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飞，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安济建筑安装工程处，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蜗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17365397119。 法定代表人：李后柏。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宇，安徽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经济开发区顺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70919098L。 法定代表人：李锐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海龙，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后柏，男，195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原审被告：李锐元，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原审被告：谢富国，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孙振飞、徐州安济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安济工程处）、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盛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史海龙、原审被告李后柏、李锐元、谢富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振飞、安济工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史海龙对安济工程处及孙振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史海龙与安济工程处及孙振飞并非真实的转包及挂靠关系。史海龙因承接施工案涉工程污水处理AB池工程的需要，通过孙振飞以安济工程处名义与罗盛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孙振飞将合同的原件交给史海龙，工程价款由罗盛达公司与史海龙按合同价款结算，罗盛达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史海龙，孙振飞、安济工程处未从中获利，足以说明双方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转包及挂靠关系。孙振飞不应对罗盛达公司欠付史海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既使存在挂靠，因未截留工程款及收取管理费，故安济工程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史海龙实质上以安济工程处的名义与罗盛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罗盛达公司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史海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振飞在一审明确表示与安济工程处系挂靠关系。二审中其否认与安济工程处之间的关系，应提供证据证实，否则不应当采信。一审查明孙振飞利用安济工程处的名义与罗盛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交由史海龙施工。史海龙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发包人共同承担于法有据，一审判令孙振飞、安济工程处、罗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史海龙虽没有上诉，但一审中有20万元的商砼、死亡赔偿金18万元不应由史海龙承担。 罗盛达公司辩称，其未与史海龙签订承包合同，史海龙是通过孙振飞承包的，罗盛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安济工程处，罗盛达公司不清楚孙振飞如何转包。所有工程款都通过安济工程处统一发放，史海龙以安济工程处名义与罗盛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罗盛达公司没有与史海龙签订任何合同。史海龙称的挂靠关系不成立。罗盛达公司不应向史海龙支付工程款，孙振飞和安济工程处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当，罗盛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李后柏、李锐元、谢富国均未到庭答辩。 罗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史海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史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罗盛达公司就14027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史海龙不是合同相对方，与罗盛达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故史海龙无权向罗盛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其不具有工程结算资格，史海龙仅为安济工程处的项目经理，根据案涉合同，史海龙并非实际施工人，罗盛达公司与安济工程处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建方。孙振飞确认工程转包给史海龙与罗盛达公司无关，且已违反合同约定，应确认孙振飞与史海龙的行为无效。罗盛达公司未确认及同意孙振飞将签订的合同转让给史海龙，不应对孙振飞的无效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将无效转包行为认定为有效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规则。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罗盛达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罗盛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对史海龙与安济工程处的关系作为业主方根据本无法分清。其与史海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支持史海龙的诉讼请求不当。 史海龙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比较特殊，并不是史海龙与罗盛达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史海龙就无权向罗盛达公司主张权利，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史海龙是实际施工人，罗盛达公司尚欠工程款没有完全付清。同时，罗盛达公司也与史海龙进行了结算，罗盛达公司对谢富国签署的结算单也予以认可，证明其认可该支付行为。同时，孙振飞在一审也举证能证明其支付给史海龙工程款，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史海龙就可以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释要求孙振飞、安济工程处、罗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罗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孙振飞、安济工程处辩称，本案的施工合同关系，实质上是史海龙挂靠安济工程处，孙振飞系安济工程处签订合同的代表人，罗盛达公司向史海龙直接支付工程款，也与史海龙直接结算，故应认定罗盛达公司认可史海龙的施工人身份以及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应当由罗盛达公司直接向史海龙支付工程款，罗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后柏、李锐元、谢富国均未到庭答辩。 史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振飞、安济工程处、李后柏、罗盛达公司、李锐元、谢富国支付工程款24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盛达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李锐元系罗盛达公司的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安济工程处系独资企业，李后柏占有100%的股份。