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平，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薇，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跨世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怀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薇，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跨世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窦国英，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薇，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楠，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薇，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海洋，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怀平、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泰公司）、邯郸市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蒋楠因与被上诉人申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平、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申海洋通过他人银行账户除向本案李怀平出借600万元以外，还向另案被告王保安出借1300万元，其作为无业人员，明显不具备上述巨额资金的出借能力，且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最高保护年利率，更是采用相同格式的《借款合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存在通过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款，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本案《借款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申海洋的放贷资金来源，可以证明其系通过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款，并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事实。作为本案关键性证据，因上诉人无权查阅相关银行流水，属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申海洋放贷资金来源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答复也不帮助调取，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超诉讼请求判决。首先，本案《借款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合同。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仅应返还尚欠本金部分，利息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其次，2015年9月22日，李怀平、旭泰公司、裕泰公司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当中将利息划掉，并且明确写到：“利息协商解决”。申海洋、李怀平均签字认可。2018年9月6日，通知书当中写到：“截止2018年8月21日，尚欠本金593，利息协商解决”。上述通知书系对《借款合同》利息部分的变更，之后双方未达成利息协商一致的约定，对此一审庭审过程中，申海洋及其代理人也予以认可，应认定双方对于利息部分未约定，申海洋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再次，申海洋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超诉讼请求判决。并且，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9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亦属明显错误。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支持申海洋主张的利息部分，李怀平于2014年2月到2014年7月期间，按照600万元本金月息4分，共计向申海洋支付120万元利息。按照每月3分计算，李怀平共计多向申海洋支付了26.00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亦应当将上述多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3、一审判决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借款合同》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合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那么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的担保合同也亦随之无效，故上述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次，在保证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蒋楠未收到申海洋主张权利的通知。2014年10月20日，申海洋作为债权人向保证人请求承担保证责任。蒋楠作为保证人在申海洋发出的《利息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签字，自此日开始计算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9月22日，蒋楠最后一次在《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签字，之后再未收到申海洋的通知。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才由二年变更为三年，2017年10月1日前，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蒋楠的保证责任于2017年9月21日诉讼施行期间届满，因此蒋楠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申海洋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申海洋要求蒋楠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直接到达了蒋楠。在保证人下落不明、无法或难以采取直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亦应采取兜底公告方式向保证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仅以曾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就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蒋楠的保证责任诉讼时效已过，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申海洋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借款事实都是认可的，对于现在仍有587万元的本金也是认可的，即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另外，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28日，而上诉人一直强调《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律意见的出台是2019年，不能适用该规定。2、对于“不告不理”原则，是上诉人对于事实的认识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到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9月8日，实际上在2020年5月被上诉人已经把材料递交到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5月份就已经转入诉前调解阶段。之后才转入立案阶段。这个材料在立案登记表及一审法院的立案登记信息里都有记载，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3、对于利息，李怀平自2014年借款至2018年未按约定履行清偿借款本息义务，被上诉人通过书面催收还款只是其中的一种方式，并且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始文本并没有任何改动，只有之后的文本改变原始的文本才可以认定对于借款合同条款的修改。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予支持。4、对于蒋楠在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2日《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签字，明确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因此保证期间是有效期间，同时被上诉人让其他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时也多次去找蒋楠，包括2018年9月6日要求旭泰公司、裕泰公司签署《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就去的蒋楠的住所及蒋楠原来工作的河北银行。后来又与朋友因为签署保证协议多次去找蒋楠，要求其签署保证协议。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其来履行保证责任。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 申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怀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90万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判决李怀平、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对2014年10月20日前因借款产出的利息452,000元，其他费用452,000元。共计912,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要求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李怀平、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民间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由被告蒋楠、旭泰公司、裕泰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因储存原料从原告处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4年01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27日止（以出借方实际转款凭证为起始日），2014年4月27日为还款日，并按每月借款金额的2%收取其他费用；被告蒋楠、旭泰公司、裕泰公司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其他费用、违约金、律师费及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原告出借款项时，将款项直接或间接转入被告提供的账户，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时，直接或间接转入原告提供的账户。双方签订合同当日，被告李怀平为原告出具书面借据：今借到申海洋人民币600万元，期限三个月，其他事项按合同条款执行。此款转入户名蔡勤有，开户行农行西郊支行，卡号62×××12。原告当日通过户名张立娇账户向被告指定的前述账户转款500万元；通过户名党庆新账户向被告指定的前述账户转款100万元，计600万元。借款到期后，截至2020年1月20日，被告李怀平共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万元及部分利息。2014年10月20日原告向各担保人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被告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在通知书上签字。2015年9月22日原告向各担保人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被告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在通知书上签字，并明确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其后原告先后于2016年5月30日、2018年9月6日原告向各担保人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被告旭泰公司、裕泰公司在各通知书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怀平与原告申海洋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依约将款项转到被告李怀平指定的账户上，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主张原告申海洋系通过吸收他人资金，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该借款合同无效，并要求本院调查原告案涉借款的来源。