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1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2（系王某1之母），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曾用名：王某4），男，200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王某2之母），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坤，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琳，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礼，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英，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3，男，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圣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迎晖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2，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伍某，女，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唐某1，原审被告王某3、李某1，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圣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铭置业公司）、伍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予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岷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因被继承人王景弘的遗产现由王某1一人继承，故王某2、王某3、李某1不应承担向唐某1退还650000元款项的责任。 被上诉人唐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某3未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李某1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圣铭置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伍某未陈述意见。 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在继承王景弘遗产价值范围内退还唐某1所支付给王景弘的650000元购房款，并自2020年9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实际计算至购房款全部退还之日止；2.若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全部或部分放弃继承遗产，则直接判令以王景弘的遗产或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放弃部分的遗产及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继承部分的遗产价值为限退还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购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该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保全费377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承担；4.请求判令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承担唐某1为该案支出的律师费用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景弘（曾用名王谨）于2020年6月15日坠楼身亡。 王景弘与周某于1999年6月4日登记结婚，王某2系二人婚生子，后二人于2006年8月8日离婚。 王景弘与唐某22014年5月21日登记结婚，王某1系二人婚生女，后二人于2014年12月1日离婚。 王某3与李某1系王景弘父母。 2019年4月20日，唐某1在圣铭置业公司认购了泊里中心1栋1702号房屋，唐某1向圣铭置业公司支付了订金20000元。后唐某1退房，2019年8月7日9点35分圣铭置业公司将该款转账退还给唐某1。 根据唐某12019年6月24日起到7月1日与王景弘的聊天记录，唐某1提出退1702号房，王景弘提出给唐某1安排一个内部房源，按财务底价，现在不办签约，并说会安排销售退还唐某1之前交的2万元订金，唐某1提出希望能订到2602号房。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5日上午双方见面细谈。2019年7月5日，王景弘向唐某1出具收条一张，其上载明：“兹收到唐某1支付购买泊里中心一栋2602号房购房款650000元，该款本人代支给原购房人伍某，在2020年12月1日前办理更名手续（该房为Ｄ户型，面积82平方米，单价15597元／平方米），余下房款在办理更名时一并交纳结清；若唐某1未购买到此房，本人退还给唐某1本人支付的全部款项。”王景弘在收款人处签字。 当天上午10:54分王景弘向唐某1发送了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唐某1之后回复周一汇款。2019年7月8日，唐某1向王景弘转账支付了650000元。唐某1转账后微信告知王景弘“泊里中心首付款六十五万元已汇出，注意查收”，王景弘回复“收到了哈”。2019年8月2日晚唐某1微信询问王景弘1702的订金20000元很久了还没退，王景弘回复“周一交代就办，放心哈”。8月6日双方又就退还该款事宜进行了简单沟通。2019年8月7日9点35分圣铭置业公司将该20000元转账退还给了唐某1，当天9点37分唐某1微信告知王景弘“收到了哈，王总”。 2019年11月8日–2020年4月29日期间，唐某1与王景弘在微信上就唐某1准备从王景弘处购买的房屋的朝向、房号、购房用途、户型、单价等等进行了多次沟通。 唐某1并未购买到收条上载明的2602号房屋，该房屋已于2020年8月11日由第三人圣铭置业公司出售并网签备案给案外人佘梓昀。一审庭审过程中唐某1陈述其向王景弘支付案涉650000元款项至今，唐某1未在圣铭置业公司购买到任何房屋，未与后者签订认购协议或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景弘或圣铭置业公司也未向唐某1退还该650000元，圣铭置业公司对其陈述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调取的王景弘招商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7月8日唐某1向王景弘转账650000元（即该案诉争款项），王景弘收到该款后于当天向伍某转账650000元。 