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志雄，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旋，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红，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样，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住所地：连南县三江镇城西梅岭（马溜塘）。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祥红。上诉人陈志雄因与被上诉人王祥红、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鹿鸣加油站）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6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合伙企业依然在正常经营，不存在“守法经营”的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判决在认定合伙协议目的时，没有考虑合伙人之间关于合伙协议目的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伙目的：本企业为普通合伙企业，是根据协议自愿组成的共同经营体。全体合伙人愿意遵守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依法纳税，守法经营”，现鹿鸣加油站依然处在正常经营的状态，且鹿鸣加油站的生意良好，并不存在“守法经营”的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且人合基础丧失和合同目的是两个概念。（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矛盾，对于被上诉人侵占合伙企业资产、拒不分配利润、私吞企业土地、侵吞合伙企业的行为以及上诉人的维权行为，均不属于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下人合基础丧失的情形。（三）鹿鸣加油站仍在良好经营，被上诉人如认为存在矛盾而要退出的，应首先选择退伙，无需解散合伙企业。合伙企业解散制度关系到企业主体资格的丧失，影响到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也影响当地的经济和就业。本案解散的是正在经营的企业，实际上剥夺了其他合伙人继续经营的权利，在适用解散制度时，应参考公司法关于解散的条件及发生公司难以继续经营的情况，继续存续经营使股东利益受损，且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通过退伙达成协议目的的，本案不应直接适用解散制度。（1）合伙企业法规定人合性丧失的前提下，合伙人的退伙机制，退伙不仅可以满足合伙人退出的要求，解决矛盾，也可以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结算，退回其合伙份额，不会损害其利益。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如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丧失信任，可以选择退伙，结算退伙合伙份额以保障其权益。（2）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避免采取解散合伙企业的方式来解决双方的争议，以解散合伙企业的方式解决争议，会直接导致企业主体资格的丧失，导致其他合伙人权益受损。（3）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协议目的”的认定应当谨慎处理，合伙人有约定时，应从其约定，而不应随意扩大为合伙人之间丧失信任基础。合伙人之间设立企业，难免或有摩擦，不宜仅以双方存在摩擦而直接解散企业，这与合伙企业法的立法精神不相符。（4）虽然被上诉人存在职务侵占、私吞土地、拒不分配利润、侵害合伙企业和合伙人权益的行为，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丧失了合作的基础。（四）双方之间发生相关诉讼，是因被上诉人职务侵占企业资产，阻止企业竞拍所在土地，拒不分配利润，侵害合伙企业和合伙人权益导致的，被上诉人诉请解散合伙企业，只是其手段，不是其最终目的，被上诉人的最终目的，就是通过解散合伙企业，进一步完全侵吞和控制鹿鸣加油站。如仅以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和上诉人的维权行为，便认定应解散合伙企业，显然与合伙企业法关于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严重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祥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设立合伙企业的目的是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和分担亏损，并不仅仅是守法经营。（二）合伙企业系人合性质的营利组织，应当建立在合伙人相互信任、诚信的基础上，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会计资料查阅、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问题上均产生矛盾，形成僵局，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散清算。（三）本案的矛盾是因上诉人不尊重事实、不讲公平和诚信引起的，上诉人称双方仅存在一个侵权和维权的状态，即被上诉人侵占合伙企业资产、拒不分配利润、私吞企业土地、侵吞合伙企业的行为以及上诉人的维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可以解散企业，可以退伙，解散企业影响经济发展和就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五）由于鹿鸣加油站使用的土地已被清远市中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合法竞拍所得，鹿鸣加油站合伙人根本不可能对租金达成一致意见，无权使用土地，解散是鹿鸣加油站必然的选择。原审被告鹿鸣加油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王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鹿鸣加油站及陈志雄承担。庭审时，王祥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鹿鸣加油站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王祥红与第陈志雄签订《连南瑶族自治县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合伙协议》，成立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合伙协议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相关约定，其中第十一条约定：合伙企业的解散、清算：（一）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长期，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二）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合伙人不愿继续经营的；2、全体合人决定解散；3、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4、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5、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6、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三）合伙企业解散时，依据《合伙企业法》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编制清算报表；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在15天内向企业登记机关报送，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登记。合伙人享有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和分担亏损……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委托合伙人王祥红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经营过程中，因陈志雄与王祥红出现意见分歧，王祥红拒绝向陈志雄提供鹿鸣加油站的财务会计资料，陈志雄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王祥红要求查阅加油站会计资料，案号为（2019）粤1826民初604号，陈志雄因出资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出资比例，案号为（2020）粤1826民初395号，鹿鸣加油站起诉陈志雄要求归还查阅的全部财务资料，案号为（2020）粤1826民初417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条规定“订立合伙协议、设立合伙企业，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伙企业系人合性质的营利组织，是建立在合伙人相互信任、诚信的基础之上。王祥红与陈志雄之间在会计资料查阅，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问题上均有矛盾，诉讼不断，各合伙人之间沟通渠道不畅，人合基础已经丧失，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王祥红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志雄辩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祥红要求清算的请求，因企业解散与清算是不同的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对清算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散连南瑶族自治县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二）驳回王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鹿鸣加油站（普通合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企业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陈志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鹿鸣加油站是否应当予以解散。本案中，鹿鸣加油站登记为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关于“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的规定，合伙企业强调的是人合性，各合伙人之间应相互信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本案合伙人之间诉讼不断，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其人合基础已丧失，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如认为存在矛盾应选择退伙，无需解散合伙企业，企业解散会影响企业主体资格丧失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存在矛盾时，其可以选择退伙或解散企业，现被上诉人选择解散企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此需明确的是，法院判决解散企业，并非即时注销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各合伙人应对企业进行清算后才可以注销企业，也就是说，在企业清算过程中，各合伙人仍可以协商解决矛盾，收购对方份额或重整重组等，不一定使合伙企业立刻消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骁书 记 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