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贤，女，199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蔚，男，199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嘉涛，男，199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原审第三人：恩平市金朋旧货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经营者：冯锦池。上诉人黄丽贤因与被上诉人吴泽蔚、梁嘉涛及原审第三人恩平市金朋旧货商行（以下简称金朋商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丽贤上诉请求：1.判令吴泽蔚、梁嘉涛连带赔偿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贬值损失、停驶损失、评估费等损失合计106825元给黄丽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泽蔚、梁嘉涛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丽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分配以及黄丽贤发生的车辆维修费、评估费、拖车费损失无异议，该部分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二、黄丽贤车辆因事故遭受严重损害后产生的贬值损失属于黄丽贤的损失，吴泽蔚、梁嘉涛应予赔偿。黄丽贤的车辆是动产，属于黄丽贤的合法财产，其本身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且该动产可以在二手交易市场流通，具有一定的市场流通价值。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黄丽贤的车辆严重损坏，经过大修，更换了大量的零配件，对损害的部位进行切割、修复。虽然该车辆经修复出厂后可继续使用，但驾驶性能、安全性、使用寿命均会受到影响，甚至部分部件存在功能性和隐蔽性损坏，不能通过修理来恢复到事故前所具有的性能、安全性等。另外，从车辆的市场流通价值考虑，该车辆属于二手车流通市场上的“事故车”，市场流通价值明显降低，黄丽贤将该车辆推出二手市场转让获得的转让对价必然比未发生事故的车辆相对减少，该减少的对价就是黄丽贤所遭受的车辆贬值损失。经恩平市腾悦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评估，涉案车辆受损修复后的贬值损失为27462元。贬值损失属于黄丽贤基于财产的市场流通价格减少而产生的收入减少损失，属于财产损失的其中一项类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财产的损失按照损害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并无将财产的贬值损失排除在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规定，该条规定以列举的形式将道路交通事故应赔的财产损失予以规定，但该规定并非是排他性、限制性规定，所列举出来的损害项目必然纳入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但没有列举的损害项目，并没有排除在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之外。按照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的原则，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均无规定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也无明文规定车辆贬值损失不予赔付，则当事人请求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不应受到禁止。一审法院以该条规定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没有列举贬值损失为由而不予支持黄丽贤的车辆贬值损失赔偿请求，认定错误，处理不当。实际上，在司法审判实践中，各地各级法院均有支持车辆贬值损失的判例，高级法院在再审案件中对车辆贬值损失予以支持的判例并不鲜见，足以体现支持车辆贬值损失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受法律的保护。三、从合同约定的角度考虑，吴泽蔚、梁嘉涛也应承担贬值损失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是黄丽贤所有的车辆，黄丽贤委托金朋商行将该车辆出租给吴泽蔚适用，金朋商行与吴泽蔚签订《金朋旧货商行租车合同》。按照租车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租赁期间发生操作不当或其他外部原因引起的车辆损坏，承租方应当支付总维修费用30%的加速折旧费。该加速折旧费就是指车辆贬值损失。该租车合同的出租方主体虽然是金朋商行，但金朋商行是受黄丽贤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吴泽蔚签订租车合同，黄丽贤是委托人，金朋商行是受托人，该商行所订立的租车合同约束黄丽贤与吴泽蔚。现吴泽蔚承租涉案车辆期间未经出租方同意擅自将车辆交给未取得相应驾驶资质的梁嘉涛使用致车辆受损，按照租车合同的约定，吴泽蔚影响向出租方赔偿加速折旧费（即贬值损失）。故黄丽贤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出租方，有权请求吴泽蔚赔偿车辆贬值损失，梁嘉涛是导致车辆受损的直接责任人，其具有过错，应与吴泽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吴泽蔚、梁嘉涛应当赔偿黄丽贤停驶期间的租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的规定，经营性活动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产生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经营性车辆与营运车辆属于两个不同概念，两者的范围有所不同。营运车辆是指应当依法取得相应营运资质，开展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的经营性车辆；而经营性车辆的定义范围应当比营运车辆宽，既包括营运车辆，也包括其他能够开展经营活动、赚取经济收益的车辆。黄丽贤的车辆虽然不是营运车辆，但是并不代表黄丽贤不能将该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赚取租金收益。如前所述，法无禁止即可为，我国法律、司法解释并无规定禁止将非营运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故黄丽贤将自己的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的行为并无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应禁止，而应受法律保护。该出租行为属于经营行为的一种，黄丽贤用于出租赚取租金收入的车辆，应当属于经营性车辆的范围，该车辆受损期间无法继续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收益减少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列举的赔偿范围，吴泽蔚、梁嘉涛应予赔偿。况且，黄丽贤通过金朋商行与吴泽蔚签订的租车合同也明确约定停驶期间的租金损失应予赔偿。另外，吴泽蔚存在侵权责任和合同责任相竞合的情形，即使不考虑停驶损失，在其返还车辆给黄丽贤前，也应当承担继续向黄丽贤支付租金的合同责任。为避免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恳请贵院在本案中对黄丽贤车辆的租金损失一并处理。五、吴泽蔚作为涉案车辆的承租人、管理人，其将车辆交给没有相应驾驶资格的梁嘉涛驾驶，导致发生事故，依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吴泽蔚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对梁嘉涛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各自按照责任份额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吴泽蔚和梁嘉涛按照20%和80%的比例承担按份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泽蔚与梁嘉涛对造成我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泽蔚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梁嘉涛未提交答辩意见。金朋商行未提交陈述意见。黄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泽蔚、梁嘉涛连带赔偿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贬值损失、停驶损失、评估费等损失合计106825元给黄丽贤；2.本案诉讼费由吴泽蔚、梁嘉涛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泽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0172.60元给黄丽贤；二、梁嘉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日赔偿40690.40元给黄丽贤；三、驳回黄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25元（黄丽贤已预交），由吴泽蔚负担116.01元，梁嘉涛负担464.04元，黄丽贤负担638.20元。黄丽贤多预交的受理费580.0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吴泽蔚应向一审法院补缴116.01元，梁嘉涛应向一审法院补缴464.0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所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黄丽贤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车辆贬值损失、停驶损失能否支持；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车辆贬值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车辆贬值损失没有列入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而黄丽贤的车辆经过维修已经恢复正常使用功能，且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并非处于新车待售状态，故其主张车辆贬值损失27462元及相应评估费3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停驶损失。同样根据上述条文规定，黄丽贤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其主张车辆停驶损失28200元，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梁嘉涛明知自己没有相应驾驶资格且未经允许擅自使用、驾驶涉案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其应对该车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吴泽蔚租赁黄丽贤的车辆未尽妥善保管的义务，致使梁嘉涛可随意拿取钥匙驾驶车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酌定对黄丽贤车辆损失由梁嘉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泽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中梁嘉涛、吴泽蔚并不构成连带侵权，黄丽贤主张吴泽蔚、梁嘉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丽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5元（已由黄丽贤预交），由黄丽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