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0684行初1号原告张华军，男，197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宜城市人民政府鄢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宜城市汉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840111861464。法定代表人张宋华，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屈启三，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华军于2019年12月19日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宜城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张华军在审理过程中将被告变更为宜城市人民政府鄢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鄢城办事处），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遂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华军及委托代理人孙建伟、被告鄢城办事处的出庭负责人屈启三及委托代理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华军诉称，原告于2014年取得鄢城办事处谭垴村3.1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2014年3月28日起至2044年3月28日止，并合法取得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建有房屋并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2019年3月28日，被告以大棚房整治为由在夜间强制拆除原告部分房屋（面积约1300平左右）。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部分房屋的行为在实体和程序上均违法，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房屋属于原告的合法私有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二，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之前，原告并未收到行政强制执行的相关文书，剥夺了原告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其三，《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强制执行，即使原告的房屋应当被强制执行，但是被告的夜间强拆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被告鄢城办事处辩称，原告占用一般耕地建设设施农业，但改变设施农用地备案用途用于非农经营的行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改变设施农用地备案用途用于非农经营违法行为事实清楚。2014年3月28日，原告因用于农业种植生产建设需要，向鄢城办事处提出设施农用地申请，经鄢城办事处、国土资源局、农业局同意将3.1亩土地作为苗木花卉盆景用地以生产设施用地进行了备案。2018年国家土地督察武汉局对宜城市例行监察中发现原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占用耕地4.14亩，将批准的草木花卉、盆景用地改变为家具实体店（神龙家俱中心），房间内已陈列了家具，做了展厅。原告改变设施农用地备案用途用于非农经营，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告诉称鄢城办事处拆除其房屋无事实依据。原告改变设施农用地备案用途用于家具经营，鄢城办事处要求原告进行整改，整改的内容为：关闭家具实体店，拆除与备案用途无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如地板瓷砖、棚内吊顶、内外装饰物，恢复“草木花卉、盆景用地”备案用途，并未拆除原告房屋。三、鄢城办事处采取的整改措施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在耕地上改变设施农用地用途开办家具店，违法事实清楚。鄢城办事处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和通知书，要求原告及时整改，并于2019年1月31日前与谭垴村委会签订协议，恢复农用地用途，2月25日前回归本位，恢复草木花卉、盆景用地用途。原告收到以上文书后，未提出任何陈述申辩，也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为此，鄢城办事处按照整改措施，关闭家具实体店，拆除与备案用途无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如地板瓷砖、棚内吊顶、内外装饰物，恢复草木花卉、盆景用地备案用途程序合法。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采取整改措施时，明显是在白天而不是夜间，故原告诉称夜间拆除无事实依据。四、鄢城办事处的拆除行为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七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七十七条“……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的法律规定，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规定，坚持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切实保护基本农田。严禁借土地流转之名违规搞非农建设。坚决查处通过以租代征违法违规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坚决禁止擅自将耕地非农化。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农农发（2018）3号《关于“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为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鄂政办电（2018）147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的紧急通知》等文件要求，鄢城办事处按照整改措施，关闭原告家具实体店，拆除与备案用途无关的一切设施设备，恢复草木花卉、盆景用地备案用途，适用法律正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保护的是合法财产权利，并非违法财产权利。原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用于家具店经营，其案涉建筑物、构筑物已超出《省农业农村厅、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印发湖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政策指引的函》第二条第（一）项中关于生产设施用地的范围，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鄢城办事处采取的整改措施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鄢城办事处在法定期间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1.土地承包合同及收条各1份；2.设施农用地复耕合同书；3.设施农用地用地备案申请、设施建设拟定方案及产业发展规划；4.设施农用地申请表、审批表、宗地图；5.鄂农函（2019）29号省农业农村厅、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印发湖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政策指引的函》；证明原告备案登记的是生产设施用地3.1亩及生产设施用地标准。第二组证据：1.照片六张；2.襄阳市“大棚房”清理整治专项行动问题整改工作方案及谭垴张华军家具店项目；3.鄢城办事处“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情况；4.关于恢复设施农业项目改变农业用途的告知书及送达回证；5.