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17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华，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骐亦，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涵海，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上诉人杨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涵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涵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杨华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涵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本案由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9月30日对本诉与反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本案一审明显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审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杨华认为本案应当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杨华承揽了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远大美域55-1-1602的房屋装修，对于其中铺贴墙地瓷砖等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涵海进行负责。1.杨华签订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希望王涵海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将工作成果得以利益实现化，而王涵海所提供的劳务仅为一种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和过程；2.对于王涵海自己提供劳务还是另行聘请其他劳务，杨华不做干涉，也就是说王涵海在提供劳务上是具有独立性的；3.对于王涵海在铺贴墙地瓷砖等工作时，完全由王涵海自行完成，享有独立的工作时间，杨华不作管束、约束，只要其在约定的期间完成工作内容且质量达标即可，以上内容均符合承揽合同构成，本案应当属于承揽合同。三、王涵海应当承担因其过错而给杨华造成的经济损失。王涵海（承揽人）因所铺瓷砖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且经杨华要求进行修复后，仍不符合要求，构成违约，因此导致杨华向案外人赔付39000元人民币，另外还有其他损失共计10470元人民币，对杨华造成总计49470元人民币的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规定，请求判决王涵海承担杨华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华的上诉请求。王涵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涵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恳请法院判定杨华给付王涵海12500元工资；2、诉讼费用由杨华承担杨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王涵海赔偿杨华的损失44970元；2、诉讼费由王涵海承担。一审庭审中，杨华变更其第一项反诉请求金额为494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杨华承接了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的装修工程。之后，杨华将屋内泥工部分包给王涵海做工，王涵海之后找到另外一个工人与其一起承担泥工工作。完工后，杨华于2018年10月3日向王涵海出具结算单，载明“杨华承包给王涵海远大美域55栋1602房（泥工部分总金额23500元大写贰万叁仟伍佰元整）预支6000元整（余款17500元整大写壹万柒仟元整）于2018年10月底付清此据：杨华电话：ＸＸＸ身份证：ＸＸＸ”。王涵海表示其已预支了1.1万元，故按照该结算单所载，杨华还有1.25万元需向其支付，但杨华至今未付，而杨华则表示其于2018年10月5日发现王涵海所完成的泥工部分质量不合格，故有权减少报酬，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分别以前述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诉及反诉请求。庭审中，杨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现场照片十二张、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一套，以证实王涵海所做的泥水工不符合标准，此外还提交了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一份，载明因地砖未达要求，杨华需向业主赔偿39000元。对于杨华所主张的损失部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一组，包括：1、2018年8月8日至10日的沙子和水泥收据，金额共计4730元；2、2018年10月3日的换网线费用收据4500元；3、案涉房屋业主2018年6月30日在居然之家购买瓷砖的销售合同和收款凭证，金额为42127元。王涵海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涵海、杨华双方陈述来看，杨华承接了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之后将泥工部分发包给王涵海完成，王涵海并不负责提供材料而仅限于提供劳务，即负责完成铺贴瓷砖的工作，之后由杨华向王涵海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的行为模式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确认王涵海、杨华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杨华作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承接人，与业主之间建立装修合同关系，应按合同约定向业主交付符合要求的装修成果，则其对应交付的装修工程质量负有责任，虽其本人不参与泥工工作，但对泥工工作理当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若王涵海完成的工作不符合质量要求，杨华完全可以要求王涵海进行重做或对之整改直至符合要求，但最终却是杨华于2018年10月3日向王涵海出具了结算书，确认了其应当向王涵海支付的报酬金额，同时还明确了给付时间，该行为已充分表明杨华对王涵海完成的泥工工作的认可。现其在结算后提出王涵海完成的工作不符合要求因此拒付剩余报酬有悖常理。