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森炜，男，1977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娥，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德鑫，男，197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涛兰，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凤金，女，192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男，197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龚德鑫、赵森炜因与被上诉人潘凤金、赵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森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龚德鑫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溧阳法院（2020）苏0481民初5517号案仅于11月11日开庭一次进行了一审，而在该日庭审结尾，法庭只是告知双方休庭（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9页），并非闭庭。这意味着该案的实体审理程序并未结束，只是暂时告一段落，双方都期待着二次庭审，可哪料法庭却未再开庭审理，而是突然袭击地于11月24日邮寄了判决书。2、在11日的法庭审理中，就龚德鑫提交的三份书证，我均发表了质证意见，然而，一审判决书通篇看不到上诉人任何一句质证意见。我现己明白：假如一审判决书将我的质证意见如实书写，则龚德鑫的破绽将昭然于天下，法庭也很难再作出如今那样的荒唐判决。可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此条规定，既然判决书上已经列明龚德鑫提交了上述三份书证，但却毫无我方的质证意见，那么这些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或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书认定本案纠纷是民间借贷。可是，它同时写明龚德鑫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赵森炜立即返还658000元并赔偿损失，同时请求判令赵森炜及一审另二被告共同返还658000元并赔偿损失”。二者显然自相矛盾。若法庭要坚持认定纠纷性质为民间借贷，则依法必须对龚德鑫进行释明，然而法庭并未释明，也属程序违法。另外，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法庭在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的前提下，却判决我方等返还龚德鑫的欠款并赔偿损失，即支持了龚德鑫与纠纷性质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实在是一本糊涂账！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生效判决认定赵治龙与龚德鑫发生所谓本案借贷关系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借贷行为无效。那么，假使借款事实存在，此时须判断谁对造成该民事行为无效存在过错，并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任何正常人都能判断：导致本案中借贷行为无效的过错方是龚德鑫（他有起码的确保交易安全的注意义务），而非赵治龙。然而一审判决的结论就是让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赵治龙承担过错责任，其逻辑就是：谁让你（类同于三岁婴儿的）赵治龙同他人发生民事交易行为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呢？而既然赵治龙当时无民事行为能力，那么无论从法理学逻辑还是文学常识逻辑抑或人类伦理判断，他根本无过错。所以，一审判决是赤裸裸的颠倒黑白。而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同赵治龙早在实施本案民事行为很久以前就熟识，赵治龙痴呆症现象，熟人们都很清楚（赵森炜也有此现象）。作为职业放贷人的龚德鑫对此十分了解，可他之所以选中赵治龙，是可以牟取最大的非法利益。其为追求非法利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和人类伦理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2、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依照一审判决书，并无明确的结论。但根据一审判决主文，倒能看出有此事实。可是，被上诉人主张此事实的书证为一张伍拾万元的借条和一张赵治龙收其2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以及一审法院（2018）苏0481民初2372号案于2018年9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主要为赵森炜的陈述）。判决书上并未出现前两份书证。首先，收20万元购房款是否可认定为借款？其次，伍拾万元借条上的借款是通过何种方式交付给谁的？第三，在另案的庭审笔录中，赵森炜陈述收到了70万现金，又说拿到的现金只打30—40万元。即使其陈述属实，那么其矛盾的陈述究竟认定哪个数额是事实？对此，一审判决未说明。第四，所谓证人纪某的证言“我亲眼看到龚德鑫从保险柜中将7扎现金70万元拿出来交给赵治龙。赵治龙书写了两张借条。......”简直是一派胡言，且不说其同龚有利害关系。