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子恒，男，汉族，1985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171号南沙金融大厦11楼1101之一J30（JM）。法定代表人：林茂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芳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仕来，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钟子恒因与被上诉人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9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子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定钟子恒与中邮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返还利息和提前还款违约金5039.58元；3.判定中邮公司退还已扣取的保险费18418.4元；4.判定中邮公司按保费的三倍赔偿共55255.2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人于2017年6月13日，向中邮公司申请贷款并签订了合同（下简称贷款合同），在签订合同的全过程中由中邮公司指导，钟子恒所签的所有文件中需要填写的内容均由中邮公司填写，后由中邮公司引导在所有文件签名位置签名，并在一旁和钟子恒聊天分散钟子恒注意力，签名完毕后中邮公司收走所有文件，说很快就可以下款了，之后钟子恒发觉本次贷款要还的金额高于合法水平，打电话给中邮公司客服，得知每月还款金额中有1092元是保费。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钟子恒认为本案为金融借贷服务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同时也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融服务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钟子恒是自然人，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个体工商户，中邮公司是具有合法货币金融服务的经营者，钟子恒为了生活消费借贷，中邮公司提供金融服务，以个人消费贷款事由签订贷款合同，中邮公司为我提供金融服务，我支付中邮公司利息，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关系，因此，钟子恒认为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理据，钟子恒有以下几项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本人与中邮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钟子恒以《贷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理由主张合同无效，依法无据。钟子恒认为，中邮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与阳光保险的合作协议证明中邮公司与阳光财险的合作关系，但该协议内容存在损害第三人的权利；根据中邮公司提交证据《个人贷款保证险合作项目协议》第一项：合作事项约定，第3条甲方即中邮公司指定乙方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为合作单位；第4条：并在申清人购买乙方承包的保证保险并指定甲方为被保险人的基础上向申请人发放贷款。该协议侵犯了钟子恒的选择权，是否购买保险，购买什么保险公司的保险是钟子恒的权利，该协议证明了中邮公司强制钟子恒购买其指定合作方的保险并以指定中邮公司为被保险人作为发放贷款的前置条件，足以证明中邮公司与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将贷款与保险绑定销售，令钟子恒用款成本巨增，损害钟子恒利益，2.根据个人贷款保证险合作项目补充协议；个人消费贷款项目的贷款利息、还款方式贷款期限、逾期罚息与提前结清服务费是由中邮公司与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双方协商确定的，中邮公司与本人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时没有与本人公平协商合同主要内容。3.根据个人贷款保证险合作项目补充协议：第六项：贷款提前结清，第2条：提前结前服务费50％为提前结清贷款服务费，50%为退保服务费。但中邮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上注明服务费中318.77元是提前结清贷款服务费，946.4元注明为退保服务费，按此此比例中邮公司收取服务费不足50%，但协议却约定以50%为各自的服务费，由此可以证实中邮公司存在利用保险的费用名议变相收取利息，此行为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4.关于代扣保费的问题，被上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保单证据模糊不清，连保险内容，保险金额都看不清。保险单上签名的字迹与同案下其他文件的钟子恒签名字迹明显不同，中邮公司是以何为依据来代扣保费，为何一份清楚的保单复印件都提供不了，中邮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代扣的保费已如数转账给阳光财险。综上所述，中邮公司与阳光财险恶意串通，诱导钟子恒签下合同，以购买保险形式来掩盖其收取高利贷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货款合同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钟子恒与中邮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是认定事实不清，贷款合同中的各项条款是由中邮公司与阳光财险协商确定的，中邮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只能全部同意或全部不同意，剥夺钟子恒平等协商的权利，违反了《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由中邮公司与阳光财险的合作协议中可以证明，保证保险是中邮公司作为发放贷款的前置条件要求钟子恒购买，并非钟子恒自愿购买，中邮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保费已转账给阳光财险，应承担举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邮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钟子恒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并在协议中记载了相关的条款以及该业务的规则、收费标准，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是具有从事货币服务的金融机构，钟子恒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贷款合同合法，内容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后，我方已经履行了按照钟子恒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6万元的义务，并在发放贷款计算表中列明了36期还款的每期还款日、天数、金额、本金、利息，钟子恒知悉借款本金、利息，也按照约定进行了还款付息，现贷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搭售保险的行为以及利用保费进行欺诈的利息的行为。钟子恒要求退还保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可知，贷款合同中关于是否投保的问题，是需要当事人自愿选择的，钟子恒自愿签署的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钟子恒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基于其真实、自愿签署的，钟子恒对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每月扣划保险费1092元是知悉的，是否为本案贷款投保完全是由钟子恒自愿选择，不存在任何胁迫、违背上诉人意愿的情形。