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1）藏0235刑初2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旦，男，1977年2月2日出生，藏族，西藏聂拉木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西藏聂拉木县，公民身份号码××× 2020年4月9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因本案于2021年2月8日经本院决定，西藏聂拉木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日喀则市看守所。   辩护人明天棋，西藏聂拉木县司法局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检察院以聂检刑检刑诉〔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旦犯合同诈骗罪，于2021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尼玛次仁和检察官助理达娃央拉、阿旺巴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旦及辩护人明天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自2013年开始以先跟人签订买卖珊瑚合同，卖完再还钱的手段做珊瑚买卖生意，从2017年年底起罗旦因生意破产开始向他人欠债，在此期间被告人为了还旧债持续扩大生意规模，继续做以珊瑚为主的首饰品买卖生意，最后资不抵债导致资金无法正常运转，截止2018年10月，已欠三百余万元。在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先履行部分合同或先提货物的方式与多人签订买卖珊瑚和车辆的欠款合同，并高价买入低价卖出，所得钱款用于还前债，致使被害人玉某21和土恨无法按期收到欠款，在后债还款日即将到来时因无法履行合同逃至成都躲债。经西藏自治区地勘局中心实验室对被害人玉某21、土恨的54颗珊瑚和18颗珊瑚进行鉴定后，得出其成分均为珊瑚的鉴定结论，经西藏聂拉木县价格监测认定中心对该珊瑚项链作出了30,797.82元、62,586元的价格认定结论。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书证、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隐瞒巨额外债，继续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旦辩称，本人与玉某2、土某在内的十几名生意人，多次进行过珊瑚为主的买卖。签订合同时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对方交付货物，本人按期支付货款，本人既未采取隐瞒、欺诈等非法手段骗取对方财物，也从未有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都属于正常的买卖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案外人嘎某多次催债，无奈向其陆续支付货款980,000元，从此资金链断开、无法周转，致使没有能力向被害人按期支付货款。如若本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则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本人出狱后愿意重新做人，穷尽办法向债权人支付货款。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定性没有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起，被告人为赚取差价，做珊瑚为主的首饰品买卖，但2017年底起，因生意亏损，资金无法正常运转，开始向他人欠债，截止2018年10月，欠付债务已达三百余万元。2018年5月26日，在定日县岗嘎镇一家茶馆里，被告人以460,000元的价款，从土某处购买了两串珊瑚项链，当时把一辆皮卡车（折价140,000元）折抵给了土某，并出具欠条，答应剩余珊瑚款320,000元，于2018年10月份、12月份各支付160,000元。其后，被告人从该两串珊瑚项链中挑选较好的九对珊瑚（2018年8月14日，被西藏聂拉木县公安局扣押），以76,000元的价格卖给仓某，并把剩余珊瑚作价160,000元，与定日籍人多某交换皮卡车一辆（折价150,000元），并充抵先前与多某的债务10,000元。2018年底，被告人因没有能力偿还债务逃至成都躲债。经西藏自治区地勘局中心实验室对涉案九对珊瑚进行鉴定后，做出其成分均为珊瑚的鉴定结论，并经西藏聂拉木县价格监测认定中心对其作出了62,586元的价格认定结论。   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在定日籍人罗某茶馆里，被告人以40,000元的价款，从玉某2处购买了一串珊瑚项链，并出具欠条，答应于2018年12月8日付清货款。侦查阶段，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时，被告人称从玉某2处购买的珊瑚项链卖给琐作籍人旺某，但在庭审质证过程中翻供称，侦查阶段，侦查人员通过远程视频，让其指认涉案54颗珊瑚项链（2018年8月24日，被西藏聂拉木县公安局扣押）时，因实物与视频显示存在一定差距，且事发已有两年有余，故以为玉某2为原所有人，但经庭审质证后，事实上涉案54颗珊瑚项链的原所有人并非玉某2，而另有他人，并说明其从玉某2处购买的珊瑚项链的大小、色彩、价格等与涉案54颗珊瑚的区别，以及转手的相关情况。经西藏自治区地勘局中心实验室对涉案54颗珊瑚进行鉴定后，做出其成分均为珊瑚的鉴定结论，并经西藏聂拉木县价格监测认定中心对其作出了30,797.82元的价格认定结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1）被告人向各债权人出具的19份欠条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两份（3）聂拉木县琐作乡南木沙林村村委会提供的被告人的家庭状况及收入证明两份（4）聂拉木县公安局提供的被告人的铁路实名订票信息及民航订票信息清单各一份。   2.证人证言，（1）证人仓某的证人证言（2）证人多某的证人证言（3）证人旺某的证人证言（4）证人次某的证人证言。   3.被害人土某与玉某2的陈述。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5.鉴定意见，（1）西藏自治区地勘局中心实验室做出的两份成分鉴定意见（2）西藏聂拉木县价格监测认定中心作出的两份价格认定意见。   6.辨认、指认笔录，（1）旺某与仓某的辨认笔录 （2）被害人土某的指认笔录（3）被告人的指认笔录。   7.视听资料，6张光盘。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三性，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犯罪往往与民事合同纠纷交织在一起，罪与非罪的界限容易混淆。