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习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胡集镇福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MA493WE80N。法定代表人：高博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莹，女，该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泽州县至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下村镇大南庄村村西2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25MA0GR9AQX6。法定代表人：段树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娟，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阳，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祥市习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泽州县至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通过互联网法庭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习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莹、被上诉人至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娟参加了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习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至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均由至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关键第三方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而一审法院未与金鹰公司核实确认具体贸易过程，对习泽公司、至成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贸易事实及法律关系未予厘清，因此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1.2018年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习泽公司向金鹰公司出借资金2000万元，年化收益自双方贸易过程中收取。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在业务合作过程中，习泽公司仅负责接受金鹰公司委托与上游终端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与金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其他具体合同履行的相关内容由金鹰公司负责，因合作协议之外的第三方造成的后果与习泽公司无关。合作协议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金鹰公司自行与供应商、客户商定品种、规格、质量、价格、运输、装卸等事宜，习泽公司根据金鹰公司确定的内容与终端商签订合同，以上购销过程中的问题由金鹰公司负责协调解决。2.习泽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金鹰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且接受金鹰公司委托和与金鹰公司存在多年合作业务的多家上游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其中就包括至成公司，同时习泽公司再与金鹰公司签订背靠背的煤炭买卖合同。在习泽公司与至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之前，至成公司就与金鹰公司建立了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且金鹰公司已明确向至成公司告知习泽公司受托与之签订合同。同时采购的煤炭系直接运至金鹰公司，货款也由金鹰公司支付。在习泽公司受托嵌入至成公司与金鹰公司的贸易链条后，至成公司一直与金鹰公司直接对接和沟通，包括发货、收货、结算、开票等，习泽公司收到的发货单、结算单及发票等均是至成公司发给金鹰公司，金鹰公司再传递给习泽公司，至成公司从未与习泽公司进行过直接联系和沟通。上述情况显示，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实质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习泽公司受金鹰公司委托与至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同时至成公司对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是知晓并默认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习泽公司作为金鹰公司的受托人，实施的代理行为其后果应由金鹰公司承担，因此适格被告应系金鹰公司而非习泽公司。至成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煤炭买卖合同是由习泽公司与至成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后，至成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且为习泽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习泽公司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在此过程中，双方多次结算、对账，习泽公司均在结算单、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二者完成了完整的法律意义上的买卖行为，因此习泽公司作为买方，理应承担付款义务，双方间的买卖与金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关系或纠纷，与本案无关，其应另案另诉。习泽公司所称与金鹰公司签订《业务合作框架协议》，出借给金鹰公司2000万元及金鹰公司欠其款项等问题，与本案无关。三、习泽公司所称受金鹰公司委托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习泽公司与至成公司独立进行煤炭买卖，签订合同时习泽公司并未向至成公司提供授权委托书，也未告知系受金鹰公司委托签订合同，自始至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都是习泽公司。此外，习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至成公司知道其与金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再者，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代理关系应仅限于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而不包括付款，但习泽公司向至成公司发送的询证函亦称数据出自习泽公司账簿记录，且案涉货款均由习泽公司支付，由此代理关系是不成立的。四、从一审证据来看，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存在独立的煤炭买卖关系，其并非受金鹰公司委托购买煤炭。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也签订有煤炭买卖合同，且每吨价格相较与至成公司签订的合同贵10元。从合同看，习泽公司向金鹰公司转售煤炭赚取了430463.5元，故并非习泽公司所说其受金鹰公司委托向至成公司购买煤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习泽公司拖欠的巨额货款应予偿付，请求维持原判。至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习泽公司支付货款2667407元，并支付利息122812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从2019年5月31日起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应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起，至成公司通过铁运、汽运的方式卖给习泽公司末煤，其中，双方签署的编号ZXXZ-ZCGM-2018-011、ZXXZ-ZCGM-2018-019、ZXXZ-ZCGM-2018-025、ZXXZ-ZCGM-2018-0043、ZXXZ-ZCGM-2018-033、ZXXZ-ZCGM-2018-049、ZXXZ-ZCGM-2018-041等系列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至成公司出售末煤给习泽公司，末煤到站价按每吨859-92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至成公司按约通过铁路或公路运输的方式给习泽公司发了末煤，但习泽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经双方对账，截止2019年5月31日，习泽公司应付货款为3167406.99元。对账后2019年7月15日习泽公司付了50万元承兑汇票后，剩余款项2667407元至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至成公司与习泽公司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至成公司履行了交付煤炭义务，习泽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至成公司请求习泽公司支付所欠款2667407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习泽公司买受至成公司的商品后，长期未足额支付价款有悖诚信，其应当向至成公司支付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对习泽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金鹰公司与其是委托代理关系，金鹰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至成公司的诉请的辩解，金鹰公司与至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习泽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并未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成公司主张按照4.25%年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统一的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至成公司主张从2019年5月31日其出具对账单开始计算，虽然至成公司2019年5月31日向习泽公司出具对账单，但应以对账单上习泽公司确认时间2019年6月13日为履行期限，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9年6月13日起算。由于习泽公司怠于履行债务，至成公司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应当由习泽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祥市习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泽州县至成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667407元;二、钟祥市习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泽州县至成工贸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本金266740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泽州县至成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2元，减半收取145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61元，由钟祥市习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金鹰公司是否曾授权习泽公司代理其与至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如果存在委托授权，订立合同时至成公司是否知道代理关系的存在。习泽公司主张，其经金鹰公司授权代理该公司与至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认为其一审提交的《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五条第2款的内容，可予以证明。至成公司则称，1.《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1日，习泽公司与至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除41号、49号合同外，其他合同都在此之前即已签订，因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时，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2.至成公司向习泽公司出售煤炭时不知道代理关系的存在，习泽公司未向其出示《业务合作框架协议》。3.从《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来看，习泽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习泽公司可另案主张。《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在业务合作过程中，甲方（习泽公司）仅负责接受乙方（金鹰公司）委托与上游终端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与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与下游终端客户签订销售合同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收付货款以及按双方贸易合同约定完成转移货权等工作，其他具体合同履行涉及的内容（质量问题、仓储、运输、盈亏吨等）由乙方自行负责，因本合同之外的第三方造成的后果与甲方无关。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金鹰公司）须按月协调客户向甲方（习泽公司）结算货款。上述约定表明，1.习泽公司须按与上下游终端供应商、客户签订的合同收付货款，也即权利义务均由习泽公司享有和承担，而非归属于金鹰公司。2.习泽公司按双方贸易合同约定完成转移货权等工作，而非直接将货物交付金鹰公司。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从前述《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3款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来看，习泽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的后果并不归属于金鹰公司，由此其签订合同并非是处理金鹰公司的事务。故虽然《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3款使用“委托”一词，且第五条第2款约定习泽公司与上下游终端供应商、客户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由金鹰公司与供应商、客户协商确定，但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因此，习泽公司主张的其受金鹰公司委托签订买卖合同，金鹰公司应系案涉合同付款义务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既然不能认定习泽公司与至成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则本案无进一步审查订立合同时至成公司是否知道代理关系存在之必要。综上，习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2元，由上诉人钟祥市习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