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全威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西韩社区西韩新苑3号楼1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096170767F。法定代表人：陈大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彦巍，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峰，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雄县京南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雄县旅游路服务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874018751XR。法定代表人：童会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强，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瑞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故城中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920251289。法定代表人：赵凤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英朋，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故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3471191X2。法定代表人：王君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滨，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青岛全威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威公司）、雄县京南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瑞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山东昊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大公司）产品责任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瑞公司对全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全威公司承担的部分由中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全威公司仅系给水管材的销售者，不是管材的生产者，作为产品销售者已履行了进货验收义务，因产品内在缺陷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销售者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全威公司已明确指明案涉自来水管件的生产者为京南公司，且该品牌产品也是中瑞公司采购合同明确指定的品牌，全威公司作为给水管材的销售者，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中瑞公司擅自违反设计图纸要求，不按要求采购管材，是导致本案损失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设计图纸明确要求“给水管道采用钢丝网骨架塑料(PE)复合管”，而中瑞公司为降低成本擅自违反设计图纸要求，未采购钢丝网骨架塑料(PE)复合管，而是向全威公司采购普通（PE）管，全威公司并不了解设计单位的图纸要求，只是按中瑞公司的采购要求予以供货。3.昊大公司作为给水管材的施工者不具备施工资质，未严格规范施工，也是导致本案损失发生的原因，应对损失承担大部分责任。京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中瑞公司对京南公司的起诉；3.诉讼费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案由有误。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并没有确定管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只是说明管材材质不满足案涉工程的设计规范要求，也就是说案涉工程不应使用该类型的管材，所以本案中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仅涉及建筑施工合同、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双重案由，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证据不能证实案涉管材系京南公司生产。京南公司生产的管材均标注厂名及规格，但案涉管材并未显示京南公司的名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管材系京南公司生产。2.虽然给排水工程仅系房屋建筑工程的配套设施，但并不代表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便具有从事给排水管道工程的施工资质，更不能说明建筑施工人员具备从事给排水管道工程的相应资格。3.鉴定报告只是说明管材不满足案涉工程的相应规范要求，并没有明确管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说管材存在缺陷，一审认定管材存在缺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损失的发生京南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鉴定报告只是说明管材材质不满足规范要求，并未认定管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设计要求及鉴定报告得知案涉工程应使用钢化网骨塑料(PE)复合管，不是普通(PE)复合管。2.本案损失发生有三个原因：一是使用管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二是案涉工程没有谨慎验收，使用管材不当；三是施工时没有达到相应的施工技术标准。上述三个原因均与京南公司无关，所以京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瑞公司辩称，对全威公司及京南公司的上诉意见有异议。鉴定报告明确漏水原因系管道材质不满足规范要求，管道接头连接不均匀。管道漏水的原因与中瑞公司无直接关系，案涉管道漏水的直接原因系全威公司与京南公司提供的管道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两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昊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昊大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应当以20%为宜。全威公司与京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京南公司针对全威公司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全威公司针对京南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全威公司仅是产品销售者，中瑞公司指定使用京南品牌的供水管道，全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京南公司采购产品并支付全部购货款，由京南公司直接将产品发往中瑞公司位于安丘的浮来春花园施工现场。在销售过程中，全威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责任。