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中大街148号。 负责人：刘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康，男，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宝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杳，四川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平，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宝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云，男，藏族，生于1969年12月24日，住四川省宝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中财保雅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文康、陈天平、李强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雅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财保雅安分公司向杜文康赔付各项损失共计55165.61元；2.由杜文康、陈天平、李强云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付按照法律和保险合同约定中财保雅安分公司应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应为0元。中财保雅安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望二审准许并根据鉴定意见对本案作出正确处理。其次，医疗费7956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无医嘱应为0元，护理费2640元，交通费500元，康复器材费0元。 杜文康辩称，申请重新鉴定应符合相关规定，杜文康提交的鉴定意见系有权机关作出的，中财保雅安分公司不同意该鉴定意见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允许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天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天平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强云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18时45分，陈天平驾驶车牌号为川ＴＫ××××的轻型货车，沿宝兴县两永路由宝兴县陇东镇方向往宝兴县城行驶，行驶至宝兴县××路××公里50米时，其驾驶的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向行驶的由李强云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ＴＤ××××的普通摩托车（搭乘杜文康）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杜文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宝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827420190000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天平负主要责任，李强云负次要责任，杜文康无责任。杜文康受伤后，在宝兴县人民医院进行急救处理后，当日被送至成都中山高新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33天，住院费用85336.06元。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左前臂尺桡动脉及伴行静脉开放性断裂伴血栓形成；3.左前臂骨间背动脉及伴静脉开放性断裂伴血栓形成；4.左前臂桡神经深、浅支开放性断裂；5.左前臂尺神经、正中神经开放性断裂；6.左前臂前臂指伸肌、尺侧腕伸肌、桡侧腕伸肌腱断裂；7.左肘关节肘肌、旋后肌开放性断裂；8.左桡骨近端骨折开放性骨折；9.左尺桡近端关节开放性脱位；10.左肘关节囊开放性破损；11.左前臂皮肤脱套伤；12.左桡骨茎突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随访；2.在左前臂治具保护下加强左手各指功能锻炼；3.术后3个月来院拆除左前臂外固定支架，根据左肘关节活动情况，决定是否行左肘关节融合术（取外固定费用约2500元、左肘关节融合术费用约3万元）；4.建议休息一个月。 2019年11月24日，杜文康在宝兴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229.92元。2020年5月27日，杜文康在成都中山高新骨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835.00元。杜文康的伤情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伤残程度为1处六级，1处八级；误工期365天，护理期150日，营养日90日（均从受伤之日开始计算）。 杜文康住院治疗期间，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00元，陈天平支付51000.00元，李强云支付26000.00元。川ＴＤ××××摩托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2日。川ＴＫ××××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2019年7月31日至2020年7月30日。 杜文康与勒格一厉生育女儿张梦怡（生于2012年12月25日）。勒格一厉（生于1978年6月6日）系贰级精神残疾人。 另查明，2019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70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056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17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川ＴＫ××××号牌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次事故经宝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天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强云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陈天平承担80%、李强云承担20%赔偿责任。 一、关于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的问题。陈天平与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请求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但双方就非医保部分费用如何扣除未能达成协议且未申请鉴定，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10%，扣除的非医保费用由陈天平承担80%、李强云承担20%。 二、杜文康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 1.医疗费：88400.98元，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确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3天×30元）； 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 4.护理费：15000元（150天×100元）； 5.误工费：51754元。杜文康提交宝兴县正宏石材厂出具的工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月工资平均7000-8000元，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养老保险金、个人所得税缴费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杜文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其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365天。 6.交通费：根据杜文康就医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元； 7.残疾赔偿金：386442.08元。根据杜文康伤残程度和户籍性质，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14670元×20年×0.53=1555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张梦怡：14056元×11年×0.53=81946.48元；勒格一厉：14056元×20年×0.53=148993.6元）； 8．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 9.康复器材费：2800元。 以上费用共计553587.06元。 宝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中李强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杜文康系无偿搭乘，可酌情减轻李强云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强云承担60%赔偿责任。李强云应承担杜文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6430.45元（553587.06×20%×60%），扣除已支付26000元，尚需支付40430.45元。 陈天平应承担杜文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2869.65元（553587.06×80%），根据法律规定，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向杜文康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应承担435797.57元[（553587.06-88400.98×10%）×80%]，扣除已垫付10000.00元，现尚需向杜文康支付赔偿款374797.57元，向陈天平支付垫付款51000.00元。杜文康因伤情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00元，由陈天平承担1440.00元，李强云承担3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杜文康残疾赔偿金110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杜文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康复器材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64797.5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陈天平垫付费用51000.00元；四、陈天平支付杜文康医疗费7072.08元、鉴定费1440.00元；五、李强云支付杜文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康复器材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40790.4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六、驳回杜文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01.00元，由杜文康负担2601.00元，陈天平负担3200.00元，李强云负担800.00元（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中财保雅安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机动车一方依据有关法律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该保险条款未加粗加黑。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是否应当对杜文康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以及一审确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法。 关于一审对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根据中财保雅安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该责任比例的适用范围存在不同理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项合同约定内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此项约定具有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财保雅安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对此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关于比例赔付的约定并未生效，不能以保险合同约定确定事故责任的划分比例。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结合事故发生原因等案件具体情况酌定由陈天平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中财保雅安分公司以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作为其最多承担70%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中财保雅安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对杜文康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中，杜文康提交的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故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中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一审中对杜文康提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没有提供证据或足以反驳杜文康提供的鉴定意见的理由，一审法院对中财保雅安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财保雅安分公司要求对杜文康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确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本案一审依据相应的发票、鉴定意见和法律规定确定杜文康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财保雅安分公司主张应当重新鉴定确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以及重新确定医疗费7956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无医嘱应为0元、护理费2640元，交通费500元，康复器材费0元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财保雅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