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012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纪利，男，1956年6月11日出生，出生地江西省安义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安义县，现住址安义县。因犯故意伤害罪，1994年10月28日被安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2020年12月1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20年12月25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1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文斌，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一部刑诉〔2021〕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纪利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晓勤出庭支持公诉，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杨文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王纪利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20年12月10日9时许，被告人王纪利路过安义县村民王某1家门口时，被王某1之妻魏某无端辱骂继而发生争吵。在屋里的被害人王某1听到争吵声便手持木棍出来，王纪利即用拐棍殴打王某1，王某1也手持木棍还击，双方在互殴的过程中，王纪利将王某1从其家门口水泥平台推入深沟中，造成王某1腰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致双下肢创伤性截瘫。魏某手臂也被王纪利打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被害人魏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20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纪利被安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及归案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王某2、王某3、邓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魏某的陈述，被告人王纪利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纪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纪利自愿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同时，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王纪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建议判处王纪利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王纪利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检察院建议的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的时间过长，两年比较合适。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王纪利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仅对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王纪利具有坦白情节，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可以减轻处罚；2．本案中故意伤害行为的发生系由被害人魏某无端辱骂引起，又因为王某1对王纪利先出手然后王纪利为防卫而被迫还手，期间不小心将王某1从水泥平台推下深沟，故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减轻处罚；3．本案中王纪利的故意伤害行为可以认定为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的法定刑以下对王纪利进行判处刑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纪利、被害人王某1、魏某均系安义县小组的村民，王某1和魏某系夫妻，王纪利与王某1、魏某系前后屋邻居。2020年12月10日9时许，被告人王纪利拄着拐棍路过王某1家门口时，被魏某无端辱骂继而发生争吵。屋内的王某1听到争吵声便手持木棍出来，后王某1用木棍、王纪利用拐棍互相打斗，在互殴的过程中，王某1被王纪利推入其家门口水泥平台下的深沟中，魏某听到王某1的呼救声又从屋内出来用地上捡来的棍子与王纪利互相打斗，后双方自行分开。同日，同村村民报警，安义县公安局乔乐派出所民警在王纪利家中将王纪利抓获归案，归案后王纪利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同年12月11日，经安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魏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纪利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12月24日，安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认为被害人王某1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Ｔ12、Ｌ1椎体附件骨折，腰2-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腰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致下肢创伤性截瘫，建议手术治疗后3-6个月进行鉴定，王某1损伤程度暂定为轻伤一级。2021年2月24日，安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认为王某1因外伤导致腰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致双下肢创伤性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家属放弃治疗后一直瘫痪在床，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纪利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由王某2于2020年12月10日报案至安义县公安局，该局于12月24日立案侦查。 2．拐棍一根、木棍一根，以扣押清单的形式随案移送，证实：安义县公安局乔乐派出所于2020年12月11日扣押了涉案的拐棍一根、木棍一根。 3．归案说明，证实：王纪利于2020年12月10日被安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4．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8张，证实：2020年12月10日，安义县公安局乔乐派出所侦查人员在位于安义县小组王某1家门口进行现场勘验，发现王某1家老屋与水泥平台中间有一宽约244ＣＭ的沟，沟与平台高度约为175ＣＭ，当时王某1仰躺在沟里，面部有血迹。 5．安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鉴（临床）［2020］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Ｔ12、Ｌ1椎体附件骨折，腰2-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3条ｂ项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条ｅ项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腰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致下肢创伤性截瘫，建议手术治疗后3-6个月进行鉴定。王某1损伤程度暂定为轻伤一级。 6．安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鉴（临床）［2021］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因外伤导致腰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致双下肢创伤性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家属放弃治疗后一直瘫痪在床，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条ｃ项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7．安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安公活检鉴字第318、320号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证实：魏某右手臂见一处长3.1ＣＭ挫裂创口，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王纪利右手大拇指背侧见一处皮肤擦伤，右前额见一处皮肤擦伤等，其损伤程度为未构成轻微伤。 