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爱兰，女，197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仁，男，197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庆，江西丰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锋，男，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原审第三人：戴含华，男，1976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上诉人刘爱兰因与被上诉人胡卫仁、罗小锋及原审第三人戴含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爱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被上诉人胡卫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庆、被上诉人罗小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兰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卫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卫仁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小锋是否存在欠胡卫仁120余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尚未确定。根据胡卫仁的陈述，目前罗小锋尚欠其120万余元的借款及利息，但是该情况胡卫仁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判决中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未查明，即撤销刘爱兰的房产登记，严重损害刘爱兰的合法权益。且胡卫仁起诉罗小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审结，法院也未认可罗小锋欠胡卫仁120万余元本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胡卫仁确实是债权人，但是在本案中胡卫仁是否是债权人尚处于不明状态。2．一审错误认定罗小锋曾以泰府字第××号房产及泰集用（2005）第0737号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担保。从《借款质押协议》看，该协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动产是不能质押的，因此该质押不能成立。质押虽然属于担保，但不能认为房产及土地已经拥有担保功能，该认定是错误的。罗小锋也无权用房产及土地抵押。刘爱兰与罗小锋于2007年8月10日离婚时即约定房产一人一半。由于罗小锋离婚后未支付抚养费及偿还刘爱兰父母的债务，后双方于2010年7月份约定：若罗小锋未在2012年年底前偿还，则债务由刘爱兰承担，房产归刘爱兰所有。由于罗小锋一直未处理，遂于2012年10月份再次签订协议书，但是罗小锋依然未履行，后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经公证要求罗小锋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罗小锋一直拖到2018年4月3日才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由于罗小锋欠刘爱兰的债务是在2014年之前就存在的，同时与罗小锋之间的约定在2012年12月底就发生了效力。该房产早归刘爱兰所有，罗小锋无权再处理。戴含华明知罗小锋的房产是婚姻期间共建的，其不经过刘爱兰同意用房产质押，明显存在恶意，因此该房产及土地质押的情况是无效。3．罗小锋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行为。一审查明，罗小锋与刘爱兰在2012年10月份就已经为还债把属于罗小锋那一半的房产过户至刘爱兰名下，过户的行为只是为了履行还债的协议，并非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房产变更手续。一审判决认定罗小锋系无偿转让房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但并不能否认合同的效力。在合同履行中，因罗小锋的拖延行为，导致到2018年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不能因罗小锋的过错要求刘爱兰承担此责任。4．胡卫仁未提供证据证实罗小锋的行为损害了戴含华的债权。胡卫仁受让戴含华的债权是在2020年9月23日，刘爱兰与罗小锋早在2012年就已经约定把房产过户，2015年还公证，2018年完成了过户。这个时间比胡卫仁受让的时间早得多，罗小锋过户房产的行为与胡卫仁受让债权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罗小锋欠胡卫仁借款，该借款也是发生在刘爱兰与罗小锋约定办理过户之后，过户行为不会影响胡卫仁受让戴含华的债权，因为胡卫仁是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5．胡卫仁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罗小锋未有偿还能力。这就存在罗小锋尚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可能罗小锋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就已经履行了。在此情况下，就算债权人无偿转让了房产，债务人转让房产的行为与债权人也没有关系。6．胡卫仁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罗小锋在2018年4月3日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该变更是属于物权公示。罗小锋也告知戴含华其已经离婚，房子过户给刘爱兰，罗小锋也从未在案涉房产居住过。因此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该从2018年4月3日开始计算，到2020年11月6日早已超过一年。7．即使刘爱兰与罗小锋没有离婚，胡卫仁也无权要求撤销刘爱兰那一半的房产。同时胡卫仁的债权应该要与一半房产价值相当，否则胡卫仁无权要求撤销房产变更登记。更何况刘爱兰与罗小锋已经离婚十几年，其根本不存在逃避债务转移房产的行为。胡卫仁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戴含华将债权转让给胡卫仁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胡卫仁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微信截屏，可以证明在2020年9月23日，戴含华将《借款质押协议书》转让给胡卫仁，戴含华在同日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向罗小锋告知该债权转让事宜。据此，胡卫仁受让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罗小锋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正确。2012年10月26日，罗小锋与刘爱兰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但刘爱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爱兰已向其父母偿还7万元的事实。据此，属于罗小锋的房产归刘爱兰所有的约定也不能成立。另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于2015年5月22日在泰和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协议书公证后，被告与第三人刘爱兰仍然未去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错误。2015年5月22日，罗小锋与刘爱兰在泰和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其公证内容并没有《协议书》所约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爱兰父母的借款7万元应在2012年底前偿还，如不能在年底还清，由刘爱兰偿还，属于罗小锋的房产归刘爱兰所有的公证内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罗小锋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正确。3．罗小锋的无偿转让房产行为损害了胡卫仁的债权。胡卫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罗小锋有赌博行为，基本上就是在外混日子，且罗小锋自认在2006年就破产了。综合以上三点，罗小锋既没有稳定的职业、固定的收入、银行存款，也没有其他资产且有赌博的不良习惯。依此，其无偿转让诉争房产的行为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也损害了胡卫仁的债权。4．胡卫仁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在2020年10月12日，泰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826执保268号保全财产通知书后，胡卫仁才知道罗小锋在2018年4月3日将泰府第05-703号房产过户登记至刘爱兰名下。