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勇，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农场笔架山别墅宿舍，公民身份号码为440××××××××××××67X。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宁，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亨钘，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玺，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67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亿名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WKD70E。法定代表人：王飞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方静，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东莞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东莞市凤岗镇雁田南山工业城管理处。负责人：刘兴华。上诉人王明勇因与被上诉人王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亿名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名公司）、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东莞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广州军区房管局东莞管理处）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973民初1462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解除王明勇与王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同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为王明勇未提供合伙台账导致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明勇在经营土地出租期间未制作合伙台账，但合伙财产范围已经过生效判决的认定，合伙期间积累的全部利润已经生效且判令王明勇向王玺支付完毕，即使不存在经营台账也可以对本案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一）（2005）东法民一重字第17号生效判决已对合伙财产的范围和价值进行确认，因王玺变更了要求终止合伙的诉讼请求，导致合伙财产未进行最终分割。（二）（2005）东法民一重字第17号生效判决认定的双方合伙财产中的厂房和办公室均已因属于违建被强制要求拆除，厂房和办公室已经灭失，合伙经营的债权、债务和利润分配已在历次诉讼中进行处理，王玺已经分得了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综上，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已经被拆除，不用清算分配，截至本次诉讼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并对合伙关系未解除期间的合伙进行清算均可以依据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合伙利润分配方式进行清算，无需王明勇提供合伙经营台账进行清算，法院即可以进行合伙清算。二、一审法院并没有就合伙关系应否解除的焦点进行论述，错误认为即使王玺承租的土地被单方解除，其对合伙经营项目也不构成影响，不足以导致王明勇与王玺合伙关系的必然终止，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合伙关系人合性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是错误的。合伙关系应否解除应根据合伙关系的人合性法律特性进行认定，应该以合伙关系的前提、基础、是否可以继续合伙进行判断，不能简单认为“即使王玺承租的土地被单方解除，其对合伙经营项目也不构成影响，不足以导致王明勇与王玺合伙关系的必然终止”作为合伙关系不能解除的理由，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正是由于王玺承租的土地已经被单方解除租赁关系，双方的合伙基础已经不存在，合伙基础不存在，原先双方口头的合伙协议已经不能履行。其次，在王玺承租土地被单方解除后，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就继续合伙不能达成一致，包括王明勇曾在要求王玺增资问题上进行诉讼，足以证明双方未能就继续合伙达成协商一致，双方原有的合伙关系和合伙协议已经是事实履行不能。再次，无论是王明勇从湛江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租土地，还是后来王明勇从深圳市永明实业有限公司或者从东莞市亿名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承租的土地，均属于王明勇个人投资和经营行为，与合伙体经营无关。综上，一审上述认定没有区分合伙体与个体的关系，所得出结论也是错误的。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明勇另行订立《土地租赁期使用权转让合同》，其效力不及于王玺及与王玺合伙经营的黄金家具城，可视为王明勇自行受让该土地租赁使用权，并出租给黄金家具城。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能视为王明勇出租给黄金家具城，应为王明勇的个人经营行为，王明勇已经在进行申诉中。四、王明勇举证的照片和视频已经显示2019年9月3日王玺本人在闹事现场，且组织人员对黄金工业城的经营进行干扰，黄金工业城的管理人员已就王玺的闹事行为进行了报警，公安机关也已对王玺做了笔录，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当然作为王明勇与王玺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应予以解除的依据，王明勇诉请的是自一审起诉时解除双方合伙关系，而生效判决认定的是2002年双方二人合伙关系未解除，一审判决未查明起诉时双方合伙经营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六、王明勇诉请要求王玺退还其个人承租的位于东莞市××××××××××××××××的80000平方米土地，是在生效判决认定二人合伙关系未解除，80000平方米土地均在合伙体控制之下的前提下，自起诉时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退还王明勇个人承租的两块土地。七、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延续到民法典施行，根据民法典第976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是不定期合伙合同，王明勇可以随时解除涉案合伙合同。因王明勇欠缴亿名公司的租金，亿名公司已经解除与王明勇的租赁合同，收回涉案45000平方米土地，事实上该土地合伙合同已经在2020年12月31日终止，该土地部分的租金收入不存在，也不应当列入后续2021年1月1日之日起的分红范围。王玺答辩称：王明勇反复滥用诉权，其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却不提供任何财务账簿或其他凭证予以审计,王明勇多次提起解除合伙之诉目的在于以此侵吞巨额合伙财产，与之前所诉相同，构成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王明勇的上诉请求。