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菊俊，女，196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瑞，男，1949年3月4日生，汉族，住金坛区，金坛区西门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盛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水北集镇金山路3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5737985740.法定代表人：董留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史菊俊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盛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菊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剔除高出法定利息的诉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对本案案由持有质疑。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符合江苏省高院审判委会纪要（2013)1号规定。纪要明确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等机构放贷的属于民间借贷，原告的性质并非是金融性质，故应属民间借贷纠纷。2、判决金额适用法律欠妥。判决于2020年11月24日应适用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最新解释年利率为15.4%，以年利率18%判决欠妥。按规定民间借贷利息加费用不得超出最高院规定年利率15.4%的总额，一审法院以年利率18%+律师费26万元其总额超出了规定存有不当。3、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履行对上诉人的直接款项支付，而是以董留生、徐富儿分别向上诉人支付250万元和750万元，作为个人支付如此大额款项，上诉人持有对汇款人有挪用公款或利用银行贷款支付从中获得高息的可能。个人汇款的事实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是以空壳公司的合法身份从事非法获利的可能。对资金来源方一审法院审查缺失。综上，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但应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实施，对于民间借贷中的大额资金来源应当依法审查，不经审查适用法律难以到位。对债权、债务人的合法权益难以得到保护。盛源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盛源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559.5元（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并承担律师费26万元，以上共计1585.5万元，并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原告有权就被告抵押的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街××号不动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优先受偿全部借款本息及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盛源小贷公司（贷款人）与史菊俊（借款人）签订盛源农贷高借字［2016］第186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7日止，由盛源小贷公司根据史菊俊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史菊俊提供最高贷款余额不超过300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其贷款到期日的具体约定均不得超过2019年12月27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停止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由史菊俊提供房地产的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盛源农贷高抵字［2016］第003号。同日，盛源小贷公司（抵押权人）与史菊俊（债务人、抵押人）签订盛源农贷高抵字［2016］第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为保证盛源农贷高借字［2016］第186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履行，史菊俊同意以位于常州市金坛区××街××号不动产为其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7日止期间向盛源小贷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额度最高为3000万元（其中土地担保300万元，房产担保2700万元）；担保范围为史菊俊与盛源小贷公司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抵押物保管费和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应付的费用。2016年12月29日，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盛源小贷公司颁发苏（2016）金坛区不动产证明第000429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盛源小贷公司对史菊俊所有的坐落于金坛区××街××号［不动产权证书号：xx，坛国用（2011）第1××0号］享有最高额抵押权，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见抵押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债权确定期间）为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7日。2016年12月28日，盛源小贷公司向董留生、徐富儿分别出具委托书各一份，主要载明：为履行盛源小贷公司向史菊俊提供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盛源小贷公司委托董留生、徐富儿分别向史菊俊账户（开户行：江南银行金坛支行；卡号：6231××××6704）打款250万元、75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史菊俊向盛源小贷公司借款2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董留生依据委托书于当日向史菊俊转账250万元。2017年1月13日，史菊俊向盛源小贷公司借款2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徐富儿依据委托书于当日向史菊俊转账250万元。2017年1月22日，史菊俊向盛源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徐富儿依据委托书于当日向史菊俊转账500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1000万元。自借款起至今，史菊俊未向盛源小贷公司支付过贷款本金和利息。2019年8月20日，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方）与盛源小贷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2019）苏融民字第（0395）号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范小霞、朱小玲为甲方与史菊俊借款合同纠纷案的一审的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代理费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借款由董留生、徐富儿个人账户支付的问题。《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小额贷款公司是指江苏省人民政府授权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由自然人、企业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经营面向三农的小额贷款业务，担保业务以及经省金融办批准的其他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农村小额贷款公司又好又快发展的意见》（苏政办发［2009］132号）指出，各地各有关部门要积极组织动员有资金实力，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和个人，参与组建农村小贷公司，有序拓宽农村小贷公司资金来源渠道，资金来源渠道其中之一为经过批准的大额定向借款（以股东借款为主）。2012年8月，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印发《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公司监管处罚细则（暂行）》（苏金融办发［2012］58号），要求农村小额贷款公司向股东借款，须经市金融办批准，违反该规定的，可单处或并处诫勉谈话、暂停创新类业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后，采用从董留生、徐福儿个人帐户中将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转至被告账户的方式发放贷款。盛源小贷公司的上述放贷方式未经市金融办批准，违反了《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公司监管处罚细则（暂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这里所指的只能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国务院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均不在此范围。因此，虽然盛源小贷公司的放贷行为违反了《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公司监管处罚细则（暂行）》的规定，但属于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并不能据此否定讼争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菊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常州市金坛区盛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559.5万元，承担律师费26万元，并承担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史菊俊不按上述期限、数额履行义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盛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被告史菊俊抵押的位于常州市金坛区××街××号不动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169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930元，由被告史菊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中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规定：经征求金融监管部门意见，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盛源小贷公司系经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开业、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最高院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故史菊俊关于本案利率上限应按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按年利率为15.4%而不应为2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最高法院有关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但一审确定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对本案审理并无影响。此外，史菊俊上诉中认为本案汇款人董留生、徐富儿有挪用公款或利用银行贷款支付从中获得高息的可能，不能排除盛源小贷公司是以空壳公司的合法身份从事非法获利的可能，史菊俊此仅为其推测，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说明此主张与其不服一审有关利息判决的诉请有何关系，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史菊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5元，由史菊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