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29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滔，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维，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上诉人徐滔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丹，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晓慧，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浩，职业不详。   上诉人徐滔因与被上诉人韩丹、原审被告孙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2020-11-20   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张有维，被上诉人韩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晓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浩下落不明，本院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并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滔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改判韩丹与孙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判令韩丹与孙浩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徐滔与韩丹“就借款事实未达成合意”，未完成举证责任。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徐滔在与韩丹及孙浩达成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将款项汇至韩丹的账户内，徐滔一审提供了客户回单及银行交易明细，其作为出借人已完成举证责任。相反，韩丹反驳与徐滔未针对借款达成合意，辩称已将所收款项转给孙浩，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恳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一是此项资金是否转账给孙浩，事关韩丹是否为共同借贷人和实际资金使用人，作为重要证据，提请二审法院责成韩丹出示相关证据或法庭调取资金转账凭证；二是徐滔向韩丹账户转款的时间为2012年6月14日，而孙浩向徐滔出具借款借据的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也就是说，向韩丹转款时间在前，孙浩出具借款借据在后。按照常规的交易习惯及经验做法，若徐滔与韩丹未达成合意，在没有任何欠条或借款凭据的情况下，徐滔如何敢将1000000元的巨额现金汇至韩丹的账户内。二、按照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的必须条件。在孙浩缺席且未能查清资金是否为孙浩收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孙浩为唯一责任人，认定结果事实依据不足。三、本案中的大部分本息已陆续偿还徐滔，其绝大部分还款资金源于案件相关人杨乐的个人账户，而杨乐作为代偿还人，并未与徐滔发生借贷关系。为解决本案中的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有必要查清杨乐还款的资金来源，进而明确实际还款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韩丹依法应当与孙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韩丹系款项的接收人及接收款项账户提供人。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账户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韩丹依法应当与孙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韩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客观公允并全面保障了上诉人的债权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徐滔在没有任何客观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主张其与韩丹达成借贷合意完全是猜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徐滔与韩丹达成借贷合意的法律事实系徐滔首要完成的举证义务，但纵观在案证据均无法达到该证明目的。相反，徐滔出示的借条可以证实孙浩才是确定且唯一的债务人。现徐滔仅以金融转账凭证作为唯一证据证实借贷的合意明显与事实不符。   2、韩丹在案件审理中已经如实向法庭陈述了案涉案款的流向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凭证，目的在于辅助法庭查明事实真相。但归根结底，涉案款项的流向系孙浩对其所借款项进行支配的结果，本就不属于韩丹的举证责任及范围。且不能根据涉案款项的流动推导涉案借款的合意主体。实践中，借款人与指定收款人分离系交易常态。   3、徐滔关于借款支付时间及借条出具时间的辩解更为荒谬。涉案借款支付在前，借条出具在后，徐滔之所以选择先付款后打条系其自身对孙浩的信任了解和风险防范。如若确实存在共同借款的情形，徐滔应对其转账支出的100万元更加谨慎并完善借条内容。借条当中内容明确，作为出借人的徐滔怎么可能遗漏韩丹在该借条当中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   4、徐滔企图通过以韩丹用其银行账户收款存在过错为由将韩丹列为共同诉讼人，但其援引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其中高院批复仅规定区别不同情况追究相应责任，但未能明确具体的责任，故不能作为裁判的实体法依据；而民诉解释的规定旨在追究出借银行账户的法人的法律责任，且仅作为共同诉讼人，是否承担责任依然区分情况。徐滔既然已经将涉案借款转入孙浩指定的账户即韩丹账户，应当可以认定该账户系徐滔与孙浩协商而定，现又以出借账户为由主张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韩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浩未提出意见。   徐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浩、韩丹立即偿还徐滔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利息35万元，合计85万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2、对方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徐滔与孙浩经朋友介绍认识，孙浩提出向徐滔借款100万元用于周转，双方约定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每月支付利息20000元，按月支付，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2012年6月14日，徐滔向韩丹账户汇款100万元，孙浩向徐滔出具借条。徐滔向孙浩、韩丹支付借款后起初孙浩和韩丹能够按月支付利息，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到还款时间孙浩、韩丹拒不偿还借款和利息。还款期限到后，孙浩违约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徐滔多次要求孙浩、韩丹偿还借款，二人均借故推辞。