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红，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军，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君，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红，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成（系刘晓红丈夫），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艳，抚顺市顺城区致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志红、刘宏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红、刘宏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刘志红偿还81.5万元借款，不予承担利息；2.改判刘宏军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刘晓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刘晓红拒绝提供借条原件的情况下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现有证据证明刘晓红仅支付了80万元，刘志红和刘宏军从未收到10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却认定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审判依据和逻辑令人匪夷所思。2.一审法院不顾双方关系和历史往来，判决上诉人支付巨额利息及贷款手续费。曾因上诉人借给刘晓红60万元应急，因为该人情及亲属关系，案涉借款刘晓红未约定利息。3.刘志红所借款项形成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刘志红个人所欠债务，丈夫刘宏军并不知情，也没有享受借款利益，不应由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一审审理时对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实体内容违反逻辑。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没有就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上诉人认为合同是无效的，因为该笔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刘晓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刘晓红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就是原件，已交给一审法院附卷。第二，在借条中双方对银行贷款利息事宜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按照借条约定判决偿还银行利息正确。第三，上诉人所说的刘晓红向刘志红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第四，刘宏军对刘志红借款事实知情，有录音可以证明，并且是刘宏军和刘志红一起到北京向刘晓红借款的。第五，上诉状中并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告不理。况且刘晓红并没有加收利息，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是向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并且是上诉人与刘晓红一起去银行办理的贷款，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刘晓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偿还银行贷款利息440,069.37元；2.判令二被告偿还三次借款26,000元；3.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刘晓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100万元及至实际偿还完毕止的银行贷款利息，二被告承担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晓红与被告刘志红系叔伯姊妹关系，被告刘宏军与被告刘志红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被告刘志红因资金周转不开与原告刘晓红协商向原告刘晓红借款事宜，由原告用自己在北京市海淀区的房产作抵押，贷款150万元，二被告使用100万元，原告使用50万元，二被告负责偿还全部150万元的贷款利息和100万元的本金。原告偿还自己使用的50万元本金，不包括利息。嗣后，2017年12月28日，原告刘晓红与其爱人刘广成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贷款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50万元，贷款期限60天。2017年12月29日，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向收款人刘志红转账付款150万元。同日，被告刘志红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东洲支行向原告刘晓红支付人民币70万元。其中，原告使用50万元，其余由原告用于给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一个月的贷款利息和手续费计88,500元（包括缴纳管理服务费37,500元、还款保证金22,500元、缴纳贷款服务费21,000元、业务佣金7500元）及归还招商银行2018年度的贷款利息。2018年1月31日，原告刘晓红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150万元，贷款期限60个月，从2018年1月31日起到2023年1月31日止。其中合同第8条担保条款8.2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刘晓红（抵押人）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北京市海淀区做抵押，贷款人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案涉房产已于2018年1月9日设立抵押登记）。同日，借款人刘晓红用贷款人发放的贷款150万元偿还给了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嗣后，还款保证金22,500元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返还给原告。2020年1月5日，被告刘志红向原告刘晓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刘志红于2017年12月29日向刘晓红借款100万元（壹佰万元），此款是2017年12月份刘晓红抵押北京的房产，向招商银行抵押贷款150万元。当时刘志红承诺2018年12月29日还清100万元（壹佰万元）本金，并且支付15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贷款利息，全部由刘志红一人承担。当时刘志红用借我的钱支付了2018年的利息，由于本金2018年12月29日没有还上，2019年1月份起，银行利息一直由刘晓红替刘志红垫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18个月，银行每月扣利息9162.71元*18个月，合计164,928.78元。并还有在此期间刘志红先后向刘晓红借款3000元和11,000元，和12,000元。金额总计190,928.78元。大写金额：壹拾玖万零玖佰贰拾捌元柒角捌分。经双方同意特写此借条作为凭证。现原告2018年3月3日归还银行贷款利息9420元，2018年4月3日-2020年11月3日间，原告在每月的3日均归还银行贷款利息9162.71元，合计归还银行贷款利息34期311,789.43元。其中，2018年度原告为被告刘志红垫付银行贷款利息十期，金额为91,884.39元。另查明，被告刘志红曾在2018年5月24日向原告借款3000元，2018年4月30日向原告借款12,000元，2018年7月3日向原告借款11,000元（三笔借款合计26,000元）。2020年6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403民初90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告刘志红、刘宏军名下“辽中环线高数公路抚顺段”项目的征地补偿款151万元，期限为3年，并向协助执行单位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通融的行为。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约定了借款数额，利息的偿还方式，出具了借条，原告用自家房产贷款后将贷款150万元交付给被告刘志红，被告刘志红将原告使用的50万元及用于给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一个月的贷款利息和手续费计88,500元（包括缴纳管理服务费37,500元、还款保证金22,500元、缴纳贷款服务费21,000元、业务佣金7500元）及归还招商银行贷款利息合计20万元返还给原告，双方之间借款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刘志红按约定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原告诉请被告刘志红立即返还向原告的借款100万元整及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部分应按本金100万元予以偿还，原告使用的本金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由原告负责偿还；原告刘晓红提出已返还的还款保证金22,500元用于抵顶被告刘志红之前的其他借款的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返还原告的20万元部分，原告在支付相应支出后，尚有剩余部分，应予返还给被告；原告诉称被告于2018年4-7月间三次向原告借款26,000元一节，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刘宏军与被告刘志红系夫妻关系，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出被告刘宏军对被告刘志红向原告刘晓红借款一事知晓并认可，原告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刘宏军与被告刘志红共同偿还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志红抗辩借款本金是80万元且无利息约定，被告刘宏军抗辩其不知道也没参与借款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且有悖常理，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刘志红、刘宏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晓红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偿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100万元本金之日止，按本金100万元在招商银行产生的贷款利息（即150万元每月产生的贷款利息9162.71元的三分之二，但应扣除已返还的还款保证金22,500元及剩余款项19,615.61元）；二、被告刘志红、刘宏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晓红借款本金26,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5元，减半收取8997.5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志红、刘宏军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志红提供了2012年向刘晓红转账6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用以证明二人之间因存在历史人情，所以本次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刘晓红的质证意见为该交易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且该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刘志红的主张。经审查，该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刘晓红提供了刘志红与刘晓红的姐姐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刘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当时是刘志红和刘宏军一起到北京向刘晓红借款，并住在刘晓红家里。刘志红的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去北京是去请律师，并不是向刘晓红借款，因此刘宏军对借款事宜也不知情。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对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对微信内容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刘志红向刘晓红借款数额的认定以及刘宏军应否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借条》约定的是由刘志红支付15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贷款利息，刘晓红并未加收利息，并且刘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偿还银行贷款利息440,069.37元，亦未要求刘志红支付借款利息，故本案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刘晓红用房产抵押贷款150万元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向刘志红转账付款150万元。之后，刘志红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东洲支行向刘晓红支付人民币70万元。其中，刘晓红使用50万元，其余用于给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一个月的贷款利息和手续费计88,500元及归还招商银行2018年度的贷款利息。由此可见，刘晓红完成了100万元本金的交付义务，不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的情形。结合《借条》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刘宏军与刘志红系夫妻关系，根据刘晓红提供的其与刘宏军的录音记录、刘志红与刘晓红及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双方在一、二审时的陈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宏军对刘志红向刘晓红借款一事知晓并认可，故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刘宏军和刘志红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本金是80万元且无利息约定，刘宏军不知道也没参与借款的主张，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志红、刘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志红、刘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