（一）现合伙项目经验状况良好，没有解除合伙关系的客观事实依据；（二）合伙土地上现有的建筑物不仅包括原办公室还包括新建的厂房，并非王明勇所谎称的合伙财产已灭失；（三）即使法院对合伙利润进行了一定的分配但不能完全代表系合伙期间的全部实际经营利润，更不能以十五年前评估的房屋价值来认定现有的房屋价值。二、合伙关系的人合性指的是合伙人对合伙项目的利益共享和风险共担，王明勇认为为达到独吞合伙财产的目的逼迫王玺退伙提起诉讼就代表双方的合伙丧失了人合性，是理解法律错误。三、在多个生效判决明确解除合伙关系就应提供财务凭证进行财产清算的情况下，王明勇作为合伙事务的管理执行人拒不提交所掌控的财物凭证，导致清算不能、无法解除合伙关系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王玺不认可王明勇主张45000平方米土地被收回的事实，经生效判决认定，该土地是湛江一建出租给王玺，根据合同相对性，王玺与湛江一建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或终止必须由湛江一建向王玺作出通知。在本案中，无论湛江一建或者是军队，均从未向王玺发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一个通知，王明勇主张的亿名公司已经取得涉案45000平方米土地租赁权，是非法的，未经王玺的同意，对王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故45000平方米土地租赁权仍由王玺享有。王明勇提到的民法典规定合伙人随时可以解除不定期合伙合同，在本案中不适用。本案解除合伙关系之诉已经由多级生效判决进行认定，在王明勇不提交合伙期间的收入凭证清算，双方合伙的厂区现状仍存有七栋新建厂房、36栋旧厂房等建筑物，且该些厂房现仍然对外出租，双方合伙事务未履行完毕，以及王明勇拒不提交凭证予以清算，为保障王玺以及所有的债权债务人合法权益情况下，合伙事务不宜终止，属于民法典第977条规定中不宜终止的情况。故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亿名公司、广州军区房管局东莞管理处未提出陈述。王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合伙关系，并同时对合伙进行清算；2.退还王明勇个人承租的位于东莞市××××××××××××××××的80000平方米土地（尚未履行的租金为900000元）；3.王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28日，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深圳房地产管理处作为甲方，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在东莞市黄江镇梅塘乡3413号座落出租给乙方，基地面积150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五十年，自1993年3月28日起至2042年3月28日止，等。2001年1月1日，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作为甲方，王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附加条款，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在东莞市黄江镇梅塘乡广粤3413号座落的面积约45000元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于办厂，租赁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等。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区东莞办事处在该合同上盖章并注明意见“同意转租”。2001年1月1日当天，广州军区深圳房地产管理分局作为甲方，王明勇作为乙方，双方也签订了一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座落在东莞市黄江镇梅塘乡广粤3413号座落的面积约35000元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于办厂，租赁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等。上述两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签订后，王玺与王明勇共同在各自租赁的土地上进行“三通一平”建设，并以“黄金家具工业城”的名义对外招租，共同管理，收取租金，并以收取的租金继续投入工业城建设。据王明勇举证的《委托书》、《证明》显示：2001年3月1日，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委托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东莞办事处全权代理东莞市黄江镇广粤3413号土地租赁事宜所涉及的一切事物，有效期限至2002年12月31日。王玺对此组证据不予确认。2002年7月19日，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东莞办事处作为甲方，王玺、王明勇共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黄金工业城整改实施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应在2002年10月30日前完成整改项目，在2002年7月30日前交清上半年租金，如乙方不能履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等。据王明勇举证的一份《通知》显示：2002年8月7日，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东莞办事处向王明勇、王明伟（王玺）发出该《通知》，以王玺、王明勇在2020年7月30日前未交清上半年租金为由，终止了与王玺、王明勇的两块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将土地收回直接管理。王玺对此《通知》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收到该《通知》，也不认同该《通知》所涉终止租赁合同关系的内容。据王明勇举证的《关于的说明》显示：2002年8月10日，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东莞办事处向王明勇出具该说明，主要内容为，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于2001年1月1日与王玺签订的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全权委托该办事处管理处置，因原承租人王玺无法按时缴纳租金，该办事处同意将原承租方的一切权利义务责任均交由王明勇履行，与王玺无关。王玺对此说明也不予认可。2002年8月起，因王玺、王明勇对合伙事务产生分歧，黄金家具工业城由王明勇独自经营管理。据王明勇举证的其与湛江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显示：2002年9月26日，湛江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所保留的与王玺所签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原件上将甲方名称“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划去，在其上方写上“湛江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乙方名称“王玺”划去，在其上写成“王明勇”，并在合同上注明该地块全部由王明勇负责，权利义务随之转移，与王玺无任何关系。