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姿群，女，汉族，1971年3月14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音，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广化街弋桥堍金都大厦。负责人：彭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翊雯。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博春箱包有限公司，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杨庄村蒋家组。法定代表人：王雷新，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姿文，女，汉族，1973年8月2日生，住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显，男，汉族，1968年3月17日生，住常州市。上诉人高姿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常州分行）、常州市博春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春公司）、高姿文、李真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姿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建行常州分行要求高姿群归还其贷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高姿群符合建行“小微快贷”规定的共同借款人主体资格，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建行常州分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小微快贷—信用快贷”共同借款人，即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企业主是指具有企业实际控制权的自然人，认定规则如下：（一）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二）一人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三）有限责任公司中符合以下条件的个人：1、持有50%以上股权的个人。2、持有股权不足50%，但其直接及间接持有股权总和在公司所有股东中占比最高的个人。3、企业出具正式函件明确为实际控制人的个人。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产品”设置的可以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前提是其为企业的企业主或实际控制人，高姿群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楚证实在博春公司申请贷款时，高姿群并非博春公司的企业主，也非博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博春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高姿群完全不符合《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共同借款人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高姿群对借款事实存在“明知”的情况，即应对博春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3月4日第一次借款，建行常州分行信贷人员明知高姿群非博春公司的企业主或实际控制人，还欺诈高姿群，谎称申请借款和高姿群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从高姿群手机银行上操作一下，高姿群相信了信贷员的话，将手机交给信贷人员，所有申请贷款手续均为建行常州分行信贷人员登录高姿群的手机银行违规操作完成。2020年3月12日办理延期借款，高姿群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可以清楚证明建行常州分行信贷人员采用欺诈手段骗取高姿群信任，要求高姿群于2020年3月6日变更为博春公司的股东，后又于2020年4月21日退出博春公司的事实，且借款延长业务所有网上操作仍是建行常州分行信贷人员登录高姿群的手机银行进行违规操作完成。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意思表示真实”。高姿群对贷款事实表面看起来“明知”，事实上对整个贷款过程一无所知，不知通过其手机操作背后的法律风险，不知其需要承担贷款的共同还款责任，高姿群完全受控于建行常州分行信贷人员花言巧语的欺骗下，其与建行常州分行之间没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借款延期协议》共同借款人签字栏中的“高姿群”签名并非本人，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即认定高姿群在签署或授权他人签署上述协议时应尽到注意义务，作出高姿群应当对博春公司的100万元贷款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庭审时证人陈某在出庭作证之前旁听了整个案件的庭审，庭审程序严重不合法，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一审对高姿群提供的现场录音、电话录音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建行常州分行辩称：1、根据建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贷款的对象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有一方不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则贷款无法发起贷款流程，整个贷款是一个网上贷款业务，无需进行柜面操作，作为企业主可以是法人代表或者是企业股东，或者是企业认可的其他第三人，如果是企业认可的其他第三人，由企业自行在企业网上银行进行确认企业主的信息。根据贷款的操作业务流程，可以证明共同借款人是由企业认定的，并且企业也是同意授权给企业主代表企业申请贷款。2、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企业主一方面是作为共同借款人通过自己的手机银行或个人网银在建行的网上渠道自主登录进行贷款的申请。另一方面通过阅读小微企业贷款业务授权书决定是否同意接受借款企业的授权。如果同意，则同时代表企业作为借款人自助进行后续的贷款申请，且共同借款人可以通过网上在线阅读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内容，可再次知晓企业借款的企业主为共同借款人。3、关于延期申请不是高姿群本人签名的问题，建行在2019年7月26日后对线上业务功能新增了信用快贷赋强公正流程，该业务增加了电子签名和公正流程，且整个业务都是在企业主的手机银行上完成的。建行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春公司、高姿群偿付建行常州分行1022408.41元，其中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2408.41元（贷款利息暂算至2020年10月13日）；2020年10月14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继续计收。2、高姿文、李真显分别对上述债务在1200000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行常州分行提供的（2019）常常证经内字第2690号公证书显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快贷的贷款申请流程为：借款企业通过登录企业网上银行，选择“信贷融资”，接着选择“小微企业快贷”，接着点击“我要快贷”，并在其后的选项中选择贷款发放账号、核实企业实际控制人信息、实际控制人手机、勾选“我已认真阅读《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现授权上述自然人办理我司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我已认真阅读《企业征信授权书》，现授权中国建设银行查询我司的征信信息”。被授权的自然人登录个人网银后，在“个人贷款-小微企业快贷-申请”选项点击申请后，提示该自然人已被借款企业授权办理小微企业快贷，勾选、打开“《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个人征信授权书》同意、确定后进入贷款申请页面。贷款申请页面可选项为贷款额度、贷款期限、贷款利率、贷款发放账号（企业账号）、账号名称（借款企业）、借款用途为不可选项，点击申请选项后，要求确认贷款合同。确认贷款合同页面下方有勾选项“我已阅读并同意《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打开《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点击同意，返回点击签约输入网银盾密码，提示签约成功并显示借款企业等详细贷款信息。2019年3月14日，博春公司通过企业网银签署《小微企业快贷业务》和《企业征信授权书》，授权高姿群申请小微快贷，并通过高姿群的个人网银向建行常州钟楼支行申请小微快贷。建行常州分行提供的320009115604292973号《小微快贷借款合同》未经高姿群、博春公司签字、盖章，建行常州分行陈述系自银行后台平台打印所得，系高姿群、博春公司网上申请贷款时形成。对于申请借款的过程高姿群陈述：2019年3月14日，高姿文和李真显带着银行的人到我上班的地方跟我说让我帮个忙，他们公司贷款1000000元，从我手机里操作一下，然后跟我说不需要我负任何责任，银行的人也跟我说不需要我负任何责任，既不是担保也不是抵押贷款，不需要我负任何责任。然后我确定我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情况下，银行的工作人员用我的手机操作的。高姿文及李真显陈述：借该笔钱的时候确实是用高姿群的手机操作的，当时借的钱也确实用于博春公司的经营与设备更新，在借款过程中建行常州分行也跟我们明确讲这笔钱与高姿群没有关系。