8．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王纪利与魏某、王某1于2020年11月21日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经调解，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双方伤情各自承担；调解后双方不得借此生事。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本案，王纪利于2020年12月1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打架，王某1于2020年12月1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不执行行政拘留；因打架，魏某于2020年12月11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不执行行政拘留。 10．（1994）安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纪利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4年10月28日被安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1．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王纪利于1956年6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12月10日上午9点多钟，他当时在家里面做饭，然后听到他老婆魏某在外面叫：“不得了，不得了。”于是他就拿了一根棍子出门，出门就看到王纪利拿着拐棍追着魏某打，他就叫了一句：“你干吗打她（指魏某）？”这个时候魏某已经跑到他家老房子里去了，王纪利就从他家老屋那边走过来，先用拐棍往他腰上打了下，之后他也用棍子打王纪利，但不知道打到哪里、有没有打到。王纪利接着就用手推了他一下，他就从家门口平台掉到沟里面去了，沟里有一些木料，他就摔在这些木料上，他当时是仰躺在木料上，头朝西，脚朝东，掉下去之后他就动不得了。打斗的时候他是面对北边，也就是面对他家大门，背对沟，王纪利是从他右手边过来的，朝他右侧的方位把他推到沟里的。 13．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实：大概是12月10日9点多钟，她站在家门口，看到王纪利从她家旁边路过，就骂了句王纪利说：“你这个拐子，没儿没女的。”王纪利当时拄着一根拐棍过来打她，她就躲到自己家老屋里去了，后来过了一会，她听到外面王某1叫救命，就从屋里出来了，王纪利又用棍子打了下她的手，她就抓了一根小棍子往王纪利身上打了两下，之后他们就分开了，王纪利回自己家了，她看到老公王某1躺在门口的沟里，就下去想要拖他，不久，派出所和医院的人就过来了。她没有看到王纪利和她老公王某1打架的经过，是她老公王某1和她说是王纪利打的，她的右手被王纪利用棍子打伤了。她不知道王纪利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她老公有没有打王纪利。棍子是她在地上随便捡的，打完之后她就丢掉了。王纪利是用的拐棍，她老公是门口随手拿的棍子。现在这两根棍子被派出所收缴了。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12月10日上午大概是9点多左右，他当时在家里做早饭，听到外面有哭声，就走出去看，发现他叔叔王某1当时就躺在他家门口平台底下的沟里，沟离平台大概有两米的高度，王某1是仰躺在沟里的，头朝西，脚朝东，脸上都是血迹，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就赶紧到派出所报警。他不知道王某1是被谁打的，是怎么样掉到沟里的，也不知道当时还有哪些人受伤了，在现场没有看到其他人。 15．证人王某3信的证言，证实：他是马溪村王家村王一村小组的组长，王纪利和王某1都是他们王家村的村民。大概2020年12月10日上午10点钟左右，他没事在马溪王家村里到处转，听到旁边有人在争吵，就赶紧往那个方向走，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王纪利手上拿着一根圆棍子，刚好从王某1家那边的台阶下来，回了他自己家里，魏某也跟着下来往老乡长的方向走，没找到就转身往她自己家方向走，然后进到了那个沟里面。于是他也转身往回走，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邓某，邓某就告诉他说：“刚才王纪利和王某1、魏某在吵架，我看到王纪利把王某1从王某1家门口往下面的两个屋子间的沟里推了下去，不知道有没有死。”他就打电话给村干部“火根得”，让他赶紧过来，跟他说这里有人在打架。不久派出所和村干部都到了现场，他就一起到沟里看了下，发现王某1仰面躺在沟里，脸上都是血。 1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2月10日十时二十分左右，她在家门口打扫卫生，无意中听到有争吵的声音，声音很大，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魏某、王某1夫妇和王纪利在王某1家门口打架。然后她看到王纪利把王某1推入了王某1家门水泥平台下的沟里，这个沟大概有两米左右深，王纪利推王某1的时候是双手呈掌推的，但她没看清王某1是什么部位落地的。后来王纪利和魏某又打起来了，但是没打两下王纪利就从王某1家门口跑下来了，魏某也跟着跑下来了。王纪利和魏某打架的时候魏某手上拿了细长的东西，但是她没看清楚是什么。她看到这个情况就很害怕，她就把情况告诉了从边上经过的她们村的队长王某3信。她没有走到现场附近查看情况，她腿脚不方便，也不愿意掺和他们家的事情。 17．被告人王纪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20年12月10日上午9点多，他是一个瘸子，拿着一根拐棍走到王某1家门口时，魏某就站在她家门口骂他：“你娶不到老婆的，一辈子打单身。”他说就算偷老婆也不偷她这样的，魏某又说了很难听的话，他们就这样吵起来了。他边说就边走到了魏某家门口，这时魏某一边说一边就往她家的老房子走，这时她老公王某1就拿着一根棍子从家里出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打他的手和头，他就用手上的拐棍打了王某1，具体打到哪里他没注意。打了一会之后，他和王某1就互相推起来，一下没注意王某1就从他家门口掉到沟里去了，这个沟离王某1家门口将近有两米高，王某1一掉下去就躺在地上不动了。魏某这时又拿了棍子过来打他，他也用拐棍打她，打了一下子他们就分开了，后面他就从王某1家门口下来，回自己家去了，之后派出所和医院的人都来了，民警就到他家把他带到公安机关来了。他就是用拐棍乱打的王某1和魏某，他不知道具体打到哪里。他不记得开始怎么站的，推着王某1就走到沟边上去了，后来就掉下去了。他就是拿的拐棍，王某1也拿了一根棍子，魏某后来打他的时候也拿了竹棍。他的拐棍和王某1拿的棍子都被派出所拿走了，魏某的棍子不知道在哪。王某1家门口是一块水泥空地，空地前面就是一个将近两米的沟，沟里全是木料，王某1就是掉在沟里的木料上。王某1是仰着掉下去的，仰躺在木料上。他不知道推了王某1哪个部位，他们都是用手推对方身体，王某1是在与他互相推搡的时候摔下去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就他们两个，王某1摔下去后，魏某从家里出来，拿着一根棍子追着他打，他就跑了。他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王纪利的行为可以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害人魏某辱骂被告人王纪利继而引发王纪利与王某1、魏某各持拐棍、木棍相互打斗所致，双方均具有伤害对方身体的意图，并实施了积极的伤害行为，不具有制止不法侵害的意图，是相互斗殴行为。被告人王纪利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其辩护人关于王纪利行为是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害人魏某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具有过错，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纪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纪利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其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魏某具有过错，对被告人王纪利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王纪利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悔罪表现，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纪利因本案被执行行政拘留的期间，依法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纪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5日起至2024年6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燕 人民陪审员  杨复熙 人民陪审员  吴学浓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戴伊君 书记员李亚云 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