王玺对此不予认可。2003年11月26日，王玺向原东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明勇支付至2003年8月合伙期间的利润339734元，并终止双方合伙关系，按各自经手承租的土地面积分别经营。案件经一审、二审、重审，原东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东法民一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根据湛江市坡头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房产经营部于1992年6月23日更名为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1992年11月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湛江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1998年10月30日又变更为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人莫康和，该公司拥有广州军区涉案“黄金家具工业城”土地的使用权。湛江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9年6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邹日连。湛江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房产开发公司是不同的两个公司。审理认定：王玺与王明勇的合伙关系仍然存在，王明勇应将其独资经营管理期间的利润分配给王玺，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合伙利润分配比例，且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出资比例，故应按平均分配为宜，判决王明勇支付截至2004年8月合伙期间的利润458612.4元给王玺，并驳回王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王明勇不服，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8日作出（2007）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明勇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明勇不服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粤高法民一申字第77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由于王玺与王明勇的合伙内容不是承租的土地，因此，即使王玺承租的土地合同被单方解除，其对合伙经营的项目也不构成影响，王明勇以王玺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解除，主张其与王玺的合伙关系必然终止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王明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伙项目进行了清算，因此王明勇认为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王明勇的再审申请。2008年3月19日，王明勇向原东莞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案号为（2008）东法民一初字第6759号，王玺随后提出反诉，后该案移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明勇支付王玺2004年9月至2009年4月合伙期间的利润1095039.46元，驳回王明勇、王玺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明勇不服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东三法民一终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明勇不服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王明勇与王玺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王明勇从事相关的经营活动如受让标的额达25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等类似重大事项，理应征询王玺的意见，双方共同决定，但王明勇未与王玺协商，即自行改变原合同，另行订立《土地租赁期使用权转让合同》，其效力不及于王玺以及与王玺合伙经营的黄金家具工业城，可视为王明勇自行受让该土地使用权，并出租给黄金家具工业城；裁定：驳回王明勇的再审申请。2013年7月1日，王玺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王明勇支付2009年5月至该案作出判决之日的合伙利润，案号为（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754号，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明勇应向王玺支付2009年5月至2014年8月合伙期间的利润1977755.37元。2017年1月9日，王玺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王明勇支付2014年9月至该案一审判决之日止的合伙利润，案号为（2017）粤1973民初1056号，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9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明勇应向王玺支付2014年9月至2019年10月合伙期间的利润2470954.03元。2017年4月27日，王明勇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决解除王明勇与王玺之间的合伙关系（标的约347280元），案号为（2017）粤0982民初976号。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9民终2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退伙、散伙与合伙财产处理是相互相成的，不可割裂开来处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终止时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因此，对王明勇不主张合伙财产清算处理，仅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之后，王明勇如仍主张终止两人的合伙关系，可就一并解除合伙关系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再另行提起诉讼；并判决：驳回王明勇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8日，王明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中，王明勇诉请一审法院解除其与王玺的合伙关系，理由除了其在之前诉讼中主张的理由：1.王玺承租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解除；2.