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波，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远，男，1963年6月28日，汉族，现住长春市经开区，系孙占波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5部队，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西三条**。负责人吕洪洲，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丁，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鑫瑞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蔡家村新光复路市场仓储******楼。法定代表人韩立春，经理。上诉人孙占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5部队（以下简称93175部队），原审被告吉林省鑫瑞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占波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93175部队、鑫瑞翔公司连带赔偿孙占波医疗费85902.16元，病历复印费60.80元、护理费13895.10元，误工费370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129196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轮椅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4500元，合计331107.66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31日，孙占波与吴树财通过程德玉受雇到93175部队处干活，在孙占波修理93175部队院内篮球场的树杈时，因孙占波所站的升降机在上升过程中开关失灵无法停止，孙占波为躲避树杈从升降机坠落受伤。孙占波伤后被送到长春市骨伤医院检查，后被送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孙占波为双足高处坠落伤，跟骨粉碎性骨折。本次事故孙占波不存在任何过错，93175部队提供的升降机发生故障导致孙占波受伤，并且在在孙占波施工过程中，93175部队未能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未保证施工安全，93175部队应当对孙占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鑫瑞翔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对孙占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93175部队原审辩称，孙占波诉请我部队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主体不适格。首先，孙占波并非我部队人员，双方无任何合同关系或劳务用工关系，我部队的营房维修及附属绿化设施维护由鑫瑞翔公司承揽，并签订合同。该合同第23条约定，本合同服务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意外伤害等事宜均由鑫瑞翔公司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我部队不应承担责任。孙占波提到的程德玉是鑫瑞翔公司的股东。其次，我部队日常管理较为严格，如需使用我部队内设备或其他物品，需要履行审批手续，其所使用的升降机是鑫瑞翔公司在未履行任何使用手续的情况下私自使用的，我部队并不知情，并且该设备在其私自使用前或使用后均是正常使用，完好无故障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1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鑫瑞翔公司原审辩称，（一）孙占波自行摔伤导致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在我公司雇佣孙占波及吴树财修剪树枝时，其二人均表示从事过相关工作，我公司基于对其二人专业程度的信任才雇佣了该二人。在作业过程中孙占波使用升降机时，可以通过自己控制按钮调整高度，也可以通过在树下的吴树财操作该升降设备，但孙占波首先未按操作规范系安全带，其次放置升降设备时更不应该直接将升降设备垂直放在作业面下，是重大过失行为。因操作不当导致升降机未能及时停住，事实上升降机上升速度缓慢，孙占波在升降机操作不当停不下来时完全可以在升降机内躲避树枝，或者爬至树上，更可以要求地面的吴树财关停设备，但其选择了最危险的跳上水泥地面，导致严重摔伤，在该事故中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孙占波的损失与吴树财有因果关系。我公司雇佣孙占波及吴树财为我公司承揽的部队的绿化进行维护，其二人一同来到现场，并且共同展开作业，孙占波在升降机上如果停不下来，地面上的吴树，地面上的吴树财有义务保护孙占波的安全及时按停升降机与孙占波受伤也有一定因果关系。（三）孙占波主张的各项费用标准过高，我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4日，93175部队与鑫瑞翔公司签订《北部战区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鑫瑞翔公司承包93175部队营房附属设施零星维修及绿化等。2020年5月31日，鑫瑞翔公司雇用孙占波到93175部队院内修理篮球场上的树杈，在修理树杈过程中，孙占波从升降机上坠落受伤。孙占波伤后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跟骨骨折，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85800.16元，支付病历复印费60.80元。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孙占波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2.2万元，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孙占波支付鉴定费4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4500元。孙占波提供了患者为刘明凤的门诊票据两张，金额为102元，以及购买方为孙志远的轮椅费票据，金额300元。关于谁是孙占波雇主的问题，孙占波提供证据为，律师调查笔录、照片，证明孙占波在93175部队篮球场修剪树杈时，因升降机开关失灵停不下来，致孙占波坠落受伤。孙占波之子与93175部队孙助理通话录音，证明93175部队与鑫瑞翔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93175部队将案涉修剪树杈工程包给了王晓冬个人。93175部队质证认为，单方调查不能反映实情，照片不能反映升降机存在故障。录音在手机中，已被修改，对真实性存疑，且孙助理不能代表93175部队处理任何相关事项。鑫瑞翔公司质证意见同93175部队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占波受雇于鑫瑞翔公司，在从事鑫瑞翔公司承包的93175部队篮球场地上树枝修剪工程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鑫瑞翔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即对孙占波所受医疗费等损失予以赔偿。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孙占波所受损失为：医疗费85800.16元、病历复印费60.80元、护理费（3358.08元×3个月）10074.24元、误工费（3358.08元×3个月.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154.39元×1天）10228.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2天）1200元、营养费（50元×120天）6000元、伤残赔偿金（32299元×20年×20%）129196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000元，酌定保护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12500元。孙占波主张受雇于93175部队并要求93175部队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孙占波要求赔偿刘明凤的医药费及孙志远购买轮椅费，于法无据，不予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鑫瑞翔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占波医疗费85800.16元、病历复印费60.80元、护理费10074.24元、误工费10228.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29196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12500元，合计291259.83元；二、驳回孙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孙占波负担300元，鑫瑞翔公司负担2830元。宣判后，孙占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93175部队、鑫瑞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93175部队、鑫瑞翔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认定鑫瑞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93175部队、鑫瑞翔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一百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整改，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条文可以看出，93175部队（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鑫瑞翔公司，93175部队未尽选任义务，因此其存在过失，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法的理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鑫瑞翔公司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亦有过错，二者构成共同侵权责任，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一条第二款进一步用了明确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孙占波既可找93175部队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找鑫瑞翔公司索赔，因为两者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二、93175部队、鑫瑞翔公司是侵权责任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孙占波是因93175部队提供的升降机出现故障而受伤。2020年5月31日，孙占波与吴树财在93175部队院内在使用93175部队提供的升降机进行工作，在此过程中，93175部队提供的升降机出现故障且93175部队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安全措施，致使孙占波发生事故，孙占波的人身受到严重损害。如果93175部队提供充足的安全设施，那么孙占波就不会坠落摔伤，93175部队作为升降梯的所有者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孙占波发生高处坠落事故系因93175部队提供的工具出现故障而发生的，造成孙占波人身损害，93175部队具有过错，孙占波因此遭受的损失理应全部由93175部队承担。综上，以上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足以证明鑫瑞翔公司与93175部队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93175部队、鑫瑞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93175部队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鑫瑞翔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占波未提供证据证实鑫瑞翔公司所使用的升降机系93175部队出借、提供的，也未证实鑫瑞翔公司使用升降机经过了93175部队同意。93175部队与鑫瑞翔公司就绿化维护等工程签订协议书，鑫瑞翔公司具有园林绿化工程等经营范围，无法认定93175部队在孙占波受伤一事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93175部队对孙占波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孙占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上诉人孙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