产品在投入使用后出现漏水事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因此一审将本案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合并审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已经查实案涉管材采购自京南公司，且全威公司没有经手该产品的任何生产过程。根据全威公司向京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童会亮的转账记录和相关银行承兑汇票可以证实案涉产品是自京南公司采购的事实。三、全威公司一审时提供了案涉管材的产品合格证书和相应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均显示案涉管材符合国家有关质量标准。一审中鉴定报告注明管材不符合案涉工程的相应规范要求，并没有直接对管材作出质量鉴定，因此案涉管材质量符合国家规范，本案损失的原因在于中瑞公司违反设计要求，采购不符合工程规范要求的产品所致。四、昊大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没有相应的给排水管道工程的施工资质，相关的施工人员不具备给排水管道工程的施工资格，施工行为也严重违反给排水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的要求，未严格检查施工的管道是否是图纸中所要求的管材即投入安装，且在施工安装过程中，对工作人员的施工规范不进行严格管理，从而加大了本案损失发生的可能性。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赔偿中瑞公司安丘浮来春花园供水系统重建费用650441.23元；2.由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承担管道质量及安装检测鉴定费50000元，供水系统重建价格评估费13000元，共计63000元；3.诉讼费用由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承担。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中瑞公司与全威公司签订的《PE管及波纹等管件产品购销合同》一份，2.中瑞公司与昊大公司签订的浮来春花园东区五大外网系统施工合同一份，3.安丘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4.管道维修明细表及维修照片一宗，5.鉴定费、评估费发票各一份，6.全威公司供货单一宗，7.管道漏水原因鉴定报告一份，8.供水系统重建费用价格评估报告一份，9.中瑞公司与日照新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安丘浮来春花园给水主管道改造工程协议书一份及照片打印件一份。全威公司对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中瑞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可以证实中瑞公司向全威公司采购供水管材明确表明为普通PE管，并非设计图纸中的要求的钢丝网骨架塑料（PE）管，充分说明中瑞公司为降低成本，违反设计要求采购管材。该购销合同由中瑞公司指定该管材的品牌为京南公司，全威公司是根据中瑞公司的要求向京南公司采购管材。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中瑞公司与昊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数量清单说明中瑞公司自设计至供水管网的具体施工均违反设计要求，改变了供水管材的材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竣工验收备案表所注明的施工单位名称是江苏汇中集团有限公司，与昊大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中瑞公司在诉状中称施工单位为昊大公司，明显与其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相矛盾，说明中瑞公司在该工程的发包过程中施工混乱，未按要求发包给有给水管道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导致本案的发生。此外综合验收结论合格，说明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提供的管材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全威公司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中瑞公司采购的管材与设计图纸要求不符。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明确说明中瑞公司严重违反设计基本要求，降低成本采购管材。同时根据该鉴定报告证实本案给水管道的施工单位没有按给水管道规范施工。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报告涉及供水主管道PE200重建费用为402575元，供水支管道PE75、PE50费用为247866.23元严重背离本案事实，鉴定报告中仅说明了供水管道PE200不符合规范，并未说明是不合格产品，在该鉴定报告中并未涉及PE75、PE50，说明PE75、PE50是合格产品，符合规范要求，在该价值认定报告中，却对该部分的重建费用进行评估造价，超出了其进行造价评估的范围。对证据9有异议，根据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中瑞公司已就供水系统进行了改建，应以中瑞公司的改建费用作为其损失计算标准。京南公司对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所涉及的管材为京南公司生产；2.中瑞公司与昊大公司未按工程规范要求选用符合设计要求的管材，施工单位未按规范要求进行核对管材，也未对管材进行复验，在此情况下违规作业，是造成本案损失的直接原因；3.鉴定报告中只是显示管材不符合规范要求，并没有说明管材有质量问题；4.根据规范要求，应当对给水排水管道工程进行分项验收，而中瑞公司提供的验收备案表中没有明确显示对案涉给水排水管道的验收合格。其他同全威公司意见。昊大公司对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但昊大公司确实按照中瑞公司要求多次对案涉供水管道进行维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全威公司和京南公司提供的产品有缺陷，导致昊大公司在安装时出现问题，应由全威公司和京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8、9的质证意见同全威公司。全威公司为证实案件事实提供如下五组证据：第一组，（1）给排水、消防设计说明；（2）管材检查结果；（3）设计图纸各一份，拟证实中瑞公司未按设计图纸基本要求，未采购钢丝网骨架塑料（PE）复合管，而是采购的普通PE管。第二组，（1）全威公司向京南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订货数量单一份；（2）京南公司向全威公司回复的电子邮件-订单表格一份，拟证实全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京南公司进行订货，京南公司回复订货价格。第三组，（1）支付货款明细表一份和银行转账凭证五份；（2）送货单（2014年10月16日和2014年10月30日）各一份，拟证实全威公司当时的法人段彦巍向京南公司的法人童会亮支付货款192000元，并将管材运至中瑞公司的施工项目所在地，由中瑞公司项目所在地工作人员验收收货。第四组，（1）京南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2）京南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3）京南公司税务登记证一份；（4）合格证一份（检验合格时间为2018年1月8日）；（5）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检验报告一份（2018年1月8日），证实全威公司供应的管材质量合格；第五组，昊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实昊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施工等多项业务，但在该经营范围内不存在给水管道的安装施工等作业，所以中瑞公司将给水管道施工发包给昊大公司，中瑞公司所诉损失应由中瑞公司及昊大公司负担。