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湘06行初10号原告：易伍兵，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春，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新世纪大道行政大院。法定代表人：李镇江，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湘阴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告：湘阴县新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湘阴县新泉镇。法定代表人：李建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湘阴县新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柳，湘阴县新泉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第三人：张小林，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原告易伍兵诉被告湘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阴县政府”）、湘阴县新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泉镇政府”）和第三人张小林强制拆除房屋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易伍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何长春，被告湘阴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被告泉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曾柳，第三人张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伍兵诉称：其在2012年12月1日购买案外人徐铁光位于××镇××村××栋××房中的中间东边两间门面（上下两层，建筑面积272.8平方米），并支付了购房款35.8万元。易伍兵于2013年3月12日办理了房产证（湘房权证新泉镇字第Ａ××4号）。2020年4月8日，湘阴县政府发布《关于征收伍市至益阳高速公路（湘阴段）土地的公告》，易伍兵的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但湘阴县政府、新泉镇政府没有与易伍兵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易伍兵多次到湘阴县和平益高速公路湘阴县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协调指挥部”）交涉无果。2020年9月30日，易伍兵的房屋被湘阴县政府、新泉镇政府强制拆除。易伍兵诉请：1、确认湘阴县政府、新泉镇政府强制拆除易伍兵房屋（湘房权证新泉镇字第Ａ××4号）的行为违法；2、判令湘阴县政府、新泉镇政府赔偿易伍兵房屋拆迁损失1449204元；3、由湘阴县政府、新泉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泉镇政府辩称：1、新泉镇政府依照法定程序张贴了征收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包括家庭人口及房屋情况的现状调查。案涉房屋经五方调查确认，第三人张小林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协调指挥部、平益公司、新泉镇政府、新泉镇新合村村委会、湘阴县自然资源局、张小林均进行了现场签字确认。此后又就案涉房屋及人口认定结果予以了公示，易伍兵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2、案涉房屋是湘阴县自然资源局与第三人张小林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张小林腾空房屋后拆除的，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3、易伍兵系湘阴县新泉镇秀池村一组村民，在该村拥有一套房屋；根据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即便如易伍兵所称其购买了案涉房屋，此买卖行为以及买卖协议也无效，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也是通过违法方式取得的；现就其违法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一事，已由湘阴县自然资源局立案受理调查。4、新泉镇政府是在湘阴县自然资源局和张小林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后才知晓易伍兵的存在；经新泉镇国土所工作人员调查，案涉房屋系徐正春出资建设，以徐铁光的名义办理的建设用地批准手续；案涉房屋最初由易伍兵出资购买，但易伍兵购买后又与徐正春达成了房屋对换协议，对换到了旁边的房屋并开设了汽修店；对换后，徐正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张小林，张小林在案涉房屋内也开设汽修店，并居住至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综上，易伍兵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湘阴县政府同意新泉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张小林发表意见称：案涉建筑中间自东向西共有七间门面，易伍兵最初购买的是东边的一、二间也就是案涉房屋，张小林最初购买的是东起的三、四间门面。由于张小林购买的三、四两间门面，徐正春当时已出租给他人开超市且租期未到，张小林便暂租易伍兵的一、二两间门面开汽修店。两年间，张小林不停的向徐正春讨要购买的门面，徐正春便与易伍兵、张小林分别协商，徐正春在案涉房屋的西边新建门面给易伍兵，将易伍兵最初购买的东起的一、二间门面调换给张小林。