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生,男,1968年03月0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启东市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忠，江苏省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观上镇潭埠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693730304P。法定代表人:钟丽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莹,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洪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洪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境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对天境公司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追究其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天境公司将《承包协议书》中的铝合金佛龛项目转包给天境公司，双方之前签订的实为工程施工合同，应由上海区崇明区法院管辖。黄洪生已经实际支付天境公司工程款92.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2.天境公司以原审案件撤诉为由，导致原审法院黄洪生缺席审理，而天境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工程事实及尚未竣工验收的事实，提供了不属于天境公司分包项目验收的验收单作为验收证明误导法院，天境公司在原审提交的验收单是指黄洪生施工的除天境公司施工以外的工程全部完成。3.天境公司尚有50%的工程量未完工，已完工的未按照合同确定的规格尺寸进行施工，导致了1450只铝合金箱架尺寸错误，无法满足要求，给黄洪生及总包方上海万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4.双方在2019年4月24日合同条款第七条对工程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天境公司未向黄洪生提供书面完工通知单。天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黄洪生以本案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专属管辖范畴与事实不符。黄洪生与天境公司之间签订的是《购销合同》，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2.天境公司收到黄洪生的货款金额为73.5万元。天境公司总计接收黄洪生及秦建康、施生培92.5万，但其中有19万元整，是按黄洪生指示转支付给吊顶施工方苏州青门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天境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仅为73.5万元。3.黄洪生所述的天境公司同意撤诉纯属个人臆想。双方之间并没有就撤回起诉达成过一致的意见，黄洪生以此为由造成原审缺席审理纯属捏造事实。4.涉案工程已验收完毕，黄洪生依法依约应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天境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验收完毕。黄洪生所说的验收单唯独不包含天境公司出售的存放架毫无依据，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和常理。天境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尺寸都是经黄洪生确认后下单制作的，不存在提供货物尺寸不合的情况。天境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天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洪生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1946940元，支付违约金804582元，合计2751522元；2.案件诉讼费由黄洪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4月1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黄洪生(甲方，下同)向天境公司(乙方，下同)购买天境公司生产的“天境牌”存放架；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格，合同总价款2312420元；货款的结算:分四期结算，第一期: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甲方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第二期:乙方通知甲方发货，甲方付合同总价30%货款；第三期:存放架到现场，安装完一半付20%；第四期:安装完成付15%，余款5%壹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产品，除甲方赔偿给乙方损失外(按合同总价)，再支付拒收或拒验价款10%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延期支付项目款的，每日按延期支付项目的3‰支付违约金等内容。2019年12月01日，双方签订《关于崇明慎修庵地宫箱架改造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提出改变原有制作方案，且原方案已生产完毕，重新订立补充协议。合同总价款为2512360元；改造费用为169580元；付款按原合同执行等内容。黄洪生分别于2019年03月28日向天境公司支付16万元预付款、2019年10月25日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9年12月01日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37.5万元，黄洪生总共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73.5万元。合同签订后，天境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产品运送到工地且安装完毕。2020年01月09日，黄洪生向天境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因黄洪生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仅支付货款735000元，尚欠天境公司到期货款1812843元，经多次催问未果，故天境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合同义务。天境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黄洪生供货且安装完毕，黄洪生已经验收，黄洪生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黄洪生未按期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归还天境公司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天境公司要求黄洪生归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天境公司要求黄洪生支付的货款中含5%的质保金(134097元)，按合同约定应在2021年01月09日前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洪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12843元及违约金804582元，合计2617425元；在2021年01月09日前支付5%的质保金134097元。