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川1503执异12号异议人（案外人）：江口县财政局，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双江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友清，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项旭，贵州泽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通跃，贵州泽贵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波，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北大街祥和北区。申请执行人：彭君旗，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水池街。申请执行人：胡明，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东段。三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周奎，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桐梓镇桐梓村小湾子组。本院依据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503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波、彭君旗、胡明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周奎合同纠纷一案，异议人江口县财政局对本院作出的（2019）川1503民初1929号之一、之三民事裁定、（2020）川1503执405号之七执行裁定及（2019）川1503执保152号、（2020）川1503执保62号、（2020）川1503执405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川1503执405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20）川1503执405号之十罚款预先告知书，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作出（2020）川15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异议人江口县财政局不服（2020）川15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复议作出（2020）川15执复10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法院（2020）川15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宜宾市南溪区法院重新审查。收到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执复10号执行裁定后，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江口县财政局称，南溪法院在受理李波、彭君旗、胡明与周奎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案号：（2020）川1503执405号】，误将异议人的财产，即600万元，当作被执行人周奎的财产予以冻结，特此提出异议。被执行人周奎对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缴纳的“江口县樊净山民族文化城建设项目”中的其中7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不享有任何权利。2012年5月10日，江口县人民政府与四川江安九红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安九红投资公司）就江口县梵净山民族文化城建设项目签订《江口县梵净山民族文化城建设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因江安九红投资公司资质问题，后续由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源房产公司）继承江安九红投资公司在《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2013年3月，鼎盛源房产公司与江口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法取得江口县民族文化城D0309地块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价款共计3066万元，价款分二期支付，已支付1633万元，尚欠地价款1433万元未支付。其中，通过周奎账户代鼎盛源房产公司支付的上述土地出让价款共计为700万元（700万元组成为：2012年5月28日转账300万元保证金、2013年2月28日转账的400万元保证金，共计700万元，签订民族文化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转为了土地出让价款）。异议人收到该笔款项后向江安九红投资公司出具了财政收据，该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为江安九红投资公司，而并不是周奎个人。周奎交纳700万元保证金时为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周奎交款的行为是六盘水履行鼎盛源房产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周奎的个人行为。因江安九红投资公司不具备开发资质，后该款和项目由鼎盛源房产公司继受，异议人收取鼎盛源房产公司支付的1633万元后已经进入国库，属于政府出让土地应当收取和享有的合法费用。从法律关系上讲，异议人从始至终只是与江安九红投资公司和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周奎个人并无合同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假设周奎以个人拥有的资金出借给鼎盛源房产公司，代该公司缴纳7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那么该款的偿还人和义务主体应当是鼎盛源房产公司或周奎个人。假设需退还该土地出让价款，那么接受退款的主体也应是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而不是周奎个人。据此，从法律关系和7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的性质上讲，被执行人周奎对鼎盛源房产公司已缴纳的“江口县梵净山民族文化城建设项目”中的其中7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不享有任何权利。关于“江口县梵净山民族文化城”的项目转让，江口县人民政府或异议人没有义务截留项目转让款。2013年8月，江口县梵净山民族文化城建设项目开工建设，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因企业管理不善，资金断链造成项目烂尾，由于拖欠农民工工资、工程款和土地出让价款，引发一系列社会矛盾问题。2017年10月，政府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组织企业多次协商后达成以6600万元转让其项目。2018年1月3日，县长办公会研究同意由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牵头，会同住建、自然资源局等单位全面摸排、清算民族文化城债务情况，按程序处置其相关产权，确保项目处置资金优先用于解决企业所欠政府的相关税费、民工工资和工程欠款。2018年2月12日，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筹资金6600万元（其中：县政府借支3000万元、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筹措3600万元）用于收购民族文化城项目。截止2019年6月，经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与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共同审核同意后，已经支付68092163.58元。因此，贵院于2019年12月3日向异议人江口县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未予书面回复此情况，异议人江口县财政局认为不存在协助执行义务，但根据2020年5月18日，异议人在江口县人民法院收到南溪法院委托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已书面回复，贵院作为委托法院应知悉周奎在异议人处现无任何资金款项。