根据伍某与王景弘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8日王景弘与伍某有以下聊天：“王景弘：转了65给你，你查收一下，你具体怎么转，我问问周某，我还联系不上她；伍某：“收到了，她和我在一起；王景弘：你还是转给她吧；伍某语音：好的，她跟我说了，我这会儿停了车，我就转给她；王景弘发出ｏｋ手势。”伍某举证的其招商银行流水显示其收到王景弘转账的650000元后于2019年7月8日当天分两笔将650000元转账给了周某。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某1、王某2代理人主张2019年7月8日11:58周某又将该650000元转账给了周静并举证了转账记录，王景弘的招商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7月8日周静又向王景弘汇款636000元。 另，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5日，伍某与圣铭置业公司签订了22份《商品房认购书》，认购了圣铭置业公司开发的泊里中心1栋26楼1–11号及25楼1–11号房屋，伍某通过其本人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三力通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圣铭置业公司支付了定金及购房款合计1482487.60元。后伍某全部退房，圣铭置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及2020年1月3日分两笔将全部房款1482487元通过公司账户转账退还给了伍某。 唐某1与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为其就该案提供诉讼法律服务，约定代理费15000元。 根据唐某1申请，一审法院已查封了王景弘名下位于成都高新区世纪城路418号2栋1单元4401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该案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均为王景弘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虽辩称王景弘遗产尚未分割，但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均未放弃继承王景弘的遗产，视为已接受继承王景弘遗产，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虽未对王景弘遗产进行内部分割，但王景弘遗产已属于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共有，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已成为王景弘遗产的共同权利主体，故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应以继承的王景弘遗产范围为限对王景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王景弘是否应承担退还唐某165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某1与王景弘的聊天记录，唐某1支付王景弘650000元系用于购买圣铭置业公司开发的泊里中心房屋，当王景弘收取该款后并未将该款支付给圣铭置业公司，其虽转给伍某，却是安排伍某再转给前妻周某（王某2之母），即王景弘收受该款系自行支配使用，也没有证据显示王景弘在圣铭置业公司内部就唐某1购房一事作出任何安排，唐某1也未在圣铭置业公司购买到房屋。故王景弘收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王景弘在其向唐某1出具的收条中亦承诺若唐某1未购买到房屋，其本人退还给唐某1本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因唐某1实际并未购买到圣铭置业公司开发的泊里中心房屋，根据收条，王景弘应承担向唐某1退还650000元购房款的责任。2019年8月7日9点37分唐某1微信告知王景弘“收到了哈，王总”，根据唐某1的举证，应是指唐某12019年8月7日9点35分收到的圣铭置业公司退还的其购买1702号房屋的20000元，并非该案诉争款项，该案诉争款项王景弘尚未退还。故该案唐某1要求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在继承的王景弘的遗产范围内承担退还该款责任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某1主张的该款自2020年9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系王景弘应退还的650000元购房款的法定孶息，也系唐某1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也应在继承的王景弘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该损失。对于唐某1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景弘的遗产范围内向唐某1退还650000元购房款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4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某1、王某2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的（2021）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1447号公证书，拟证明被继承人王景弘的遗产应由其女儿王某1一人继承。被上诉人唐某1认为王某1、王某2提交该公证书的时间已超过举证期限，故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因上诉人王某2、王某1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某2及原审被告王某3、李某1是否应当承担向唐某1退还650000元款项的问题。经查，在一审过程中，王某2、王某3、李某1参与诉讼且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在一审作出判决后，继承人王某3、李某1、王某2、王某1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被继承人王景弘的遗产由其女儿王某1一人继承，王某3、李某1、王某2三人均放弃继承王景弘遗产的公证文书。该公证文书中载明的内容，应系继承人王某2、王某1、王某3、李某1重新作出的民事行为，而该民事行为与王某2、王某1、王某3、李某1在一审中参与诉讼且未放弃继承的事实相悖。因公证文书中载明的遗产范围系各方当事人自行申报而形成的，其是否涵盖了被继承人王景弘的所有财产无法确定；此外，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继承人王某1未满七周岁，判令其在继承王景弘遗产范围内退还唐某1650000元款项，有可能损害未成年人的利益。因而，对上诉人王某2提出其与王某3、李某1已放弃继承，故不应承担向唐某1退还650000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熊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