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5行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贺新，女，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贾明杰，系原告的亲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信阳市平桥区新五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005542343862。法定代表人李东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传启、吴本勇，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信阳市高新区工三路旅客换乘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1768803040。法定代表人阮中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贺新因其诉被上诉人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伤认定行政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明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传启、吴本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运集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2月24日，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客运公司”）为了完成与武汉海宁皮革城有限公司达成购物返利的人数任务，组织了部分职工和社会人员，共计45人乘客车前往武汉海宁皮革城旅游购物。当第三人公司的豫Ｓ×××××号客车行至信阳市浉河区107国道柳林老街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客运公司的保卫稽查科长李铁军死亡，李铁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信阳市应急管理局牵头成立了事故调查组，2020年8月18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以信政文（2020）71号文件批复了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2019年12月24日，第三客运公司部分职工及社会人员组团乘坐豫Ｓ×××××客运前往武汉海宁皮革城购物旅游。”2020年1月6日，第三人信运集团以李铁军受单位派遣在车上当导购员为由，为李铁军申报工伤。被告受理后，经过调查取证，认为第三人申请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李铁军所受伤害属于不得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李铁军的妻子杨贺新对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不服，起诉要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重新作出决定。原审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第三人和原告都认为李铁军是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事故伤害，被告应当认定李铁军为工伤。因此，李铁军乘车前往武汉海宁皮革城购物旅游行为是否属于因工外出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对这一焦点作如下分析：首先，李铁军和其他员工去武汉海宁皮革城的目的是购物，通过充当购物游客的形式，完成人头数，不是从事正常的单位业务，不属于单位公务活动。其次，没有证据证明李铁军是受单位指派去武汉从事公务活动。在事故调查组调查李铁军单位领导乔彬时，乔彬证实：召集志愿参加购物的单位员工赴武汉皮革城购物。虽然在被告调查时，乔文奎等人证实李铁军是受他们指派随车负责安全和结算。但这时第三人已经作为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其工作人员所做的证人证言，可信程度较低。同时，乔文奎等人的证言与司机孙某的证言明显不符。综上所述，被告信阳人社局所作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贺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贺新上诉称，平桥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1503行初157号判决，在证据认证中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具有片面性、主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此，上诉人认为，在现今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微信已成为重要的交流工具，各单位均存在多个微信工作群，人人都有过在微信上被安排工作、通知开会的经历，而在本案中微信截图至关重要，因为内容就是证明李铁军乘车前往武汉海宁皮革城是为了用人单位的人数指标，从而获得自己的完整工资收入，印证了李铁军是从事为获取用人单位的劳动报酬而付出劳动导致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并未进行删减、摘录等特殊处理，不存在主观举证的行为，而一审法院未经实际调查及技术印证将此项重要证据列为“具有片面性、主观性”，上诉人对此坚决不服。同时，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中的相关证据，是作为用人单位对当时的工作安排、事发情况的相对准确印证，应作为重要证据进行认证，而一审法院仍以“内容具有主观性”为由不予采信。对此，上诉人认为，这样的认证结论相当于全面否定了我国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工作，因为所有用人单位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都是“内容具有主观性”，如果简简单单的都“不予采信”，还何淡受理与认定。2、不服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结论。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李铁军是为完成人头数，不是从事正常的单位业务。对此，上诉人认为，李铁军乘车前往海宁皮革城，是为了完成其所在单位的经营任务，单位可以获得海宁皮革城支付的费用，单位又用获得的费用支付李铁军等人的日常工资及年终奖励，李铁军当时只能自己前往才能拿到工资等待遇（重点是待遇由用人单位支付）并通过自己前往而换回了另一个“人头数”的生命，完全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李铁军是受单位指派到武汉从事公务活动。对此，上诉人认为，这个结论的形成，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及本案第三人提交的微信截屏、证人证言等证据直接列为“具有片面性、主观性”并不予采信导致的，上诉人对此坚决不服。最后，一审法院认为乔文奎等人的证言与司机孙某的证言明显不相符。对此，上诉人认为，一是司机孙某和另一名退休家属并不在李铁军所在科室上班，而只有了解李铁军所在科室业务的人员，才能准确描述事发当日的工作安排情况；二是事故车司机孙某等人经历过本案中的重大交通事故，可能会存在为规避责任或因惊吓过度出现证言与事故发生的事实不完全相符的情况，因此上诉人认为司机孙某的证言可能会“具有片面性、主观性”，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还，上诉人请求判决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年1月25日做出的（2020）豫1503行初157号判决，请求依法撤销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发的《信阳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做出认定。恳请二审法院维护受害职工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信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信）公（交）鉴（病）字［2020］3号鉴定书载明李铁军的身份为乘客，而非公司工作人员，即此次交通事故李铁军的身份是乘客，并不是履行工作职责。2、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国道107线浉河区柳林段“12.24”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信政文［2020］71号）记载李铁军的身份也是乘客，而非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事故伤害。3、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区分局案件侦办大队的民警李龙、吴炎炎对葛海萍做的调查笔录证实，葛海萍及其丈夫刘海平、两个姐姐都是前一天报名第二天到武汉皮革城，而非单位领导安排（葛海萍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刘海平为信运集团第三客运公司副经理），证实信运集团第三客运公司职工（含李铁军）到武汉皮革城是自行报名参加，而非领导安排履行工作职责。4、国道107线浉河区柳林段“12.24”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对乔彬（信阳市运输集团第三客运公司公车办副经理）的调查笔录证实“我们公司陈国平经理和武汉皮革城9月签订协议，从10月份开始，第周二、四、六组织包车，召集自愿参加购物的单位员工赴武汉皮革城购物”。12月23日下午5点左右，共有46名购物人员通过微信群报名赴武汉购物。5、驾驶员孙某证实，李铁军是到武汉皮革城购物和玩的。6、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工伤理由：“李铁军受单位指派，乘坐由驾驶员孙某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Ｓ×××××的大客车随车当导购员，主要负责到皮革城清点乘客人数、引导乘客进入商场、回收乘客购物小票等事项”，经调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不一致，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无法形成李铁军因工死亡的证据链条，因此无法认定李铁军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李铁军乘车前往武汉海宁皮革城购物旅游行为是否属于因工外出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李铁军生前微信工作群发布有去武汉皮草城与单位职工绩效工资挂钩的通知，可证明李铁军等单位职工有去武汉皮草城充当购物游客的任务，被上诉人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调查过程中，乔文奎等人证实李铁军是受他们指派随车负责清点人数和结算，虽然乔文奎等人的证言与司机孙某的证言有不相符地方，但上述微信群的通知与乔文奎等人的证言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证明李铁军此次随车去武汉属于正常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六）项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行初15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信人社工伤不认字〔202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各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李洪宇审判员 阮晓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砚犁书记员樊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