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镇光明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576978714Ｅ。法定代表人:罗时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权，男，1950年5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时荣，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全，男，1950年5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由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金龙工业园金山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84245566E。法定代表人:吴优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毅，重庆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特电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21年3月25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权、黄刚及被上诉人威斯特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毅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对本公司应支付威斯特电梯公司电梯设备款20160元，电梯安装费95000元无异议，但普惠房地产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本公司应当支付威斯特电梯公司900000元，在已支付784840元后，因公司财务需要发票做帐，要求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已支付784840元款项的发票，虽然该公司口头表示一定会开具发票，但在长达三年时间至今威斯特电梯公司仍未开具已付款的发票。本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同时履行，在见到已付款项的发票后再支付尾款，是正当行使自已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违约，故不应该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电梯安装合同》第9.1条约定，乙方单方中止合同或者甲方单方中止合同的，应支付全部安装款20%的违约金（即56000元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威斯特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单方解除《电梯安装合同》，本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威斯特电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合同的解除原因是原本应由威斯特电梯公司供货的两台电梯由普惠房地产公司另行采购安装，威斯特电梯公司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支付违约金。另，案涉合同并未有先开发票后付款的约定，即便威斯特电梯公司未开票，普惠房地产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款项。普惠房地产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违约金，且是否开具发票属于行政管理范围，并非普惠房地产公司拒绝支付合同款项的理由。威斯特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威斯特电梯公司与普惠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2.判决威斯特电梯公司没收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的《电梯销售合同》定金11200元；3.判决普惠房地产公司向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款及安装费126360元、《电梯安装合同》违约金5600元、《电梯销售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26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4.请求判决罗时荣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全部承担。普惠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单方解除《电梯销售合同》违约金56000元；2.判令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784840元的增值税发票；3.判令威斯特电梯公司赔偿22800元电梯维修保养费；4.反诉诉讼费由威斯特电梯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普惠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威斯特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电梯销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品牌为“威斯特”的电梯8台用于“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项目，合同单价112000元、总价896000元。合同第二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2.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的7日内，甲方支付上述合同设备总价的5%款项给乙方，即RMB44800元，计人民币（大写）肆万肆仟捌佰元整，一次性付清，作为合同定金。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为货款的一部分。2.2甲方要求生产前7日内，甲方支付上述合同总价的25%款项给乙方，即RMB224000元，计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肆仟元整作为合同排产款。乙方在收到排产款后进行排产。2.3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发货通知后，支付本合同设备总价的67%给乙方，即RMB600320元，计人民币（大写）陆拾万零叁佰贰拾元整，乙方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的7日内发货。2.4如甲方要求分批交货，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应相应分批次结算。2.5合同总价的3%作为电梯质量保证金，即RMB26880元，计人民币（大写）贰万陆仟捌佰捌拾元整，甲方将质量保证金在电梯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的3日内支付给乙方。2.6甲方应付所有款项须直接汇入合同中规定的乙方账户，并将支付凭证复印件寄交乙方。2.7发票的选择（选择在□前划√，不选择在□前划×，涂改无效）□甲方要求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要求乙方开具普通发票”。合同第四条“电梯的质量保证”中约定，“……4.2电梯的质量保证期为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十二（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后的十八（18）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如证实电梯存在质量缺陷，乙方应负责免费纠正维修”。第五条“电梯的交付”中约定，“甲方购买供方上述产品的提货方式：乙方负责运至工地现场（参照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电梯委托运输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13.1由于非不可抗力的原因，乙方不能供货的，应双倍返还定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中途退货或视作退货的，则不能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3.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则按现行《合同法》、《银行法》的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总额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2014年8月14日，普惠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威斯特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主要约定：项目名称“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乙方为甲方位于湖北省利川市××镇的“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安装8台电梯，安装单价35000元、总价280000元。