徐滔为维护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徐滔自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浩特分行和硕特支行账号×××账户向韩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玉皇阁北街支行账号×××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2年6月15日，孙浩向徐滔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徐滔（身份证：×××）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1000000.00），用于周转使用，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5号起，利率为月率2％，每月支付利息为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利息按月支付，经借方同意签字按印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借款人：孙浩身份证号：×××2012年6月15日”。出借款后，孙浩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1月14日，分7笔按月向账户转账支付利息20000元，共计140000元；后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下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自2013年2月25日至2015年8月17日，分31笔按月向徐滔账户转账支付利息15000元，共计465000元；2015年8月28日，孙浩向徐滔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之后利息支付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分14笔按月向徐滔账户转账支付利息7500元，共计105000元。上述已支付利息合计710000元。自2016年10月15日起，孙浩再未向徐滔支付借款利息。徐滔于2019年9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浩、韩丹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双方既要有借贷的合意，又要有款项的交付，两者缺一不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徐滔先将出借款转入韩丹账户，于次日，孙浩向徐滔出具借条。韩丹以其仅提供转款账户，与徐滔不存在借贷关系抗辩；徐滔仅提供款项向韩丹交付的凭证，未提供其与韩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通过双方转账交易行为及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徐滔向孙浩指定的韩丹账户交付借款后，孙浩向徐滔出具借条，确认徐滔已经履行交付款项义务，徐滔与孙浩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浩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返还责任；而徐滔就与韩丹就借贷事实达成合意不能举证证明，不能认定徐滔与韩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徐滔主张韩丹与孙浩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滔在诉讼中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变更原合同中的利率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原审法院以变更后的年利率18％予以了支持。孙浩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缺席判决的风险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滔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滔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法庭组织当事人双方就一审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询问了出庭的徐滔本人。徐滔并提交了一份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涉及争议法律关系与本案高度相似，应予以参照。韩丹的质证意见为提交案例事实与法律关系与本案根本不同，不具有参考性，不应参照。徐滔自述称：2011年，田鹏说他的妻子（韩丹）想借一笔钱用于生意上的周转，徐滔就同意了，向田鹏提供的韩丹的账户转款100万元，第二天，田鹏介绍其朋友孙浩前来找到徐滔，称借条让孙浩打上就行了。基于对田鹏的信任，徐滔未表示异议，收下了《借款借据》。后田鹏的表妹杨乐按时偿还利息并偿还部分本金。田鹏于2018年去世，田鹏去世后，徐滔向杨乐、韩丹、孙浩均索要过借款，下剩50万元及利息无人承诺偿还。关于款项打入韩丹账户后的去向，韩丹称：按照孙浩的要求分多笔汇出了，孙浩也没告诉自己这是什么钱，为什么转进来，转出去是干什么用的。双方对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补充查明，田鹏系韩丹丈夫，田鹏与孙浩是朋友，与徐滔也是朋友，徐滔系本次借钱通过田鹏才认识孙浩。杨乐是田鹏的表妹。田鹏于2018年去世。韩丹承认田鹏去世她当时得到了消息。无证据证明在田鹏去世前后徐滔向田鹏或韩丹索要过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归还借款，并承担合法的利息。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应当明确，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追索借款，追索借款发生诉讼时，出借人负有证明借款人身份和借款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本案经过一、二审的举证，根据徐滔本人的陈述，徐滔的意思表示是自己与孙浩并不相识，自己是将钱款借给了田鹏夫妇；但对由孙浩给自己打《借款借据》不持异议，认为孙浩与田鹏是一回事。但根据本案现状，田鹏去世，孙浩失踪，韩丹对相关陈述全部不认可，徐滔的陈述缺乏最起码的印证。即，徐滔不能证明该借款系田鹏所举借，或韩丹所举借，或二人夫妻共同举借。且徐滔认可其知道田鹏去世的消息，即使其是出借人，在借款人死亡时怠于行使追索权，致使相关事实无法查清，韩丹应负相应责任。   另外，徐滔以借款本金打入韩丹账户及杨乐进行过偿还的事实主张其与韩丹事实上形成了借款的合意，经查，徐滔承认收款账户是孙浩提供，且陈述在借款前与韩丹并不相识，即徐滔个人与韩丹个人之间在事先缺乏意思联络；款项打出后，徐滔自认与其联系偿还借款的一直是田鹏和杨乐，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韩丹在本案起诉前知晓、或认可该借款，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田鹏生前或去世后不久徐滔向韩丹索要过该借款。因徐滔对孙浩指示交付借款不持异议，则仅凭本金打入韩丹账户不能证明韩丹与徐滔具有借款的合意，不能证明韩丹是借款人。同样，田鹏表妹杨乐不是本案当事人，徐滔也未申请杨乐作证，杨乐的偿款行为无法证明韩丹是借款人。因徐滔主张的是借款的返还而非不当得利的返还，其返还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徐滔提供了孙浩署名债权凭证，且孙浩拒不应诉，判令孙浩一人承担偿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徐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徐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生铎   审判员 乌 拉   审判员 孙 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