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霞，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坤，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顺，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王某1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鹤山市坑溪村养殖场的经营人为王某2有误，该养殖场的实际经营人、所有人为王某1。刘某提交的桃源镇检疫局及桃源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养殖档案发放登记表》和《动物卫生检疫单》，均显示王某1为该养殖场经营人，此项证据王某1也确认真实性。且王某1在庭审中也表示，其负责养殖场的日常运营，包括饲料和猪仔的采购和运输、养殖场的管理、生猪的报检和销售等。另外，从王某1的银行流水信息也可看出，养殖场的财务工作也是由王某1负责。2.养殖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收益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养殖场销售生猪数量约为561头，按生猪正常的养殖及销售规律，市场价最低为8元/斤，猪仔的养殖成本低廉，一般不超过200元，加上部分运费成本，每头生猪成本不超过400元，因此561头生猪的利润是1122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3.经调查，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约2158037元的共同财产，王某1多次单独处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且收款方与王某1有亲属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王某1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处分款项加以说明，故王某1处分（转移）的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共同债权予以分割。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1转账支付给贺某、王某3、雷某的款项既非王某1的个人财产，也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王某1的父母经营养殖场的收入，是父母的资金。因王某1的父母年纪较大，不会使用网银转账，所以他们委托王某1进行转账、取现等与经营养殖场相关的款项操作，王某1的账户属于养殖场的经营账户，账户款项归父母所有，且在双方婚前王某1的账户已与养殖场客户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另，刘某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或具备借款性质，而王某1已举证证明向贺某、雷某所转款项是归还建房借款，向王某3的转款是王某3向王某1父母的借款。王某1并无经济能力借钱给贺某、王红玉及雷某。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提现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王某1的账户是用于经营养殖场的账户，账户资金归其父母所有。资金往来有转账和现金交易方式，王某1根据父母的指令提取现金来经营养殖场，合情合理。2019年1月21日，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王某1经营的养殖场收入及共同债权，共主张100万元财产金额；2.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某与王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王某2。2016年12月23日，刘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3民初11341号民事判决，不准予二人离婚。2018年3月19日，刘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处理夫妻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准予二人离婚，儿子由刘某携带抚养，王某1需支付抚养费和享有探望权。王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0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6）粤0113民初11341号案审理过程中，刘某要求分割王某1经营的猪场，王某1提交养殖场租赁协议、村证明等材料，陈述在鹤山市××镇××村的养殖场是由父亲王某2经营。在（2018）粤0113民初261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刘某申请律师调查令，查询得王某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卡号62×××72、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9没有存款余额，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65在2016年1月27日的存款余额为1260.05元，至2018年5月6日止的存款余额为25723.81元。