此外，从王涵海提交的损失部分证据来看，材料损失部分提供的证据时间均发生于出具结算单之前或当天，若此部分材料均系因王涵海工作不符合要求而导致的损失，那么按照常理，在结算当天杨华应将之计算到应付王涵海劳务报酬的扣减部分，但在结算单中也未对此有体现，从这个方面也可以看出杨华在出具结算单时对王涵海完成的泥工工作予以认可。对于杨华主张其因王涵海铺贴瓷砖不符合要求而向业主赔偿39000元，故要求王涵海向其赔偿之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杨华提交的照片证据来看，确实存在铺贴瓷砖不对称、边缘不美观、参差不齐等问题，但这些问题并非隐蔽不可观，在结算之前完全可以直接观察到，杨华也完全可以要求王涵海对之整改以达到业主要求，但杨华并未如此行事，而是向王涵海出具结算单认可了王涵海的工作，结算后时隔近两个月又与业主达成赔偿协议，表示王涵海完成的瓷砖铺贴工作不符合要求，即便确有此事，也系杨华怠于履行监管义务而导致，且仅就瓷砖铺贴一项赔偿金额近4万元，但这些瑕疵所导致的损失即便按照通常价值标准来看也远远达不到赔偿4万元之巨，该赔偿协议存在明显的夸大损失之嫌，故对杨华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基于前述理由，对于杨华要求王涵海向其赔偿因铺贴瓷砖不符合要求而产生损失之反诉请求，证据不确实充分，不予支持。王涵海、杨华双方已就王涵海完成的工作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了应付金额，现杨华未按结算确认的时间完成给付义务，存在违约情形，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王涵海要求杨华支付剩余劳务报酬12500元之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涵海欠付劳务报酬125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2元减半收取计56元（原告预交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2元，共计518元，由被告杨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杨华向本院提交王涵海于2018年10月5日向杨华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中载明：“今收到杨华金阳远大美域55栋1602室工程项目泥工工程款5000元下欠12500元整。因为业主方说瓷砖有问题。剩下的12500元，业主方验收通过支付尾款。前面开的条子作废”，欲证明王涵海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系作废的。经质证，王涵海称出具该收据当时是杨华要支付5000元给王涵海，如果王涵海不签这张条子，杨华就不给钱，王涵海当时是被迫签的这个条子。同时，杨华申请证人卫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因王涵海所贴瓷砖不符合业主要求，最终导致杨华承担对业主造成的损失，因此王涵海对杨华遭受的损失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证人卫某到庭陈述称，王涵海为其所贴瓷砖出现不平整、空补、瓷砖缺损等多种问题，其也要求王涵海翻工过两次，房子的现状和之前一样，且由于房子所贴瓷砖不符合规定，卫某要求杨华进行返工，但因时间太长，且经济损失较大，最后杨华赔偿王涵海38000元至39000元左右，还称王涵海在施工中卫某到过现场，并提出异议。经质证，对于证人证言，王涵海称若其做的工有问题，杨华应该及时提出，不应该在工程完毕之后，才提出工程质量有问题。还查明，一审法院在审判管理系统对本案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2020年1月14日、4月8日、7月7日、9月29日进行扣除审限处理，民事一审案件审判流程管理情况表格载明本案法定审限92日，实际审理89日。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审中，杨华称本案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一审明显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在审判管理系统对本案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2020年1月14日、4月8日、7月7日、9月29日进行扣除审限处理，本案的法定审限为92日，实际审理89日，故一审审理并未超出法定审理期限，杨华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案件定性问题。二审中，杨华称本案应当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原判对本案定性错误。对此，因本案从王涵海、杨华双方陈述来看，杨华承接了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之后将泥工部分发包给王涵海完成，王涵海并不负责提供材料而仅限于提供负责完成铺贴瓷砖的工作，之后由杨华向王涵海支付劳动报酬，原判据此认定双方的行为模式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确认王涵海、杨华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华应否向王涵海支付劳务费12500元的问题。二审中，杨华提供王涵海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王涵海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系作废的单子，其不应再支付王涵海12500元，而王涵海不予认可。对此，因杨华二审中出具的《收据》部分内容载明：“因为业主方说瓷砖有问题。剩下的12500元，业主方验收通过支付尾款。前面开的条子作废”，但对于该《收据》载明的上述内容理解上存有歧义，存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故原判认定杨华应向王涵海支付欠付的劳务报酬1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涵海应否赔偿杨华损失44970元的问题。本案中，杨华主张王涵海所贴瓷砖不符合质量要求，且经要求进行修复后仍不符合要求，导致杨华向案外人卫某赔付39000元的经济损失，再加上其他损失5970元，王涵海应当赔付杨华损失共计44970元，而王涵海不予认可。对此，虽然杨华一审中提供了《赔偿协议》，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卫某出庭作证，但杨华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确因涉案工程向卫某实际支付《赔偿协议》所达成的赔偿金39000元，且仅从杨华诉讼中提供的照片看，虽确实存在铺贴瓷砖不对称、边缘不美观、参差不齐等问题，但这些问题并非隐蔽不可观，在结算之前完全可以直接观察到，杨华也完全可以要求王涵海对之整改以达到业主要求，但杨华并未如此行事，而是向王涵海出具结算单认可了王涵海的工作，结算后时隔近两个月又与业主达成赔偿协议，表示王涵海完成的瓷砖铺贴工作不符合要求，故原判认定即便确有此事，也系杨华怠于履行监管义务而导致，且仅就瓷砖铺贴一项赔偿金额近4万元，但这些瑕疵所导致的损失即便按照通常价值标准来看也远远达不到赔偿4万元之巨，该赔偿协议存在明显的夸大损失之嫌，对杨华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杨华要求王涵海向其赔偿因铺贴瓷砖不符合要求而产生损失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