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2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清，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代理人胡小兵，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欧多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晓嘉，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科员。委托代理人刘国慧，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科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刘晓佳，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欣，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险科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志学，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综合规划科科长。原审第三人乐昌市×××××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谢贤兵，校长。委托代理人王井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小清因与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乐昌市人社局），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韶关市人社局），乐昌市×××××学校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行初2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6日，卢珊珊与乐昌市×××××学校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担任六（1）、六（2）班的语文老师和六（2）班的班主任。2019年12月10日晚上6点30分左右，卢珊珊和同事邹丽媚（同宿舍）、彭卓君（同一层宿舍）吃完晚饭后散步。当晚7点邹丽媚先行返回教室晚自习坐班，卢珊珊和彭卓君继续散步。晚上7点45分左右，卢珊珊和彭卓君各自回到了教师宿舍。7点50分左右，彭卓君进入卢珊珊的宿舍还拖鞋，当时卢珊珊在上厕所。晚上9点03分左右，邹丽媚回到了宿舍，发现厕所灯是亮着的，厕所门是关着的，便去了隔壁宿舍上厕所，之后回房间玩手机。晚上10点11分，卢珊珊男朋友刘存发现卢珊珊联系不上，便发微信给邹丽媚询问卢珊珊的状况，邹丽媚当即推开厕所门，发现卢珊珊趴在地上，只穿了内裤,手维持在套衣服的状态，但衣服没有完全穿上去，被反复呼唤也无反应。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接到急救电话后于10点36分抵达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10点47分，由于情况危急，于是呼叫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护车出诊。11点06分，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将卢珊珊病危情况告知第三人乐昌市×××××学校，之后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的救护车载着卢珊珊在还未到黄圃镇时跟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进行对接，但是经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接诊医生检查后，认为卢珊珊各项生命体征消失，宣告卢珊珊死亡。2019年12月12日，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姓名：卢珊珊，死亡日期：2019年12月10日，死亡地点：转院途中，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重度）”等内容。2020年1月13日，朱小清向乐昌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其证据材料，对卢珊珊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3月13日，乐昌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该工伤认定。期间，乐昌市人社局多次对朱小清、乐昌市×××××学校的校长谢贤兵、副校长沈孝章、教师邹丽媚、张森林、彭卓君、江文海、沈顺亮，以及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的医生李群谱、汤鸿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20年5月9日，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卢珊珊于2019年12月10日晚上在宿舍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死亡。卢珊珊的死亡并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工伤。2020年7月7日，朱小清不服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向韶关市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行政复议。同日，韶关市人社局作出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该案，并作出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乐昌市人社局提出书面答复。2020年7月15日，乐昌市人社局提交书面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认为其对卢珊珊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正当。2020年8月31日，韶关市人社局作出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20年9月17日直接送达给朱小清。另查明，乐昌市×××××学校于2019年9月1日制定《白石镇中心学校中学部2019年秋期教师值日安排》，安排卢珊珊每周四作为班主任值日；同时根据《白石镇中心学校中学部2019秋期晚自习坐班安排》，安排卢珊珊每周一负责六（1）班晚自习坐班，每周四负责六（2）班晚自习坐班。一审法院认为，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中，乐昌市人社局认定卢珊珊于2019年12月10日晚上在乐昌市×××××学校教师宿舍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死亡的事实有乐昌市人社局对朱小清、乐昌市×××××学校的校长谢贤兵、副校长沈孝章、教师邹丽媚、张森林、彭卓君、江文海、沈顺亮，以及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的医生李群谱、汤鸿的调查笔录及《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乐昌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朱小清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朱小清、乐昌市×××××学校的教职员工，以及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的医生进行了询问调查，基于调查的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朱小清及乐昌市×××××学校。综上，卢珊珊的死亡并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关于朱小清主张卢珊珊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应当视为工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卢珊珊作为乐昌市×××××学校寄宿制学校的教师，其工作日的晚上也承担着值班或者晚自习坐班的任务，认定工伤时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可以进行合理的延伸，但根据《白石镇中心学校中学部2019年秋期教师值日安排》、《白石镇中心学校中学部2019秋期晚自习坐班安排》以及老师邹丽媚等调查笔录来看，2019年12月10日晚上，乐昌市×××××学校并未安排卢珊珊值班或者晚自习坐班，其作为班主任也未到六（2）班进行巡查。因此，朱小清仅凭卢珊珊宿舍桌面上摆放的《国画起步》的课本主张其死亡时处于在工作岗位上备课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其次，2019年12月12日，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签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系证明卢珊珊死亡及死因的有效凭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因此，虽然朱小清主张卢珊珊其在2019年12月10日已经患有感冒，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卢珊珊突发疾病死亡系由感冒所导致，理应承当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卢珊珊的死亡并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视同工伤的规定。