70万元之巨的现金会当着5个陌生人从保险柜中取出吗？纪某凭什么认定就是取出并交付了70万元？而龚德鑫自认只交付了658000元。龚德鑫和赵森炜均陈述赵森炜写了一张50元借条和一张20万元收条，可纪某却看到是赵治龙写了两张借条。简短几句，矛盾百出，荒诞至极，根本不值一驳！第五，即使一般人，出借70万元之巨的借款会全部以现金交付吗，如何清点等？而作为职业放贷人的龚德鑫，既有当时为其保驾护航而长期提供法律服务的谢律师指导，又有长期的职业经验，能如此草率吗？分明严重违反交易习惯。然而，在龚德鑫无任何款项交付的有力证据证明下，在我方的有效抗辩下，一审法院却全然不顾，作出如此有失公正的判决，实在是惊天动地！3、赵治龙是否为他人而向龚德鑫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人非赵治龙，但却同时认定本案借款的双方为龚德鑫与赵治龙。这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既然赵治龙实施所谓本案借贷行为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借贷己属无效。那么，哪来的赵治龙与所谓最初借款的借款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所谓赵治龙为他人借款和借到款后由他人使用的意思表示当然无任何法律效力。即使存在其他借款人，那也依法应当由能作独立有效意思表示的该借款人偿还借款。而不应由赵治龙偿还。龚德鑫的权利完全能得到依法救济。4、一审判决书中所谓认定的事实其实是一本流水账，无明确的观点，无法让人看清其究竟认定了怎样的事实。龚德鑫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森炜、赵鹏、潘凤金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赵治龙素未谋面，是借款人主动上门请求借款，并恶意隐瞒借款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借期到后我也催要了一月未果，才在2012年12月将房屋过户。即使如此，我也并没有强制要求其搬迁，而是同意其以还款方式赎回房屋。可是借款人在八年中分文未还，待我方诉至法院后，不但颠倒黑白狡辩未收到借款，还利用法律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保护，一再推脱责任，妄图白白取走我的658000元。因此，我在一审中要求借款人赵治龙方应当为合同无效承担赔偿责任。而赵森炜虽然不是借款人，但是其在借款过程中全程参与并书写借条，其作为赵治龙的法定监护人，清楚赵治龙的精神身体状况，却促成我与赵治龙之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当共同承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退还658000元为应当之事，我方不作过多阐述。对于损失部分：从法理上，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月息6分，我在一审起诉时已经依据法律自动降低了利息标准，我因合同无效未能收取到的借款利息是本案的直接损失；从道理上，我当时即使不把钱借给赵治龙，存八年活期，存款利率也有4.75%的年利率，现在因为对方的恶意行为反而导致无过错方只能按照3.85%年利率计算损失，这于理不合。最后，从法律的尊严考虑，这是一起钻法律空子损害诚信善良公民权益的案件。我此前不认识赵治龙，为确保自己的资金安全，作了种种努力。在借款前公证处，我也通过公证程序明确了解了赵治龙的身体及精神状况，退一步说即使赵治龙不能清楚表达，赵森炜作为参与人，也未如实陈述情况，而且公证程序办理需要一个过程，身经百战的公证员都未能看破赵治龙的“伪装”，更何况掉以轻心的我。此明显的恶意行为，在前面的两年诉讼过程中，赵森炜利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把“尚方宝剑”，推脱的一干二净。我不禁想到“南京彭宇案”，失衡的法律判决会引起巨大的道德地震，可是从另一方面即使是在漩涡的中心，该案的法官也坚持了对正义的追求。我国执法者从古至今都擅长因事制宜，灵活变通，以正义为心中天平。一审判决固然看上去合乎一定的法律法规，但是偏偏成全了非正义者的追求，成为了非法利益的保护者。我不希望本案成为道德失衡的突破点。同时我们也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龚德鑫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这是“可”而不是“必”或者“应当”。因此我们请求撤销（2020)苏0481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赵森炜、赵鹏、潘凤金在继承赵治龙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658000元并赔偿损失（以65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民事责任。赵森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赵森炜的上诉，龚德鑫二审辩称：我方只对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有异议，对一审的审理程序没有异议。关于出借款项和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在一审中第一次庭审，赵森炜在（2018）苏0481民初2372号案件中的庭审中，自认借款过程、借款金额、借款地点，与我方陈述完全吻合。在（2020）苏04民终1566号案件中，我方也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证人对于借款过程的描述，也和赵森炜、龚德鑫的陈述一致。因此，本案的借款事实毋庸置疑。对于龚德鑫的上诉，赵森炜二审辩称：基于一审我方不认可双方借贷事实，因此，龚德鑫的上诉请求我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潘凤金、赵鹏二审未作答辩。