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中原路与开州路交叉口6号。负责人：孙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河南度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宪宁，男，汉族，1982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存利，女，汉族，1990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盼丽，女，汉族，1985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红，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中裕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铁丘路与盘锦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郝文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凯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浩，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原审被告濮阳中裕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能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现、郁龙，被上诉人豆宪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红、被上诉人豆存利、聂盼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红，中裕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凯旋、范俊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90万元；2、上诉费用由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承担。事实和理由：该事件经政府部门认定为违规使用天然气，保险人存在免责事由；保险人已对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情形已用加黑这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提示说明，同时对“燃气意外事故”、“违规使用天然气的行为”等在保险合同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解释。双方为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投保人缴纳保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射幸合同，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豆培重在村委会统一组织下，每户由濮阳中裕能源公司代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收取50元保费，并非保险公司人员亲自到场要求投保。豆培重于2020年8月3日在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投保了燃气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家庭燃气50元保障计划保险单，保险期间为2020年8月3日至2021年8月2日，保单约定室内及室外人员身故，残疾及意外医疗费用个人累计赔付上限为90万元。2021年1月5日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案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的约定内容对投保人进行说明，其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中裕能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中裕能源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中裕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豆培重在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投保家庭燃气50元保障计划保险，燃气使用地址梁庄镇郭庄村，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3日00起至2021年8月2日24时止，保险费50元，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法定。保险金额和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适用《燃气团体意外伤害保险》）900，000.00元；××保险金900，000.00元；急救医疗保险金900，000.00元；财产损失4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3600，000.00元；额外住房补贴10，800.00元；家庭辅助基金责任100，000.00元。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详见条款。濮阳县公安局梁庄派出所于2021年1月8日出具2021.1.05濮阳县××郭庄村豆培重等三人死亡案出警情况：2021年1月5日14时35分，濮阳县公安局梁庄派出所接到濮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指派称：2021年1月5日濮阳县××郭庄村一家三口死在家中，要求出警。接报赶赴现场，现场在濮阳县××郭庄村豆宪宁家中，大门朝南，敞院，在院北侧是一二层楼建筑，中心现场在一楼东侧房间内，单扇木门，门窗完好，在南间靠南墙东西摆放有一张床，北侧是一套间，套间门窗完好，在套间北侧靠东墙东西摆放有一张双人床，床南有一取暖炉，气炉开关呈开启状（已熄灭），气炉管线由套间西侧进入，管线无破损，天然气阀门总开关呈关闭状，套间房顶悬有小水珠。经过法医对豆培重（男，身份证号码：）、陈玉环、窦永达三人的尸表检验，三人尸表均未发现明显外伤存在，结合现场情况可排除他杀；三人指甲及尸斑颜色较红，符合CO中毒尸表征象，又结合现场情况，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CO中毒死亡不排除。2021年1月7日，濮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关于对梁庄乡郭庄村豆培重等人死亡事件有关的说明：2021年1月5日上午，濮阳县××郭庄村豆培重（男，身份证号码：）及其妻子陈玉环（女，身份证号码：）、孙子窦永达（男，）被豆培重的侄子窦现坷发现死在家中，遂拨打120，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发现三人已无生命迹象。下午拨打110报警。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人员接到指令后，立即赶到现场，并对现场和尸体进行了勘验。经过法医对死者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等三人的尸表检验（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检验），分析：1．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三人尸表均未发现明显外伤存在，结合现场情况，可排除他人暴力性加害致死。2、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三人指甲及尸斑颜色较红，符合CO中毒尸表征象，又结合现场情况，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CO中毒死亡不排除。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提交濮阳县梁庄乡卫生院诊断证明书，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濮阳县公安局梁庄派出所2021年1月21日出具豆培重、陈玉环、窦永达户籍注销证明，注销原因：死亡注销。濮阳县梁庄镇郭庄村民委员会于2021年1月9日出具证明两份：1、豆培重及妻子陈玉环、孙子窦永达，于2021年1月5日上午九时，三人一氧化碳中毒死在家中，事故原因，是因在家使用天然气取暖时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身亡，于2021年1月7日下葬；2、豆培重与陈玉环育有子女豆宪宁（身份证号码：）及豆存利（身份证号码：）。两份证明均加盖公章，并签署出具人“豆培豪”签字。濮阳县梁庄镇郭庄村民委员会于2021年1月21日出具证明两份：1、窦永达（身份证号码：）与豆宪宁（身份证号码：）系父子关系；2、豆宪宁及窦永达，由于历史原因，窦姓也书写为豆，该份证明也经濮阳县公安局梁庄派出所加盖公章，并书情况属实。两份证明均加盖濮阳县梁庄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公章，并签署出具人“豆培豪”签字。聂盼丽提交窦永达出生证明：母亲聂盼丽，身份证号码：，父亲豆宪宁，身份证号码：。提交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聂盼丽与豆宪宁于2018年2月28日离婚，并协议窦永达由父亲豆宪宁抚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保险人不得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时，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本案中，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上未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也无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单独签章，保险单上仅显示有“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详见条款”字样，显然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以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作出解释说明，案涉保险单中“本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请仔细阅读”的格式内容，不能用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故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系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又无证据证明中裕能源公司存在过错，故其请求中裕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赔偿保险金900，000.00元。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赔付保险金900，000.00元；二、驳回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对濮阳中裕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400元，由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保险人不得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时，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由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燃气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时是将保费交付给中裕能源公司工作人员，由中裕能源公司将收取的报费交付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在收取款项时无人向投保人出示保险合同，更没有向投保人说明免责事项。二审中，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辩称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在一、二审均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对于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未提出辩驳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故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系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又无证据证明中裕能源公司存在过错，故豆宪宁、豆存利、聂盼丽请求中裕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人寿濮阳支公司关于被保险人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濮阳市燃气管理办法》对于燃气用户应当遵循的规定和义务，属于行政处理和处罚行为，不属于免责事由。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循利      审  判  员   苏章臣      审  判  员   张慧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