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威，男，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璜，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凯丰路12号胜捷大厦5楼B7-B8。法定代表人：叶海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钱威，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扩平，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龙，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坐标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西路17号赛格景苑二层（2）、三层（1）。法定代表人：彭作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观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农贸市场3#。法定代表人：俞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棋良，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海斌，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魏长威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坐标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坐标装饰公司）杭州观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琼材料公司）、魏海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魏长威当庭撤回对深圳市坐标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长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在原判决确定赔偿金额的基础上，还应连带向魏长威赔偿80万元；2、改判坐标装饰公司对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向魏长威赔偿的全部金额承担连带责任，随后魏长威在诉讼中撤回对坐标装饰公司的上诉；3、本案二审上诉费由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不当，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违法违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一审判决魏长威承担30%责任不公平、不合理。二、一审判决计算魏长威终身护理费时对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赔付比例认定错误。1、魏长威虽年满66周岁，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计算14年护理期，一审判决只计算10年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2、魏长威构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按50%的比例计算终身护理费不当。3、一审判决计算魏长威前期护理费不当，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为误工24个月，一审认定304天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大众劳务公司辩称，1．大众劳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魏长威在诉状中陈述不属实。3．魏长威自己应当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具有重大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丘扩平辩称，1．丘扩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丘扩平只是观琼材料公司业务居间人，是表见代理行为，如果魏长威的损害确实需要得到赔偿，应由观琼材料公司承担责任。2．魏长威应当尽到注意义务，本人具有重大过错。3、丘扩平不应该承担责任。坐标装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观琼材料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应予维持。魏海斌未予发表陈述意见。魏长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坐标装饰公司、观琼材料公司、魏海斌连带赔偿各项损失计5010194.42元；2.大众劳务公司、丘扩平、坐标装饰公司、观琼材料公司、魏海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2日，常德金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柳公司）与坐标装饰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柳公司将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发包给了坐标装饰公司。坐标装饰公司的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2018年，坐标装饰公司与大众劳务公司签订了一份《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外墙涂料、屋顶造型、外墙装饰线条、外墙构件等）》，坐标装饰公司将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的外墙涂料、屋顶造型、外墙装饰线条、外墙构件等内容施工工作分包给大众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分包内容：木工、油漆、砌筑、水电。大众劳务公司的资质类别及等级：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施工劳务不分等级。大众劳务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2018年9月4日，坐标装饰公司与观琼材料公司签订了一份《金属瓦材料供货及安装合同》，坐标装饰公司向观琼材料公司购买材料，观琼材料公司送货至施工现场或坐标装饰公司指定的地点，观琼材料公司并负责安装完毕，观琼材料公司派丘扩平在现场指导施工。2018年9月4日，坐标装饰公司与观琼材料公司（施工方）签订了一份《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观琼材料公司严格按照安全技术方案组织施工。2018年9月26日，大众劳务公司与丘扩平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大众劳务公司将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金属瓦施工分包给丘扩平，范围包括合同范围内的人工费、材料费、耗材、施工垃圾清理、场容卫生、安全文明等。2019年1月7日，就《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大众劳务公司与丘扩平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书》。2019年7月14日上午9时许，魏长威在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工地卡乐宫二楼进行金属瓦面施工过程中，穿过卡乐宫时，自身不慎从卡乐宫二楼楼板镂空处掉落至一楼，当日，魏长威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26日出院，住院74日。后又在隆回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5日。2020年5月15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魏长威被评定为壹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误工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魏长威常年在建筑工地务工。魏长威本次受伤，经法院核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145396.4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日×79日）；4．营养费36000元（50元／日×720日）；5．护理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为55632元（183元／日×304日）；6．残疾赔偿金557788元（14年×39842元／年×100％）；7．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8．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费为47525.8元（57031元／年×10个月÷12月／年）；9．鉴定费2900元；10．成人纸尿裤、一次性手套、一次性床单等护理用品费60000元（护理用品费酌定为500元／月，法院酌情确定终生护理期为10年，若终生护理期实际超过10年，该项可另行再主张）；11．终生护理费387815元（77563元／年×10年×50％，因魏长威已年满67周岁，法院酌情确定终生护理期为10年，若终生护理期实际超过10年，该项可另行再主张）以上共计1353957.22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丘扩平与大众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和《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书》，大众劳务公司将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金属瓦施工分包给丘扩平后，丘扩平雇佣人员从事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金属瓦施工任务，丘扩平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管理好被雇佣人员，以确保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魏长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一方丘扩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酌情确定丘扩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丘扩平应向魏长威赔偿947770.05元（1353957.22元×70％）。魏长威应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条件下施工，在不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条件下其有权拒绝施工，其未尽到相应的谨慎施工确保自身安全的义务，魏长威自身也具有过错，其应对自身损伤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在大众劳务公司与坐标装饰公司签订了《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外墙涂料、屋顶造型、外墙装饰线条、外墙构件等）》后，大众劳务公司又将卡乐星球配套项目-建筑物外包装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丘扩平，大众劳务公司具有过错，依法大众劳务公司应当与丘扩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魏长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丘扩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长威支付赔偿款947770.05元；二、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丘扩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魏长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魏长威负担29885元，由丘扩平、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9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划分承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计算误工期限是否正确，终身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应如何适用法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魏长威作为一位从事建筑安装的熟练工人，离地作业是平常工作。在从事离地作业过程中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事故的发生显然说明魏长威存在安全意识不强的问题，一审酌情判令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魏长威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划分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明确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魏长威受伤致残，已不能工作，误工是持续的，误工计算期限只能至定残的前一日，一审判决前期护理费按照该规定进行计算是正确的，并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级别。”本案魏长威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应为100%，定残时，己年满67周岁，根据上述规定，魏长威后续护理期限应计算13年，一审酌定10年护理期限,若超过10年可另行主张。本院认为，10年护理期限，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综合裁量结果，不宜变动，但按50%标准计算后续护理费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二审予以纠正。魏长威终生护理费应为775630元（77563元／年×10年），魏长威的其他损失与一审不变，合计损失为1741772.22元。按照一审确定丘扩平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丘扩平应向魏长威赔偿1219240.55元（1741772.22元×70％）。魏长威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长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但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二、丘扩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长威支付赔偿款1219240.55元；三、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丘扩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魏长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魏长威负担29885元，由丘扩平、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魏长威负担5000元，由丘扩平、深圳市大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汪媛媛书记员宋金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九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十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