刘某对上述银行账户的明细清单均没有意见，但对前述62×××65账户中部分汇出款项有异议，认为该部分汇出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王某1向案外人贺某合共转出247200元（分别在2016年3月27日转出50000元、2016年4月5日转出47000元、2016年4月25日转出50000元、2016年4月27日转出200元、2016年6月11日转出50000元、2016年6月13日转出50000元）；向案外人王某3合共转出282000元（分别在结婚前2015年12月25日转出40000元、2016年1月9日转出30000元，婚后2016年1月30日转出5000元、2016年1月30日转出45000元、2016年3月1日转出50000元、2016年5月16日转出12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出10000元、2018年4月21日转出50000元、2018年4月23日转出4000元、2018年4月23日转出36000元）；于2016年3月15日向案外人雷某转出200000元；向案外人朱某合共转出198200元（分别在2017年1月10日转出50000元、2017年1月11日转出50000元、2017年1月12日转出50000元、2017年1月13日转出40000元、2017年1月13日转出8200元）；向案外人刘某合共转出65000元（分别在2017年2月28日转出20000元、2017年3月14日转出30000元、2017年5月31日转出15000元）；于2017年3月13日向案外人许某转出30800元。王某1对上述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上述银行明细是其代收猪场收入和代付猪场支出，代收的猪场收入基本上是取现金给父母，有少部分转账到母亲账户上；付给舅舅贺某的款项，是其代替母亲转款给舅舅建房子的；王某3是其哥哥，付给王某3的是父母借给哥哥买房子的款项，其只是替父母转给哥哥；另外在2015年12月25日的40000元，是母亲之前借给哥哥款项，因为母亲不懂手机转账，所以母亲通过其银行账户代转给哥哥还了40000元；雷某是其姐夫，之前其向他借钱建房子，于2016年3月14日还给雷某200000元；朱某是卖种猪的老板，上述款项是其支付买种猪的钱；刘某是养殖场的场地所有人，父亲与刘某签租场合同，上述款项是支付租金；许某是卖饲料的，上述款项用于购买饲料。刘某对王某1的辩解不予认可。本案中，刘某除了要求分割上述转账款项外，还要求分割王某1于2016年7月4日、2016年11月23日、2017年3月21日提现款项180000元、20000元、75000元以及向李x林转账189460元、向x伟江转账105320元、向潘x民转账35000元、向谢x玲转账145000元、向江x钊转账50000元、向颜x忠转账75156元、向周x显转账6000元、向周建转账4000元等款项。王某1解释向王某3、雷某、朱某、刘某、许某转账原因与前案一致，另陈述转账给贺某是受到父母的委托归还欠款。对其他案外人的转账，王某1辩称向李x林、施x江转账用途是购买猪苗；转账给潘善民是父母支付的地租款；转账给谢x玲、江x钊是父母委托王某1支付的猪苗款项；转账给颜x忠是购买饲料；转账给周x显、周x是父母委托王某1支付的运输费；而提现的款项是父母委托王某1将大部分款项存入尾号4965、4935的账户，用于王某1父母经营养殖场；18万元款项是从尾号4965账户取出用于养殖场的支出；2016年11月23日2万元是现金给回王某1父亲的；2017年3月21日取款75000元，但在2017年3月27日再存入63615元，4月6日再由王某1父母给现金王某1存入8万元，再分别向李x琳转账5万元和4260元；2017年4月16日转账给颜炳忠1万元，包括之后的存现取现均是用于养殖场的开销。王某1为此列举了书面的证人证词，刘某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分割养殖场收入的问题，王某1在（2016）粤0113民初1134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养殖场租赁协议、村证明等材料，证实鹤山市××镇××村的养殖场是由父亲王某2经营，而刘某提交的有“王某1”签名的《无‘瘦肉精’等违禁药物承诺书》等材料未能有效地证实养殖场由王某1经营并归其所有，故对其要求分割养殖场收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王某1参与父亲的养殖场经营，使用其本人账户用于养殖场营运亦属正常，故对其解释向朱某、许某、李x林、施x江、潘x民、刘x、谢x玲、江x钊、颜x忠、周x显、周x等人的转账是用于养殖场经营，予以采信，刘某未能举证证实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或属借款性质，对刘某请求分割上述转账款项不予支持。（三）对于贺某、王某3、雷某的转账款项，王某1未能充分举证证实使用父母的款项转账给案外人或偿还之前向案外人的借款，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贺某、王某3、雷某与王某1是亲戚关系，亲戚之间有经济往来和经济帮助属正常情况，酌情计算三万元以上属大额款项，使用大额以上款项的应征得配偶方的同意，刘某与王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至离婚前王某1向案外人的大额转账包括转给贺某247000元、转给王某3190000元、转给雷某200000元，合共637000元。双方对夫妻财产并无约定，夫妻双方对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利，现刘某请求分割，予以支持。（四）对于王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现问题，酌情计算三万元以上属大额款项，王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大额取现合共255000元，王某1辩称用于养殖场和其他支出，但未能举证证实，考虑到其参与父亲的养殖场经营，酌情扣减50000元，余下20500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配，即王某1需向刘某支付补偿款（637000元+205000元）÷2=42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某1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某支付人民币421000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刘某负担15185元，王某1负担7615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王某1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3月王某2建房《协议书》；2.2016年3月贺某建房《施工合同》、《普通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证据1、2结合一审提交的贺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是王某1的父母委托王某1向贺某转款，所转款项是王某1父母归还此前欠贺某的款项。