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2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宗禄，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耀山，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君（系郭耀山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原审被告：莫宝秀，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宗禄因与被上诉人郭耀山、莫宝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1）新220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宗禄、原审被告莫宝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被上诉人郭耀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宗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77,170元，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送达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确于2013年5月24日从被上诉人处借款60万元，但最初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最初的借条。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96万元是否包括之前的利息，还是累计了后期的利息，无法判断；2017年4月9日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了本金60万元，本息合计150万元，对150万元如何计算也没有说明，2014年还款1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也未说明，即便此复印件是真实的，仍不能确定双方利息约定的情况。上诉人提供的160万元借条，仍未载明本金、利息的金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本案借条未载明利息计算的必要内容，仅笼统载明本息合计的总额，双方当事人对其中的本金、利息的具体金额均有争议，应当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有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双方均是自然人，应当适用此规定第二款的前半部分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利息，并根据之前的借条进行了推定，显然是适用了此规定的后半部分，将本案以自然人之外的借款来对待了。由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十八条是对双方利息约定明确的规定，在本案中不应适用。上诉人还曾还款8万元，应当从本金中扣减。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已偿还本金为222,830元，剩余本金为377,170元，且不应支持利息。   郭耀山辩称，2014年4月9日、2019年10月13日郑宗禄分别出具的借条都是按照月息3%计算的，我根据郑宗禄的请求减免了利息的零头，后郑宗禄出具的借条。不认可还款80,000元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莫宝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郭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郑宗禄因黑峰山北郊嘉园工地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在案外人康玉朝担保下向郭耀山借款600,000元。2013年5月24日，郭耀山通过其名下哈密市商业银行卡取现500,000元，向莫宝秀及其儿子郑永善交付借款600,000元。郭耀山主张借款600,000元约定月息3%。2015年4月15日，郑宗禄向郭耀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郭耀山现金玖拾陆万元整，￥：960,000.00元，今借人：郑宗禄。担保人：康玉朝。2015.4.15日”，该借条由郑宗禄将其签名划去，并手写“作废注：此借条已换。”2017年4月9日，郑宗禄向郭耀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郭耀山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其中在2013年借本金陆拾万元（￥：600,000.00元）此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013年8月30日，期限为五个月，由于工程款延期未到，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延续至今，现本金利息共计：壹佰伍拾万元（其中在2014年还款壹拾万元整）剩余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00元。本人承诺于2017年5月1日之前，付给郭耀山现金贰拾万元整，在2017年6月1日之前付给郭耀山现金陆拾万元整，剩余陆拾万元在2017年11月底之前全部付清。今借人：郑宗禄2017年4月9日”。2019年1月13日，郑宗禄向郭耀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郭耀山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此款用于黑峰山工地购买材料）本人保证此借款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付清。本人在2019年1月13日之前出具给郭耀山所有条子全部作废。今借人：郑宗禄身份证：XXX电话：150090203432019.1月13日”。2014年年底，郑宗禄向郭耀山偿还100,000元。2018年1月7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8月2日，郑宗禄以烟酒抵账方式向郭耀山偿还12,000元、4,700元、6,130元，合计22,830元。另郑宗禄还主张向郭耀山还款8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郭耀山对此亦不予认可。再查，2016年12月8日，案外人刘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众辉劳务公司人工费（郑宗禄）5000（伍仟元整）备注：此款转到郭耀山账上收款人：刘欣2016年12月8日同意转账：郑宗禄2016.12”。2017年1月19日，郑宗禄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众辉建筑工程公司（郑宗禄）转来（此款是刘欣借本人的借款转交到众辉的）大写金额伍仟元整郭耀山”。郑宗禄用以证明涉及案外人刘欣的两笔款项共计10,000元用以折抵郭耀山借款600,000元。经质证，郭耀山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外人刘欣欠郭耀山5,000元，郑宗禄欠案外人刘欣5,000元，三方通过哈密众辉建筑有限公司将账抹平，并没有折抵借款600,000元。又查，2020年10月24日郭耀山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案件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借款本金应为多少；2．原告主张的利息如何支持；3．两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本金应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郭耀山虽依据2019年1月13日郑宗禄出具的160万元借条作为诉讼主张，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5月24日借款本金为600,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郑宗禄未及时偿付上述借款，2015年4月15日、2017年4月9日、2019年1月13日又分别向郭耀山出具960,000元、1,400,000元、1,600,000元的三份借条。郭耀山主张借款600,000元约定月息3％，郑宗禄抗辩借款600,000元未约定利息，但根据郑宗禄向郭耀山出具借条的金额来看，郭耀山、郑宗禄仅发生一笔借款600,000元，但郑宗禄却向郭耀山出具了960,000元、1,400,000元和1,600,000元的金额逐年增加的借条，且借条中有载明“本金利息”的字样，这有悖常理。因此郭耀山、郑宗禄对于借款600,000元应当约定了利息。故对于郑宗禄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郭耀山、郑宗禄于2019年1月13日结算的借款本息之和1,600,000元，已经超过了最初的2013年5月24日借款本金60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813,107元［600,000元×2061天×（24％÷365天）］。庭审中，郭耀山认可郑宗禄2014年年底偿还100,000元，2018年1月7日偿还12,000元，2018年3月7日偿还4,700元，2018年8月2日偿还6,130元，以上合计122,830元。因郭耀山、郑宗禄双方对于偿还顺序未做约定，因此已偿还的122,830元应视为利息。另外，郑宗禄抗辩还向郭耀山偿还80,000元及案外人刘欣10,000元用于折抵郑宗禄借款，郭耀山对此均不予认可，且郑宗禄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实，对于郑宗禄的抗辩，不予采信。扣减后利息之和为690,277元（813,107元-122830），对超出部分309,723元（1,600,000元-600,000元-690,277元）法院不予支持，故至2019年1月13日，郑宗禄应当向郭耀山支付的借款本息为1,290,277元（600,000元＋690,27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郭耀山主张的利息如何支持的问题。郭耀山主张借款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1月13日，郑宗禄向郭耀山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2019年5月30日前偿付，对于被告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2019年5月30日，予以确认。2019年9月24日，郑宗禄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耀山偿还10,000元。经计算，郑宗禄偿还的10,000元应为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利息［10,000元÷（600,000元×3.85％÷365天）］。故郑宗禄应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郑宗禄、莫宝秀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郭耀山主张郑宗禄、莫宝秀共同偿还借款本息，郑宗禄、莫宝秀对此不认可。郑宗禄、莫宝秀虽系夫妻关系，但借条系郑宗禄向郭耀山出具，莫宝秀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且借条上载明借款用途为黑峰山北郊嘉园工地的工程。郭耀山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案涉借款用于郑宗禄、莫宝秀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郑宗禄、莫宝秀共同意思表示。故郭耀山主张莫宝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郑宗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耀山借款本金1,290,277元；二、被告郑宗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耀山借款本金600,000元的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郭耀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2013年5月，郑宗禄从郭耀山处借款60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郑宗禄后来陆续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960,000元借条、2017年4月9日出具1,500,000元借条、2019年1月13日出具1,600,000元借条，借条均载明出具借条日之前的借条作废。郑宗禄与郭耀山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视为对涉案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上述结算的内容理应包括对涉案借款支付及本息的偿还情况。郑宗禄上诉主张利息约定不明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郑宗禄上诉主张还款80,000元，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宗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8.00元，由上诉人郑宗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刚   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   审  判  员   哈得尔江玉努斯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八 日   法 官 助 理   李        伟   书  记  员   李  晓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