对此，本院认为，法定明确要求调查款项来源的适用对象是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与本案存在的真实借贷关系不符，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前，原告与他人或信贷机构发生过借贷关系。现实中，民事主体间进行借贷情形非常普遍，职业放贷的认定要求具备“反复、多次”的本质特征。从次数而言，《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具体到本案中，除案涉借款外，以被告提交的2014年1月28日出借他人另一笔款项，原告仅2次借贷行为，与上述10次以上标准差距甚远。综前所述，被告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应依约承担借款合同义务。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自2014年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被告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计算适用第一次该司法解释修正后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参照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4年1月28日，约定月利息利率为2%，未超过当时司法保护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虽未约定，原告主张按照借款期间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故自合同成立之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原告所主张的其他费用与利息总计超过规定的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2018年9月6日通知书载明“截止到2018年8月21日，尚欠本金593万元，利息协商解决。”上述通知书应视为对《借款合同》利息部分的变更，之后双方未达成利息协商一致的约定，应视为利息未约定。首先，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其次，被告李怀平自2014年借款至2018年未按约履行清偿借款本息义务，原告书面催促其还款，2018年9月6日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一是对尚欠本金593万元的确认；二是对原打印记载利息数额删除后，另行手写添加“利息协商解决。”从通知的目的、使用的语句得不出双方对应付利息部分变更的意思表示，原告意在要求被告尽快还款，即使利息协商解决，按通常理解应体现在本息偿还顺位、计息截止时间、免除部分利息等方面，被告方理解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22日原告向各保证人发出的履行担保责任通知明确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被告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对保证期间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凡是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以提起诉讼、申请仲裁，以及采用直接、委托或公告送达清收通知书等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保证人自行认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都可以产生解除保证期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2015年9月22日原告向各保证人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也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产生起算各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被告主张，2015年9月22日，蒋楠最后一次在《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签字，之后再未收到原告的通知。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才由二年变更为三年，2017年10月1日前，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蒋楠的保证责任于2017年9月2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原告先后于2016年5月30日、2018年9月6日原告向各担保人发出的履行担保责任通知题头记载有被告蒋楠，结合原告提交的查找被告蒋楠的证人证言，产生保证责任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被告对其主张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蒋楠的保证责任于2017年9月2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主张，本案中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怀平偿还原告申海洋剩余借款本金587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按各阶段剩余借款本金额为计息基数。计息期间自2014年0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双方约定月息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履行时已支付利息作相应扣除。）；二、被告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蒋楠对第一判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申海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84元，由被告李怀平、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蒋楠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怀平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7月24日分别偿还利息240000、240000、240000、480000元；2015年10月16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3日、2019年1月28日、2020年1月20日，李怀平分别偿还本金为40000元、20000元、10000元、30000元、30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案涉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申海洋存在通过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贷，并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对该主张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认定非法放贷的标准确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虽有不妥，但上诉人仅以申海洋存在两次出借款项的事实主张申海洋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是否适当。其一，前已有述，上诉人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应支持申海洋主张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李怀平、申海洋虽然在相关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写明“利息协商解决”，但不能认定申海洋放弃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上诉人据此主张不应支持申海洋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李怀平欠付的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怀平在2014年2月至7月期间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分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本金。按上述原则计算，自2014年7月24日，李怀平应给付申海洋本金5758680元。申海洋的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判令被告李怀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90万元以及2019年1月2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计息期间自2014年0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了申海洋的诉讼请求。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9年1月28日，李怀平给付本金100000元，故自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0日，李怀平应以本金5658680元（5758680-1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申海洋利息；截止2020年1月20日，李怀平共给付申海洋本金130000元，故自2020年1月20日，李怀平欠付本金数额为5628680元，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8月19日，应以本金5628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根据申海洋一审诉讼请求第3项，李怀平还应给付申海洋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10月20日之间欠付的利息。本案一审法院收到申海洋民事起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8月27日，立案时间是2020年9月8日，一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本案的第四个焦点问题是旭泰公司、裕泰公司、蒋楠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一，前已有述，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因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合法有效，故本案的担保合同亦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担保合同无效，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根据双方对担保事项的约定，蒋楠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20日，申海洋作为债权人向各保证人请求承担保证责任。蒋楠作为保证人在申海洋发出的《利息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签字，自此日开始计算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9月22日，蒋楠最后一次在《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签字，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此后，申海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蒋楠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到达了蒋楠，但是，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申海洋向旭泰公司、裕泰公司主张了权利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依据前述规定，对蒋楠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蒋楠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怀平、裕泰公司、旭泰公司、蒋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李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申海洋借款本金562868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以本金5758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本金5658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应以本金5628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019年8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四、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裕泰煤化工有限公司、蒋楠对本判决第三项李怀平应偿还申海洋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84元，由申海洋负担5684元，李怀平、裕泰公司、旭泰公司、蒋楠负担5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90元，由申海洋负担5600元，李怀平、裕泰公司、旭泰公司、蒋楠负担47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闫文昌 审判员  郭晓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