2019年3月14日，建行常州分行下属常州钟楼支行向高姿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3200××××1298）转账1000000元，摘要为“信用额度放款”，后该笔款项于当日转入博春公司账户。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偿还的利息均通过高姿群该银行账户予以归还。建行常州分行提供的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320009115604292973号《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因博春公司、高姿群不能按期偿还《小微快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建行常州分行申请延长借款期限；延期6个月，延期后，借款额度到期日为2020年9月14日，借款额度为1000000元；贷款利率按照年利率5.0025%执行，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双方并同意就协议向北京市中心公证处申请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并约定协议自借款企业授权委托人代表企业并同时作为共同借款人本人点击“签约”并完成电子渠道验密操作后生效。协议最后并有高姿群作为博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共同借款人栏目处签名。高姿群对该延期协议中签名不予认可，并陈述：2020年3月份我妹妹即高姿文他们公司要办理延长还款手续，当时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从我手机里下载了“建行惠懂你”ａｐｐ，然后发现不能操作，说转点股份给我就能操作了，当时我很担心有顾虑，问建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要不要我负责任？”其明确的告诉我不需要我负任何责任，因为这笔贷款是2019年3月14日放的款，那时我不是股东，不需要我负任何责任，这笔贷款是按那时候算的，现在延长不算，我就相信他了，然后就去办了股份转让，办好了然后建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用我的手机操作完成了。建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陈某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当时我没有操作过高姿群的手机，高姿群是到邹区支行办理的。根据博春公司工商资料显示：2020年3月6日，博春公司股东由李真显、王雷新两人，新增了高姿群作为股东；2020年4月21日，高姿群退出股东。根据建行常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小微快贷-信用快贷”实行共同借款人，即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企业主是指具有企业实际控制权的自然人，认定规则如下：（一）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二）一人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三）有限责任公司中符合以下条件的个人：1、持有50%以上股权的个人。2、持有股权不超过50%，但直接及间接持有股权总和在公司所有股东中占比最高的个人。3、企业出具正式函件明确为实际控制人的个人。原审法院认为：博春公司向建设银行钟楼支行申请贷款，并同意按其提供的《小微快贷借款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建行常州分行已经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博春公司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博春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对建行常州分行要求博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高姿文、李真显承诺对上述欠款在最高额12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建行常州分行要求高姿文、李真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建行常州分行认为高姿群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要求高姿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高姿群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高姿群称其手机操作都是由建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操作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上述情形，亦证明系高姿群授权他人操作其手机进行贷款，故其对2019年3月14日第一次借款及2020年3月12日借款延期情况均是明知的，且在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偿还的利息均通过高姿群建设银行账户予以归还；2、虽然高姿群称其并非博春公司实际控制人，不符合建行常州分行共同借款人主体资格，但根据双方网络签约过程，可以看出是否系企业实际控制人系由博春公司自行填报，结合2020年3月6日、2020年4月21日，博春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可以看出高姿群主动积极配合促成双方达成《借款延期协议》；3、《借款延期协议》中已明确高姿群作为共同借款人，且存在共同借款人签字栏，高姿群作为理性成年人在签署或授权他人签署上述协议时应当尽到注意义务；4、高姿群虽称建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在借款及借款延期过程中明确告知其无需归还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意见。综上，对建行常州分行要求高姿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博春公司、高姿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行常州分行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2408.41元（含罚息，暂算至2020年10月13日）及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继续计算的利息；2、高姿文、李真显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12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70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1元，由博春公司、高姿群、高姿文、李真显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高姿群为证明其是在建行常州分行工作人员陈某的欺骗下办理了借款延期业务的事实，申请对借款延期协议上的签名及现场录音中陈某的声音进行鉴定。二审中，李真显陈述，博春公司在涉案贷款发生时有两个股东，其中王雷新占股44%，李真显占股56%，现已变更为李真显一人独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建行常州分行提供的《小微快贷借款合同》及《借款延期协议》，可以明确反映涉案贷款借款人为高姿群、博春公司的事实。对此，高姿群以其不符合《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共同借款人主体资格以及办理贷款系受欺诈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前述规定明确了行为人因受欺诈作出的行为属于法定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该行为并不导致由此设立的合同无效。其次，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即使存在高姿群将手机交由他人办理网上贷款手续的情形，该行为也具有委托授权性质，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其本人承担。再次，对于高姿群在贷款时是否符合《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共同借款人主体资格的问题，金融机构在开展金融业务活动中制定的办法和规定，系其为具体从事该业务活动的工作人员提供的操作依据，目的是规范操作、防范风险，并不属于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对于从事特种行业人员应当具备的资格及条件作出的具有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在金融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人资格的审查，以及是否决定放贷，金融机构享有审查及决定的权利，建行常州分行对涉案贷款申请予以准许并按约发放贷款的行为，即系对高姿群符合借款人资格的确认，涉案《小微快贷借款合同》及《借款延期协议》经高姿群申请并经建行常州分行审核通过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合法有效，高姿群作为该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负有归还借款的义务。综上，高姿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因该鉴定内容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认定，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2元，由高姿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