调换后，张小林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扩建装修入住，多年来徐正春、易伍兵均无异议。易伍兵也就调换后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入住，其子在调换后的房屋内结婚生子并开设“易树汽修店”。由于易伍兵调换后的房屋未纳入征收范围，便引起了本案纠纷。于情于理，案涉房屋归张小林所有，与易伍兵无关。易伍兵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易伍兵与徐铁光于2012年12月1日签署的《购房协议》；拟证明其购买了案涉房屋。第二组证据：湘房权证新泉镇字第Ａ××4号房屋产权证以及相关房地产档案；拟证明案涉房屋归易伍兵所有。第三组证据：案涉征地方案的批复、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拟证明案涉房屋位于征收拆迁范围内。第四组证据：协调指挥部的通知；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具体拆迁工作由新泉镇政府实施，其是适格被告。第五组证据：案涉房屋拆除现场照片及视频；拟证明湘阴县政府、新泉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第六组证据：湘阴县自然资源局与张小林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领款领条；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1449204元，易伍兵主张1449204元的赔偿有理有据。第七组证据：湘阴县政府的复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拆迁主体，其亦是本案被告。新泉镇政府认可易伍兵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益人并非易伍兵而是张小林，易伍兵的房屋产权证书是通过违法方式取得的；相关照片、视频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易伍兵的，更不证明案涉房屋由新泉镇政府拆除。湘阴县政府认可新泉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另补充质证称易伍兵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是通过违法方式取得的，该产权证上也没有房屋的四至信息，不能体现就是案涉房屋的权证；案涉房屋由湘阴县政府组织拆除但不是强制拆除，易伍兵提交的照片、视频也不能证明其是案涉房屋实际、合法的权益人。张小林同意新泉镇政府、湘阴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新泉镇政府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案涉征地公告、征地红线图、省人民政府农用地征收审批单、补偿安置方案、被拆迁房屋及人口认定结果等相关征地过程的公示照片；拟证明新泉镇政府依法定程序进行征地拆迁，易伍兵未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第二组证据：案涉房屋的调查情况登记表；拟证明案涉房屋是经村组、平益公司、新泉镇镇政府、协调指挥部、湘阴县自然资源局五方入户调查后，才确认权利人是张小林。第三组证据：湘阴县自然资源局与张小林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领款领条；拟证明行政机关已与张小林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时间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第四组证据：易伍兵与徐铁光于2012年12月1日签署的《购房协议》、徐正春与张泉（张小林之子）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附徐正春、张小林、张泉的身份证复印件）、使用权人为徐铁光的湘阴县政府《建设用地批准书》、《房屋对换协议》、就案涉房屋的权益纠纷新泉镇政府工作人员向新泉镇国土所相关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张小林所称的购买、对调案涉房屋的情况属实。第五组证据：登记在张泉名下的湘房权新泉镇字第Ａ××1号房屋产权证及相关档案；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益人是张小林。易伍兵对新泉镇政府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四组证据反而说明易伍兵向徐铁光买受案涉房屋后出租给了张小林，案涉房屋的实际权益人是易伍兵；徐正春曾向易伍兵提出过房屋对换，但因对换的房屋质量有问题，易伍兵未同意对换，更未签署过房屋对换协议。至于第五组证据张泉的房屋产权证，不是案涉房屋的而是东起第三、四间房屋的产权证；行政机关认定案涉房屋的权益人是张小林，并对张小林进行补偿错误。湘阴县政府、张小林对新泉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表示认可。湘阴县政府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湘阴县司法局于2021年1月25日向湘阴县政府出具的《关于依法注销易伍兵违法获得房屋产权证书的请示》，以及湘阴县自然资源局于2021年2月8日向湘阴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依法注销易伍兵违法获得房屋产权证书的回复》；拟证明易伍兵取得的Ａ××4号房屋产权证是通过违法手段获得的，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易伍兵对湘阴县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其Ａ××4号房屋产权证是合法有效的，相关部门的调查易伍兵无权也不会干涉。新泉镇政府、张小林对湘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张小林为支持其陈述，向本院提交了其子张泉同徐正春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包括徐正春出具的房款收条）以及《房屋对换协议》、《关于房屋兑换的详情说明》（其上附有相关人员、周边村民等22人签名和手印）、《关于徐正春将易伍兵之子易树与张小林房屋互换的证明书》、案涉房屋拆除前现场照片、张泉开办的“新泉镇安顺汽修厂”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张小林才是案涉房屋的权益人。