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0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男，汉族，1963年3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出租车驾驶员，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2011年7月8日因违反《信访条例》规定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口派出所处以警告;2012年2月11日因故意损坏财物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5月1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6月1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0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3月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8月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2月2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5月1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9年9月24日刑满释放。2020年5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春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2020）皖1002刑初2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潘春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春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听取了辩护人、二审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潘春生在未获得任何相关书面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搭建违章建筑强行占用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安置区宅基地25.46平方米,经评估价值为68000元。后阳湖镇、黄口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劝说,2018年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其限期拆除违章建筑,但其至今均拒不拆除,继续强占,严重影响了政府相关部门对黄口安置区土地的管理工作秩序,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另查明：被告人潘春生于2020年5月19日23时许在T132次火车上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王某1于2020年5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辖区居民潘春生私自占用集体土地搭建建筑物，造成严重社会影响，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的具体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潘春生的基本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存根）》，证明被告人潘春生受行政、刑事处罚及刑满释放时间的具体情况。 4.黄山市公安局中市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潘春生于2020年5月19日23时许在T132次火车上被民警抓获的事实。 5.报案材料、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调查材料、《限期拆除决定事先告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调取，证明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受案调查后认定潘春生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许可擅自在屯溪区黄口××新村安置区第二排房屋南侧搭建的砖木结构建筑物属违法建设，责令其限期拆除的具体情况。 6.潘春生户建房现状图，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调取，证明被告人潘春生违法搭建的占地面积为25.46平方米的事实。 7.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潘春生在黄口有一处合法安置宅基地，其在黄口第二排绿化土地上搭建的自建房不在合法规划安置范围内，且根据其日常收入不属于困难户的事实。 8.第二个农民新村已使用宅基地汇总表，系程某依法向侦查机关提供，证明潘春生在第二个农民新村宅基地地块号为Ａ37，已分配到宅基地的事实。 9.信访材料，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政府信访局调取，证明被告人潘春生信访及其信访已依法终结的具体情况。 10.潘春生信访事项相关材料、镇党委会议记录，证明被告人潘春生与其母亲于2004年11月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并获批一处宅基地；其于2002年3月以拆迁安置为由申请宅基地建房的申报表未获得审批主管单位同意等事实。 11.关于接收原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资产（资金）等情况汇报、黄山市屯溪区黄口社区居民委员会黄口××新村安置区面积量算图、度假区农民新村道路平面布置图，系唐某依法向侦查机关提供，证明2010年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被撤销后，屯溪区财政局（区国资办）接收黄口××新村地块管理工作的具体情况。 12.黄口社区宅基地等情况专题汇报、会议纪要、黄口安置区宅基地移接交手续、黄口社区土地使用权拍卖材料，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财政局调取，证明黄山市屯溪区财政局接收黄山市旅游度假区资产（含黄口××新村安置小区宅基地）及对黄口社区宅基地使用权进行拍卖的具体情况。 二、黄山江南新科苑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经评估，被告人潘春生违法搭建所占宅基地的市场价值为68000元。 三、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潘春生违法搭建建筑现场进行勘验的具体情况。 四、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潘春生被抓获及接受讯问的具体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程某、邵某、吴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民潘春生在未获得黄口社区及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审批情况下私自占用黄口第二排南端公共绿地搭建了1幢一层砖木结构房屋，之后黄口社区、度假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劝说未果。2017年黄口社区向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报案，该局经核实向潘春生出具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但潘春生至今未将上述违章建筑拆除。潘春生因为宅基地的事情经常去黄口社区及度假区管委会吵闹，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同时，其违规搭建行为导致黄口社区居民意见很大，不仅对黄口社区的正常管理工作造成诸多不便，还严重影响政府部门的形象等事实。 