钟子恒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签字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本不存在我方搭售保险的情形，且我方与钟子恒的法律关系为金融借贷合同法律关系，钟子恒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钟子恒不应当向我方主张保费；不存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与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钟子恒要求按照保费的三倍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我方和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险种的协议是严格按照我国的《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才合作的，这符合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钟子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邮公司与钟子恒签订的《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无效，返还已收取的利息和提前还款违约金共5039.58元；2.判令中邮公司因违规搭售保险，退还已收取的保险费18418.4元；3.判令中邮公司支付贷款利息、提前还款违约金共5039.58元及保费18418.4元的三倍赔偿共70373.94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钟子恒向中邮公司申请个人消费贷款，贷款期数36期，双方签订《贷款合同》并知悉协议中记载的相关条款及该业务的各项规则和收费标准，愿意遵守协议条款中的所有内容。《贷款合同》约定：甲方：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乙方：钟子恒，贷款金额为60000元，贷款用途为个人消费类。贷款期限为6个月。贷款起始日（即起息日）为放款日，贷款发放日为中邮公司向借款人指定的放款账户划转贷款之日；本贷款的利率为年利率7%。借款人为每月固定还款额=[贷款本金×年利率/12×（1+年利率/12）^贷款月数]÷[（1+年利率/12）^贷款期数-1]；乙方授权甲方通过第三方账户管理机构从本调第五项乙方指定的账户中扣取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保费等费用，乙方签署本贷款合同视为已同意授权。乙方作为投保人，自愿购买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乙方本笔贷款承保，乙方应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应保费。乙方须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前一日17:00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的扣款账户，并保持账户内的应还款项充足直至扣款成功，因乙方未能充分履行本款约定的还款义务等原因导致未能在还款日足额扣完，乙方应承担因此所导致的贷款逾期所产生的各项费用，逾期还款甲方有权收取罚息，罚息为0.05%/日。合同签订后，中邮金融公司于向钟子恒指定账户发放贷款60000元，并在《还款计划计算表》中列明了36期还款的每期应还款日、计息天数、应还款金额、应还本金、应还利息。之后，钟子恒按《贷款合同》及《还款计划计算表》的约定进行了全面还款，《贷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中邮公司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钟子恒签署的《授权委托书》约定，钟子恒授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账户管理机构在每月还款日当日从钟子恒在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账号为62×××04）中扣收保险费人民币1092元。另于2017年6月13日，钟子恒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签约客户声明/承诺书》上声明/承诺人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邮公司具有从事货币金融服务的合法资质，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钟子恒与中邮公司签订的《中邮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钟子恒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返还已收取的利息和提前还款违约金共5039.58元及三倍赔偿损失的请求，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钟子恒主张中邮公司违规搭售保险要求退回保费的请求。钟子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贷款合同》时已知悉合同各项条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中可见，该《贷款合同》中关于是否投保属于当事人自愿选择。从钟子恒自愿签署《个人贷款保证保险签约客户声明/承诺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推定，钟子恒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和违背本人意愿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钟子恒要求退回保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子恒所提《贷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霸王条款”等理由从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钟子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钟子恒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钟子恒与中邮公司之间《贷款合同》效力问题。钟子恒主张中邮公司通过收取保费来变相提高利息导致合同无效，但从钟子恒与案外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个人贷款保证保险签约客户声明/承诺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知，钟子恒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并授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可委托第三方代为扣收保费，故案涉保费并非由中邮公司占有、使用，而是由中邮公司代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扣收。故钟子恒关于《贷款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条款亦合法有效，对钟子恒、中邮公司均有约束力，钟子恒主张中邮公司返还利息和提前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钟子恒请求中邮公司退还保费以及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钟子恒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钟子恒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83元,由上诉人钟子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