本案审理过程中，控辩双方针对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犯罪数额的认定方面，展开了辩论。根据双方的争议焦点及本案所有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罪与非罪   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与民事合同纠纷最显著的区别为主观方面是否具有直接故意、并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目的。非法占有目的是一种主观心理态度，除其本人外，外人不能确知，故应当依据行为人外在的客观行为，推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中，被告人在家庭经济收入相当微薄且个人巨额债务缠身的情况下，为还清旧债，以“拆东墙补西墙、借新债还旧债”的方式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其买卖方式本身能够反映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而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或骗取对方履行合同，就具有骗取对方财物的故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以高价买入的货物低价卖出，所得财物用于履行合同义务无关的还债、抵债、个人消费等，造成无法归还对方财物的后果，并将财物挥霍后，自己陷入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状况时逃匿的行为，更可以反映出被告人不愿履行合同或归还财物的心理状态，而不愿归还财物就意味着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主张其行为属于民事买卖合同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犯罪数额   本案的诈骗数额方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数额巨大，但起诉中并未列明其具体指控的犯罪数额。对此我们认为，结合立法精神及案件实情，犯罪数额的认定应以被告人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数额即实物价格认定结论为准。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当庭翻供，否认了玉某21为涉案54颗珊瑚的原所有人，并说明了理由。众所周知视频显示与实物存在一定的色差，并且侦查机关于2021年1月14日，在拉萨市监狱内，通过狱警，在检察机关办案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让被告人当面对涉案54颗珊瑚进行指认时，被告人也否认了玉某21为涉案54颗珊瑚的原所有人，因此我们认为被告人的翻供理由成立。现只有玉某21的指认笔录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玉某21为涉案54颗珊瑚的原所有人，而玉某2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指认笔录内容存在一定怀疑。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涉案54颗珊瑚的价格认定结论30,797.82元，不应计算在本案的犯罪数额内。故本案的犯罪数额确定为被害人土恨的直接损失即62,586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犯罪数额已达62,586元，属数额巨大，既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又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院基本予以确认。   被告人归案后基本能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因此辩护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相反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珊瑚的处置问题：涉案18颗珊瑚处置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之规定，仓某作为善意相对人，已依法取得了涉案18颗珊瑚的所有权，不予追缴；涉案54颗珊瑚与本案无关系，由原扣押机关处理。   综合被告人罗旦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6000（陆仟）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2月8日起至2024年2月7日。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罗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土恨经济损失62,586（陆万贰仟伍佰捌拾陆）元。   三、扣押在案的涉案18颗珊瑚返还给仓某；与本案无关的涉案54颗珊瑚由原扣押机关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要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达瓦次仁   审 判 员 达娃欧珠   审 判 员 洛桑次仁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顿珠   书 记 员 巴旦卓玛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二百二十四条 【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 【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 【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 【违法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   第十条 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   （一）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的；   （二）对方无偿取得诈骗财物的；   （三）对方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诈骗财物的；   （四）对方取得诈骗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   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