龚德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赵森炜立即返还658000元并赔偿损失（以65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赵森炜、潘凤金、赵鹏在继承赵治龙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658000元并赔偿损失（以65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民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森炜、潘凤金、赵鹏承担。事实与理由：赵治龙于2012年向龚德鑫提出借款70万元整。龚德鑫为保证资金安全，要求赵治龙前往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委托手续的公证。2012年9月25日赵森炜陪同赵治龙办理公证手续后，又与龚德鑫一同前往龚德鑫办公室办理借款手续。龚德鑫向赵治龙给付了70万元现金，同时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42000元整，并同时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房屋合同。2018年赵鹏申请将赵治龙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法院宣告赵治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原借款合同当然无效。可是2012年借款前赵治龙在公证处明确自己是正常的成年人，龚德鑫在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前已经充分审查赵治龙的民事能力，因此赵治龙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同时赵森炜在借款过程中全程参与并书写借条，其作为赵治龙的法定监护人，清楚赵治龙的精神身体状况，却促成龚德鑫与赵治龙之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当共同承担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另赵治龙已于2020年3月6日死亡，潘凤金、赵鹏、赵森炜分别为其母亲、大儿子、小儿子，赵森炜、潘凤金、赵鹏为共同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案外人孙某（音同）与赵森炜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孙某欲向龚德鑫借款，龚德鑫提出需要提供借款担保，孙某遂找到赵森炜，希望赵森炜能用房子替其向龚德鑫的借款提供担保，赵森炜同意。因赵森炜用于借款担保的房子（位于溧阳市××幢××室）系赵治龙所有，2012年9月25日，龚德鑫与赵治龙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赵治龙蒋其所有的位于溧阳市××幢××室××平方米）房屋出卖给龚德鑫。同时，龚德鑫与赵治龙到溧阳市公证处办理了一份公证手续，公证内容是一份委托书（落款日期9月24日），载明赵治龙欲出售溧阳市××幢××室××平方米）房屋，自愿委托龚德鑫全权代理赵治龙办理上述房产的出售、过户等相关手续，具体授权包括代签房屋买卖合同、代办产权过户手续、代办物业交接、过户等手续、代办土地证相关事宜等。2、2012年9月25日，赵治龙向龚德鑫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龚德鑫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期为2个月，到期不还我愿意以溧阳市××幢××室房屋卖给龚德鑫。”同日，赵治龙还向龚德鑫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龚德鑫购买龙亭苑一区8幢3-101室定金贰拾万正（200000）”。3、2012年12月28日，赵治龙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案外人龚德渊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龚德鑫代表赵治龙作为出让方签名。2012年12月31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但房屋一直未进行交付，由赵治龙及家人居住。对于房款的交付，龚德渊及龚德鑫（两人系兄弟关系）称购房款抵扣相互间的债务。4、2018年，赵鹏作为申请人向该院申请宣告被申请人赵治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5月16日，该院作出（2018）苏0481民特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被申请人赵治龙于2012年9月在溧阳市公证处与龚德鑫的委托书上签名时无民事行为能力。5、2019年7月8日，赵治龙作为原告向该院提起（2019）苏0481民初5437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赵治龙与龚德渊之间的溧阳市××幢××室买卖无效，判令龚德渊将案涉房屋的权属凭证过户至赵治龙名下，审理过程中，赵治龙于2020年3月6日死亡，后经本院作出（2020）苏04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治龙与龚德渊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龚德渊应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一年内将位于溧阳市××幢××室房屋过户至潘凤金、赵鹏、赵森炜名下。