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何勤，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自立，河南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事，河南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同清，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彬，郑州市京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天伦，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铭，郑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何勤因与被上诉人秦同清、冀天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向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何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自立，被上诉人秦同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彬，被上诉人冀天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何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同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豫0102刑初1号判决书没有认定上诉人系郑州崇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犯罪团伙成员，并未将上诉人认定为被告；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对被上诉人秦同清的诈骗，对被上诉人被诈骗犯罪行为不知情；与上诉人身份相同的多名案外出资人的债权利益不仅得到了刑事判决书的认可，还得到了相关的民事判决的认可，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所应享有的债权利益不因被害人受到诈骗犯罪而灭失或被减损。秦同清、冀天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同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孙何勤、冀天伦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2、确认原告与被告孙何勤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3、被告孙何勤为原告位于郑州市××区××院××楼××单元××号的房屋（郑房权证字××号）办理解抵押手续；4、被告孙何勤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000元；5、被告孙何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孙何勤（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秦同清（乙方、丙方，借款人，抵押人）和冀天伦（丁方，保证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0000元，月利率2%，期限3个月，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借款用途投资经营等。同日，秦同清（甲方，抵押人）与孙何勤（乙方，抵押权人）就上述《借款合同》签订了一份《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位于郑州市××区××院××楼××单元××号的房屋（郑房权证字××号，建筑面积59.5平方米）抵押给乙方，双方确认主债权数额为500000元，本次房地产抵押所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项下的金额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上述《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签订当天，秦同清和冀天伦以借款人名义共同向孙何清出具了一份收到孙何勤现金500000元的《借据》和《收条》。秦同清与孙何勤就上述涉案房屋在房屋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权利人为孙何勤。其后，孙何勤以秦同清、冀天伦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03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秦同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何勤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7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拖欠的本金为基数，以2%的月利率标准计算的数额为限）；二、冀天伦对秦同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秦同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秦同清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遂作出郑二检民（行）监[2019]41010300010号检察建议，建议依法再审。2020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3民再8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豫0103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何勤的起诉。2020年7月31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骞立立、王志业、郭文广等人分别定罪处罚。其中，该刑事判决书第27页至35页载明“经审理查明：‥‥‥一、诈骗罪1、‥‥‥2、2017年6月初，被害人冀天伦经被告人郭文广介绍至郑州崇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贷款30万元，被告人骞立立、王志业、郭文广，以行规等虚假理由，要求冀天伦签订40万元假借条，之后，通过银行转账制造给付40万元流水痕迹后，又以保证金、利息等理由将其中的12.7万元予以收回。冀天伦实际到账27.3万元，后冀天伦又支付2.42万元利息。在冀天伦无法偿还借款后，骞立立等人又让冀天伦等人与孙何勤签订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虚假借条，未有实际进账。后孙何勤以要求冀天伦等人偿还50万元将冀天伦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冀天伦等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经再审，该判决于2020年3月26日被裁定撤销，裁定驳回原审原告孙何勤的起诉），后孙何勤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冀天伦等人交执行款6.4105万元。郭文广等人为了索要债务，多次打电话、发短信或到冀天伦家中滋扰，致被害人及家属无法正常生活。‥‥‥（4）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7年9月1日，孙何勤向秦同清银行账户三次转款共计500000元，其后从秦同清银行账户中又转出500000元给郭文广，证实了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的事实。