易伍兵对张小林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张小林提交的《购房协议》不是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相关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证。新泉镇政府、湘阴县政府认可张小林提交的证据。根据诉争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案外人徐正春、徐铁光共同在××镇××村××线路旁修建一栋建筑，以徐铁光的名义办理的建设用地批准手续，案涉房屋是上述建筑中间自东向西第一、二间门面房。2012年12月1日，徐铁光与易伍兵签订购房协议，易伍兵以35.8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2013年8月1日，张小林之子张泉与徐正春签订购房协议，张泉支付购房款39.8万元购买案涉房屋西边两间门面。2、因张泉购买的两间门面徐正春已出租给他人经营超市，租期尚未届满，张小林、张泉父子便租赁易伍兵购买的案涉房屋经营汽修店。由于徐正春一直未能向张小林父子交付买受的门面，在2015年间徐正春便同易伍兵协商对换房屋的事宜，并形成了《房屋对换协议》。《房屋对换协议》的大意是，将易伍兵原购买的东边两间门面即案涉门面，对换至西边尚在兴建的两间房屋。据新泉镇政府陈述，易伍兵虽未在《房屋对换协议》上签名，但在该协议下方“新房要参照原房将房间厨房进行隔开，新房十月一号之前必须交房……”的字迹系易伍兵自行书写。另经本院询问确认，2016年开始，易伍兵再未就案涉房屋收取过张小林父子的租金。3、2020年4月8日，湘阴县政府发布《关于征收伍市至益阳高速公路（湘阴段）土地的公告》，案涉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2020年9月2日，湘阴县自然资源局与张小林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案涉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张小林1449204元，张小林也已领取上述款项。在张小林腾空案涉房屋后，湘阴县政府于2020年9月30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4、易伍兵现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金额1449204元无异议，但认为该补偿行政机关应当向其支付；行政机关在未与其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便拆除案涉房屋违法，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易伍兵于2013年3月12日取得湘房权证新泉镇字第Ａ××4号房屋产权证，该权证仅载明进行登记的房屋位于新泉镇新合村，上下两层建筑面积（套内）共计272.8平方米，未载明进行登记房屋的四至周边情况。现湘阴县自然资源局认为易伍兵通过违法手段获得上述房屋产权证，已介入调查。张泉于2014年3月23日取得湘房权新泉镇字第Ａ××1号房屋产权证，该权证也只载明进行登记的房屋位于新泉镇新合村，上下两层建筑面积（套内）共计284.69平方米，未载明进行登记房屋的四至周边情况。5、案涉房屋一直被张小林、张泉父子用于经营汽修厂，直至遭遇征收被拆除。易伍兵之子易树现居住在案涉房屋西边的两层房屋内，该房屋未纳入伍市至益阳高速公路（湘阴段）土地征收范围。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行政机关已认定张小林是案涉房屋的被征拆人，并与之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通常情况下，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被推定为有效，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在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时，行政机关与张小林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未被认定无效或撤销，行政机关在实际履行安置补偿义务并经张小林腾空后，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并不存在易伍兵所诉称的违法强制拆除情形。事实上，综合全案事实来看，易伍兵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实质是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其提出的行政赔偿数额1449204元，实际也就是张小林获得拆迁补偿款数额。就案涉房屋的权属及拆迁补偿款的争议，易伍兵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即便提起行政诉讼，也应当以行政机关就案涉房屋与张小林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综上所述，案涉房屋权属虽存在争议，但该争议不能改变案涉房屋是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后被拆除的事实，不能直接否定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行政法律意义上的拘束力，故易伍兵诉称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在行政法律意义上并不存在，其诉请确认强制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没有行政法律意义上的事实及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原告易伍兵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