6、赵治龙于2020年3月6日死亡，潘凤金、赵鹏、赵森炜分别为其母亲、大儿子、小儿子，系赵治龙第一顺序继承人。7、本院（2020）苏04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证人肖某出庭作证，其受龚德鑫委托，为其办理公证业务。证明2012年9月25日公证时有赵治龙、赵森炜和一个驾驶员及龚德鑫、其本人和另一个姓纪的中介参加。公证时赵治龙看不出有精神病，讲话清清楚楚。公证中途因缺少材料叫赵治龙儿子去村委、派出所盖章，半个小时后大概三点半给了工作人员办理了公证。公证结束后，一起去喝茶。其看到赵治龙、赵森炜进了龚德鑫办公室谈话，后来看到赵治龙、赵森炜拎了两麻袋的现金出来，具体多少钱不清楚。证人纪某出庭作证，其受龚德鑫委托，为其办理案涉房屋买卖中介业务。证明2012年9月25日公证时有赵治龙、赵森炜和一个驾驶员及龚德鑫、其本人和另一个姓肖的中介参加。后来到其中介所，因龚德鑫租用其中介所的房屋作办公室，其和龚德鑫、赵治龙、赵森炜进入龚德鑫的办公室。其亲眼看到龚德鑫从保险柜中将7扎现金70万元拿出来交给赵治龙。赵治龙书写了两张借条。赵治龙拿到钱后给了赵森炜。姓肖的中介和另一个驾驶员当时在外面。8、在该院（2018）苏0481民初2372号案件，龚德渊作为龚德鑫起诉赵治龙、赵森炜、潘雪珍、赵宸亿、赵翀亿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9月12日的庭里笔录第9页，审判人员问：借款是在哪里交付的？赵森炜陈述：在杨家院龚德鑫的办公室我写的50万元的借条，收条20万元也是我写的，是事实，当时是现金交付的。下面的签名不是我写的，内容一半是我写的。收条上面划掉的部分是我写的，下面不是我写的。……。50万元的借条上的借条今借到龚德鑫50万元借期2个月是我写的，其他不是我写的。当时还扣掉我1个月的利息42000元，还有还给龚德鑫的朋友20几万，拿到手的现金只有30-40万元。笔录第10页，审判人员问：当时写了70万元，这笔钱如何交付的？赵森炜陈述：我父亲当时不在场，扣掉一个月利息42000元（按照6分计算）和孙某欠龚德鑫朋友的钱30万元左右，最后孙某拿了40万元不到。笔录第11页，审判人员问：赵森炜，你们交付现金的时候有谁在场？赵森炜陈述：我、孙某、龚德鑫和龚德鑫老婆还有我不认识的男的，我们五六个人，我也没在意。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尽管最初需要借款的借款人非赵治龙本人，但龚德鑫为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提出需提供房产担保，且与赵治龙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最终由赵治龙用自己名下的案涉房屋提供担保向龚德鑫成功借款，故案涉借款的双方应为龚德鑫与赵治龙，至于赵治龙为谁借款、借到款项后有无实际使用、借款实际由谁使用，系借款方内部关系，与龚德鑫无关。第二，赵森炜参与了借款的过程，其为父亲赵治龙办理了单身证明等材料，同意并指示赵治龙为案涉借款用房屋提供担保，其在另案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案涉的借款是以现金交付且龚德鑫已实际出借款项（当场按月息6分的标准扣除一个月利息42000元），故对本案中赵森炜辩称未收到借款，认为此前庭审陈述中认可收到现金借款系受到龚德鑫胁迫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4民终15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的陈述，该院认定龚德鑫已实际交付出借款项658000元。第三，根据该院（2018）苏0481民特3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赵治龙在与龚德鑫签订委托书、房产买卖协议书、出具借条时，均无民事行为能力，故赵治龙与龚德鑫之间的借款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包括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等内容均系无效约定，故龚德鑫主张因借款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数额。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9月，龚德鑫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27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3.85%。第四，龚德鑫要求赵森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治龙的监护人返还658000元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赵治龙死亡后，潘凤金、赵鹏、赵森炜作为赵治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赵治龙实际遗产价值范围内（包括执行阶段查明的遗产）返还案涉借款658000元并赔偿龚德鑫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潘凤金、赵鹏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买房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森炜、潘凤金、赵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赵治龙的遗产范围内返还龚德鑫欠款人民币65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65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龚德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190元，由赵森炜、潘凤金、赵鹏在继承赵治龙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赵森炜提交孙某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孙某与龚德鑫之间。