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雪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玖琳，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良伦，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荣森，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天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良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玖琳，被上诉人蒋良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荣森、穆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蒋良伦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良伦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厦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罗婷施工，蒋良伦是罗婷雇佣的班组，工程款应由罗婷支付，与建厦公司无关。刘前丰是罗婷丈夫刘绍高的侄儿，系罗婷聘请的人员，刘前丰所作结算，对建厦公司无约束力。2.蒋良伦提交的2018年结算单系虚假的。根据2019年1月7日的结算单载明，蒋良伦总工程款金额为2332485.5元，其中防霉涂料的结算单价应为6元/平方米，并非8.8元/平方米。防霉工程量应为21000平方米，并非55234.08平方米。3.2019年1月8日，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代建厦公司支付了蒋良伦班组剩余劳务费合计452779元，不再拖欠其任何款项。蒋良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厦公司立即向蒋良伦支付工程款603783元，并支付利息（以603783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建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建厦公司作为甲方，蒋良伦作为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及乙方承包的楼栋号范围：约克郡南郡六期项目洋房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7、38、39、40、41、42#楼及车库、商业S-A等甲方安排的附属工程。2、工程地址：重庆市两江新区约克郡南郡六期。3、工程内容：室内墙面、天棚腻子、刷踢脚线、车库、商业S-A等。三、工程工期1、进场施工开始日期：2017年4月28日。六、承包内容1、承包性质：包工包料全承包。九、结算及付款1、工程付款：（1）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完成的工程量按每月已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支付70%的工程款。（2）工程结算：乙方施工完成后30日内报送工程结算，甲方在收到后30日内完成完成审核完毕。具体结算程序办法按甲方相关管理办法执行。（3）承包范围工作内容验收合格后次月25日前支付95%的工程款。（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结算款的100%。合同尾部加盖了建厦公司印章，代表签字为刘丰。2018年7月25日的重庆市怡置照母山项目G19地块I标段土建劳务分包A段工程量计算表内容为：班组名称：腻子班组（蒋良伦）。1、洋房腻子，单价7，工程量159519.69，金额1116637.83；2、别墅15-20腻子，单价7，工程量14320.35，金额100242.45；3、车库腻子，单价7.2，工程量118832.67，金额855595.224；4、洋房防霉涂料，工程量417；5、车库防霉涂料，工程量55234.08；6、洋房踢脚线，单价3，工程量43836，金额131508；7、合计2203983.50元。表尾部蒋良伦签名。周密签名并注明：该工程量已核对。2018年8月10日重庆市怡置照母山项目G19地块I标段土建劳务分包A段班组结算单内容为：班组名称：腻子班组（蒋良伦）。一、工程款洋房腻子工程款1116637.83；车库腻子工程款865595.22；别墅腻子工程款；洋房防霉涂料、车库防霉涂料后刘前丰手写备注：此笔款由香港置地约克郡工地华润建筑总付款作结算金额；踢脚线工程款131508；工程款合计2203983.50元。二、加项计时工40400元，加项款合计40400元；三、减项质保金110199.18元。四、结算金额（一+二-三）2133824.33元。尾部代表签字为刘前丰并加盖手印，周密签字。2018年8月27日，工程名称：大竹林G标准分区G19-1-2/02项目Ⅲ标段、Ⅳ标段竣工验收合格。蒋良伦称合同中的“刘丰”和结算单中的“刘前丰”为同一人，系建厦公司的代表；周密是建厦公司的预决算员。洋房防霉涂料、车库防霉涂料的单价要求按8.8元/平方米计算，此价格是刘前丰告诉蒋良伦的，是建厦公司与华润公司的结算价；蒋良伦认可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完全反映建厦公司的已付款，建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129970元。蒋良伦是以《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作为起诉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蒋良伦与建厦公司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因蒋良伦无资质而无效，但建厦公司仍应当按其与蒋良伦形成的结算单向蒋良伦支付工程款。对于洋房防霉涂料、车库防霉涂料的单价，从刘前丰在结算单中的备注来看，应当以华润建筑总付款作为结算金额，该结算额系建厦公司与华润建筑结算产生，蒋良伦从客观上无法取得该证据。故对单价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建厦公司承担，其未到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洋房防霉涂料、车库防霉涂料一审法院采信蒋良伦的陈述，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489729.50元。按《施工承包合同》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结算款的100%”的约定，建厦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26日前付清蒋良伦全部工程款2203983.50元+40400元+489729.50元=2733753元。对于已付款，建厦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证，一审法院采信蒋良伦自认的已付2129970元的陈述。故建厦公司还应向蒋良伦支付2733753元-2129970元=603783元。建厦公司有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蒋良伦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蒋良伦工程款603783元；二、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蒋良伦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378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蒋良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7.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918.92元，由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建厦公司举示1.《项目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建厦公司将案涉工程土建劳务工程转包给罗婷负责施工，建厦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工程相应责任应由罗婷承担。2.《建厦公司地下室防霉涂料费用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工程量计算表，拟证明蒋良伦曾主张的车库防霉涂料施工面积55234.08平方米，单价为6元/平方米，并非本案主张的单价8.8元/平方米。建厦公司认为施工面积只有21000平方米，单价认可6元/平方米。3.劳务工人工资表、《收款确认及承诺书》11份，拟证明2019年1月8日，经蒋良伦确认，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代付蒋良伦班组剩余款项452779元，不再拖欠其任何款项。