同时，韶关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7日受理朱小清的行政复议之后，依法要求乐昌市人社局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根据查明的事实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朱小清。综上，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朱小清主张卢珊珊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应当视为工伤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小清的诉讼请求。上诉朱小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9月1日起，朱小清的女儿卢珊珊在乐昌市×××××学校任教。2019年12月10日晚上，卢珊珊在学校加班备课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朱小清向乐昌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5月9日，乐昌市人社局作出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核查结论为：卢珊珊于2019年12月10日晚上在宿舍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死亡，卢珊珊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韶关市人社局作出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但本案事实是，2019年12月10日晚上，卢珊珊在加班备课期间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卢珊珊是加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医院认定卢珊珊一氧化碳中毒缺乏足够的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卢珊珊当日晚饭后回到宿舍备课是加班行为，属于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乐昌市人社局调查的谢贤兵(校长)、沈孝章(副校长)、邹丽媚(同宿舍老师)、张森林(老师)的笔录称：卢珊珊出事之前有说过身体不适。彭卓君(老师)笔录称：当晚七点四十五分去卢珊珊宿舍还拖鞋是最后一次见卢珊珊，当时卢珊珊在厕所小便。之后其回宿舍后未出门，直到邹丽媚发微信语音告诉她卢珊珊出事了。其中，邹丽媚和彭卓君都表示发现卢珊珊时，未注意到厕所地面的干湿情况，邹丽媚还称卫生间通风系统正常。且其二人描述救助卢珊珊过程时也未陈述闻到煤气味、扶起卢珊珊时感觉到其身体湿漉漉等情况。所以无法证实卢珊珊是否是因洗澡而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时，李群谱、汤鸿(医生)的笔录称：接诊情况是卢珊珊在学校宿舍冲凉房穿好衣服，由老师抬出来，在救护车上时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疾病诊断是结合卢珊珊在浴室用煤气洗澡等综合情况考虑得来的，并未有尸体解剖的结论，也没有关于属于一氧化碳中毒的具体描述和判断的依据，无法排除其他疾病的可能。卫生院对于卢珊珊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只是推测，疾病诊断书的诊断内容还带着问号，没有医生确诊是不是一氧化碳中毒，疾病诊断书也未排除其他疾病原因，医生都尚存疑问的情况下，乐昌市人社局及韶关市人社局没有进行充分和穷尽可能的调查与核实卢珊珊的死亡原因。卢珊珊死亡的原因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二、卢珊珊备课的情况处于工作状态，对《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三要素应作全面、整体的理解，不能割裂三者之间的内在联系。三要素中，工作原因是工伤认定的核心，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不是固定不变的，只要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即使不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也应认定为工伤。相关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劳动者加班。卢珊珊的家在始兴，平常住在学校宿舍，作为教师这个职业，课余时间进行备课是常有的事情，且结合事发当晚卢珊珊宿舍的书桌有翻开的教材，可以判断意外发生时，卢珊珊正在加班备课，其是在走进厕所时突发疾病死亡。卢珊珊加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所否定构成工伤的情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朱小清的一审请求。被上诉人乐昌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乐昌市人社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乐昌市人社局收到朱小清提交的工伤申请，依法审查全部材料无误后，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为查明事实，先后向用人单位、朱小清、相关医护人员等进行了调查、了解。乐昌市人社局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书》(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二、乐昌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三、朱小清未能有效举证卢珊珊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死亡医学证明是医疗卫生机构出具的、说明居民死亡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医生汤鸿、李群谱的笔录，该结论是医疗工作人员根据卢珊珊被发现的地点，洗澡使用液化气，指甲等体表特征综合得出的结论。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卢珊珊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劳动者应当提供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条件的证据。但是根据朱小清提供的材料，并不能证明卢珊珊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也不符合其他任何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对此，朱小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韶关市人社局答辩称，卢珊珊事发时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属于非工作时间非因工作原因发生意外事故。乐昌市人社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韶关市人社局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并按程序作出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乐昌市×××××学校述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乐昌市×××××学校不存在过错，卢珊珊使用的设备不是乐昌市×××××学校提供，卫生间通风设备正常。至于是否认定工伤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乐昌市人社局认定卢珊珊因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死亡,无法证实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因此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卢珊珊因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死亡的事实有《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乐昌市人社局对朱小清、乐昌市×××××学校的校长、副校长、教师及乐昌市白石镇卫生院的医生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乐昌市人社局认定卢珊珊的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朱小清上诉人认为卢珊珊系在加班备课期间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但根据《白石镇中心学校中学部2019年秋期教师值日安排》、《白石镇中心学校中学部2019秋期晚自习坐班安排》，卢珊珊当晚并未被学校安排值班或者晚自习坐班以及其他应当加班的工作任务，故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韶关市人社局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乐昌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小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陈理广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