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枝聪，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冬，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明，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冬，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碚南大道398号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0824065487。负责人：苟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枝聪、刘福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索达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朱枝聪、刘福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冬，被上诉人索达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枝聪、刘福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索达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送达地址确认书系由索达律所苟楠签署确认，法院按照该确认书载明的地址邮寄了法律文书，无论由谁签收，相应法律后果均应由索达律所承担，一审判决将责任归结于该律所的行政人员，系认定事实错误；2.由于索达律所的疏忽造成其错过上诉期，而其提起上诉必然产生二审程序，一审法院判决仍有被推翻的可能，该项利益是预期利益，虽然其可以提请再审，但再审与二审的过程、结果均存在明显差异，故索达律所应当承担对其造成的损失；3.其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如果其及时了解判决情况，即使因错过上诉期导致判决生效，其也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及时履行，因此索达律所的玩忽职守行为与该案执行费的产生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属认定事实错误。索达律所辩称：1.一审判决并非将责任归结于其工作人员，且已判令其承担退还20%代理费的法律后果；2.朱枝聪、刘福明称二审与再审被驳回的风险存在明显差异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如二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完全可以通过申请再审予以救济；3.致使朱枝聪、刘福明不能上诉的原因系快递人员在送达上存在重大过错，进而导致法院开具了生效证明，但这并非其行为所致；一审判决系法院独立审判的结果，无论朱枝聪、刘福明是否上诉、上诉是否改变原判结果，该一审判决结果均非基于双方委托关系而造成，不应当转嫁给其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枝聪、刘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索达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索达律所退还其代理费3000元；2.判令索达律所赔偿其损失73792元；3.本案诉讼费由索达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委托人（甲方）朱枝聪、刘福明与受托人（乙方）索达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王远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为民事一审案件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苟楠、钱强为委托代理人；律师服务费3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付清；乙方工作人员须依法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尽职尽责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按时出庭，并严格遵守律师职业道德；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委托事宜办理终结时止（终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裁决、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或撤销诉讼）。合同签订后，朱枝聪、刘福明向索达律所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2020年1月10日，该院受理王远斌诉朱枝聪、刘福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索达律所苟楠律师作为朱枝聪、刘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庭审。2020年4月15日，该院作出（2020）渝0109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福明、朱枝聪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远斌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72000元；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刘福明、朱枝聪负担。2020年4月22日，该院通过法院专递向索达律所苟楠律师邮寄了民事判决书，该邮件详情单显示由收件人苟楠本人签收，实际收件单位处为杨丽芳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丽芳为索达律所聘请的员工。2020年5月14日，该院向王远斌开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载明：该院（2020）渝0109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4月24日前全部送达当事人，（2020）渝0109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5月9日生效。2020年5月20日，王远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向刘福明、朱枝聪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二人立即向王远斌支付案款728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负担申请执行费992元。刘福明、朱枝聪陈述其向该院缴纳了案款73792元，其中委托案外人杨华缴纳案款43792元，并与王远斌抵消了因该院（2019）渝0109民初8894号案件中王远斌应向刘福明、朱枝聪支付的案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福明、朱枝聪与索达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中，索达律所接受刘福明、朱枝聪的委托，指派律师担任王远斌诉朱枝聪、刘福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二人的一审代理人，出庭应诉、参加庭审，人民法院也已依法作出裁判，双方委托合同的目的已基本实现，刘福明、朱枝聪主张解除合同并全额退还代理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索达律所员工杨丽芳在代收执业律师的信件后因个人疏忽未及时交接，造成刘福明、朱枝聪未能及时得知判决结果并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兼顾案涉合同的履行、涉案标的等相关情况，该院酌情认定索达律所退还刘福明、朱枝聪代理费600元。刘福明、朱枝聪主张其按生效法律文书支付的案款系索达律所未审慎处理委托事务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涉案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秉承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独立审判作出的裁判，刘福明、朱枝聪应依据裁判结果积极履行义务，无论其是否提起上诉或者上诉是否改变一审审理结果，均不是因该案委托事务造成的损失。如刘福明、朱枝聪确对一审判决不服，可通过再审等途径进行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索达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福明、朱枝聪退还代理费600元；二、驳回刘福明、朱枝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索达律所是否应当赔偿朱枝聪、刘福明所诉称的损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为民事一审案件代理人……本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委托事宜办理终结时止（终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裁决、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或撤销诉讼）。索达律所按照合同约定指派律师担任朱枝聪、刘福明与王远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律师按时出庭应诉、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已依法对该案作出判决，委托事项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前述规定，合同已经终止，不宜再行解除。其次，从合同目的是否实现来看，案涉合同为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目的系委托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为其一审诉讼活动提供代理服务，在索达律所指派专业律师完成一审阶段相关事务并经法院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此，本案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合同终止情形。朱枝聪、刘福明关于案涉合同应予解除的意见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中，索达律所因自身原因，在收到案涉判决书后未能及时向委托人朱枝聪、刘福明告知案件判决结果，致使委托人未能行使上诉的程序性权利，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退还20%代理费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索达律所未及时告知裁判结果造成的后果为朱枝聪、刘福明丧失上诉的程序性权利，而实体性权利义务源自于其与王远斌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无论其胜诉或败诉，该结果产生的依据均是案涉租赁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与索达律所是否及时告知一审判决结果、其是否提出上诉并无必然的关联，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后，案涉租赁合同纠纷案执行费用产生的直接原因系申请人申请执行，根本原因系朱枝聪、刘福明未按约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义务进而导致王远斌起诉并由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与索达律所是否及时告知判决结果、其是否上诉亦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朱枝聪、刘福明所称的损失均系基于前案所涉的租赁合同纠纷而产生，与索达律所是否及时履行报告义务之间并非直接的、单一的因果关系。朱枝聪、刘福明关于索达律所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枝聪、刘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5元，由上诉人朱枝聪、刘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