款业务有关的借贷手册、POS机等。江卫春表示不认可，并提交北京春洋永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其上显示江卫春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室内装饰工程设计等，公司注册地址在门头沟区，实际办公场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1号楼星座5写字楼1902，刘晓红称去过的江卫春公司办公室就是该场所，但该公司从事的是装修业务、没有放贷业务。经询，刘晓红称就其主张的江卫春威胁吵闹、职业放贷一节没有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刘晓红向江卫春借款200万元且借款期限已届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江卫春与刘晓红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自然人在一定时期内、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多次有偿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刘晓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江卫春多次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亦未能证明江卫春公司从事放贷业务，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逾期利率未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晓红主张江卫春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无法采信。现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12月24日后刘晓红未偿付任何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对江卫春要求刘晓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期间利息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江卫春自愿按照较低的逾期利息标准主张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江卫春要求刘晓红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晓红称扣押物品的意见，鉴于双方并未就物品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江卫春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2017年6月25日之前的利息18万元；二、刘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卫春利息（按照500元/日标准，自2017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晓红是否应当偿还江卫春借款本息。本案中，江卫春在与刘晓红签订《借条》后即向刘晓红转账支付200万元，后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条》对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应还本息等事宜作出约定，故江卫春已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刘晓红亦应依约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刘晓红应偿还江卫春相应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刘晓红虽主张本案暴力催收涉嫌非法放贷和套路贷，已涉嫌诈骗罪等多种罪名，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其亦认可未就江卫春涉嫌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院对刘晓红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关于刘晓红主张应以江卫春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利息上限计算，一审认定利息过高的上诉意见，因本案一审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并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新的司法解释，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抵押物及赔偿责任一项，因江卫春并未在本案中要求实现抵押权益，刘晓红亦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刘晓红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刘晓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