宜城市设施农业及其用地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宜城市“大棚房”问题整改清单的通知，张华军列为第14号；6.宜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对宜城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治、违规项目履行职责的复函》，张华军列为第10号；证明原告违法改变土地用途，进行非农经营，开办家具厂的违法事实清楚，原告生产设施用地备案3.1亩，实际用地4.14亩，整改程序合法，且只对原告违法事项进行整改，未拆除1300平方米房屋。第三组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谭垴村委会与张华军的承包合同；证明整改范围，未拆除1300平方米房屋。第四组证据：法律法规，证明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张华军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及收条，2.设施农用地申报及审批材料；证明原告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拥有房屋所有权。第二组证据：1.关于张华军起诉宜城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情况说明，2.强制拆除部分房屋前后照片6张；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及强拆行为违法。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张华军认为，被告鄢城办事处所举的第一组证据中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5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中1、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5和第6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三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具有强制拆除的职权，也不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前履行了合法的调查手续，强拆之前并没有依行政强制法规定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没有保证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被告的陈述，原告涉嫌改变土地用途，即便存在违法行为，也是土地违法，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行为，应当由自然资源部门进行调查处理处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作为市政府派出机构，无权实施拆除行为，没有执行依据。被告鄢城办事处认为，原告张华军所举的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原告是合法取得3.1亩土地的生产设施用地使用权，但根据政策指引，原告在生产设施用地上所建的建筑物不符合政策指引中的标准，不是合法拥有房屋所有权。第二组的第1份证据是应省、市人民政府要求，成立了设施农业项目用地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具有处置权利，第2份证据，照片达不到证明目的，从证据上看，被告只是采取了清理整治工作，没有拆除房屋，并且能证明原告在农用地上进行了非农建设，开办了神龙家俱中心，并做了家具展厅，行为违法。经举证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自认，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张华军签订土地经营承包合同，流转了位于宜城市××办事处××垴村××组××3.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于2014年3月28日提出设施农用地用地申请，将3.1亩土地用于苗木花卉、盆景种植。2014年6月，经鄢城办事处、宜城市国土资源局、宜城市农业局和宜城市人民政府同意，为张华军办理了3.1亩苗木花卉、盆景设施农用地备案。张华军建设了钢构大棚用于苗木花卉、盆景种植经营。2016年，张华军未经批准将用于苗木花卉、盆景种植的大棚用于开办家具销售，改变设施农用地用途。2018年，国家土地督察武汉局例行督察中发现张华军擅自改变设施农用地用途，将批准的苗木花卉、盆景用地改变为家具实体店。2019年，宜城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家土地督察武汉局和湖北省、襄阳市有关文件要求，组织相关单位对宜城市范围内的“大棚房”问题展开专项清理活动。鄢城办事处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关于恢复设施农业项目改变农业用地的告知书》，要求张华军对擅自改变设施农用地为家具实体店的行为进行整改，于2月25日前恢复农用地用途。《关于恢复设施农业项目改变农业用地的告知书》于2019年2月2日送达给张华军，张华军未进行整改。2019年3月28日，鄢城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和车辆对张华军家具店进行强制执行。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大棚内地面上的部分地板砖及大棚入口处的一间房屋被铲除，还有部分地板砖及钢构主体未被拆除。另查明，张华军于2019年10月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宜城市设施农业项目用地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于2019年11月8日进行了答复，张华军2019年12月19日以宜城市政府为被告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过程中，鄢城办事处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承认是其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张华军随变更被告为鄢城办事处，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行初265号行政裁定书，移送本院管辖。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采取强制执行，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在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前，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告知当事人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和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进行书面催告，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不履行的，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告知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并制作笔录。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华军存在未经批准擅自改变设施农用地用途的违法行为。但鄢城办事处未提交能够证明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作出强制执行的行政决定、书面催告、公告和告知当事人权利的证据。故被告鄢城办事处对原告张华军的大棚房内设施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原告张华军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宜城市人民政府鄢城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张华军大棚房内设施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宜城市人民政府鄢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权审 判 员  王爱美人民陪审员  王 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