以上证据综合证实全威公司销售的产品为京南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作为销售者已履行了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了产品合格证明等资料，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瑞公司及昊大公司对全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全威公司未提供合格产品，造成中瑞公司损失。中瑞公司对证据2、3、5不清楚。对证据4不认可，产品有合格证和检验报告并不代表质量符合要求。京南公司对全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全威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京南公司是按全威公司的要求提供的管材，且案涉工程使用的是否是该批管材，京南公司不确定。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对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1、2可以作为认定中瑞公司与全威公司、昊大公司合同签订情况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情况的依据，证据3仅能证实中瑞公司承建的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通过了综合验收，无法证实全威公司主张的其供应管材系合格的依据。中瑞公司提供证据4一审法院将结合证据7综合分析其证明效力。证据5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用发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认定中瑞公司已支出的鉴定、评估费情况的依据。证据6与证据1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中瑞公司向全威公司采购管材的依据。证据7、8系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相关的鉴定、评估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实体公正，对该两份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认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供水系统漏水原因及该系统重建需支出费用数额的依据。结合证据7及昊大公司庭审陈述其曾按照中瑞公司要求多次对安丘浮来春花园供水系统进行维修，一审法院对证据4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安丘浮来春花园供水系统多次发生漏水事实的依据。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虽对证据9有异议，但该合同与照片能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全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瑞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中瑞公司确未按照设计图纸要求采购钢丝网骨架塑料（PE）复合管，而是采购普通PE管；第二、第三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管材系全威公司从管材的生产者（京南公司）处采购。第四组证据中的合格证、及检测报告载明的时间均为2018年，本案交易发生时间为2014至2015年期间，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要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昊大公司对第五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中瑞公司（甲方）与昊大公司（乙方）签订浮来春花园东区五大外网系统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地点安丘市兴安路与长安路交互处，项目名称：浮来春花园一、承包范围：安丘浮来春花园东区五大外网系统全部安装工程内容，详见施工图及设计图纸，包含但不仅包含以下内容：电力外网、热力管网、消防外网、给水管网、排水管网等相关内容，工程必须满足浮来春花园小区五大外网系统使用功能要求。乙方包施工、包检测（乙供材料）、包协调、包验收，一切费用自理。（四）给水管网施工范围1.市政压力供水部分自市政接口总水表井至各单位住宅低区、商业楼、生活泵房内无负压设备入口，含与无负压设备对接。以及至换热站，消防水池管道。三、承包方式及承包价格本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为图纸设计范围内及招标文件要求的全部工程内容，工程实行包工、包部分材料、包安装、包验收、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的承包方式，乙方负责承包项目的备案用资料整理及全部备案手续，保证顺利通过主管部门验收，所有相关关系自行协调。要求乙方负责土建、安装、调试开通、技术支持及售后服务。为进行上述工程施工，2014年10月9日，中瑞公司（购买方、甲方）、全威公司（出卖方、乙方）签订《PE管及波纹等管件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室外管网用》一份，约定：一、工程名称：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收货地点：安丘浮来春花园工地；二、产品名称及价格：具体详见附表；三、产品质量标准乙方出卖的产品符合国标合格产品标准，满足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室外供暖管道系统和室外给排水管道系统用，压力等参数按照施工设计图纸。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材料检测报告及合格证件（加盖生产单位及乙方公章），数量按照乙方需要。四、费用承担材料费、税金、检测费、装卸车费、运输费均由乙方承担；六、货物接收、确认人员货物交付地点为甲方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现场。由乙方负责卸货。买卖标的进场，甲方指定由建设单位代表、监理单位代表及施工单位代表共同确认，符合质量要求方可进场签收。甲方从所送货物中抽查，不合格产品从总供货量中按比例扣除。七、付款方式和期限：合同总价款539395.9元，付款方式：全部货到验收合格后次月付至货款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1个月内付清。十、其他约定事项：3.质保时间为两年，保修期自小区综合验收完成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质保金为工程总价款5%。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及时更换，否则，甲方有权自己更换，由此发生的费用从乙方质保金内无条件扣除。该合同附表中明确约定了具体PE管的型号、规格、数量及品牌（京南塑业）。合同签订后，全威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将从京南公司采购的管材交付中瑞公司。昊大公司使用上述管材进行浮来春花园供水系统等外网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交付中瑞公司使用。201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供水系统多次出现接头漏水、管道裂纹等情形，中瑞公司与全威公司、昊大公司多次沟通未果。2018年8月份，中瑞公司与日照新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安丘浮来春花园给水主管道工程进行临时改建，该临时改建供水系统部分管道从沿街消防通道处接入。改建完成后，自2018年10月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启用临时改建供水系统，原供水管道停用。