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李家寨镇旗杆村。法定代表人：郑晅阳，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该部队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河南开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付强，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龙，河南平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因与被上诉人查付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刘颍，被上诉人查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2、对案件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二审一切诉讼费用由查付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案涉895平方米地面建筑物与构筑物的返还属重复处理是对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逻辑混乱，前后不一。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主张的是合同纠纷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已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与查付强之间是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罗山农场清退协议书》，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停止代管农场的范围；第二条约定清退时间，自2019年11月1日起，乙方按甲方要求，无条件清退土地，将土地恢复原貌，完整交回，并于七日内撤离；第七条约定乙方撤离期限届满，若乙方仍未按要求撤离，乙方在甲方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自行处置；第八条约定若乙方超过撤离期仍未撤离，每逾期一日，乙方需每日向甲方支付500元违约金，直至撤离之日止。由协议约定可知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与查付强对地面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处理作出了明确约定，分两种情况处理：一是在约定的期限内的返还方式，即查付强可自行清除，恢复原貌后交还土地；二是超出约定的期限后的返还方式，即该建筑物、构筑物均归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所有，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收回后有权自行处置。该约定是在双方对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性质、归属及其法律后果充分了解的基础上达成的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犯法律规定，双方都应受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既已查明上述事实，就应当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但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该协议，并据此作出归还除住房外的农场土地的判决，一方面又不认可该协议，不支持交还建筑物和构筑物及支付违约金。因此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逻辑矛盾，前是后非。2、罗山县自然资源局所作《罗自然资罚决字（2020）第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法院的判决不会构成重复处理。一是如1中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是依据协议主张归还原物，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与查付强是民事纠纷，决定书是行政机关对该建筑物、构筑物性质的认定及对违法后果的处罚，属于行政纠纷。二者在构成主体、适用法律规范和解决争议的手段均不相同，该案依法也不属于行政外置先行的案件，故即使法院判决返还也不构成重复处理。二是决定书针对的是建筑物、构筑物性质及处罚，无论该建筑物、构筑物归谁管理都不影响决定书对其性质的认定和处罚。该建筑物、构筑物既可以由查付强依决定书自行拆除，或者是行政机关组织强制拆除，也可以返还后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自行拆除，或者是行政机关组织强制拆除。一审法院拘泥于由行政机关申请非诉执行，减损了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合同利益，剥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原物返还请求权。三是该案并不适用非诉行政执行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2次会议通过法释（201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根据行政强制法和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精神，对涉及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的强制拆除，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人民法院不受理行政机关提出的非诉行政执行申请。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由此可见，本案所涉建筑物、构筑物强制拆除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的有关部门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可以通过申请非诉行政执行来维护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查付强依约返还原物后，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自然将该建筑物、构筑物自行拆除，不需要进行强制拆除，更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一审法院舍近而求远的做法既是法律适用不当，而且更无益于问题的解决，损害了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利益。查付强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山县自然资源局所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对涉案住房建筑拆除是具体行政问题的执行问题，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不能再就此提起民事诉讼，因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具有法律上的确定性、拘束力和执行力，同生效裁判一样，都是解决民事纠纷的途径，具有法律效力，且通过执行即可实现其确定的义务和权利。作为本案的查付强，对涉案房屋的建设是经过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同意，未能就涉案土地移交，是对房屋拆迁补偿未能达成一致，未能整体移交并非查付强过错所致，其要求的赔偿等没有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查付强返还原物，按照《罗山农场清退协议书》第七条之标准（查付强撤离期限届满，查付强仍未按要求撤离，查付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无偿归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所有，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有权自行处置）立即撤离代管土地；二、判令查付强支付违约金暂定180000元（从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退之日止，每日500元）；三、判令查付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2180部队在罗山县××店乡××陈堂村有面积为114802.36㎡（172.21亩）的军用农场土地一处，2011年1月5日，经罗山县人民政府批准，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前查付强已承包原62180部队的该农场，2008年起查付强一直承包原62180部队的该农场，2013年起查付强无偿代管原62180部队的该农场。2008年11月6日，原62180部队同意查付强在该农场土地上建住户用房。该宗军用土地，后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需要，现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履行管理职能。2019年11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查付强签订了罗山农场清退协议书，甲方：32704部队，乙方：查付强，第一条约定停止代管农场土地范围：甲方土地位于罗山农场（附图），土地面积：114802.00平方米，172.21亩。第二条约定清退时间：自2019年11月1日起，乙方按甲方要求，无条件清退土地，将土地恢复原貌，完整交回甲方并于七日之内撤离。第七条约定乙方撤离期限届满，若乙方仍未按要求撤离，乙方在甲方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自行处置。第八条约定若乙方超过撤离期仍未撤离，每逾期一日，乙方需每日向甲方支付500元违约金，直至撤离之日止。罗山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3日对查付强非法占用土地一案立案调查。经查，高店乡张河村何小组村民查付强私自占用高店乡张河村32704部队部分土地建房。于2008年动工，现已完工建成。经现场测绘，地类848平方米是水田，47平方米是采矿用地，共占地895平方米。不符合土地整体规划，一直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于2020年6月18日对查付强作出罗自然资罚决字（2020）第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一、责令你将其非法占用的895平方米土地退还到32704部队。二、限期你在15日内自行拆除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三、对你非法占用的848平方米水田的行为处以10元/㎡的罚款，47平方米的采矿用地处以3元/㎡、合计共8621元人民币。另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要求查付强将895平方米住房拆除后整体交回该农场，查付强同意清退交回除895平方米住房外的该农场土地。查付强认为建房时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同意其在该农场土地上建住户用房，双方对拆除房屋补偿问题协商未果，故不同意拆除895平方米住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使用证、32704部队罗山农场清退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农场承包合同、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关于查付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该农场土地建房的纠纷部分，罗山县自然资源局已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查付强将其非法占用的895平方米土地退还给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并限期在15日内自行拆除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该处罚决定书已送达给查付强，并明确告知查付强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罗山县自然资源局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该处罚决定书已处理的事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应不再重复处理。除查付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该农场建房外的土地部分，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要求查付强撤离、清退土地，查付强亦同意清退交回除895平方米住房外的农场土地，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查付强建房时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同意查付强在该农场土地上建住户用房，后双方对拆除房屋补偿问题的协商未果，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现要求查付强将895平方米住房拆除后整体交回该农场并支付违约金18万元，查付强同意清退交回除895平方米住房外的该农场土地，因此，查付强未能整体移交该农场，故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要求查付强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查付强代管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农场土地（除895平方米住房外，具体土地范围详见宗地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撤离、腾退、清场完毕，并予以返还代管的该部分土地；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判决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与查付强各负担一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罗山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18日对查付强作出罗自然资罚决字（2020）第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现场测绘，地类848平方米是水田，47平方米是采矿用地，共占地895平方米。不符合土地整体规划，一直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我局决定对你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责令你将其非法占用的895平方米土地退还到32704部队。二、限期你在15日内自行拆除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三、对你非法占用的848平方米水田的行为处以10元/㎡的罚款，47平方米的采矿用地处以3元/㎡、合计共8621元人民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罗山县自然资源局向罗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1年2月20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1521行审49号行政裁定书，该行政裁定书载明：“罗山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罗自然资罚决字（2020）第168号决定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予执行罗山县自然资源局对被申请执行人查付强作出的罗自然资罚决字（2020）第168号决定中的第一项责令将其非法占用的895平方米土地退还到32704部队；第二项限期在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上述两项由违法行为发生地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该行政裁定书已经裁定案涉895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由人民政府执行，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又通过民事诉讼要求返还案涉895平方米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属构成重复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704部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