刘某质证称：王某1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其逾期提交证据，法院不应采纳。1.证据1只能证明有建房意图，与王某1想要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性。2.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王某1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无提交转账记录。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桃源龙都养殖场是否属王某1所有？2.王某1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尾号4965号账户部分转账及提现的款项的认定及处理问题？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养殖场的归属问题。1.2015年4月1日，吕文与王某2签订《养殖场租赁协议》，约定吕文将桃源龙都养殖场出租给王某2，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可见，养殖场是由王某2承租经营的。2.2019年8月6日，划市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记载：“主要是王某2和黄某夫妇两人将养猪场建起，猪场经营权是王某2和黄某共同所有”。3.王某1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尾号4965号账户，主要用于养殖场的经营之用，包括收取经营所得、支出各项经营费用。根据该账户交易明细，王某2与黄某名下银行账户在王某1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4965号账户转入款项，如2016年12月25日，王某2名下银行账户分三次共向4965号账户转入9万余元，2017年3月19日，分两次向4965号账户共转入20多万元，2017年3月21日，向4965号账户转入10多万元；2017年4月19日，黄某名下银行账户向4965号账户转入2万余元。由此可见，王某2与黄某向4965号账户注入资金，结合养殖场场地由王某2租赁的事实，足以认定养殖场由王某2和黄某经营，归王某2和黄某所有。虽然桃源镇养殖档案发放登记表、检疫申报单及无“瘦肉精”等违禁药物承诺书等资料由王某1签名，但是考虑到王某1是王某2的儿子，平时在养殖场工作，故前述资料上有其签名符合常理，但不足以证实养殖场由王某1经营，归王某1所有。刘某上诉主张分割养殖场的经营性收入，缺乏足够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尾号4965号账户部分转账及提现款项的认定及处理问题。一、王某1通过尾号4965号账户于2016年3月27日至2016年6月13日向贺某共转出2472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23日向王某3共转出282000元，于2016年3月15日向雷某转出20万元。刘某主张王某1前述转出款项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王某1解释称因王某2于2012年建房向贺某借款247200元，后贺某要建房故需偿还之前的借款，前述转账款项是其代替黄某转款给舅舅贺某用于建房子的；王某3是其哥哥，付给王某3的款项是父母借给王某3买房子的；雷某是其姐夫，父母之前曾向其借钱建房子，向其转出的20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故前述转账均不属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养殖场归王某2与黄某所有，而尾号4965号账户主要用于养殖场的经营，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养殖场的经营收入，应归王某2与黄某所有。其次，根据王某1提交的《协议书》、《建房施工合同》、《普通混凝土买卖合同》，王某2在2012年3月建房，贺某在2016年建造房屋。结合贺某、王某3、雷某出具的《证明》以及前述转账的金额和转账时间，王某1的解释有比较充分的事实依据，且贺某、王某3、雷某与王某1均存在亲属关系，亲属之间互相借款建房（购房）亦符合常理，故对王某1的解释予以采信，即尾号4965号账户向贺某转出的247200元、向王某3转出的282000元、向雷某转出的20万元均不属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无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转出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1通过尾号4965号账户合计取现255000元（大额取现）。尾号4965号账户虽主要用于养殖场的经营，但毕竟属王某1个人银行账户，由其自用，且王某1辩称前述取现款项均已用于养殖场等各项支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其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王某1大额取现255000元，应视为现存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因此王某1需向刘某支付127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王某1向刘某支付127500元；三、驳回刘某、王某1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800元，由刘某负担15185元，王某1负担7615元；二审受理费17320元，由刘某负担12320元，王某1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