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2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方朝，男，1973年8月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涵，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瑶族，现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文宗，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宗，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素妹（系被告胡涵的妻子），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方朝、胡涵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宗、一审第三人李素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方朝、胡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7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案外人欧荣武、黄元堂与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出其不同意对外转让案涉林地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二）林地流转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案外人欧荣武、黄元堂三人全部付清了案涉林地转让款（其中，被上诉人单独己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59.4万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不真实存在《欠条》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上诉人拖欠上诉人40万元现金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保留案涉林地40%的股份作为股东参与上诉人的合伙经营，并称上诉人表示同意的诉讼理由，根本是说不通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因为被上诉人、案外人欧荣武、黄元堂三人内部对各自持有案涉林地股份存在不同意见，被上诉人为确保其能够掌握主动权，能够从上诉人处控制和优先得到自己想要的林地转让款，在签订《林地流转合同》的当天，强烈要求上诉人就未付的林地转让款向其出具一份《欠条》，其目的是以《欠条》作为上诉人必须向其支付林地转让款的担保。为使合同能够顺利履行、案涉林地能够尽快办理林权转移变更手续，同时考虑到确实需要向被上诉人等三人支付林地转让款，因此，上诉人迫于无奈只得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向其出具了《欠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合伙经营案涉林地的意思表示和合伙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保留案涉林地40%的股份作为股东参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存在。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明细，恰好证实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向其支付林地转让价款的事实，按照《林地流转合同书》约定，1202亩林地的流转价格为77.5万元，上诉人己足额支付完毕，并不存在另外要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40万元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与《林地流转合同书》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上诉人对于《欠条》的由来和形成原因己作了充分的阐述，且《欠条》内容的表述违背常理，更无包含“补偿款”的意思表示。同时，一审法院采信案外人黄元堂、欧荣武分别在2020年10月22日、11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错误的，应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53833元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实际已多付11.49万元给被上诉人，该款也应在判决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且不应再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既没有扣减上诉人多付的款额，同时又判决上诉人要全部支付涉案违约金,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是自相矛盾和错误的。 黄文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欠条》实际上是双方对额外补偿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为取得被上诉人同意并顺利签订《林地流转合同书》，答应被上诉人在林地转让款之外，额外补偿给被上诉人并出具《欠条》作为承诺。（二）上诉人称《欠条》是被迫无奈才出具的担保，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与《林地流转合同书》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正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第三人李素妹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文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退出合伙经营补偿的欠款400000元及违约金53833元，共计453833元（违约金按一年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原告及其合伙人欧荣武、黄元堂将其共同承包的位于金秀县亩林地转包给被告吴方朝、第三人李素妹，双方为此签订了《林地流转合同书》，该合同书上李素妹签名系胡涵代签（李素妹与胡涵为夫妻关系）。《林地流转合同书》约定流转价格775000元，分三次付款，第一次在签订合同时付给100000元；第二次在合同生效6个月内付300000元；第三次在合同生效10个月内付清375000元，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被告吴方朝、胡涵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到原告现金400000元。此欠款分三次还清，一期：2017年元旦前归还50000元；二期：2018年5月底前归还200000元；三期：2018年10月底前归还150000元。如违约加收欠款总数每日2％的违约金及中止《林地流转合同书》600亩的林地经营权和所有权。二被告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手印。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欠条》中书写“2017年元旦前”是笔误，应是“2018年元旦前”。《林地流转合同书》及《欠条》签订后，二被告向原告及其合伙人欧荣武、黄元堂共支付了889900元（其中，原告黄文宗594000元；欧荣武265900元；黄元堂30000元）。另，黄文宗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起诉吴方朝、胡涵及第三人李素妹，要求吴方朝、胡涵支付退出合伙经营补偿余款130000元及违约金39000元，本院作出（2020）桂13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文宗诉讼请求。黄文宗不服上诉至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本案正确处理，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桂13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撤销（2020）桂13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因被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已被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的（2020）桂13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支付《林地流转合同》中的林地转让款，故原告认为被告出具《欠条》承诺支付给原告的补偿款40万元，至今未依约履行，遂诉至法院。 另，原告黄文宗及案外人欧荣武、黄元堂于2020年1月8日在另案（2020）桂1324民初23号中起诉要求吴方朝、李素妹支付所欠的87600元及违约金26280元，吴方朝、李素妹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黄文宗及欧荣武、黄元堂返还多付的114900元。一审认定吴方朝、李素妹已向黄文宗、欧荣武、黄元堂支付889900元，扣减《林地流转合同书》的转让款775000元，故判决黄文宗、欧荣武、黄元堂退回吴方朝、李素妹多付的林地转让款114900元，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3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亦予以维持。 此外，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及2020年11月9日分别对案外人黄元堂、欧荣武制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其中黄元堂及欧荣武陈述因黄文宗前期投资较多，故其不同意退伙，为此，欧荣武建议被告单独另外补偿给原告，至于吴方朝与胡涵另外补偿多少给黄文宗，与案外人黄元堂、欧荣武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自愿达成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协议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自觉履行。关于原告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退出合伙经营补偿款实为签订《林地流转合同书》后，被告给予原告的补偿款，故本案的性质应为合同纠纷。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结合案外人欧荣武、黄元堂陈述，以及庭审查明情况，且原告已为《欠条》的来源做了合理的解释。被告辩称在签订《林地流转合同书》后，是原告为了优先获得林地转让款，而要求被告出具《欠条》作为担保，《欠条》所载400000元包含在《林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的775000元林地转让款中的辩解意见，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欠条》所载400000元包含在775000元的林地转让款中，故被告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拒不支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对其出具的《欠条》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欠条》与《林地流转合同书》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并不是主从合同关系，《欠条》实际上是原、被告对林地流转后给予原告额外补偿问题达成的协议，且双方签订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欠条》约定履行义务。现被告拒不履行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两被告除应按照《欠条》中支付400000元外，还应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3833元，未违反法律及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吴方朝、胡涵支付原告黄文宗补偿款400000元及违约金538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吴方朝、一审第三人李素妹与被上诉人黄文宗、案外人欧荣武、黄元堂于2017年12月11日订立《林地流转合同书》后，于同日又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欠条》，约定了欠款的具体金额及违约责任，其中明确了违约责任按照“加收欠款总数每日2%的违约金及中止《林地流转合同书》600亩的林地经营权和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履行《欠条》而产生分歧，本案应确认为合同纠纷。二审以合伙协议纠纷作为立案案由有误，予以更正。结合前述，双方在订立《林地流转合同书》后又签订了《欠条》，《欠条》实质上是《林地流转合同书》的补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订立。因此，《欠条》并非双方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双方为促成涉案林地流转而作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上诉人关于《欠条》是确保在履行《林地流转合同书》中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所作的保证、《欠条》中载明的40万元是77.5万元林地转让款一部分的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证据不相符。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欠条》、《林地流转合同书》是相互独立的合同，二者并不存在矛盾，上诉人未诚信守约，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应依法承担给付义务及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40万元及违约金438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方朝、胡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吴方朝、胡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曾丽 审 判 员 蓝东桃 审 判 员 韦海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覃春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