第二条“安装费金额及支付方式”约定，“2.1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发货通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合同总价的50%作为开工款，即ＲＭＢ140000元，计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元整。2.2电梯安装完成并经特种设备检测中心验收合格后7日内（但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后6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安装费ＲＭＢ140000元，计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元整。乙方收到合同规定的款项后，甲乙双方办理电梯移交手续……”。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9.1如由于非不可抗力的原因，乙方单方中止合同的，除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以外，另须支付全部安装款20%的违约金。如甲方单方中止合同的，除了无权向乙方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定金和部分安装款以外，另须支付全部安装款20%的违约金。9.2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合同款项，乙方有权顺延工期，并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三计算（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2014年8月14日，普惠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威斯特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项目所用电梯产品运输，运费单价为3000元、总计2400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代甲方委托运输的代理行为为无偿。2、运输费用的支付方式甲方在收到付款发货通知单后向乙方支付全额。即RMB24000元，计人民币（大写）贰万肆仟元整。乙方将在收到该笔款后的3日内发出货物”。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或乙方委托的运输公司未按期将货物运至安装工地现场，乙方需向甲方赔付违约金，每天按未到货价格的百分之一计算。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需向乙方赔付违约金，每天按未付款部分的总金额的百分之一计算，并且乙方不承担因此造成的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威斯特电梯公司向普惠房地产公司供应6台电梯并运输安装至“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项目。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8月4日，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根据威斯特电梯公司的检验申请，对威斯特电梯公司安装的6台电梯分别进行了现场检验。2017年9月1日，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2014年10月13日，普惠房地产公司向威斯特电梯公司转账付款120000元，并备注用途为“电梯款”。2015年5月22日，普惠房地产公司向威斯特电梯公司转账付款40000元，并备注为“电梯排查款”。2017年4月19日，罗时荣向威斯特电梯公司转账付款350000，并备注为“电梯款”。2017年5月15日，罗时荣向威斯特电梯公司转账付款73760元，并备注为“电梯款”。2017年6月12日，罗时荣向威斯特电梯公司转账付款201080元，并备注为“电梯款”。以上付款金额共计784840元。2018年3月30日，普惠房地产公司与恩施州利腾达电梯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对已完成的6台电梯向特种设备检测中心申请进行产品安装质量验收并进行一年维护保养。2019年7月9日，利川普惠公司支付恩施州利腾达电梯有限公司22800元。一审另查明，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公司股东于2017年4月17日由陈林、段翔、罗时荣变更为罗时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4月17日由陈林变更为罗时荣；威斯特电梯公司举示的《电梯销售合同》中“□甲方要求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要求乙方开具普通发票”处未作任何标注，普惠房地产公司举示的《电梯销售合同》中“□甲方要求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处划上了√，两份合同其他内容完全一致；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于2020年5月25日收到威斯特电梯公司请求解除《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的起诉状副本。一审庭审中，威斯特电梯公司陈述，普惠房地产公司已自他人处购买2台电梯并安装在“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内。普惠房地产公司对威斯特电梯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拒绝答复，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并再次询问后，仍拒绝答复。一审庭审中，威斯特电梯公司、普惠房地产公司均认可，《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无法区分，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普惠房地产公司未通知威斯特电梯公司生产剩余2台电梯，也没有支付相应的排产款；若一方主张的《电梯安装合同》违约责任成立，则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6000元;《电梯销售合同》中的第三笔款项、《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中的全部款项、《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一笔款项的付款期限相同。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普惠房地产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是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否需要区分项目，普惠房地产公司表示只要是增值税发票即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威斯特电梯公司与普惠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约定的电梯数量为8台，威斯特电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普惠房地产公司提供了6台电梯并进行了运输和安装，普惠房地产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该6台电梯对应的付款义务。对于威斯特电梯公司主张的普惠房地产公司已自他人处购买剩余2台电梯并安装在“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内的事实，普惠房地产公司拒绝进行答复，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并再次询问后，其仍拒绝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应视为威斯特电梯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的120000元款项中是否包剩余2台电梯的定金11200元；二、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已付款项如何抵充《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项下欠款；三、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向威斯特电梯公司主张质量保证金责任并要求其支付维保费22800元；四、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以此对斯特电梯公司的付款请求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五、威斯特电梯公司是否有权以普惠房地产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并主张《电梯销售合同》中6台电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六、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以威斯特电梯公司违约为由主张《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七、罗时荣是否应当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普惠房地产公司2014年10月13日支付的120000元款项中是否包含剩余2台电梯的定金11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定金交付之日生效。