对于赵森炜提交的证据，龚德鑫质证后认为：有几点就是我认为跟事实不符。第一点也就是刚才孙某说龚德鑫是专门发放高利贷的，但他刚才自己亲口陈述说在此之前与龚德鑫完全不认识，他又如何能认定龚德鑫是专门放高利贷的。另外，如果专门放高利贷，那么也会涉及相应的借款合同案件。我们可以从各种渠道去查，他绝无任何的借款合同案件。他在第二页讲到说赵治龙脑筋很不正常。但是可以通过我们原先提交的公证员的证人证言来看，公证员在公证的时候，会对当事人进行一些问话，看对方是否能够对答如流、思维清晰，并且在公证的过程中，假如发现对方确有异样情况，便会终止公证程序。而且该公证员也有过因为当事人思维混乱而终止的公证案例存在。所以，也让我方产生了错误的认知，认为能经过公证程序审核的借款人一定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最后导致了今天的一系列事情。他们所称的赵治龙当时脑筋很不正常，让他干嘛就干嘛，这不是事实。孙某在证言上陈述赵森炜不在场，也和他刚才所陈述的不一致。再结合他刚才的让精神有一定问题的民事主体，去从事有可能对该精神有问题的人的利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我们认为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赵森炜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的借款发生在证人孙某和龚德鑫之间，赵治龙与龚德鑫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对于孙某的证言，赵森炜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说的事情经过，因为证人是借款人，他说的很多事情我其实之前也不知道。我认为证人借款的事实与证人说的，以收款为准。证人的证言能够很明确地还原当时真实的借款经过，更能够印证涉案的借款发生在龚德鑫与孙某之间，基于该基本事实的客观存在，我认为赵治龙不是借款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和公证，刚才证人陈述是分成两个时间段，而不是发生在同一天的问题，其实在2020年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在2020苏04民终1566号案件的二审听证当中，也确实是涉及到两个时间段的问题，当时赵治龙也就对借款的时间以及公证时间相差一天提出过异议。事实上，现在龚德鑫提供的借条时间是2012年9月25日，公证时间是2020年9月24日，确实也能够印证证人孙某陈述整个借款分成两个部分的真实性，我们跟法庭提供该细节，供法庭予以参考。对孙某的证言，龚德鑫质证后认为：首先我必须对法官和赵森炜进行说明，因为我刚才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心机，我对证人的陈述与赵森炜的陈述不一致的地方，有的地方我提醒了他。但是有的部分不一致的地方我并没有提醒他。为什么？因为我想看看证人接下来是如何应对的。然后发现我提醒过的部分，在法官询问证人的时候，他又对前面所说的进行了更正，以达到我所说的时间上的一致，但是对于我未提醒的部分，就是说利息部分他忘了更正。我们在之前的庭审中双方都很确定，我们的利息是六分而不是八分。所以，刚才我再次向他提问，问他确定利息是八分吗？他说他确定的。我就没有对他进行了更正，然后刚才法官问他的时候，他还说八分。为什么他的陈述和赵森炜的陈述很多细节都不一致，包括赵治龙在不在场，包括利息是多少等，这些都是借款中很重要的节点。刚才对方的律师他再三强调说一个24号，一个25号，为什么他会出现这么大的误差？是因为我们的公证，他是先有一个前置程序，最后再出具公证书。公证书真正出具的时间是25号而非24号。我们公证书真正的出具时间是25号，我们的借款时间是25日,这两者是一致的。我们这个案件中实际上是存在两个借款关系。第一个借款关系是龚德鑫和赵治龙之间，其中赵治龙是借款人，借款本金是70万，利息是六分利，然后赵治龙转而将钱又借给孙某，然后利息是八分利。因为他是两个借款，所以的话作为第三手的孙某才会对我们的很多细节都不清楚，然后跟我们的很多陈述都不一致。包括借钱的时间，包括借款人及利息。针对刚才他提出的一个录音，我必须要提出，首先虽然龚德渊是我们龚德鑫的兄弟，但是他实际上对此完全不知情，在他们的通话当中，有更多的只是一个语气词儿，未说“我同意”，直到最后就说“好的，我回去会跟龚德鑫说的”。龚德渊并没有对孙某的话进行任何的承认，当然也没有否认。为什么？因为龚德渊对此毫不知情，他只能回答“我会去转告我兄弟”。所以赵森炜方要以此来论证这个案子的真实情况，那么我认为是不恰当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证人孙某出庭作证陈述：我是因为以前投资矿山资金不够，所以通过朋友找到龚德鑫，然后我想问他借70万块钱。当时龚德鑫提出要担保或要用东西抵押，而我没有东西用来抵押。所以后来我就找到我朋友赵森炜。问他能不能帮我担保，他说可以，后来就找到龚德鑫去借款的。我让赵治龙用他的房子为我的借款进行抵押，那时候叫赵治龙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就喜欢抽烟，我买了点烟给他抽，他就跟我去办他的房子的担保手续了。因为当时我也想短期用一下，谁知道后来自己出事情了，也不知道会造成现在这种后果。一共是拿到38万块钱，利息当时是讲好八分的。后面的钱我没拿到。钱是当时第一天去的时候我和赵森炜找龚德鑫去借的。当时当天写了借条，写到借条之后，因为我没有东西抵押，所以赵森炜帮我去一起去的。赵森炜写的借条。然后当天没有给我钱，第二天晚上给我的钱。我带赵治龙去做公证的时候我给赵森炜讲了，他同意的。赵森炜和我们一起去做公证，当时还有龚德鑫、赵治龙、我。