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1民初2443号 原告：烟台同瑞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564080616H，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西郊路**。 法定代表人：孙本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辉，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秉正，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森，男，住址山东省威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军，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慧，女，住址河北省石家庄。 第三人：崔梓浩，男，住址河北省石家庄。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妮，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烟台同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瑞公司）、与被告马森、第三人崔梓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辉、梁秉正、被告马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军、孔德慧、第三人崔梓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马森将位于XXX高区怡海园-XX号-XXX的房屋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崔梓浩名下的行为，并撤销二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被告马森和第三人崔梓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XXX高区怡海园-XX号-XXX的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为被告马森所有；3、被告马森和第三人崔梓浩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时所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马森成立威海元胜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胜公司），并成为元胜公司股东之一，元胜公司经营期间，对多人负有债务。2018年1月元胜公司宣告破产，2018年9月破产程序终结。2017年3月2日，因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24号判决，判令元胜公司应支付同瑞公司加工费923194.62元。马森作为元胜公司股东，因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XXX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作出（2018）鲁10民初130号判决，判令马森对元胜公司欠付同瑞公司的905468.5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载明，马森及其妻子孔德慧在实际经营公司期间，其个人账户与元胜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无法区分，导致公司已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马森作为元胜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严重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元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判决生效后，同瑞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后未果，后期得知，为了防止个人名下的财产被用于偿还债务，马森已经于2018年4月将其名下位于XXX高区怡海园-XX号-XXX的房屋无偿转让给亲属即第三人崔梓浩。马森对房屋的无偿转让行为，对同瑞公司造成了损害。同瑞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4万元，该费用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马森辩称，其与第三人之间买卖是一个合理的市场价格交易，不具备撤销权的要件，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崔梓浩述称，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崔梓浩作为购房人已经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也符合当时市场价值。房屋已交付且办理了过户。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其并不清楚，且发生时间明显晚于房屋买卖时间，原告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能对抗崔梓浩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房屋的合法权益，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如下事实：烟台同瑞纺织有限公司原名烟台同瑞纺织品有限公司。关于同瑞公司与元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元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同瑞公司加工费923194.62元。元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2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1日，山东省XXX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初130号民事判决，认为……马森的个人财产与元胜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元胜公司已宣告破产且清算程序已终结，原告债权无法得到全部实现，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马森应当依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就元胜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马森对元胜公司欠同瑞公司905468.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该判决生效后，同瑞公司向山东省XXX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23日，该院作出（2019）鲁10执259号民事裁定书，终结该院作出的（2018）鲁10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涉案位于XXX怡海园-XX号-XXX室房屋原登记产权人为马森，2018年4月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崔梓浩名下。 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崔梓浩称，其系马森妻子孔德慧姐姐孔德育之子，双方在2017年2月1日马森、孔德慧夫妻回河北石家庄探亲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格92万元，2017年3月初在其家中用支取的现金支付15万元给马森，剩余77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马森对此无异议。原告对双方的合同及付款均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及本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3月7日，马森0960银行账户取现金400000元，同日马森之女马睿9678账户现金存入400000元；2018年3月13日，崔梓浩7179账户在威海现金存入200元，次日崔梓浩该账户向马森0960账户转账200元；2018年3月15日，马睿9678账户取现金50000元，同日崔梓浩7179账户在威海现金存入50000元，同日崔梓浩该账户向马森0960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16日，马森0960账户取现金50000元，同日崔梓浩7179账户在威海现金存入50000元；2018年3月20日，马睿9678账户支取现金5900元，同日马睿该账户向崔梓浩7179账户转账294000元，同日崔梓浩7179账户在威海现金存入6000元，同日崔梓浩该账户向马森0960账户转账350000元；2018年3月21日，马森0960账户取现金350000元，同日马睿9678账户存入现金350200元；2018年3月22日，马睿9678账户向其4201账户转账350000元；2018年4月1日，马睿4201账户向崔梓浩7179账户转账350029.17元；2018年3月31日，马森4128账户向马睿9678账户转账250000元；2018年4月1日，马睿9678账户取现金19800元，同日崔梓浩7179账户在威海现金存入19800元，同日崔梓浩该账户向马森0960账户转账369800元。以上崔梓浩账户向马森账户转账共计77万元。关于上述账目，马森、孔德慧、孔德育、崔梓浩、马睿称，因马睿出国向孔德育借钱，自2008年至2015年大概每年借8万元共64万元，付款方式是孔德慧每年过年回老家时孔德育支付现金，后再交给马睿。后因崔梓浩在威海买房，就把钱还给崔梓浩了。 2、关于撤销权除斥期间，马森称根据威海中院2019年9月20日终本约谈笔录，2019年8月5日律师调查令反馈：怡海园18-602室原房主马森于2018年4月8日以合同价款63万元出售给崔梓浩。据此，原告最迟应当在2020年9月前起诉，故即使原告真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也因为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不应当支持。原告对此称，即使原告在2019年9月20日知道马森已经将涉案房产转移，但在该时间节点并不知道马森是无偿转让，故撤销权的行使没有超过相应的期限。 3、关于律师费，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律师代理费发票。经质证，马森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法院认定撤销权为前提。崔梓浩称该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根据山东省XXX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同瑞公司对马森享有合法债权，符合撤销权主体条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森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崔梓浩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间所称的92万元房款中15万元系现金交易，马森及崔梓浩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而其余77万元虽然有转账记录，但从相关账户看，并结合其亲属关系、相关陈述等，足以引起对马森、马睿、崔梓浩账户间空转的怀疑，而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提交证据排除怀疑，故对其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认定，马森无偿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有权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间，即使原告于2019年9月知晓马森转让房产，但不足以说明其知晓撤销事由即马森无偿转让财产，故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撤销权行使范围，根据生效判决，同瑞公司享有的债权为905468.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而涉案房屋系一个整体，同瑞公司所主张的撤销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关于律师费40000元，系同瑞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即马森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马森将位于XXX怡海园-XX号-XXX的房屋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崔梓浩名下的行为，并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 二、第三人崔梓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XXX怡海园-XX号-XXX的房屋变更登记至被告马森名下； 三、被告马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烟台同瑞纺织有限公司行使撤销权时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马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XXX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传佳 人民陪审员  姜悦国 人民陪审员  鞠洪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付连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