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苏10行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佳，男，198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龙城路52号。法定代表人林永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凡颖，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佳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不履行食品安全行政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84行初1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20年7月23日，陆佳在拼多多有趣食品专营店购买了植物黄油，标签上委托商扬州皇晨贝可商贸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20年5月11日。收到商品后发现，标签上委托商销售的产品来源不明，或者委托商篡改生产日期，销售虚假生产日期产品。后通过12315平台向江都区市场监管局反映此事，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于8月3日作出答复。该答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这个标签上的厂家3、4月份就已经人去楼空，厂家当地市场局去现场核查，并且后期也有多次去现场，最后SC证注销。这些情况电话里陆佳跟江都区市场监管局多次沟通过，但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以有委托合同就认为产品就是在厂家地址生产。该答复事实不清。其次，江都区市场监管局没有收集足够证据。比如，发协查函给供应商当地或者厂家当地，现场检查照，库存账本，完整进货台账，完整的进货发票，没有证据证明标签上生产日期就是厂家生产的日期。综上所述，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的答复；2、判令江都区市场监管局限期重新作出答复；3、判令江都区市场监管局承担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原审裁定认定：陆佳于2020年7月23日在拼多多有趣食品专营店购买了植物黄油。陆佳因认为植物黄油来源不明或者委托商篡改日期，销售虚假生产日期产品。遂于7月25日通过扬州市市场监管投诉举报平台进行举报。江都区市场监管局经调查后，认为并无证据证明被举报单位存在篡改生产日期或者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违法事实，于2020年7月30日审批决定不予立案，并于8月3日通过全国12315平台向陆佳告知。陆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通常情况下，对于举报人原告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规章是否规定了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的规定，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第十二条同时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依法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据此，对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举报的作用主要是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查处食品安全违法行为提供线索或证据，其规范的目的系出于对不特定公众利益的保护，而非为保护某个特定消费者的权益，其处理结果并不必然会对举报人个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如果举报人认为其作为普通消费者的相关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完全可以依据消费者保护的相关法律规范寻求相应救济。综上，陆佳与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不具有利害关系，故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陆佳的起诉。上诉人陆佳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陆佳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的判断错误的。上诉人是购物的消费者，所以，是在为自身合法权益举报，在行政诉讼法里是投诉，不是为他人合法权益或者为公众利益的公益举报。根据2019年末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第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侵犯自身合法权益，请求行政机关依法查处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投诉，投诉人与行政机关对其投诉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要是消费者的举报，都是为自身合法权益。因为监管部门的调查结果和处理结果，对消费者产生影响。2.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不保护特定消费者的权益,显然是对食品安全法研究不透彻，或者是非理性的判断。大部分的法律都是保护由无数特定群体组成的不特定人群的，只有比如外商投资法等小部分法，是明确的特定群体。3.行政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告知和告知立案后,经过调查，最后作出不予处罚或者处罚。如果处罚，违法事实成立，举报人不会起诉。而不予处罚，举报人只能从利害关系去分析。所以，对于不予立案的告知，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角度看上诉人也是有起诉资格的。4.被举报的食品只有执法部门立案后通过收集完整证据链的证据才能查清。综上，消费者举报购买的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法，明显跟答复有利害关系，法院不能剥夺消费者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判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江都区市场监管局答辩称：1.上诉人陆佳的举报行为仅仅是作为行政机关查处食品安全违法行为的重要线索来源，虽然其也属于消费者，但是食品安全监管的功能决定了行政机关并不直接为个人利益而履行监管职责，上诉人的消费者权益保障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因此，上诉人不具有请求撤销答复并重新答复的实体请求权。2.被上诉人江都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录入一审裁定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认证正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17日，江都区人民政府作出[2020]扬江行复不字第4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陆佳与江都区市场监管局2020年8月3日作出的不予立案的答复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陆佳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陆佳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苏10行初43号裁定，驳回陆佳的起诉。又查明，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据不完全统计，自2017年至2020年12月23日，陆佳因食品行政监管提起的各类行政诉讼案件80余件，涉及江苏、福建、安徽等多省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陆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起诉与受理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不应否认，公民的举报投诉是行政机关获得违法线索的重要途径，有助于行政机关及时发现违法案件，亦利于敦促行政机关积极履行法定职责，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也是公民参与国家行政管理，影响、协助、监督行政权依法有效行使的重要渠道和权利。但是，面对投诉举报类行政案件数量不断递增的现实情况，在保障一般消费者投诉举报权益的同时，对于滥用投诉举报权欲以达到不当目的之起诉，人民法院实有规制之必要。因此，是否赋予举报投诉人原告资格仍需回归行政诉讼中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一般要件。我国行政诉讼法在原告资格问题上坚持主观诉讼理念，原告提起诉讼必须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即投诉举报人通常指向的是一般消费者、受害者等。本案中，上诉人陆佳认为其于网上购买的植物黄油来源不明或者委托商篡改日期、销售虚假生产日期产品而进行举报投诉，从表面看上诉人属于购买生活物品的消费者。但是，根据（2020）苏10行初43号裁定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自2017年起不断的通过网络购买商品，并以购买的商品存在问题为由，反复多次的以相同或者类似的理由向多省市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反映，继而大量申请行政复议并提起行政诉讼，该行为与一般消费者明显有别，其目的已非救济受损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江都区市场监管局对该投诉举报行为作出的处理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该类投诉举报行为，客观上耗费了大量的行政资源及司法资源，也可能使得其他公民正当的投诉权利受到影响，不值得鼓励。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陆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沐阳审判员  王岚林审判员  尹晓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肇睿文书附页：（2021）苏10行终92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