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逯国梅，女，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云端花海家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056227976Y。 法定代表人：逯国梅，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田，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竣文，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生，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逯国梅、东营市云端花海家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端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保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逯国梅、云端花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保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保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逯国梅与刘保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刘保生未到云端花海公司变更股东名册，未修改公司章程。刘保生亦未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刘保生仍是云端花海公司的股东。刘保生未将其持有的云端花海公司股权进行交割，交割行为既是股权变动的基本条件，也是股权变动发生效力的标志，直接关系到受让人是否实际取得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利。因此，刘保生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请求逯国梅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2.2020年10月29日，逯国梅向刘保生邮寄《关于解除与刘保生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3.刘保生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而转让其认缴出资，对债权人和其他股东不公平，刘保生应承担向云端花海公司足额缴纳出资额的法定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逯国梅支付刘保生股权转让款18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三、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系公司股东内部事务，与云端花海公司无关。 刘保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股权转让的履行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云端花海公司知道逯国梅已经受让了刘保生的股权，根据法律规定，云端花海公司应及时变更股东名册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在刘保生多次催促下，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拒不办理。2.关于股权交割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交割之日。股权转让后变更股东花名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公司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保生已从公司离职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实际已履行了股权交割义务。3.逯国梅单方向刘保生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既无法定解除理由又无合同约定解除的依据，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4.关于刘保生出资问题。第一，刘保生出资问题与本案无关。第二，刘保生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反而是逯国梅出资不实。如果刘保生没有出资，逯国梅不会同意以18万元的价格受让刘保生的股权。一审中通过查询云端花海公司工商内档可知，其他未出资的股东转让股权时的价格均为无偿转让，由此足以证明刘保生系真实出资。5.刘保生在云端花海公司工作期间担任代课老师，并非会计、出纳人员，也从未接手过公司的财务账册，不存在隐匿损毁账册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云端花海公司具有协助刘保生变更工商登记的法定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逯国梅向刘保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2.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履行股权转让后协助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将刘保生名下股权变更至逯国梅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端花海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逯国梅，股东为逯国梅与李相云，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8万元、12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云端花海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2016年7月26日，云端花海公司经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杨某、张伟霞、刘保生加入云端花海公司成为股东。2017年7月26日，云端花海公司第四次股东会决议，成立新的股东会，新股东由逯国梅、杨某、刘保生、张伟霞、曹某组成。公司注册资本由30万元增加为400万元，逯国梅出资204万元，比例为51%，刘保生出资额为40万元，比例为10%，于2032年11月1日前缴齐，并进行了公司登记信息变更。杨某作为云端花海公司的联络员负责云端花海公司与登记机关的联系沟通。2019年6月1日，张伟霞将股权转让给逯国梅，逯国梅出资额变为244万元，出资比例为61%。 2019年11月20日，刘保生（甲方）与逯国梅（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云端花海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逯国梅，注册资金为400万元。二、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比例股份。2.甲方同意持有公司10%的股份按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协助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四、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刘保生在甲方处签字捺印，逯国梅在乙方处签字捺印。逯国梅与云端花海公司主张刘保生替换了协议书第一页，并分别提交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逯国梅、云端花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第2款后有逯国梅添加的“三年后支付股权转让金”内容，其余部分三份协议内容一致。 2020年6月23日，刘保生通过微信督促杨某办理股东变更手续。2020年9月18日，刘保生通过微信督促逯国梅尽快办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2020年10月14日，刘保生通过微信督促逯国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支付股权转让款。2020年11月12日，刘保生通过邮政速递ＥＭＳ向逯国梅邮寄催办函，因当事人拒收而退回。2020年11月13日，刘保生在云端花海公司大门口处张贴催办函。 2020年10月29日，逯国梅向刘保生邮寄文件，邮寄单备注处手写“关于解除与刘保生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该邮件于2020年10月30日由他人代收：6号楼金钊源超市。 刘保生为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交了收据、工作日志记录、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云端花海公司工资表记录等证据。逯国梅提交了2020年8月27日逯国梅、曹某、杨某寻找刘保生核对账目、股权变更、交清出资款的电话录音，申请证人杨某、曹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三年后，股权转让的前提是交清出资款。证人杨某、曹某出庭作证称，其为云端花海公司股东。杨某作证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其本人、刘保生、逯国梅、曹某在场，股权转让的前提一个是出资必须到位，另一个是三年后支付股权转让的转让金，并且逯国梅给刘保生打了条，刘保生让逯国梅在股权转让书上做了备注。曹某作证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其本人、刘保生、逯国梅、杨某在场，逯国梅要求先交注册股本金，逯国梅给刘保生写了一个股本18万的欠条，写了三年后支付，约定签订完协议后刘保生向公司交40万股本金，刘保生要求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标注了三年后付清股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刘保生与逯国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逯国梅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于2020年10月30日解除，逯国梅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且达到了该条件要求，同时，逯国梅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刘保生签收了其邮寄出的解除通知书，故对逯国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逯国梅主张其与刘保生签订协议时承诺全部缴清出资款，但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杨某、曹某系云端花海公司股东,与逯国梅、云端花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逯国梅主张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交付时间为三年后，其向刘保生出具了三年后付清的欠条。但刘保生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三年后支付股权转让金”的内容，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该内容系逯国梅添加，同样道理，在仅有证人杨某、曹某证言的情况下，对逯国梅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刘保生可随时要求逯国梅支付，刘保生已通过微信通知逯国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对刘保生要求逯国梅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逯国梅协助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云端花海公司系《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涉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云端花海公司应为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承担主体,故对刘保生要求云端花海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逯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保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二、逯国梅、东营市云端花海家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刘保生将其名下东营市云端花海家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0%的股权变更至逯国梅名下。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逯国梅、东营市云端花海家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云端花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1，云端花海公司股东花名册1份。证据2，云端花海公司章程修正案4份。共同证明：刘保生仍是云端花海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 证据3，云端花海公司人事经理杨某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刘保生未主动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交接手续。 刘保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云端花海公司明知刘保生与逯国梅股权转让的事实，仍不变更股东花名册，违反法律规定。证据2刘保生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属证人证言，杨某应出庭接受质询，且其陈述与一审陈述矛盾，不应采信。 对云端花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云端花海公司有权制作其股东名册，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来源于东营经济开发区审批服务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杨某陈述的内容与一审陈述相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证据2的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 二审查明，一审中云端花海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刘保生询问杨某是否于2020年6月23日收到了刘保生通过微信督促其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微信，杨某认可收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逯国梅应否向刘保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2.云端花海公司应否配合刘保生将股权变更至逯国梅名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公司的股东名册及工商机关对股权的登记仅是内部记载及外部宣示，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影响。本案中，刘保生与逯国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逯国梅主张因未变更股东名册及未变更工商登记，故不应支付刘保生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关于公司内部的股东名册，逯国梅作为云端花海公司的控股股东，在受让刘保生股权后，完全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程序变更云端花海公司的股东名册，其有能力变更而未变更。关于公司外部的工商登记，刘保生已经举证证明多次催促云端花海公司及逯国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未配合刘保生进行股权变更。综上，现逯国梅以未进行股权变更而拒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逯国梅主张待刘保生履行完出资义务后，才支付股权转让款。刘保生则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进行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逯国梅应依约支付刘保生股权转让款。 逯国梅主张其已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送达刘保生，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其不需要再向刘保生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解除条件，本案不适用约定解除。逯国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逯国梅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股权发生变更时，公司具有进行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云端花海公司协助刘保生将其名下股权变更至逯国梅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云端花海公司、逯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云端花海家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逯国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