2020年3月，异议人划转700万元到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该款系政府对财政国库资金的合理支配及使用，与被执行人周奎无关，该划转行为也与本案执行不具任何关联性。鉴于被执行人周奎对四川江安九红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已缴纳的“江口县梵净山民族文化城建设项目”中的其中700万元土地出让价款不享有任何权利。同时，被执行人周奎在异议人江口县财政局处也无款项进行截留。请求贵院依法审查，撤销（2019）川民初1929号之一、之三民事裁定、（2020）川1503执405号之七执行裁定，撤回（2019）川1503执保152号、（2020）川1503执保62号、（2020）川1503执405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川1503执405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20）川1503执405号之十罚款预先告知书并解除冻结，以切实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李波、彭君旗、胡明答辩称，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简称南溪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财产线索（包括会议纪要等）早在2019年就分别向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江口县自然资源局、江口县财政局送达了相关保全文书。江口县财政局藐视法律，无视南溪法院已经采取的保全措施，将应退还给周奎的土地出让金分别支付到江口县旧城棚户改造指挥部和江口县住建局，用于清偿周奎的债务。江口县财政局的违法事实已经发生，南溪法院依法执行并对其进行罚款预先告知系合法正当的执行措施。江口县财政局向江口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缴款人为周奎，正如江口县财政局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第2页至第3页中陈述“周奎交纳700万元保证金时为鼎盛源房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鼎盛源房产公司系本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从未对保全提出异议，同时在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均已查明和认定周奎与鼎盛源房产公司系挂靠开发房地产关系，周奎是实际投资人。江口县财政局在执行异议中多次假设应当退还给鼎盛源房产公司，以达到偷换主体的概念，事实上江口县财政局无权代表鼎盛源房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江口县财政局应当退还土地出让金1633万元系政府会议纪要决定。现江口县财政局在执行异议中一方面陈述1633万元属于政府应当收取的合法费用，另一方面又在假设需要退还的主体是鼎盛源房产公司，但江口县财政局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江口县财政局主张划转700万元到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系政府对财政国库资金的合理支配及使用，显属捏造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江口县财政局应退还周奎土地出让金总额为1633万元，而非仅7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和江口县财政局已经向执行法院提供了资金走向和用途的财务凭证，充分说明了资金用途并非政府对财政国库资金的合理支配及使用，转款时间也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综上所述，江口县财政局在执行异议中含糊其辞、混淆视听，对《政府会议纪要》和自身出具的《证明》都进行否定，依法应追究其虚假诉讼罪。被执行人周奎未发表意见。本院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李波、彭君旗、胡明诉被告周奎、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9）川15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被执行人周奎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9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5民终8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波、彭君旗、胡明债务本金3490705元及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2020年5月28日，申请执行人李波、彭君旗、胡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20）川1503执405号。在执行中查明，2013年2月28日，被执行人周奎以鼎盛源房产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江口县财政局交纳了象狮大道民族文化城项目保证金1533万元，江口县财政局于2013年2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收到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奎）交来象狮大道民族文化城项目保证金共计壹仟伍佰叁拾叁万元1533万元”。该《证明》保存于江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同日，周奎通过银行转账向江口县财政局交纳保证金100万元，江口县财政局出具《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内容为“收到四川省江安九红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周奎）交来项目保证金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00元，备注为象狮大道民族文化城”。2018年2月11日，江口县政府召开专题会，以《江口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江府专议（2018）9号]确认上述1633万元为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的土地出让价款，因尚欠1433万元公司无力交纳，项目停工，农民工多次集体上访，故决定解除项目合同，重新挂牌出让，由江口县财政局全额退还已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2018年2月，江口天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原投资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转让协议：1、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价款共计6600万元，该转让价款优先用于解决项目之前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2、原购房户已缴纳的购房款约1000万元从转让价款中扣除，由天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原购房户按照原订购房协议重新签订购房合同。2018年5月，江口县自然资源局解除了与原投资方签订的该项目用地出让合同，同时对其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收回。但周奎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33万元并未退还给周奎；本院作出的（2019）川15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和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5民终836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对被告周奎系上述款项实际出资人均作出认定。该案在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1503民初1929号之二民事裁定、（2019）川1503执保1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与协助事项：冻结、扣留被申请人鼎盛源房产公司在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领取的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上述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12月3日送达江口县财政局。