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维也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9697ON，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北站社区深圳北站西广场南区Blb栋维也纳国际酒店二层。法定代表人：陈礼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镡宇、王渊，青海雷占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义，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92年10月1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张青楠，青海金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世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4年3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育、马跃，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坤，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4年9月11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深圳市维也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也纳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马义、姚世伟、胡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也纳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维也纳酒店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义、姚世伟、胡坤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错误。维也纳酒店虽安排姚世伟前往德令哈市办事，但公司并未授权借车出差，姚世伟和胡坤是酒店经理和店长，并非司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作为酒店员工，公司安排出差，有多种出行方式供其选择，借车出差不符合常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应当由其自负，一审法院判决维也纳酒店承担全部责任不公平公正。2.维也纳酒店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和侵权责任人，马义要求维也纳酒店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最主要的原因是胡坤超速驾驶机动车，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维也纳酒店不是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人，马义应向胡坤主张权利；3.发生该起交通事故的又一重大原因是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马义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出借给姚世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责任。4.胡坤没有尽到驾驶人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对事故后果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马义辩称，其作为×××号所有权人,按照机动车管理规定于2019年5月至7月间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安全检测,并未发现车辆制动系统存在安全缺陷,不存在马义向姚世伟出借车辆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的情形。涉案车辆在出借时未违反禁止性规定,且事故发生时的制动盘磨损缺损问题并非直视即能发现的问题,马义并非专业人士,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不能过分苛求其对该缺陷承担过错责任。综上所述,维也纳酒店的诉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胡坤辩称，1.一审中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上级领导知晓并批准其驾车出差的事实，亦可证明出差的紧迫性，而维也纳酒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公司对此不知情、未批准借车出差；2.此事件中，胡坤属于上级领导通知出差，并提供了车辆，其只是执行工作任务；3.车辆是由上级领导提供，对其而言，即为公司提供的交通工具，此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车辆刹车失灵，维也纳酒店提供的交通工具存在重大的安全故障才导致事故发生。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姚世伟辩称，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社会保障局认定姚世伟和胡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公外出属工伤，维也纳酒店也认可姚世伟和胡坤前往德令哈市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在维也纳酒店没有明确指示出行方式的前提下，也未提交不同意汽车出行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出差，属于执行维也纳酒店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令维也纳酒店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马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也纳酒店赔偿马义车辆损失445178元及司法鉴定费18000元；2.胡坤和姚世伟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维也纳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义、姚世伟、胡坤均系维也纳酒店职员。马义是维也纳酒店西宁市城东区德令哈路店销售经理，姚世伟是维也纳酒店青海区片区长兼德令哈路店总经理，胡坤是维也纳酒店西宁市万达广场店总经理。马义是×××号小型越野车陆地巡洋舰的所有权人。2019年9月21日维也纳酒店委派姚世伟前往青海省德令哈市××路店商谈工作事宜，姚世伟遂向马义借用×××号车辆，并通知胡坤一同前往。2019年9月22日姚世伟、胡坤与案外人白×、毛×一起驾驶×××号车前往青海省德令哈市，当日20时30分许从德令哈市返回西宁市途中，由胡坤驾驶该车沿茶德高速下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80KM＋900M处时车辆驶下路基右侧后翻车，造成乘车人白×、毛×死亡，驾驶员胡坤、乘车人姚世伟受伤且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5日乌兰县公安局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对×××号车肇事前行驶速度、车辆转向系、灯光系、制动系进行了车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1．车辆转向系符合相关标准要求；2．车辆制动系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3．车辆照明与信号装置符合相关标准要求；4．车辆事发时的行驶速度为124km／h。2019年10月22日乌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32821120190000011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坤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速行驶（经鉴定车辆制动系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事发时的行驶速度为124km／h）导致车辆可控性降低，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胡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二十一条：“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驾驶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确定胡坤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姚世伟、白×、毛×无责。事故发生后，维也纳酒店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对胡坤、姚世伟进行工伤认定。2019年12月4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胡坤、姚世伟于2019年9月22日在茶德高速因工外出受伤，该情形为工伤。2020年10月10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工伤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胡坤损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中，马义申请对×××号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的实际价值进行司法鉴定。青海卓成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青卓成车评鉴（2020）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义名下×××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的价值为445178元。司法鉴定费用为18000元。