当时龚德鑫只交付给我38万元，其余的钱是因为我还欠了另外人的钱，从中抵掉了，也就是说我还是在这次借款中从龚德鑫那里拿到了70万款项的利益。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龚德鑫是否实际交付了案涉65.8万元借款；3、赵森炜是否应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监护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4、赵森炜、潘凤金、赵鹏是否应在继承赵治龙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向龚德鑫偿还65.8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赵森炜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开了一次庭之后就没有再开庭，后直接寄了判决书以及就龚德鑫提交的三份书证，赵森炜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书未载明上述质证意见，进而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只开一次就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对于赵森炜对龚德鑫一审中提交的三份书证进行质证后，一审判决书中未记载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问题，系一审法院裁判文书制作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构成审理程序的重大违法。赵森炜还称一审认定案由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至于因赵治龙在借款之后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导致本案的借款关系无效，出借人进而要求赵治龙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资金返还责任，不影响本案案由的认定。故本院对赵森炜上诉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赵森炜上诉称龚德鑫未实际交付其在本案中主张的65.8万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以下两个事实可以判断出龚德鑫是否交付了65.8万元。第一，一审法院（2018）苏0481民初2372号案件中，2018年9月12日的庭里笔录第9页，审判人员问：借款是在哪里交付的？赵森炜陈述：在杨家院龚德鑫的办公室我写的50万元的借条，收条20万元也是我写的，是事实，当时是现金交付的。下面的签名不是我写的，内容一半是我写的。收条上面划掉的部分是我写的，下面不是我写的。……。50万元的借条上的借条今借到龚德鑫50万元借期2个月是我写的，其他不是我写的。当时还扣掉我1个月的利息42000元，还有还给龚德鑫的朋友20几万，拿到手的现金只有30-40万元。笔录第10页，审判人员问：当时写了70万元，这笔钱如何交付的？赵森炜陈述：我父亲当时不在场，扣掉一个月利息42000元（按照6分计算）和孙某欠龚德鑫朋友的钱30万元左右，最后孙某拿了40万元不到。笔录第11页，审判人员问：赵森炜，你们交付现金的时候有谁在场？赵森炜陈述：我、孙某、龚德鑫和龚德鑫老婆还有我不认识的男的，我们五六个人，我也没在意。第二，本案二审中，证人孙某陈述其收到了龚德鑫交付给其的70万元（“当时龚德鑫只交付给我38万元，其余的钱是因为我还欠了另外人的钱，从中抵掉了，也就是说我还是在这次借款中从龚德鑫那里拿到了70万款项的利益”）。从上述陈述来看，赵森炜和孙某均认可收到了案涉款项。虽然龚德鑫主张款项系交付给赵治龙的，赵治龙再交付给赵森炜的，而赵森炜主张赵治龙没有拿到借款，而是龚德鑫直接交付给孙某的。但是，从赵森炜陈述的赵治龙向龚德鑫借款的目的来看，系为了替孙某借款，即使按照赵森炜的陈述，孙某最终获得了来自龚德鑫处的借款，可以认定龚德鑫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资金的义务。因此，本院对赵森炜上诉称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龚德鑫上诉称赵森炜应作为赵治龙的监护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赵森炜并不是赵治龙的监护人，故龚德鑫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由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治龙向龚德鑫借款，则该借款民事行为无效，应由赵治龙返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而赵治龙已去世，龚德鑫主张由赵治龙的遗产继承人赵森炜、赵鹏和潘凤金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及资金占用损失，该主张合法有据。赵森炜上诉称不应承担上述款项返还责任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龚德鑫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利率为年利率3.85%太低，应按年利率24%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龚德鑫上诉称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赵森炜和龚德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上诉人赵森炜和龚德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