本案中，根据《电梯销售合同》的约定，普惠房地产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即2014年8月21日前支付合同总价5%即44800元作为8台电梯的定金；其中，剩余2台电梯对应的定金应为11200元（44800元×2/8）。但实际上，普惠房地产公司首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支付金额为120000元，与《电梯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支付时间、金额均无法对应，且普惠房地产公司付款时备注用途为“电梯款”而非定金，加之威斯特电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普惠房地产公司开具了定金收据，应视为双方对剩余2台电梯没有缴纳定金的意思表示。故此，威斯特电梯公司关于普惠房地产公司首次付款中包含剩余两台电梯的定金11200元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没收定金11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已付款项如何抵充《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项下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电梯销售合同》的约定并结合实际履行的电梯数量6台进行折算，普惠房地产公司应于2014年8月21日前支付第一笔即合同“2.1”的款项33600元（44800元×6/8）、于“甲方要求生产前7日内”支付第二笔即合同“2.2”的款项168000元（224000元×6/8），于“收到乙方付款发货通知后”支付第三笔即合同“2.3”的款项450240元（600320元×6/8），于“电梯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的3日内”支付第四笔即的款项“2.5”的款项20160元（26880元×6/8）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4.2电梯的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十二（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后的十八（18）个月”。根据《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的约定并结合实际履行的电梯数量6台进行折算，普惠房地产公司应于“收到乙方付款发货通知单后”支付6台电梯的全部运输款18000元（24000元×6/8）。根据《电梯安装合同》的约定并结合实际履行的电梯数量6台进行折算，普惠房地产公司应于“收到乙方付款发货通知单后”支付第一笔即合同“2.1”的款项105000元（14000元×6/8）作为开工款，于“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第二笔即合同“2.2”的款项105000元。因《电梯销售合同》中的第一、二笔款项先到期，应先在普惠房地产公司的付款中予以抵充；《电梯销售合同》中的第三笔款项450240元、《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中的全部款项18000元、《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一笔款项105000元同时到期，但《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均为日万分之三，但《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百分之一，故《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项下的债务负担最重，应先予以抵充，然后再按债务金额比例抵充《电梯销售合同》中第三笔、《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一笔款项；《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二笔款项105000元先于《电梯销售合同》中的第四笔款项20160元到期，前者应先予以抵充。对于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的120000元，依次抵充《电梯销售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33600元、第二笔款项中的86400元后，该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尚欠81600元。对于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的40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付款350000元，先抵充《电梯销售合同》约定的第二笔中的剩余金额81600元，再抵充《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输费18000元，剩余290400元应按照债务金额比例抵充《电梯销售合同》中第三笔中的235483元（450240元÷（450240元+105000元）×290400元）、《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一笔款项54917元（105000元÷（450240元+105000元）元×290400元）。抵充后，《电梯销售合同》中约定的第三笔款项尚欠214757元（450240元-235483元），《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一笔款项尚欠50083元（105000元-54917元），《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输费全部支付完毕。对于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的付款73760元、于2017年6月12日的付款201080元，先抵充《电梯销售合同》中第三笔款项中剩余的214757元、《电梯安装合同》中的第一笔款项中剩余的50083元后，剩余10000元抵充《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后，该笔款项尚欠95000元。故此，截至2017年6月12日，《电梯销售合同》尚欠第四笔款项即质量保证金20160元、《电梯安装合同》尚欠95000元。三、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向威斯特电梯公司主张质量保证金责任并要求其支付维保费22800元。关于质量保证金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已完成的6台电梯于2017年9月1日验收合格，根据《电梯销售合同》合同第四条“电梯的质量保证”关于“……4.2电梯的质量保证期为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十二（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后的十八（18）个月……”的约定，电梯的质量保证期于2018年9月1日届满。根据《电梯销售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中关于“甲方将质量保证金在电梯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的3日内支付给乙方”的约定，质量保证金应于2018年9月4日前支付。现该款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普惠房地产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普惠房地产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质量保证期内向威斯特电梯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其要求威斯特电梯公司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并拒绝退还26880元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保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已完成的6台电梯的质量保证期于2018年9月1日届满，普惠房地产公司系于2018年3月30日与恩施州利腾达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授权委托书》，约定恩施州利腾达电梯有限公司对已完成的6台电梯向特种设备检测中心申请进行产品安装质量验收及进行一年维护保养，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支付相关费用22800元。