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4行终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区五洲花城C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五洲花城C区****。法定代表人：刘敏毅。委托代理人：李文忠，业主委员会成员。委托代理人：谢家富，业主委员会成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陈辉，局长。应诉负责人：欧阳小辉，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王凤华，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红红，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五洲花城C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香洲城管综执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香洲城管综执局向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06867），认定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实施了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在五洲花城C区9栋北面装置两扇铁门，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责令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于2017年2月16日17时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改正的，香洲城管综执局可以依据《珠海经济特区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强制拆除。由于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到期未自行拆除，香洲城管综执局于2017年3月21日组织执法人员对铁门进行了强制拆除。2017年6月30日，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06867），向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珠府行复〔2017〕2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责改通知书。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上述责改通知书和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4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诉讼请求。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8）粤04行终181号。2017年7月3日，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香洲城管综执局拆除铁门的行政行为，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责令香洲城管综执局限期修复原有铁门；2.确认香洲城管综执局拆除铁门行为违法。9月22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7〕2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香洲城管综执局拆除铁门的行为违法；不予支持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要求修复铁门的复议请求。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上述复议决定书，案号为（2017）粤04行初61号。2019年4月15日，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向香洲城管综执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认为香洲城管综执局于2017年3月21日强制拆除位于五洲花城C区9栋北面与幼儿园之间道路上的铁门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财产，要求香洲城管综执局返还拆除的铁门或恢复原状或支付赔偿金叁万叁仟元。2019年5月7日，香洲城管综执局作出珠香城综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驳回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所有行政赔偿请求。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2019年6月17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运走的不仅有铁门，还有水泥墩和不锈钢闸门，价值共计33000元。”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还称，“铁门造价是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原来就有水泥墩和闸门。”香洲城管综执局称，“仅拆除了铁门，拆除后已经销毁。”2019年10月8日，因本案的审理须以本院（2017）粤04行初61号城建行政复议案和（2018）粤04行终181号行政命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另查明，（2018）粤04行终18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粤0404行初279号行政判决和珠府行复〔2020〕2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确认香洲城管综执局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06867）违法，同时该判决认为“本院确认《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06867）违法的理由是其认定事实、理由与结论（主文）冲突，确认其违法并不等同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可以恢复涉案铁门。”（2017）粤04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诉珠府行复〔2017〕2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诉讼请求。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粤行终17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为“关于涉案铁门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问题。本案中，涉案铁门设置在小区公共道路上，与原有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不相符，造成小区原有道路及消防车道的截断，显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可以免于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构）筑物的范围。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未经许可……擅自设置铁门，属于实施违法建设的行为，行政机关有权依照《珠海经济特区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对其进行处理。因涉案铁门属于违法建设，且已被强制拆除，该违法建设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实际上已得到消除……”再查明，2017年2月20日，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时任主任付应筹和成员苏招保在《询问调查笔录》中称，“案涉两扇铁门是业委会搭建的；2017年1月26日建的；建设铁门用了一万九千多。”还查明，2020年2月8日，香洲城管综执局执法人员发现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在五洲花城C区9栋北面与幼儿园之间道路上又设置了铁门，香洲城管综执局再次将两扇铁门予以强制拆除。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不服香洲城管综执局的2020年强制拆除行为，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香洲城管综执局立即将扣押的两扇铁门返还给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或赔偿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损失一万九千元。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香洲城管综执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2.判令香洲城管综执局立即返还铁门给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或向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赔偿人民币3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香洲城管综执局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可以获得国家赔偿。该案中，虽然省高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设置案涉铁门存在违法建设的情况，但该铁门属于可移动、可再次利用的财产，系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合法财产。香洲城管综执局于2017年3月21日组织执法人员对案涉铁门进行了强制拆除时没有对可移动、可再次利用的两扇铁门进行妥善处置，而是径行将拆除下来的铁门进行销毁，给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合法财产造成了一定损害。因此，香洲城管综执局应当承担案涉被强制拆除铁门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因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和香洲城管综执局均没有申请鉴定，且因铁门销毁客观上亦无法鉴定，结合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在2017年询问笔录中、本案一审庭审中和珠府行复〔2020〕123号案件中关于铁门费用主张的一致性，以及考虑到拆除使用二个月后的铁门不可能完全保有原先的购买价值，一审法院将依法酌情确定香洲城管综执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000元。关于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主张赔偿水泥墩和闸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地点原本存在水泥墩和闸门，亦没有证据证明香洲城管综执局拉走水泥墩和闸门的事实，故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该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香洲城管综执局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的珠香城综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香洲城管综执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两扇铁门损失人民币13000元；3.驳回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其他赔偿请求。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二审诉求为：1.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赔偿人民币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2017年2月11日，被上诉人对五洲花城C区进行现场检查，认为小区9幢北面与幼儿园之间道路上的两道铁门没有经规划许可，阻断道路通行，遂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06867)，要求上诉人限期拆除案涉铁门。2017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在未遵循法律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情况下对案涉铁门进行了强行拆除，并将拆下的铁门(价值人民币19000元)及铁门旁边的一批水泥石墩、铁马、铁栏栅(价值约人民币14000元)运走，至今未将案涉物品返还给上诉人。2017年9月22日，市政府以珠府行复〔2017〕2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铁门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没有支持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限期内修复原有铁门的请求。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铁门，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0日以上诉人已将该问题起诉至法院为由，不予受理，并已将铁门卖掉。铁门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上诉人对铁门依法享有的物权。即便最终上诉人在小区设置铁门的行为被认定为违法行为的，仍然不影响铁门作为物本身来源的合法性，也不能否定铁门属于上诉人合法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权将上诉人小区的铁门运走并卖掉，即使上诉人不对铁门进行修复，也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不予返还上诉人小区铁门及未经上诉人同意卖掉铁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上诉人对铁门享有的合法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等额赔偿金共人民币33000元整。被上诉人香洲城管综执局答辩称：（一）涉案铁门为违法建设，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设置的铁门存在违法建设的情况，据此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主张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是有悖客观事实的。（二）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强拆行为导致其损失33000元的事实。其一，一审法院以笔录中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时任主任和成员的自认金额作为衡量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损失缺乏理据支持；其二，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新提交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且货品名字是工程服务，无法证明就是涉案铁门的费用。且在超过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判令香洲城管综执局赔偿其铁门损失，导致铁门被拆是因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的违建行为导致的，其也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一定责任，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主张香洲城管综执局全额赔偿缺乏理据；其三，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没提供证据证明除铁门外还有其他损失，其主张3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铁门发票，证明铁门的价值为19,000元。被上诉人香洲城管综执局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发票内容为工程服务，不能体现铁门实际价值,包含了铁门的制作和安装费用。本院认同香洲城管综执局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案涉铁门系违法建设的性质及铁门使用两个月后的回收利用残值，酌定香洲城管综执局向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支付赔偿款13000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五洲花城C区业委会主张香洲城管综执局还运走了一批水泥石墩、铁马、铁栏栅等，需予以赔偿，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具体损失，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五洲花城C区业主委员会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雷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