2020年3月，江口县财政局支付了上述土地出让金中的950万元给江口县住建局，用于支付江口县文化城项目和易通▪壹街项目的民工工资。2020年3月12日，江口县财政局未经本院同意，将上述土地出让金剩余的700万元支付给江口县旧城棚户改造项目指挥部“江口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棚户区改造专项资金”账户，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20年3月31日作入账记账。至此，周奎所缴纳的1633万元土地出让金被江口县财政局全部支付出去，其中包含本院本案诉讼保全的600万元。2020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9）川1503民初1929号之三民事裁定、（2020）川1503执保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协助事项：变更保全措施为冻结、扣留被执行人周奎所有的以鼎盛源房产公司的名义在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领取的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此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6月1日送达江口县财政局、江口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20）川1503执405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江口县财政局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并将该款交存本院。2020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20）川1503执405号之七执行裁定、（2020）川1503执405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周奎以六盘水鼎盛源房产公司名义在贵州省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象狮大道民族文化城项目”中缴纳的土地出让金600万元。2020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20）川1503执405号之十罚款预先告知书：因江口县财政局擅自将本院冻结的600万元土地出让款转给他人，拒不协助本院执行，在罚款预先告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仍未追回此款项，将对江口县财政局作出100万元的罚款。2020年11月26日，江口县财政局针对本院送达的（2020）川1503执405号之七执行裁定，向本院出具了回函：针对我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书，江口县棚改指挥部已于2020年11月26日按照原渠道将700万元资金汇到指定账户（江口县财政直接支付归集结算户）。本院认为，本院在审理原告李波、彭君旗、胡明与被告周奎、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申请人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9）川民初1929号之二、之三民事裁定，并作出（2019）川1503执保152号、（2020）川1503执保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周奎在协助执行单位享有的财产权利进行冻结，系正当、合法的执行措施。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波、彭君旗、胡明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周奎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20）川1503执405号之七执行裁定，并作出（2020）川1503执405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周奎在协助执行单位享有的财产权利续行冻结，系正当、合法的执行措施。故本院对异议人请求撤销上述执行措施的异议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是，本院的（2019）川1503民初1929号之二、之三民事裁定和（2019）川1503执保152号、（2020）川1503执保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采用“扣留”被申请人周奎在协助执行单位享有的财产权利，属执行措施不适当，应当予以纠正，仅应采用冻结的方式。本院（2020）川1503执405号之四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江口县财政局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并将该款交存本院。针对上述通知书，协助执行人（异议人）向本院回函，已将该款追回，现存异议人处。本院作出（2020）川1503执405号之十罚款预先告知书，仅系对协助执行单位的行政行为提出的警示和要求，不是具体司法处罚决定，异议人对“罚款预先告知”不享有复议权，故本院对异议人该项异议请求依法不予采纳。针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焦点，本院作出（2019）川15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和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5民终836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对被告周奎系案涉项目（土地出让）的实际投资人作出明确确认。且异议人出具的《证明》和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收据上也用括号注明系周奎交款。在2018年2月江口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江口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决定，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后，江口县财政局（异议人）收取实际投资人的土地出让金，属周奎所有，应当退还。故本院对异议人称其仅与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收、退土地出让金的法律关系，而与周奎无关的异议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2019）川民初1929号之二民事裁定及（2019）川1503执保152号裁定及协助“冻结、扣留被申请人以鼎盛源房产公司在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领取的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为“冻结被申请人以鼎盛源房产公司在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领取的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二、变更（2019）川1503民初1929号之三民事裁定及（2020）川1503执保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及协助“变更保全措施为冻结、扣留被申请人周奎所有的以鼎盛源房产公司的名义在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领取的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为“变更保全措施为冻结被申请人周奎所有的以鼎盛源房产公司的名义在江口县财政局及江口县自然资源局领取的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三、驳回异议人（案外人）江口县财政局的其他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邓国平审 判 员 胡 平审 判 员 刘冬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亮书 记 员 周 燕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