2013年孙振飞借用安济工程处（乙方）的资质与罗盛达公司（甲方）签订了《污水处理AB池工程合同》，主要约定孙振飞承包罗盛达公司污水处理A池、B池土建项目工程；A池、B池施工内容：按照施工图大包干进行施工，工期90天，2013年12月15日进场施工，竣工日期2014年3月15日；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死价），本工程所有项目为含税金价格，并开具正规发票，工程价款为：叁佰零玖万捌仟元整（3098000元），其中A池为：壹佰贰拾贰万伍仟元整（1225000元）；B池为：壹佰捌拾柒万叁仟元整（1873000元），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一套施工图纸资料，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甲方代表为：王成杰，乙方负责人孙振飞；乙方要严格制定安全施工防范措施，施工中发生的一切不安全隐患，人身、机损事故，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本合同工程竣工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95%，留5%作为保证金二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两年，等等。该合同签订后，孙振飞将该工程转包给史海龙施工。史海龙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2017年9月19日，罗盛达公司与安济工程处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款为3098000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罗盛达公司支付史海龙工程款895300元（含事故赔偿金185300元及抚恤金60000元）。孙振飞支付史海龙工程款800000元。合计支付1695300元，尚欠工程款1402700未付。史海龙经多次催要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6.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史海龙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事宜及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的主要依据系《污水处理AB池工程合同》，该合同系孙振飞借用安济工程处的资质与罗盛达公司签订，后孙振飞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史海龙施工。因孙振飞与史海龙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或者建筑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属于无效合同，史海龙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罗盛达公司与安济工程处已经结算。根据安济工程处与罗盛达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的结算结果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098000元，罗盛达公司和孙振飞共支付史海龙工程款1695300元，尚欠1402700元未付。史海龙要求孙振飞给付工程价款14027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史海龙要求孙振飞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史海龙与孙振飞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振飞借用安济工程处的资质将工程转包给史海龙施工，安济工程处系出借资质的一方，与孙振飞共同构成承包人，应当对孙振飞欠付史海龙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济工程处虽系李后柏的一人独资公司，但案涉工程款不是安济工程处的独立债务，对史海龙要求李后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罗盛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尚欠安济工程处工程款有200余万元，对史海龙要求罗盛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是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罗盛达公司仍在存续状态，史海龙亦未举证证明罗盛达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对史海龙要求李锐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谢富国系罗盛达公司的员工，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罗盛达公司承担，对史海龙要求谢富国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史海龙在庭审中主张死亡赔偿款185300元及抚恤金60000元不应抵扣工程款，孙振飞没有支付200000元商砼款。审核认为，根据孙振飞提供的对账单材料，史海龙对死亡赔偿款185300元、抚恤金60000元及商砼款200000元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孙振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史海龙工程价款1402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02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徐州安济建筑安装工程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在孙振飞、徐州安济建筑安装工程处欠付史海龙工程款14027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史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44元，减半收取计13272元，由史海龙负担5729元，孙振飞、徐州安济建筑安装工程处、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罗盛达公司自认尚欠安济工程处约4300000元工程款未付，具体以双方财务对账清算。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已查明，2013年孙振飞借用安济工程处（乙方）的资质与罗盛达公司（甲方）签订了《污水处理AB池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孙振飞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史海龙施工。史海龙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经罗盛达公司与安济工程处于2017年9月19日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款为3098000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罗盛达公司支付史海龙工程款895300元，孙振飞支付史海龙工程款800000元，合计支付1695300元，尚欠工程款1402700元未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孙振飞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罗盛达公司已自认尚欠安济工程处约4300000元工程款未付（具体以双方财务对账清算），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原审判决罗盛达公司在欠付安济工程处工程款范围内对史海龙工程款1402700元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不当。但原审判决安济工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振飞、罗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安济工程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孙振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史海龙工程价款1402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02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徐州安济建筑安装工程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史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在孙振飞欠付史海龙工程款14027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史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4元，减半收取计13272元，由史海龙负担5729元，孙振飞、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37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6元，由孙振飞、安徽罗盛达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7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吕庆龙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仰 芮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