蒋良伦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建厦公司与蒋良伦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履行中形成的结算资料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证据1《项目承包协议书》实为挂靠协议，是建厦公司与罗婷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法律关系应以《施工承包合同》认定。2.证据2中会议纪要等是其本人所签，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防霉涂料施工单价为6元/平方米，也不能证明车库防霉涂料工程量为21000平方米，而是“暂定21000平方米，以后期收方为准，多退少补”。相反，该证据能够证明刘前丰有权代表建厦公司履行职责。证据2中工程量计算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无任何签章。3.证据3是蒋良伦班组工人收取工资的凭证，是在清欠办组织下发放的。承诺书仅是工人确认收到本次工资，不代表蒋良伦与建厦公司之间的结算完毕。蒋良伦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并举示了1.案涉工程施工图及竣工图，拟证明案涉项目具体情况及蒋良伦施工范围。2.分包商结算协议书、分项工程结算汇总表、承诺书、说明、委托付款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截止2018年8月25日，总承包单位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已经付清劳务分包单位建厦公司除保修金以外的全部款项，本案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建厦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建厦公司举示的证据1系建厦公司与案外人罗婷签订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属实，也系建厦公司与罗婷之间的转包或挂靠关系，不影响蒋良伦与建厦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建厦公司不认可《施工承包合同》中其公司印章真实性，但未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蒋良伦认可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工程记录表无任何签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是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代建厦公司支付蒋良伦班组工人工资的凭证，并非建厦公司与蒋良伦依据《施工承包合同》单独进行的结算，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蒋良伦举示证据1来源为重庆两江新区建设管理局城建档案馆，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建厦公司不认可其公章真实性，但未举示其认为真实的结算文件佐证，也未证明其公章的唯一性，建厦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缺乏合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审理中，双方确认：仅对防霉工程单价、车库防霉工程施工面积、2018年8月10日结算单中第二项加项计时工40400元应否支付存在争议，其他工程款无异议。建厦公司陈述，周密是刘前丰的妻子，在帮助罗婷管理案涉工程。对蒋良伦主张的已付款金额2129970元不清楚，是罗婷和蒋良伦在联系。二审审理查明：根据2019年1月7日会议纪要，蒋良伦主张其防霉涂料工程单价为6元/平方米，工程面积是55234.08平方米，金额共计331404.48元。截止2018年8月25日，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已经付清建厦公司除保修金以外的全部款项。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蒋良伦与建厦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建厦公司是否欠付蒋良伦工程款及金额。蒋良伦与建厦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因蒋良伦无施工资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蒋良伦请求建厦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洋房腻子工程款1116637.83元、车库腻子工程款855595.22元、别墅腻子工程款100242.45元、踢脚线工程款131508元、洋房防霉工程施工面积417平方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1.防霉工程单价，2.车库防霉工程施工面积，3.2018年8月10日结算单中第二项加项计时工40400元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1.蒋良伦在一审中主张防霉工程单价按8.8元/平方米计算，但未举示证据证实。建厦公司举示会议纪要证明蒋良伦曾主张防霉工程单价按6元/平方米计算，本院予以采纳。2.2018年7月25日的工程量计算表载明车库防霉工程施工面积为55234.08平方米，并经管理人员周密签字认可。建厦公司辩解工程量仅有21000平方米，但根据建厦公司举示的会议纪要及工程量计算表，该21000平方米仅为暂定工程量，实际工程量需待后期收方为准。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也与建厦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且付清了工程款。建厦公司应当掌握车库防霉工程工程量的依据，但至今未与蒋良伦进行工程量结算，也未按本院要求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采信蒋良伦的主张，认定车库防霉工程施工面积为55234.08平方米。3.2018年8月10日结算单第二项载明加项计时工40400元应当支付，并有管理人员刘前丰及周密签字认可，建厦公司辩解不予支付，缺乏依据。故双方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本院认定如下：车库防霉工程工程款金额为331404.48元（55234.08平方米×6元/平方米）、洋房防霉工程工程款金额为2502元（417平方米×6元/平方米）、计时工40400元。综上，案涉工程款总额为2578289.98元（洋房腻子工程款1116637.83元+车库腻子工程款855595.22元+别墅腻子工程款100242.45元+踢脚线工程款131508元+车库防霉工程款331404.48元+洋房防霉工程款2502元+计时工40400元）。蒋良伦自认已付款为2129970元，建厦公司未置可否，也未举示相反证据，本院采信蒋良伦的主张。根据《施工承包合同》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结算款的100%”的约定，建厦公司尚欠付蒋良伦的工程款金额为448319.98元（2578289.98元-2129970元）。建厦公司有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蒋良伦超出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基于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754号民事判决；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蒋良伦工程款448319.98元；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蒋良伦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48319.9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蒋良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8.92元，由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蒋良伦负担116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7.83元，由成都建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083元，蒋良伦负担275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