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冀04执异33号 申请执行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滏河大街支行。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河北大街266号。 负责人：张洪阁，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高新区火炬街。 法定代表人：郭红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通兴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七里店村西。 法定代表人：李艳科，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邯郸市建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高新区火炬街18号。 法定代表人：马建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马永超，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被执行人：赵悦，女，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被执行人：刘红卫，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被执行人：马建红，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被执行人：冀美芹，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被执行人：马建平，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被执行人：马冀帅，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第三人：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界河店乡杜刘固。 法定代表人：杜庆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萌萌，河北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河北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滏河大街支行（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与被执行人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标准件公司）、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通兴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兴公司）、邯郸市建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塑料公司）、马永超、赵悦、刘红卫、马建红、冀美芹、马建平、马冀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于2021年3月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第三人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邯郸银行滏河支行称，请求依法追加永洋公司为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20）冀04执1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令其在18040万元范围内，承担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建发标准件公司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邯郸中院（2017）冀04民初217号判决项下100%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与建发标准件公司、通兴公司、建发塑料公司、马永超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邯郸中院作出（2017）冀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主要判决建发标准件公司偿还邯郸银行滏河支行借款本息，通兴公司、建发塑料公司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建发标准件公司的重要财产--钢铁产能，依照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冀发改产业备字（2015）16号文件的要求，被无偿调拨、划转给永洋公司，文件内容是：永洋公司整合建发标准件公司、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以减量为前提，实施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据此，建发标准件公司依据该行政命令将钢铁产能使用权无偿划转给了永洋公司，并办理了交接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建发标准件公司依据冀发改产业备字（2015）16号文件将钢铁产能使用权无偿划转给永洋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特此请求追加永洋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第三人永洋公司称，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必须同时符合四个法定条件：1、调拨、划转财产的行为应发生在案件执行阶段；2、财产依行政命令被调拨、划转；3、无偿；4、调拨、划转行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结合建发标准件公司将钢铁产能使用权转移至永洋公司的过程和方式，及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与建发标准件公司等人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本案不符合前述各法定要件，理由如下：首先，关于产能置换交易时间。2014年12月17日，永洋公司与建发标准件公司达成联合重组、产能置换合意（证据3）；2015年3月26日，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下称“退城搬迁项目”）取得省发改委备案通知（证据4）；2017年2月8日，河北省发改委和工信厅核定永洋公司退城搬迁项目产能置换方案符合政策文件规定后将产能置换方案报省人民政府确认（证据7），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9日审批同意（证据8），并于2月21日在省政府门户网站进行公示（证据10）；2017年6月17日，永洋公司与建发标准件公司就产能置换交易签订了交易协议（证据11）。另根据邯郸银行滏河支行提交的申请书，其与建发标准件公司等人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案号为（2020）冀04执186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的时间为2020年，因此，产能置换交易行为发生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之前，并非发生在案件执行阶段。其次，关于产能置换交易方式。永洋公司与建发标准件公司之间的产能置换，是在宏观政策调整背景下自主、自愿进行的。产能置换过程相关的政策、文件（证据1、2、5、12），可以证实产能置换是政府引导下的，企业自主自愿的市场化行为，并非依行政命令强制调拨、划转，产能置换过程中行政主体的地位和作用是引导、协助、监督、备案、审查、确认。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主张产能置换是依行政主体的强制性命令缺乏证据证明，其提及的冀发改产业备字（2015）16号文件，从内容上看，仅是河北省发改委对永洋公司退城搬迁项目的审核、备案，没有任何关于强制将建发标准件公司产能无偿划拨、调转给永洋公司的内容，不能证明邯郸银行滏河支行的主张。第三，关于是否无偿。永洋公司与建发标准件公司之间就产能置换交易签订了交易协议（证据11），根据协议约定，永洋公司需支付对价18040万元，产能置换交易是有偿的，该事实已被邯郸中院（2020）冀04执复199号、211-214号生效执行裁定所确认（证据13）。第四，关于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与建发标准件公司等人执行案件执行问题。执行法院首先应对该案被执行人穷尽执行措施，未穷尽执行措施前，尚不具备认定可供执行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该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条件，不能确定不足以清偿债务，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本案不符合《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法定要件，邯郸银行滏河支行申请追加永洋公司为被执行人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 永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的《关于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备案的通知》（冀发改产业备字〔2015〕16号）、《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等十三组证明材料。 本院查明，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与建发标准件公司、通兴公司、建发塑料公司、马永超、赵悦、刘红卫、马建红、冀美芹、马建平、马冀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要内容为：一、建发标准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邯郸银行滏河支行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截至2017年7月26日利息5157140.73元，及2017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等按照2015年9月7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通兴公司、建发塑料公司、马永超、赵悦、刘红卫、马建红、冀美芹、马建平、马冀帅在《保证合同》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邯郸银行滏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585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47585元，由建发标准件公司、通兴公司、建发塑料、马永超、赵悦、刘红卫、马建红、冀美芹、马建平、马冀帅共同承担。该判决生效后，经邯郸银行滏河支行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冀04执186号。在执行过程中，邯郸银行滏河支行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递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书，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冀04执18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院（2017）冀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了《关于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备案的通知》（冀发改产业备字〔2015〕16号），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一、主要建设内容。永洋公司整合建发标准件公司、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以减量为前提，实施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四、产能置换情况。经审查，该项目炼铁产能、相关炼钢产能等量置换指标已落实，待项目建设的其他手续完备后，同意开工建设，按照先建后拆、建成即拆的要求，项目建成后先行拆除承诺的等量置换产能方可投产；……六、本备案通知与备案证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2月21日，河北省政府信息公开专栏公示了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产能置换方案。2017年6月17日，永洋公司与建发标准件公司签署了《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协议约定：建发标准件公司将其82万吨产能使用权指标一次性置换交易给永洋公司，双方约定按照220万元/万吨价格进行交易，产能使用权总价值为18040万元；建发标准件公司在规定时限内拆除或封存现有装备，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后，分期支付建发标准件公司产能使用权总价值1804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付清等内容。 本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河北省发展改革委员会的冀发改产业备字〔2015〕16号文件对主要建设内容、产能置换情况等作出相关通知，没有载明将建发标准件公司的钢铁产能使用权无偿调拨、划转给永洋公司的内容，且永洋公司与建发标准件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显示双方钢铁产能使用权置换是有偿的，交易价格为18040万元。同时，邯郸银行滏河支行未向本院提供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证据，且其在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递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书，本院据此已作出终结执行裁定，该案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现又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建发标准件公司等被执行人与永洋公司之间存在符合《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因此，申请执行人邯郸银行滏河支行提出追加永洋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滏河支行追加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为本院（2017）冀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董果芳 审判员  潘陈婴 审判员  张君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