‥‥‥（7）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实了孙何勤作为出借人，秦同清作为借款人，冀天伦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合同；秦同清与孙何勤签订了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秦同清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孙何勤用以担保50万元债务，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刑事判决宣判后，骞立立、王志业等人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0月2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刑终83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秦同清以在郑州市房管部门办理涉案房屋解抵押手续被拒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对于原告秦同清与被告孙何勤、冀天伦于2017年8月30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签订上述涉案两份合同及相关行为系诈骗犯罪事实之一并对有关人员定罪处罚，相关犯罪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也严重危害了社会，由此，涉案的《借款合同》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违背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无效的诉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房屋解抵押登记手续需由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经办，故由被告孙何勤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解抵押登记手续为宜。原告要求被告孙何勤赔偿损失15000元的诉求，证据不力，不予支持。被告孙何勤关于驳回原告诉求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秦同清与被告孙何勤、冀天伦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原告秦同清与被告孙何勤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二、被告孙何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秦同清办理位于郑州市××区××院××楼××单元××号房屋（郑房权证字××号）的解抵押手续；三、驳回原告秦同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75元，原告秦同清负担130元，被告孙何勤负担434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秦同清向法庭提交相关的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打印件六份，以证明上诉人孙何勤涉诉案件有多起，系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孙何勤质证认为，上述法律文书涉及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2年起至今10年期间，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对外发生经济往来实属正常，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任何过错；同时上述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具有良好的经济能力，具备以自有资金对外出借的经济能力，间接证明了高冬冬向上诉人转款4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冀天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杨婷玉与被告孙何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调取了本案上诉人孙何勤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润华支行上诉人孙何勤名下的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7年9月1日14时43分高冬冬转入40万元，15时26分上诉人孙何勤将该40万元转入其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卡内，其余额为905.15元；16时29分、16时52分上诉人孙何勤分两次从其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卡内向被上诉人秦同清转款40万元，卡内余额为81.10元。被上诉人秦同清账户在收到第一笔20万元款项后即向郭文广名下的账号为62×××83的账户内转款20万元。16时49分郭文广从其账号为62×××83的账户向上诉人孙何勤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润华支行卡内转款10万元，16时55分上诉人孙何勤将该10万元转入其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名下卡内，16时57分上诉人孙何勤从其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卡内向被上诉人秦同清转款10万元。被上诉人秦同清账户随即向向郭文广名下的账号为62×××83的账户内转款30万元。19时27分郭文广从其账号为62×××83的账户向上诉人孙何勤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润华支行卡内转款27600元。上诉人孙何勤在庭审中陈述高冬冬系偿还其借款40万元，因为当时其欠上诉人借款60-70万元，只偿还了40万元。郭文广转款10万元系因为之前与其沟通过，因我只有40万元，郭文广借给上诉人10万元。2017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冀天伦通过微信分两次向郭文广支付9200元。（2020）豫0102刑初1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郭文广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积极参与者，同时认定“当被害人不能如期还款时，安排其所属公司的其他出资人或者指定的关联公司为被害人偿还款项，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借贷协议，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致使被害人无力偿还债务。”郭文广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该判决附表二载明追缴义务人冀天伦，上缴国库金额为18.4695万元。冀天伦因本案实际收到27.3万元，扣除其支付的利息2.42万元以及本案上诉人孙何勤申请强制执行时支付的执行款6.4105万元，余款18.4695万元为其上缴国库金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人民法院予以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冀天伦经郭文广介绍到郑州崇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贷款被诈骗。骞立立、王治业、郭文广均应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2020）豫0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当被害人不能如期还款时，骞立立、王治业、郭文广等人便安排其所属公司的其他出资人或者指定的关联公司为被害人偿还款项，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借贷协议，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致使被害人无力偿还债务。同时认定在被上诉人冀天伦无法偿还借款后，骞立立等人又让冀天伦等人与孙何勤签订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虚假借条，未有实际进账。孙何勤向法院申请执行，冀天伦等人交执行款6.4105万元。该判决附表二载明追缴义务人冀天伦，上缴国库金额为18.4695万元。冀天伦因本案实际收到27.3万元，扣除其支付的利息2.42万元以及本案上诉人孙何勤申请强制执行时支付的执行款6.4105万元，余款18.4695万元为其上缴国库金额。郭文广等人为了索要债务，多次打电话、发短信或到冀天伦家滋扰，致使被害人及其家属无法正常生活。一审法院（2019）豫0103民再87号民事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裁定驳回了上诉人孙何勤要求被上诉人秦同清、冀天伦还款付息的起诉。本案中上诉人孙何勤向被上诉人秦同清转款50万元中，有10万元来自于郭文广的转款，该50万元又全部转给了郭文广。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确认本案涉案两份合同及相关行为系诈骗犯罪事实之一，相关犯罪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也严重危害了社会，并确认本案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孙何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上诉人孙何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