经一审法院委托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对安丘浮来春花园供水管道系统漏水原因（管道质量及安装）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结论：1.管道质量送检dn200样品所检平均外径203.11mm,不符合规范GB/T13663-2000平均外径最小200.0mm、最大201.8mm的要求：壁厚最小14.0mm、最大14.9mm，不符合规范GB/T13663-2000壁厚14.7+2.3mm的要求，氧化诱导时间为4.7min，不符合规范GB/T13663-2000氧化诱导时间大于等于20min的要求，其中氧化诱导时间4.7min仅为规范规定的1/4.26。2.管道安装管道施工做法，管顶附土深度符合规范要求，从中瑞公司修复替换下来的接头发现，接头连接不均匀，且有缺陷，不符合《埋地塑料给水管道工程技术规范》（CJJ101-2004）第5.1.10条的要求。3.漏水原因管道材质不满足规范要求以及管道接头连接不均匀，有缺陷均可能导致管道系统漏水，经现场检查未发现其他严重影响管道漏水的因素。中瑞公司因此支出鉴定费5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大华土地房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安丘浮来春花园供水系统重建费用合计650441.23元。中瑞公司因此支出评估费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中瑞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分担。针对第一焦点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本案应为产品责任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重案由。首先，中瑞公司向全威公司主张权利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及侵权责任纠纷竞合，但中瑞公司明确因其同时向产品生产者京南公司主张权利，故其选择向全威公司、京南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此系中瑞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系中瑞公司主张全威公司提供的由京南公司生产的管材存在缺陷给其造成损失，故中瑞公司向全威公司、京南公司主张权利应为产品责任纠纷。因昊大公司既不是产品的生产者也非产品的销售者而是供水系统的施工人，中瑞公司基于同一损失向昊大公司主张权利应另行确定案由，考虑到中瑞公司与昊大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内容，该二者之间系因从事建筑工程配套设施施工而引发的纠纷，无论从是否要求施工资质方面考虑，还是从工程量大小方面考虑，本案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较于承揽合同纠纷更为合适。虽然中瑞公司向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主张权利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中瑞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同一的，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终局解决矛盾纠纷角度讲，本案确定产品责任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重案由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中瑞公司安丘浮来春花园供水系统漏水的原因系多重的，既系因全威公司提供的由京南公司生产的管材存在缺陷；亦受昊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管材接头连接不均匀，存在缺陷影响，本案中的损害后果系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产品生产者、销售者与工程施工者二者间无法区分过错大小，以二者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为宜。本案中瑞公司与全威公司签订的PE管及波纹等管件产品购销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了管材的型号、规格，部分管材的部分规格数据直接标注在管体上，中瑞公司作为收货人应谨慎验收，发现问题应及时要求退货更换等，本案中dn200型号管材明确约定技术要求为1.6mpa,但全威公司提供的管材上标注的规格与该标准不符，中瑞公司作为收货人未谨慎验收，其自行放任损失发生，应减轻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及工程施工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产品生产者（京南公司）、销售者（全威公司）与工程施工人（昊大公司）各赔偿中瑞公司40%的损失，剩余20%的损失由中瑞公司自行承担为宜。综上所述，对中瑞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全威公司、京南公司应赔偿260176.49元（650441.23元×40%），昊大公司应赔偿中瑞公司260176.49元（650441.23元×40%），其余损失由中瑞公司自行承担。中瑞公司所主张的鉴定费、评估费也应按照该比例分担。从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可以看出管材存在缺陷系生产者造成的，故全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京南公司追偿。中瑞公司未按照设计图纸要求使用钢丝网骨架塑料（PE）复合管而是使用普通（PE）复合管是否存在过错。中瑞公司与全威公司签订的PE管及波纹等管件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所有管件用于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室外暖气管道系统和室外给排水管道系统用，压力等参数按照施工设计图纸要求确定，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全威公司对案涉管材的用途是明确知悉的，说明全威公司提供的管材是可以作为给排水管道系统使用的，且合同约定的压力参数与设计图纸约定的压力参数一致，中瑞公司改变设计图纸确定的部分管材材质并未增加损失发生风险，故全威公司、京南公司辩解因中瑞公司改变设计图纸确定的管材材质造成全部损失与事实不符。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在对管材进行鉴定时系各方当事人均签字同意现场取样送检的，鉴定结论也是明确管道漏水原因之一系管道材质不满足规范要求，且案涉整个供水系统已实际停用，中瑞公司请求整个供水系统重建费用并无不当，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辩称应扣除部分管材费用与事实不符。关于昊大公司的供水系统施工资质问题，本案的给排水工程仅系房屋建筑工程的配套设施，施工单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即应认定其已符合建筑工程配套设施的施工资质，故全威公司、京南公司主张昊大公司无施工资质、中瑞公司与昊大公司签订的给排水系统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瑞公司自认已对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供水系统进行了改建，但因该次改建系将部分管道从消防通道接入，中瑞公司主张无法长期使用确实符合实际，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主张以该次改建费用作为损失计算依据与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京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瑞公司损失共计260176.49（650441.23元×40%），全威公司对该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全威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京南公司追偿；二、昊大公司赔偿中瑞公司损失260176.49（650441.23元×40%）；三、驳回中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及评估费63000元（50000元+13000元），由京南公司、全威公司承担25200元，由昊大公司承担25200元，由中瑞公司承担12600元。