2.证人叶某、夏某（系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3月7日书面报案。接到报案后，其二人进行现场勘查、询问相关人员、调阅黄口××新村安置区原始规划设计方案等。2018年2月24日，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定潘春生在黄口××新村安置区第二排房屋南端公共绿地搭建的砖木结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责令潘春生限期拆除，同日向潘春生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潘春生拒绝在决定书上签字且至今未拆除建筑物的具体情况。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于2005年开发拆迁黄口村后将拆迁村民安置在黄口××新村。2010年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被撤销，屯溪区政府国资办在2010年3月开始负责接收原管委会资产。当时其作为国资办工作人员去黄口××新村现场查看，看见其中一块宅基地被人侵占并私自搭建了1间砖木结构房屋。黄口村委会工作人员告知其系潘春生在已安置分得一块宅基地情况下要求再分一块宅基地未获满足，便私自违规建造。之后，黄口村委会及阳湖镇政府多次上门劝说他自行拆除，屯溪区行政执法局也曾上门查处潘春生擅自搭建问题，但潘春生一直不予理会，且拒不听从执法局的拆除要求。潘春生侵占的这块地本来是宅基地，按照国资办拍卖黄口宅基地的价格，潘春生侵占国有土地这么多年对国有资产造成很大损失的事实。 4.证人江某的证言：潘春生是我同村村民，黄口村拆迁时，潘春生家分到一块宅基地，后潘春生还经常跑去村委会找村领导，要求再给他分一块宅基地，但是因为潘春生家只拆了1幢房子，所以只能分一块宅基地。潘春生对这件事不服气，到了2008年左右在没有经过村里同意情况下，就在黄口××排南端地块搭建了1幢砖木结构的房子，房子有20多个平方米。房子建了好多年，村里也管过，但是潘春生不愿意拆。我觉得分宅基地应该按照政策来，潘春生已经分到一块宅基地并建了房子，不应该再多分宅基地，村里人也觉得潘春生占用公共地块建房的行为不对，如果人人都像潘春生一样拿公家的地建自己的房子，那黄口村就乱套了。潘春生的行为对村干部管理工作也带来不便，村民觉得应该制止潘春生这样的行为。 5.证人王某2的证言：大概2008年，潘春生在其居住的黄口××排不远处一公共绿地上搭建了一个砖木结构的棚子，面积有20多平方米。之后，村里多次找潘春生告诉他这是公共用地不允许搭建，潘春生没有理睬。前两年屯溪区城管来看过后说他搭建的棚子是违章建筑，让他拆除，潘春生也没有拆除。潘春生认为村干部多分了宅基地也要求多分宅基地，村里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就在公共用地上搭建了棚子。他搭建棚子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没有遵守相关法律、政策，别的村民也会有想法。潘春生这些年经常上访，每逢国家重大会议，他就去北京上访，我们劝他他也听不进去。 6.证人桂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屯溪区阳湖镇人民政府武装部部长兼政法委员，负责信访和维稳工作。潘春生因政府未审批同意再分给他一块宅基地的事情到处上访，希望借此达到再分到一块宅基地的不合理目的。其单位针对此事调查过，首先，潘春生递交到度假区管委会的审批表上没有县市两级人民政府审批意见，是无效的；其次，政府已合法拆迁安置给其一块宅基地，其申请再要一块宅基地的理由不合理，且阳湖镇政府已经给他作出答复，但他还是多次继续上访等事实。 六、被告人潘春生的供述和辩解：2004年黄口度假区搞拆迁，按照当时规定，应该实行一宅一基制。我家在黄口度假区里边坦，属于拆迁范围。当时除了我婚后建的房子应该给我分一处宅基地之外，我和弟弟共有的祖屋老房子应该给我和我弟每人一处宅基地。当时，我自己结婚的房子分到一个宅基地。2008年下半年分宅基地的时候，黄口度假区工作人员承诺再分给我的宅基地却没有给我，我弟弟倒分到老房子拆迁的宅基地了。我觉得不合理、不公平，所以2008年下半年在黄口××南端附近建了房子自己住。证明潘春生在未获得审批手续情况下，私自在屯溪区黄口社区安置区宅基地上建房的事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春生未经依法审批，任意占用集体土地，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潘春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潘春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了前述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上诉称：1.其系合法拥有涉案宅基地；2.其未严重影响政府相关部门对黄口安置区土地的管理工作秩序；3.其对原判罪名及刑期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潘春生占有涉案宅基地系事出有因，且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故原判认定潘春生犯寻衅滋事罪值得商榷；2.潘春生的行为未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特别严重的损害后果，主观恶性不大，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院根据潘春生离异后无房居住、缺乏稳定生活来源等情形，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检察机关提出了以下检察意见：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潘春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提出其系合法拥有涉案宅基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潘春生占有涉案宅基地系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第二个农民新村已使用宅基地汇总表》、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程某、唐某、江某等证言证实，因黄山市屯溪区“东方丽景”项目拆迁，潘春生于2004年在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第二个农民新村宅基地地块已分得一块代号为“Ａ37”的安置宅基地，2008年潘春生搭建自建房所涉及的涉案宅基地，系其在未获得任何书面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有。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提出其未严重影响政府相关部门对黄口安置区土地的管理工作秩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潘春生占有涉案宅基地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潘春生非法占有涉案宅基地并违法搭建自建房有十余年之久，期间屯溪区、阳湖镇等多家执法机关、政府单位多次责令、劝说潘春生纠正违法行为但均遭拒绝，且在案资产评估证实潘春生非法占有的涉案宅基地市场价值为6.8万元。故潘春生破坏社会秩序的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及其辩护人对原判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依据潘春生非法占用公共财物的价值、持续时间等事实，结合潘春生的坦白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生未经依法审批，任意长期占用集体土地，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潘春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检察机关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丰 审判员 严 明 审判员 沈梦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永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