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磊，男，1983年5月28日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彬，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扎路营批发部市场B9-5号商铺。经营者：罗海龙，男，1980年10月7日生，彝族，云南省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扎路营批发部市场B9-5号商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贵，临翔区忙畔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孟定镇罕宏村委会道班桥头旁边。法定代表人：潘光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红，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海林，男，1961年1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五华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周磊因与被上诉人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以下简称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原审被告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李海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要求上诉人周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各诉讼参与人之间的法律身份关系严重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与李海林之间属劳务关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没有追偿权。本案中，通过一审庭审中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与周磊的一致陈述能证明，李海林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提供劳务，按其指示将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运的车辆从昆明运送至孟定，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李海林系提供劳务者，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系接受劳务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李海林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作为雇主的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对其取得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是李海林在雇佣活动中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与其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很显然，李海林在运送车辆过程中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不能依据已承担的雇主替代赔偿责任而向其追偿。2.周磊与李海林之间系帮工关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不能基于该法律关系向上诉人周磊追偿。本案一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能证明，李海林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多次请求上诉人周磊为其驾驶车辆，虽然李海林陈述其拒绝周磊为其驾驶车辆，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更何况，如李海林不将车辆交由周磊驾驶，周磊也不可能控制驾驶车辆，因此，无论如何均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帮工关系，周磊系帮工人，李海林系被帮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周磊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应该由被帮工人的李海林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周磊在驾驶车辆时，因李海林递给水瓶喝水时发生侧滑导致事故发生，该行为并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周磊也不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3.周磊与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身份关系，周磊并没有对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实施过任何的侵权行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诉讼主张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周磊在为李海林提供义务帮工过程中造成了车辆损坏，应由李海林承担赔偿责任，而李海林系被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雇员，其在雇佣活动中造成车辆损坏的后果，应由雇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责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依据合同关系对远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能认定为周磊对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实施过任何的侵权行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更不能基于周磊的帮工关系向其进行追偿。4.一审判决书在上诉人周磊的辩称部分严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周磊从未辩称“被告周磊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周磊的陈述肆意的篡改，极其不严谨。综上所述，周磊与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身份关系，周磊也没有对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基于合同关系对远大公司车辆损失承担了雇主替代赔偿责任后，其不能基于周磊的帮工关系向其追偿，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纠错，改判驳回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要求周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李海林是劳务关系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与其只是业务往来关系。原审被告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海林答辩称：本案与李海林没有关系，事发后其让周磊向远大公司汇报，但是周磊说是自己解决，应由周磊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公正判决。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磊、远大公司共同赔偿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所承担的远大公司车辆修理费15358元，李海林赔偿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所承担的远大公司车辆修理费65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磊、远大公司、李海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及远大公司均具有各自经营范围的经营资格。2020年1月1日，远大公司（甲方）与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承运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车辆，合同约定：1.合同期限为1年（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乙方在接到甲方送车委托时，必须按照甲方指定的时间、路线、地点运送，将车辆、随车物品及有关资料“安全、准时（无特殊情况）、快捷”的送达目的地，并将车辆清洗干净后交付指定的接车人验收。3.运送费用按照运送里程、车辆排量大小结算。乙方在为甲方接送车辆前，必须认真仔细检查车辆情况。4.乙方在运送过程中发生自身原因的交通事故以及由此造成的车辆、人身损失由乙方承担。5.乙方将车辆运送到甲方指定的接收方并验收合格后，采取一车一清、一车一结的原则结算送车运费，甲方不得无故拖欠。6.车辆交接验收后，乙方运送责任随之解除，车辆再出现任何问题均与乙方无关。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20年3月2日，远大公司指令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从昆明运送一辆大众牌轿车（厂牌型号为：朗逸启航自动风尚版，车架号为：LDVA44188KN298787，发电机号为：117249）至孟定镇。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安排其员工李海林完成具体运送工作。李海林在昆明提到车辆后根据远大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一并载远大公司的一位销售经理周磊回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车辆由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员工李海林驾驶，途中休息时，换周磊驾驶该轿车回耿马自治县孟定镇。2020年3月3日凌晨4时左右，当车辆行驶至镇康县军赛检查站往孟定方向1公里左右，周磊因操作不当，不慎将车辆侧翻驶入公路边的排水沟，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害。事故发生后，李海林、周磊均未报交警处理。该车辆由周磊打电话联系孟定远大汽车修理厂将车运送到孟定镇进行修理，产生了修理费用21940元。李海林回到孟定镇后，与远大公司结算收取了车辆运送费1150元。后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远大公司因车辆损失赔偿问题未协商一致而发生纠纷，远大公司向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云09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赔偿远大公司车辆修理费21940元。周磊、李海林均取得与事故车辆准驾相符的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与远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履行合同违约，给远大公司造成损失，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定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对远大公司进行赔偿，现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追偿权纠纷，应将立案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与远大公司之间的承运合同关系中，因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存在过错，导致远大公司财产损失，耿马自治县法院作出的（2020）云09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赔偿远大公司车辆修理费21940元，该财产损失系周磊及李海林侵权行为导致，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有权向二者追偿。对周磊及李海林责任承担问题，李海林接受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安排，从昆明运送车辆至孟定镇，其应按约定独立完成运送工作，违反约定途中更换周磊驾驶车辆导致发生事故，李海林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周磊在完成李海林交给的驾驶任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导致车辆发生事故，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周磊与李海林平均承担责任，各承担50%的责任，即21940元×50%=10970元。周磊虽系远大公司员工，但其驾驶行为并非受公司指派或完成工作任务，属于个人行为，远大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故对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请求远大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的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10970元。二、被告李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的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10970元。三、驳回原告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元，减半收取175元，周磊承担87.5元，李海林承担87.5元。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能否向相关当事人行使追偿权。二审中，被上诉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提交一份证据：远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说明，证明罗海龙代驾服务部通过抵扣在远大公司的风险金20000元及支付尾款1940元，已履行了耿马自治县法院（2020）云09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应赔偿的车辆维修费21940元。经质证，上诉人周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远大公司、李海林对该份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已履行耿马自治县法院8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支付责任，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事实在卷佐证。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2020年3月2日，远大公司指令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从昆明运送一辆大众牌轿车（厂牌型号为：朗逸启航自动风尚版，车架号为：LDVA44188KN298787，发动机号为：117249）至孟定镇，一审确认该大众牌轿车发电机号为117249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其余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帮工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海林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聘请的驾驶员，其在工作过程中，自行委托周磊驾驶车辆，造成车辆的损坏，周磊作为义务帮工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发生损害，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令其承担50%赔偿责任正确。罗海龙代驾服务部作为李海林的雇主，对雇员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海林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在未经得雇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委托周磊驾驶车辆，对造成车辆损失的结果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罗海龙代驾服务部基于合同关系向远大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用后，可以向李海林、周磊进行追偿，李海林应承担本案30%赔偿责任，即21940元×30%=6582元，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的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周磊诉称其系义务帮工人，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的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10970元”；二、变更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的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10970元”为“李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承担的耿马孟定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6582元”；三、驳回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9元，由上诉人周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49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周磊负担87.5元，临翔区罗海龙代驾服务部负担35元，李海林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