因已完成的6台电梯已于2017年9月1日经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且普惠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故普惠房地产公司请求威斯特电梯公司承担22800元维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以此对斯特电梯公司的付款请求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关于威斯特电梯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中，虽《电梯销售合同》约定威斯特电梯公司为普惠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但威斯特电梯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未对发票类型进行选择，而普惠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勾选的发票类型为增值税发票，该勾选行为应认定为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单方行为，故应认定双方未对发票的类型进行约定。因威斯特电梯公司同意为普惠房地产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对普惠房地产公司请求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784840元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普惠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均以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双务合同中互负对待给付义务为前提，《电梯销售合同》中威斯特电梯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电梯并转移电梯所有权，普惠房地产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电梯价款，开具发票是威斯特电梯公司的从合同义务，该义务与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电梯价款的义务不具有牵连性，不构成对待给付。本案中，虽《电梯销售合同》约定威斯特电梯公司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但合同并未约定将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发票作为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价款的前提，故普惠房地产公司以威斯特电梯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普惠房地产公司截至2017年6月12日尚欠《电梯销售合同》项下设备款20160元、《电梯安装合同》项下安装费95000元，且其此后未再予以支持，该两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普惠房地产公司有权请求普惠房地产公司予以支付。故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威斯特电梯公司电梯设备款20160元、安装费95000元，共计115160元，对威斯特电梯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威斯特电梯公司是否有权以普惠房地产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并主张《电梯销售合同》中6台电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关于《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根据《电梯销售合同》关于“2.2甲方要求生产前7日内，甲方支付上述合同总价的25%款项给乙方，即RMB224000元，计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肆仟元整作为合同排产款。乙方在收到排产款后进行排产”的约定，普惠房地产公司通知生产并支付排产款是威斯特电梯公司进行电梯生产的前提。《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约定威斯特电梯公司为普惠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供应、运输和安装8台电梯，威斯特电梯公司已经完成6台电梯，剩余2台电梯应先由普惠房地产公司通知生产并支付排产款，再由威斯特电梯公司生产、交付和安装。普惠房地产公司未通知生产剩余2台电梯也未支付相应的排产款，其自他人处购买2台电梯并安装在“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内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剩余2台电梯。普惠房地产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威斯特电梯公司有权解除《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系分批次履行的继续性合同，故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再履行剩余2台电梯，已履行的6台电梯无需返还。因普惠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收到威斯特电梯公司请求解除《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的起诉状副本，故该三份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关于《电梯销售合同》中6台电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电梯销售合同》的约定，普惠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9月4日前支付剩余设备款即质保金20160元。普惠房地产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威斯特电梯公司有权根据《电梯销售合同》关于“13.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则按现行《合同法》、《银行法》的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总额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的约定，请求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但违约金应以合同总价的3%即26880元为限。威斯特电梯公司请求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以126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仅支持由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威斯特电梯公司以尚欠设备款20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以26880元为限），对威斯特电梯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如前所述，普惠房地产公司已构成违约，威斯特电梯公司有权请求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因《电梯安装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合同一方单方中止合同则应支付对方全部安装款20%的违约金，且普惠房地产公司认可在其违约责任成立时支付违约金56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威斯特电梯公司请求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六、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有权以威斯特电梯公司违约为由主张《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普惠房地产公司主张威斯特电梯公司起诉请求解除《电梯安装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的成立以违约行为作为构成要件，而威斯特电梯公司以普惠房地产公司违约为由起诉请求解