案件受理费288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12元，由黄洪生负担(与上述款项同期支付)。本院二审期间，黄洪生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一、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承包范围是地宫万佛堂装饰，消防泵房，室内为消防，通风，强弱电安装，铅合金佛龛，装藏佛像，视频。证据二、货物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证据三、付款明细对账单。证明：从2019年3月28日起先后三次付给天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柳工程款72.5万元整。证据四、付款明细单。证明：2019年10月25日由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建康代黄洪生付给天境公司委托代理人钟柳20万元。证据五、关于崇明慎修庵地宫箱架改造补充协议。证明：关于崇明慎修庵地宫箱架改造补充协议增加了工程量16.9580万元。证据六、天境公司的申请书、证人万昌公司的情况证明及业主慎修庵法定代表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光盘中天境公司施工的现场未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尺寸误差的物证。证据七、关于天境公司钟柳在上海市崇明区慎修庵地下铝合金佛龛箱架未完成施工情况证明一份、情况说明一份（上海万昌公司施生培提供）。证明：铝合金佛龛箱架未完成及没有钥匙的明细单。铝合金佛龛实际上是天境公司通过黄洪生的介绍到崇明区分包工程的，工程是与总工程签订的，名义上是购销合同，实际上是分包合同，真正的权益受益人是天境公司。证据八、整改索赔通知书。证明：天境公司分项施工的工程未竣工验收，且施工尺寸错误，总包方万昌公司要求索赔。证据九、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一份，证明：万昌公司直接打钱给天境公司。天境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工程承包协议书为黄洪生与上海万昌公司签订，天境公司不是合同主体，该承包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已经注明是购销合同，且对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以及交货地点均有明确的约定，是典型的买卖合同，而非工程分包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洪生向天境公司支付72.5万元属实，但是其中有19万元是黄洪生通过天境公司向张军支付的吊顶工程款，实际72.5万元中天境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为53.5万元，53.5万元是通过黄洪生支付的，另外的20万元是万昌公司代黄洪生支付的，我们实际收到的支付买卖合同的价款是73.5万元。对证据四和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申请书只是在黄洪生与天境公司协商后为给予黄洪生生活便利所提交的解除保全申请书，并不代表天境公司放弃诉求，也不是撤诉申请书。对于万昌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还有光盘中的相关视频资料，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视频可以证明项目以及天境公司所安装完成的佛龛等已经全部投入使用，并不存在未完工、未验收的情况。对开庭情况证明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天境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没有做出撤诉裁定书，是黄洪生单方面的认识错误。尺寸问题是由于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又订立了补充协议，增加了格位数量，所以尺寸有所更改。对于证据七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在该施工情况证明中列明的第一项到第六项，因为安装的数量较多，即使是存在部分瑕疵，有可能是安装完成以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这些问题均可以通过后期的质保来予以解决。第七项箱架的保洁不属于合同义务。第八项的尺寸是由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以上的情况均不属于合同未完全履行，不能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存在异议，该说明不能作为工程未完工的证据。天境公司从未与万昌公司签订任何的合同，天境公司提供的也只是货物买卖和安装行为。在情况说明中第二页黄洪生及万昌公司提及在天境公司起诉后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证明黄洪生是认可工程以及完工并且需要支付工程款的。对于证据八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存在异议，该通知为万昌公司向黄洪生发布的索赔通知，并未送达给天境公司，是万昌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九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承诺书也没有天境公司的盖章确认，且该承诺书上的钟柳的签字不是在当场签订的，钟柳是在黄洪生及万昌公司出具该承诺书以后在该承诺上另外提出自己的要求，要求2020年年底付100万元，余款在2021年7月底付清，但是该条件黄洪生及万昌公司没有同意。天境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一、张军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各一份、天境公司收款记录及向张军支付19万元的转账凭证三张。证明：黄洪生向天境公司支付的72.5万元中，有19万元为天境公司代黄洪生向张军支付吊顶的工程款。证据二、图片一张，证明：崇明慎修庵地宫佛龛已经全部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黄洪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张军吊顶工程与黄洪生无关，对于19万元的付款凭证黄洪生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佛龛的尺寸缩小了80厘米，所以还没有竣工验收。天境公司当庭提供一份2020年8月7日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与黄洪生上诉状一并收到。黄洪生对该份承诺书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是万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面的金额是约190万元，具体金额再算。天境公司对该份承诺书质证意见如下：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是黄洪生单方制作的，没有天境公司的签字认可。