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全威公司、京南公司负担2186.8元，昊大公司负担2186.8元，由中瑞公司负担109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从全威公司、京南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中瑞公司、昊大公司的答辩意见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适当；二、案涉管材是否为京南公司生产；三、本案损失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适用案由。本案中，中瑞公司以案涉工程给排水管道破裂、全威公司提供的由京南公司生产的管材存在缺陷为由向全威公司、京南公司、昊大公司主张损失，因中瑞公司与京南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向京南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实际系侵权责任，且纵观本案的审理亦包含案涉管材是否为京南公司生产、是否存在缺陷以及损失的发生是否与缺陷管材存在因果关系等产品责任构成要件的审查与认定，故中瑞公司与京南公司、全威公司本案所诉争的法律关系应为因产品缺陷而引起的产品侵权责任纠纷。因中瑞公司与昊大公司之间还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考虑本案损失发生的多重因素，为统一确定责任承担、终局矛盾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京南公司关于本案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京南公司是否为案涉管材的生产者的问题。案涉管材系中瑞公司向全威公司采购，全威公司提供的与京南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截图、送货单明确载明了向京南公司购买管材的型号、数量，结合全威公司向京南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与全威公司向中瑞公司出具送货单的时间相符的事实，足以证实案涉管材系全威公司自京南公司采购，京南公司系案涉工程所用管材的生产者。三、关于本案损失发生的原因及损失承担的问题。根据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给排水工程所用管道外径、壁厚、氧化诱导时间均不符合规范GB/T13663-2000的要求，管道安装接头连接不均匀，且有缺陷，不符合《埋地塑料给水管道工程技术规范》的要求，经分析认定管道漏水原因系管道材质不满足规范要求以及管道接头连接不均匀，有缺陷所导致，经现场检查未发现其他严重影响管道漏水的因素。京南公司上诉主张上述鉴定报告只是说明管材材质不满足案涉工程的设计规范要求，并未确定管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GB/T13663-2000系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针对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的产品规格、技术要求、检验规则等发布的国家标准，案涉管道材质不符合规范GB/T13663-2000的要求应当认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缺陷，故京南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案涉管道漏水原因系京南公司生产的管道材质存在缺陷以及昊大公司施工操作不当，管道接头连接不均匀造成，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全威公司、京南公司主张的中瑞公司未按照设计图纸要求使用钢丝网骨架塑料（PE）复合管而是使用普通（PE）复合管的问题。本院认为，经营者应当保障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中瑞公司与全威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所有管件用于安丘浮来春花园小区室外暖气管道系统和室外给排水管道系统，且合同约定的压力参数与设计图纸约定的压力参数一致，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京南公司和全威公司应当保障其所提供的管材满足于购销合同约定的要求，且产品自身不存在质量缺陷，这是生产者和销售者的基本义务。根据鉴定结论，案涉管道漏水的直接原因之一系管道材质存在缺陷，并未发现其他严重影响管道漏水的因素，现亦无证据证明中瑞公司未按设计图纸要求使用管材不符是造成本次管道漏水的直接原因，故对全威公司、京南公司关于中瑞公司未按照设计图纸要求采购管材导致本案损失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承担的问题。中瑞公司对全威公司所提供的管材未谨慎组织验收并及时发现问题，对于损失的扩大自身亦有过错，应当减轻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及工程施工人的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损失发生的原因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京南公司与昊大公司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中瑞公司自行承担20%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全威公司作为案涉缺陷管材的销售者，一审判决其与生产者京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全威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京南公司追偿。关于昊大公司的施工资质问题。根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2014]159号的规定，“取得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施工总承包工程内各专业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专业工程依法进行分包”；“建筑工程是指各类结构形式的民用建筑工程、工业建筑工程、构筑物工程以及相配套的道路、通信、管网管线等设施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屋面、装修装饰、建筑幕墙、附建人防工程以及给水排水及供暖、通风与空调、电气、消防、防雷等配套工程。”案涉给排水工程系房屋建筑工程的配套设施工程，昊大公司在依法取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具备承接相关建筑工程配套设施工程的施工资质，可以依法分包本案给排水工程。全威公司、京南公司关于昊大公司不具备案涉给排水工程施工资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全威公司、京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6元，由上诉人青岛全威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203元、雄县京南塑料有限公司负担5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娜书记员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