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重庆市北碚区体育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城南缙云体育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9MB1626494N。负责人：寇韦弦，党委书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兵武，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重庆市北碚区体育局)（以下简称“北碚区文旅委”）与被上诉人朱兵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5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北碚区文旅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碚区文旅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朱兵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碚区文旅委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渝0192民初10108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图片属于合理使用，且未对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损害，故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上诉人虽然使用了《黄花园大桥》摄影作品，但其使用行为并未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损害。相反，被上诉人的摄影作品能够被行政职能部门采用，对提高其自身的知名度也可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且上诉人使用相关图片的目的就是为了宣传重庆，系履行行政职能所需，属于合理使用。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礼道歉责任。二、一审判赔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400元明显过高，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图片价值300元来确定其经济损失。上诉人属于行政职能部门，使用图片的目的仅系为了宣传重庆而非牟利，故不存在获利。即便上诉人的行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应当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案涉图片价值300元来确定其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朱兵武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朱兵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北碚区文旅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域名https：//mp.weixin.qq.com/s/hZ8FMmmqigEFoBa9_S5FBw网站上使用了侵权图片同一页面的同一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二、判令北碚区文旅委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费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包含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取证费1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北碚区文旅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称为《黄花园大桥》（渝作登字-2019-G-00423167）的摄影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创作完成日期2011年8月1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该照片拍摄了重庆黄花园大桥的远景图。2011年8月16日，朱兵武在汇图网发布了前述照片，标明“重庆黄花园大桥”，网站显示编号20110815160718489200。2016年10月19日，《重庆晨报》在“这个重庆崽儿要拍遍全国标志性建筑”的文章中对朱斌武及其作品进行了相关报道，朱兵武称“朱斌武”系其曾用名。《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取证长截图及所附信息显示，2020年8月21日取证时进入网址为https://mp.weixin.qq.com/s/hZ8FMmmqigEFoBa9_S5FBw的页面，该页面包含标题为“桥都重庆这53座桥，你对哪座桥最有感情”的文章，该文章存在与朱兵武图片相同的涉案图片，且图片有“北碚旅游”的水印。扫描页面右上角二维码，显示微信账号主体为重庆市北碚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重庆市北碚区体育局)，名称记录显示2017年4月27日“北碚旅游”认证“休闲北碚”。北碚区文旅委对该份可信时间戳证书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确认发布过涉案文章但否认使用涉案图片，对在先发布涉案文章时显示的公众号名称与在后认证的公证号名称一致有异议。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文章和图片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照片的选景、角度、构图、光线等凝聚了拍摄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相应的审美意义与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朱兵武提供的发表链接、版权登记证书等相应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朱兵武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至少在2011年8月对涉案摄影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可信时间戳取证与北碚区文旅委陈述，北碚区文旅委为涉案公众号“休闲北碚”运营主体，发布了涉案文章且已进行删除。虽然公众号认证前后名称不同，但经认证后，在先文章发布者自动显示为认证后的名称亦符合常理，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影响“休闲北碚”公众号上存在涉案文章及涉案图片的判断。因北碚区文旅委未经朱兵武授权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朱兵武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的照片且未对朱兵武进行相应署名，故北碚区文旅委的行为构成对朱兵武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北碚区文旅委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理使用系著作权侵权豁免的法定情形，有其严格的适用范围及要件，本案北碚区文旅委虽负担有宣传的行政职能，但其未证明涉案行为系为执行公务之必要，已超出合理范围使用，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北碚区文旅委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由于北碚区文旅委未对涉案作品进行署名，侵害了朱兵武对作品享有的人身性权利，故北碚区文旅委应当就侵权行为向朱兵武致歉。考虑到该文章已删除及造成的影响有限，故北碚区文旅委采用书面的形式向朱兵武赔礼道歉即可。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朱兵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北碚区文旅委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北碚区文旅委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朱兵武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北碚区文旅委的使用方式、朱兵武为制止侵权必然产生了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北碚区文旅委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4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碚区文旅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书面向朱兵武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北碚区文旅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兵武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400元；三、驳回朱兵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图片凝聚了作者的智力成果，具有审美价值，是通过作者的创作活动产生的、具有独创性、而且以一定有形形式复制表现出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被上诉人在一审举示了加盖重庆市版权局印章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能够证明其为案涉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一审法院对此已予阐释，本院不予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的照片且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署名，构成对被上诉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予阐释，本院认可其意见，不再赘述。关于赔礼道歉，考虑到该文章已删除及造成的影响有限，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采用书面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应予认可。关于赔偿损失，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上诉人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上诉人的使用方式、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必然产生了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400元并无明显不当，应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重庆市北碚区体育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重庆市北碚区体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映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张 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