本院对2020年8月7日的《承诺书》和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黄洪生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证据四黄洪生支付给钟柳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六中天境公司的申请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六中证人万昌公司的情况证明及业主慎修庵法定代表人的证人证言、光盘中天境公司施工的现场未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尺寸误差的物证和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由于是万昌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和黄洪生单方拍摄的视频以及，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与崇明区慎修庵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2020年8月7日《承诺书》和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所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故不能达到黄洪生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天境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结合黄洪生的当庭陈述和天境公司的收付款时间，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崇明区慎修庵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2020年8月7日的《承诺书》和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1.黄洪生分别于2019年03月28日向天境公司支付20万元、2019年10月25日向天境公司支付20万元、2019年12月1日向天境公司支付25万元，2019年12月10日向天境公司支付27.5万元，黄洪生共计向天境公司支付92.5万元。该92.5万元中有19万元为天境公司代黄洪生向上海市崇明区慎修庵地宫吊顶施工负责人张军支付的工程款，天境公司分别于2019年03月31日向张军支付4万元、2019年12月2日向张军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0日向张军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1日向张军支付5万元。故黄洪生共计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92.5-19=73.5万元。2.2020年8月7日万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上海万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洪生所订地下宫铝合金佛龛（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约人民币壹百玖拾万，具体按实际再祘。万昌分期于壹年内付清给黄洪生。由黄洪生付给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该承诺书由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建康及经办人施生培签字并加盖了公章。3.2020年8月20日万昌公司、黄洪生、钟柳共同签署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上海万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洪生所订地下宫铝合金佛龛（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约人民币壹百玖拾万左右，具体按实际再祘。万昌分期于壹年内付清给黄洪生提供的账号是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钟丽芳。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行6222081508001702354”，该承诺书由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建康、黄洪生签字并加盖了万昌公司的公章，钟柳签字并备注了：“同意（2020年底付壹百万元整，余款2021年7月底付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洪生应否向天境公司支付货款？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黄洪生与天境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购销”，约定黄洪生向天境公司购买万佛架，但根据合同主要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该合同实为定作合同。首先，双方约定了标的物的规格、数量和价格。其次，天境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要求生产万佛架后交付和安装，而不仅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双方一致认可，标的物万佛架由天境公司根据黄洪生指定的场地负责安装。因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定作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合同签订后，天境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产品运送到黄洪生指定的项目工地且完成了安装，故黄洪生应依约向天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12360元+169580元-735000元=1946940元。黄洪生上诉称一审期间天境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不包含分包项目的验收，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验收证明，天境公司尚有50%的工程量未完工，已完工的也未按照合同确定的规格尺寸进行施工，造成了黄洪生和万昌公司巨大经济损失。黄洪生与天境公司虽未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验收，但万昌公司与黄洪生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地宫万佛堂中的佛龛，结合崇明区慎修庵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2020年8月7日的《承诺书》和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来看，天境公司定作的万佛架项目已验收完毕，故天境公司有权要求黄洪生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承诺书虽然约定2020年底付100万元，余款于2021年7月底付清，但黄洪生逾期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天境公司有权请求黄洪生支付全部价款。若按照《购销合同》中约定每日按延期支付项目的3‰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数额过高，且在双方在2020年8月20日的《承诺书》中对付款期限已做变更。因此，本院酌定黄洪生应向天境公司承担1946940元*20％=389388元的违约金，对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黄洪生上诉部分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二、黄洪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支付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946940元及违约金389388元，合计2336328元；三、驳回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12元，由黄洪生负担28710元，由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5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2元，由由黄洪生负担24464元，由江西天境精藏科技有限公司4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