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灿，男，1967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18025。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英，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220060。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香，女，197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恩波，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9756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怡然，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11130368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富灿因与被上诉人余小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富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裁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富灿所接工程并非被上诉人余小香介绍。上诉人陈富灿承接贵州航空职业学院项目与被上诉人余小香无关，被上诉人余小香在其承接过程中并未起到介绍作用。上诉人虽认可被上诉人在借款前介绍朋友给其认识，但从未认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介绍工程，介绍人员与介绍工程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将“介绍人员”等同于“介绍工程”，实属指鹿为马、偷换概念。一方面，人并不等同于工程，介绍一个人给另一个人认识，只需要简单的说这是某某单位的某某人就可以了，甚至只介绍姓氏即可，连全名都未必需要介绍，但介绍工程却需要撮合、磋商，需要涉及合同的各个细节。另一方面，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撮合、介绍工程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居间等合同关系。假设存在代理或居间等合同关系，也需查清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履行情况如何，若未履行仍需返还款项。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工程系被告介绍。银行转账凭证能证明上诉人陈富灿向被上诉人余小香转款陆拾万元。余小香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仅能证明其向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工程，陈富灿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也仅证明陈富灿向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工程。被上诉人获取上诉人陈富灿与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的渠道是多种途径的，但无论其采取何种途径获取，均不能因被上诉人持有合同复印件就认定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介绍了工程。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中，上诉人陈富灿的诉讼代理人根据案件事实发现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该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即当庭提出变更法律关系性质为不当得利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600000元、并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以不便审理为由，当庭驳回该项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虽然原告按民间借贷主张，但审理过程中发现有可能系不当得利，但一审法院没有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庭审中补充：案涉工程上诉人系与案外人肖本贤签订居间合同，由肖本贤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认识，并撮合合同的签订，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合同，也没有委托被上诉人介绍的意思表示，更不可以签订两份居间合同，支付两笔居间费用。余小香辩称，一、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其工程承包过程中的介绍行为，同时也认可2017年12月1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上诉人和案外人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结合上诉人转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以及双方认识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左右等情节，可以基本证实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60万元系介绍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目前各级法院的有关裁判规则：原告仅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事实，而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被告抗辩原告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时，被告对该主张既要作出具体的合理解释，还需要提出一定的证据加以证明。因被告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只需动摇法官的内心确信，使得待证的借贷合意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此时举证责任再次转移至原告，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目前的证据显然不能达到其诉求的证明目的，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本案如果系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有很多地方不符合交易习惯，主要体现在：1、双方认识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0日左右，上诉人的转款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试问有谁会将60万元的巨款出借给仅仅认识三天的人。2、双方之间没有合同、收据等书面凭证且在转款凭证中没有注明该款是什么款，结合上诉人系工程老板的身份，见多识广，其对该转款的法律行为应有相当的认知，即便是基如要求被上诉人介绍认识业主单位的人员或者是介绍工程，那么上诉人完全可以在转款凭证的转款用途上记载为借款。3、涉案借款金额高达60万元，而上诉人在起诉前一直未主张权利不合常理。三、本案程序合法。一审庭审笔录第九页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该笔6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借款，还是被告所称的中介费?上诉人的代理人回答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意见。在法庭辩论阶段，上诉人的代理人系围绕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提出的代理意见。由此可见，上诉人陈述不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对该程序性质问题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富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268800元，本息合计868800元（按月利率1.28%自借款日起计算至起诉日止，此后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8%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陈富灿通过银行转账向余小香转账600000元。另查明，陈富灿、余小香均在贵州航空职业学院项目承包了工程，陈富灿在该项目承包的工程系由余小香介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转账的600000元系被告向其所借的借款，但被告抗辩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原告支付给被告介绍工程的中介费，并提供了原告承包该工程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予以证明。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该工程确实是被告向其介绍。另外，原告于2017年12月13日向被告转账后，一直未让被告出具借款凭证，也未就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利息支付等事项与被告进行约定，更未向被告索要过借款，不符合通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可能存在经济往来，原告仍应就该笔款项为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故对其要求被告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富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4元，由原告陈富灿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富灿提交《盘州市民航职业学院项目建设一、二期绿化景观工程服务居间协议》，拟证明陈富灿、范彬为承接案件工程委托肖本贤介绍相关人员认识并协调工程合同的签订，同时证明余小香系肖本贤介绍认识的人员之一，陈富灿已就案涉工程委托肖本贤进行居间协调，不可能在再次委托余小香进行居间。被上诉人余小香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二审中又逾期举证，属于证据突袭，导致我方的部分权利丧失，我方不同意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是否采信该证据，请合议庭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而且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被上诉人余小香二审未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该份《居间协议》系陈富灿、范彬与肖本贤签订，仅能体现陈富灿与肖本贤之间有居间合同的可能，故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认定的“陈富灿在该项目承包的工程系由余小香介绍”不予认定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富灿及案外人范彬于2017年12月13日与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余小香是否应支付上诉人陈富灿主张的款项；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富灿主张与被上诉人余小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仅提供6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之规定，余小香对其主张案涉600000元转款系其他债务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后，陈富灿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时陈富灿认可余小香介绍其与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认识，且经二审审查，陈富灿于2017年12月23日与湖南金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日向余小香汇款600000元，故上述事实足以对借贷关系是否属实产生合理怀疑，即应由陈富灿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而陈富灿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借贷关系成立，也未能作出双方系借贷关系的合理解释，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陈富灿自认案涉工程系由余小香介绍的事实，依据亦不充分，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一审庭审时已将案涉600000元款项性质系借款还是中介费作为争议焦点，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辩论，双方也发表了相应辩论意见；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款项性质为借款，但亦不能认定为中介费，在上诉人明确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释明要求陈富灿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据此，陈富灿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富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纠正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8元，由上诉人陈富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