又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号车辆参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未参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双方当事人对马义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马义、姚世伟、胡坤系维也纳酒店职工，姚世伟和胡坤前往德令哈市系执行工作任务，案涉车辆现已报废，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的价值为445178元，司法鉴定费18000元，以及《事故责任认定书》和车辆《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是谁？二．案涉车辆制动系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马义作为出借人，应否承担相应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是谁。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胡坤、姚世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工外出受伤，为工伤，维也纳酒店亦认可姚世伟和胡坤前往德令哈市是履行职务行为。经查明，维也纳酒店没有出差使用的车辆和固定驾驶人员。关于本次出差出行方式，维也纳酒店提交了李旭杰在庭审后出具的《情况补充说明》和《维也纳酒店集团企业标准出差管理制度》，用以证明公司规定出差如需驱车要经逐级审批。经审理查明李旭杰未指示姚世伟借车出行，因德令哈市距离西宁市路途约500公里，李旭杰在《情况补充说明》称出差打“滴滴”和拼车与现实情况不符。对于维也纳酒店内部规定出差如需驱车前往要经逐级审批的问题，首先，姚世伟的上级辉亮等人已知晓本次出差事宜，往上逐级上报的责任在于姚世伟的上级，姚世伟的上级还应对出差出行方式予以明示，如不同意姚世伟借车出行，举证责任在于维也纳酒店，维也纳酒店未明确指示出行方式，亦未提交不同意借车出行的相关证据；其次，姚世伟的上级辉亮、李旭杰与姚世伟的往来邮件和聊天记录中虽未明确表示同意借车出行，但通过“过路费的票据记得留一下，问何群对接报销”“过路费和油钱报销标准一公里一块”等表述，因打“滴滴”不会涉及到报销油费问题，上述表述足以证明维也纳酒店认可姚世伟驾车前往德令哈市出差，至于姚世伟使用何人车辆不影响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性质，维也纳酒店亦无对驾驶车辆价值做出禁止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出差属于执行维也纳酒店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在归责原则上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其责任构成要件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以及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尽管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是执行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但无论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过错，侵权的法律后果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胡坤作为维也纳酒店的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驾车从德令哈市返回西宁市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涉车辆损坏报废，造成车辆损失445178元和为确定车辆价值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18000元，侵犯了马义的财产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维也纳酒店向马义赔偿后，如果认为其职工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可以进行追偿。该项追偿权是用人单位和职工的内部关系，与马义的侵权赔偿请求权无关，本案中应由维也纳酒店承担其职工执行工作任务的侵权赔偿责任。马义要求胡坤和姚世伟对维也纳酒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车辆制动系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马义作为出借人，应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本案中，马义作为×××号所有权人，按照机动车管理规定于2019年5月至7月间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安全检测，并未发现车辆制动系统存在安全缺陷，不存在马义向姚世伟出借车辆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的情形。此次交通事故是车辆制动系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与胡坤驾驶车辆超速行驶相结合，导致车辆可控性降低造成的。车辆制动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不能同时满足马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和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充分必要条件，不能认定马义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胡坤、姚世伟、维也纳酒店关于马义应对车辆制动系存在缺陷承担发生交通事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维也纳酒店应当赔偿马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案涉车辆报废的经济损失和为确定车辆价值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马义不承担车辆存在缺陷的过错责任，姚世伟、胡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遂判决：一．维也纳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义财产损失445178元和司法鉴定费18000元，共计463178元；二．驳回马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维也纳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义提交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一份乌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1民初94号民事判决，一份海西州中院做出的（2020）青28民终81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姚世伟借车出行系职务行为，马义借车没有过错，不承担相应责任；维也纳酒店、胡坤、姚世伟对上述证据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出差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问题。维也纳酒店委派姚世伟前往青海省德令哈市××路店商谈工作事宜，维也纳酒店认可姚世伟和胡坤前往德令哈市系履行职务行为，结合姚世伟与其上级辉亮、李旭杰的往来邮件和相关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维也纳酒店对姚世伟借车前往德令哈市出差一事知情。鉴于姚世伟对于借车出差一事已经尽到报告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姚世伟向马义借用车辆出差属于执行维也纳酒店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维也纳酒店关于姚世伟出差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承担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胡坤受姚世伟指派驾车从德令哈市返回西宁市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用人单位维也纳酒店承担赔偿案涉车辆损失445178元和确定车辆价值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18000元的民事责任。维也纳酒店关于其公司未授权姚世伟等人借车出差，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马义作为车辆出借人，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因马义作为车辆所有人已经按照机动车管理规定于2019年5月至7月间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安全检测，车辆出借时未发现制动系统存在安全缺陷等问题，对此马义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维也纳酒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义向姚世伟出借车辆时知道车辆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故马义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维也纳酒店关于马义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出借给姚世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维也纳酒店上诉提到其向马义赔偿涉案车辆损失后，涉案车辆的残值所有权问题，其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维也纳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深圳市维也纳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纳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鑫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