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湛贻美，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清，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桂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海云，男。 上诉人湛贻美因与被上诉人欧桂荣、欧海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湛贻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湛贻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是湛贻美、欧海云夫妻共同建造，欧桂荣与欧海云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侵害了湛贻美合法权益。欧桂荣并非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欧桂荣系城镇人口，依法不能在农村建房，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认定协议有效不利于化解矛盾。 欧桂荣辩称，欧海云夫妇未经欧桂荣同意擅自拆除祖屋建设新房侵害了欧桂荣的合法权益。欧桂荣念及兄弟情义，与欧海云商议后形成《补充协议》，签订协议前欧海云打电话给湛贻美征求意见，之后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欧桂荣还支付了4万元房屋建设款，湛贻美对此是知情的，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祖屋是欧桂荣合法取得，欧桂荣的户口和身份性质与本案无关。涉案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湛贻美的诉求于法无据，且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海云辩称，对湛贻美的上诉没有异议。 湛贻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欧桂荣与欧海云20**年10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欧桂荣立即搬出湛贻美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桂荣与欧海云系同胞兄弟。1991年正月，欧桂荣、欧海云的父母立下《分约》，约定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二人，欧桂荣、欧海云根据《分约》分得的房屋分别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老屋公厅屋系欧海云与欧桂荣共同所有，公厅屋旁位于西边两厢房以及北边两厢房归欧海云所有，公厅旁位于南边三厢房归欧桂荣所有。2005年5月，欧海云将公厅屋（与欧桂荣共有）及其西边两厢房以及北边一厢房（自有）、南边一厢房（欧桂荣所有）房屋进行拆除并在拆除部分地基上新建房屋。在房屋兴建第二层时，欧桂荣得知老屋被拆除一事，遂找欧海云如何处理，欧海云答复房屋建好后可以给欧桂荣几间房居住。2009年，欧海云在答复欧桂荣提出的要求后再在原有二层楼的基础上加建第三层房屋。2010年10月3日，欧桂荣与被告欧海云在族家人见证下签订《关于桂荣海云继承父母家产的补充协议》，约定：1．欧桂荣同意将父母所分房屋靠东边（井边）的住房三间，厅屋一半的地盘让与欧海云拆旧建新，欧海云自愿将建好的房屋三楼靠西头三单间还给欧桂荣，房门欧桂荣自购，欧桂荣另补偿欧海云四万元，房屋所有权永久归欧桂荣。三楼卫生间、厨房由双方共用，所有权属欧海云。2．现一楼厅屋双方各占一半，共同拥有。板梯共用（产权归欧海云）。3．原正屋前面平台屋四间，双方各两间（未在使用证面积内），欧桂荣愿让给欧海云使用，所有权也归欧海云。4．如以后国家建设需要，进行征地拆迁时，其征地补偿费欧桂荣只按原契约及土地使用证规定面积分配，其余归欧海云。5．双方所属房屋均不得单方面对外出卖，只能双方协商处理。欧桂荣儿子欧俊出资两万，欧桂荣继承权归欧俊。协议签订后，欧桂荣将4万元支付给欧海云。2011年春节，欧桂荣及其家庭成员搬进新房与欧海云一家共同过年。2013年欧海云告知湛贻美其与欧桂荣签订《补充协议》一事。同年7月份中元节某天，欧海云不在家，湛贻美与欧桂荣发生打架纠纷，之后湛贻美打坏欧桂荣居住房屋的房门等物。另查明，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欧海云与欧桂荣于1991年根据《分约》接受父母赠与的房屋后，各自为自己受赠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分别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了自己房屋宅基地所使用的面积及范围，根据“房随地走”原则，同时也确认了欧海云与欧桂荣房屋的权属。湛贻美与欧海云于1999年结婚，至房屋拆旧建新前，该房屋为欧海云与被告欧桂荣按份共有。之后，湛贻美与欧桂荣为建新房拆除部分旧房屋，其中包括欧桂荣拥有的部分房屋，并占用欧桂荣部分宅基地，拆除旧房建成新房后，至今该新建房屋未进行确权，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未进行变更。欧桂荣与欧海云于2010年10月3日签订的《关于桂荣海云继承父母家产的补充协议》是对该新建房屋的所有权与使用权进行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为合法有效合同。湛贻美认为其对欧海云与欧桂荣签订《补充协议》一事不知情而主张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虽然湛贻美未在《关于桂荣海云继承父母家产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欧海云作为家庭代表出面签署《关于桂荣海云继承父母家产的补充协议》，双方又是在族家人的见证下签署协议，欧桂荣有理由相信欧海云签字是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湛贻美认可其于2013年对《补充协议》一事已知情，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故湛贻美现在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情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欧桂荣；同时，湛贻美以不知情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亦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据此，对湛贻美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欧桂荣根据《补充协议》依约给付欧海云4万元，则依约对房屋三楼靠西头三单间住房享有所有权。据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该房屋的历史沿革，案涉房屋并非完全为湛贻美与欧海云夫妻共同财产，欧桂荣根据《补偿协议》也享有相应份额。为此，对湛贻美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欧桂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欧桂荣应立即搬出湛贻美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湛贻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湛贻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湛贻美认为欧桂荣、欧海云签订涉案《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该协议应为无效。 本院认为，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应由提出请求的第三人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这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湛贻美未提交欧桂荣与欧海云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欧海云亦未提出其与欧桂荣有恶意串通损害湛贻美利益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是在欧桂荣、欧海云的族人共同见证下签订，欧桂荣还为此支付了4万元款项，从常理分析，也难以认定欧桂荣、欧海云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欧桂荣、欧海云签订涉案协议，是因欧海云建房拆除了欧桂荣的部分祖屋，双方念及兄弟情义，各自让步，寻求了解决纠纷的方式，值得肯定，双方应秉持诚实信用的处事原则，严格按照达成的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如当时欧桂荣、欧海云不能就建房纠纷协商一致，欧海云的房屋能否顺利建成，是否应对拆除欧桂荣祖屋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欧海云为了解决建房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对涉案房屋作出相应处理，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不能认为损害了湛贻美的合法权益。欧桂荣与欧海云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欧桂荣的城市人口身份对《补充协议》的效力没有影响，至于能否办理产权登记，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古语云“兄弟同心家必兴，妯娌和睦孝双亲”，欧桂荣夫妻及欧海云夫妻应念及血脉亲情，高风亮节，诚信友善，妥善处理目前存在的矛盾，为家族晚辈树立榜样，避免纠纷代代相传，这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每个公民的要求。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湛贻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湛贻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宏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丁枥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许建中 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