除《电梯安装合同》的行为系其以合同非违约方的身份主张的权利救济，该行为不等同于合同的违约行为，且一审法院已支持威斯特电梯公司关于解除《电梯安装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此，威斯特电梯公司起诉请求解除《电梯安装合同》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普惠房地产公司要求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解除《电梯安装合同》的违约金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罗时荣是否应当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威斯特电梯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时荣作为公司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应当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对威斯特电梯公司请求罗时荣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威斯特电梯公司电梯设备款201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设备款20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但应以26880元为限）、电梯安装费95000元及《电梯安装合同》违约金56000元，由威斯特电梯公司为普惠房地产公司开具金额为784840元增值税发票，对威斯特电梯公司、普惠房地产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与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电梯委托代办运输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二、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电梯设备款201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设备款20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但应以26880元为限）、电梯安装费95000元及《电梯安装合同》违约金56000元，罗时荣对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78484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51元，由重庆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13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普惠房地产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普惠房地产公司举示一审调解笔录，拟证明其在一审中系要求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已付款项的发票，并不是要求开具发票后才支付款项；且双方在一审中已就互不支付违约金达成一致意见。威斯特电梯公司认为因双方争议较大，该调解笔录并未签字生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一审调解笔录系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达成的，但因双方未在该笔录上签字，该笔录未产生法律效力，亦达不到普惠房地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对普惠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威斯特电梯公司剩余电梯设备款20160元及电梯安装费95000元并无异议，仅上诉称其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即不应支付剩余电梯设备款的违约金及电梯安装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剩余电梯设备款违约金的认定问题，威斯特电梯公司已完成6台电梯的生产、供货及安装义务，普惠房地产公司已于2018年3月30日委托恩施州利腾达电梯有限公司就该6台电梯向特种设备检测中心申请进行产品安装质量验收并进行一年维护保养。普惠房地产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6台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案涉《电梯销售合同》中“质量保证金在电梯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的3日内支付给乙方”及“电梯的质量保证期为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十二（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后的十八（18）个月”的约定，普惠房地产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9月4日前向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该6台电梯的剩余设备款即质保金20160元。现普惠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该部分货款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威斯特电梯公司有权要求普惠房地产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就该2016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上诉称威斯特电梯公司至今未向其开具已付784840元款项的发票，其未支付尾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双方并未将威斯特电梯公司开具发票作为普惠房地产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前提，普惠房地产公司也未举示威斯特电梯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普惠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案涉《电梯销售合同》的相关约定，普惠房地产公司向威斯特电梯公司购买电梯8台用于“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项目，双方就案涉电梯的交易模式是分批次供货，普惠房地产公司需先向威斯特电梯公司发送生产通知并支付排产款，再由威斯特电梯公司生产、交付安装。现威斯特电梯公司已完成6台电梯的生产、供货及安装，但普惠房地产公司一直未通知威斯特电梯公司生产剩余2台电梯亦未支付相应的排产款，而是自行在他人处另行购买了2台电梯并安装在“利川·夏都生态休闲城”项目。普惠房地产公司的前述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剩余2台电梯的订货及安装，构成预期违约，威斯特电梯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据此，根据案涉《电梯安装合同》关于合同终止的相关约定，威斯特电梯公司有权要求普惠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关于普惠房地产公司应向威斯特电梯公司支付《电梯安装合同》违约金56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上诉称威斯特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单方解除《电梯安装合同》，普惠房地产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前面的论述，普惠房地产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同意解除合同并不能推翻该违约行为的存在，其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上诉称逾期付款违约金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及电梯安装违约金56000元过高，应予调减，但根据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相关约定及电梯安装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相关约定均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应承担的该违约金与其违约行为、违约时间也基本相当，且相关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惠房地产公司、罗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利川市普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