据此，胡卫仁是在2020年10月10日才知道诉争房产过户至刘爱兰名下。胡卫仁在2020年11月6日就提起了撤销权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胡卫仁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罗小锋在2014年10月5日向戴含华借款之日，就将诉争房产的土地证、房产证的原件抵押在戴含华处，但在2015年5月22日，罗小锋与刘爱兰却作出虚假的离婚协议内容，谎称“但未办理该栋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且因保管不善，双方遗失了该栋住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据此，才办理的离婚公证书及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违背了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刘爱兰、罗小锋的该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不能从中获取不正当的利益。另外，刘爱兰基于原夫妻关系及在2007年8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仍享有诉争房产的1、2楼所有权，其原有的权利并没有受到损害。5．刘爱兰属于无独立请求前的第三人，其没有上诉的权利。一审诉讼期间，刘爱兰的身份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也没有判决其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刘爱兰没有提起上诉的权利。罗小锋辩称：戴含华将债权转让给胡卫仁，债权本就不清晰；一审判决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也是不清晰，确实是欠了刘爱兰债务，是抵债给她的房子。对于转让行为损害了胡卫仁的债权，罗小锋与胡卫仁没有债务关系，与戴含华的债务也不清晰。胡卫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罗小锋将座落在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1886号）的房产转让给刘爱兰的行为；2．判令刘爱兰将该房产变更登记至罗小锋名下，罗小锋配合该房产变更登记；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罗小锋及刘爱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小锋与刘爱兰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8月10日协议离婚时，对位于泰和县罗小锋名下（房权证号为：泰府字第**）的一栋四层楼房进行了分割，该房屋的第一、二层归刘爱兰所有，第三、四层归罗小锋所有。协议后，罗小锋和刘爱兰未及时去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0月26日，罗小锋又与刘爱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爱兰父母的借款7万元应在2012年底前偿还，如不能在年底还清，由刘爱兰偿还，属于罗小锋的房产归刘爱兰所有。该协议书于2015年5月22日在泰和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协议书公证后，罗小锋与刘爱兰仍然未去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0月5日，罗小锋向戴含华借款时，约定罗小锋以泰府字第××号房产证（产权人为罗小锋）及泰集用（2005）第0737号土地证作为借款的担保。2018年4月3日，罗小锋与刘爱兰依据上述《协议书》在泰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不动产权证号为：赣20**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该不动产的权利人由罗小锋变更登记为刘爱兰。2020年9月23日，戴含华将其对罗小锋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胡卫仁，戴含华于转让当日通知了罗小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虽然罗小锋以抵债方式于2012年10月26日将其所有的房屋协议给刘爱兰所有，但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物权为发生转移，权利人仍系罗小锋。且罗小锋于2014年10月5日向戴含华借款时，曾以泰府字第××号房产（产权人为罗小锋）及泰集用（2005）第0737号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的担保。2018年4月3日，罗小锋与刘爱兰在泰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登记时，将涉案标的物权利人由罗小锋变更为刘爱兰。罗小锋放弃该房地产权的行为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损害了胡卫仁受让戴含华的债权，故胡卫仁请求撤销罗小锋将涉案标的物权利人由罗小锋变更为刘爱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胡卫仁的第二项诉请不属于撤销权案件的处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胡卫仁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由罗小锋承担，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罗小锋及刘爱兰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罗小锋在2018年4月3日将赣20**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1886号的房产变更登记给刘爱兰的行为；二、胡卫仁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由罗小锋承担；三、驳回胡卫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罗小锋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爱兰提交了泰和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罗小锋确实欠了刘爱兰母亲款项，罗小锋转给刘爱兰的房产并非是无偿转让。胡卫仁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认定罗小锋与刘爱兰债务转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且刘爱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代替罗小锋向刘爱兰母亲偿还该4万元债务。罗小锋质证认为，确实借了刘爱兰母亲的钱，后约定未偿还就用房子的上两层抵债。本院认为，该判决书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案件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胡卫仁与戴含华之间转让债权的行为经过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认定双方于2020年9月23日进行了债权转让，并通知了债务人罗小锋，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胡卫仁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罗小锋虽于2012年10月26日约定由刘爱兰代为偿还刘爱兰父母7万元债务后，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刘爱兰并于2015年5月22日进行公证，但由于该房产于2018年4月3日才转让登记至刘爱兰名下，权利人仍应为罗小锋。由于罗小锋与戴含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于案涉房产转让登记之前，且刘爱兰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归还7万元借款，故罗小锋于2018年4月3日将案涉房产登记于刘爱兰名下损害了戴含华的债权，即损害了债权受让人胡卫仁的债权，一审法院支持胡卫仁要求撤销罗小锋转让登记案涉房产的行为并无不当。至于胡卫仁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消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罗小锋虽于2012年10月26日协议转让涉案房产给刘爱兰，但对胡卫仁的债权产生损害的应当是2018年的转让登记行为，从该转让登记行为发生之日起并未超过五年的期限，且胡卫仁从2020年9月23日受让戴含华对罗小锋享有的债权，亦未超过一年的期间。综上，上诉人刘爱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刘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