王明勇以个人财产补交租金、进行土地整改后并重新承租案涉80000元平方米土地后，王明勇与王玺未能就继续合伙经营事宜达成一致；3.王明勇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还增加了理由：4.黄金家具工业城现为王明勇个人经营，与王玺无关，但王玺采取威胁、恐吓手段严重影响工业城的正常生产经营，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已不存在合伙的“人合性”。对此新增加的第4条理由，王明勇举证了一组照片、视频，并未能举证照片、视频中的人员系王玺所聘请，王玺也予以否认。另，王明勇主张其曾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另查，本案一审庭审中，就王明勇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请的对合伙进行清算的要求，一审法院询问王明勇能否提供相应的合伙台账，王明勇表示合伙关系早已在2002年实际解除，合伙财产即两栋简易厂房及一座办公室，也早已被政府部门拆除。王玺则回应称合伙财产已拆旧重建，重建费用系王明勇从合伙期间的租金中支出，称合伙经营的黄金家具工业城是有账本、租赁合同等凭证可用于清算审计的，但王明勇拒不提供。本案一审庭审中，就王明勇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请的要求王玺退还王明勇个人承租的位于东莞市××××××××××××××××的80000平方米土地。一审法院询问王明勇该土地的现实际使用人为谁，王明勇明确表示系其具体在占有、使用、经营、管理该土地。王玺回应称该80000平方米土地现由王明勇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在占用、使用及管理。以上事实，有《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附加条款、《委托书》、《证明》、《关于黄金工业城整改实施协议书》、《通知》、《关于的说明》、（2005）东法民一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2007）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900号民事判决书、（2009）粤高法民一申字第776号民事裁定书、（2008）东法民一初字第6759号民事判决书、（2009）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书、（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754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197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19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98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9民终268号民事判决书、照片、视频等，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个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明勇与王玺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否解除，如应解除，合伙财产如何清算；二、王明勇要求王玺退还其个人承租的位于东莞市××××××××××××××××的80000平方米土地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明勇诉请一审法院解除其与王玺的合伙关系，理由除了其在之前诉讼中主张的理由：1.王玺承租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解除；2.王明勇以个人财产补交租金、进行土地整改后并重新承租案涉80000元平方米土地后，王明勇与王玺未能就继续合伙经营事宜达成一致；3.王明勇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还增加了理由：4.黄金工业城现为王明勇个人经营，与王玺无关，但王玺采取威胁、恐吓手段严重影响工业城的正常生产经营，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已不存在合伙的“人合性”。一审法院对上述理由分析如下：（一）理由1.王玺承租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解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一申字第776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作出充分论述。该民事裁定书认为：由于王玺与王明勇的合伙内容不是承租的土地，因此，即使王玺承租的土地合同被单方解除，其对合伙经营的项目也不构成影响，王明勇以王玺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解除，主张其与王玺的合伙关系必然终止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同此论述，不再累述。（二）理由2.王明勇以个人财产补交租金、进行土地整改后并重新承租案涉80000元平方米土地后，王明勇与王玺未能就继续合伙经营事宜达成一致。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作出充分论述。该民事裁定书认为：因王明勇与王玺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王明勇从事相关的经营活动如受让标的额达25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等类似重大事项，理应征询王玺的意见，双方共同决定，但王明勇未与王玺协商，即自行改变原合同，另行订立《土地租赁期使用权转让合同》，其效力不及于王玺以及与王玺合伙经营的黄金家具工业城，可视为王明勇自行受让该土地使用权，并出租给黄金家具工业城。一审法院认同此论述，不再累述。（三）理由3.王明勇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民终268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作出充分论述。该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退伙、散伙与合伙财产处理是相互相成的，不可割裂开来处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终止时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因此，对王明勇不主张合伙财产清算处理，仅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之后，王明勇如仍主张终止两人的合伙关系，可就一并解除合伙关系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再另行提起诉讼。承上，一审法院认同此论述，不再累述。王明勇诉请解除合伙关系，应同时诉请合伙财产清算。本案中，王明勇确也同时诉请了对合伙进行清算。王明勇作为合伙事务的具体执行人，实际独自经营管理合伙项目“黄金家具工业城”，客观上有能力也有责任提交合伙项目“黄金家具工业城”相应的收支台账、凭证，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时，王明勇却表示无法提供，对此王明勇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王明勇未提供相应的合伙台账，导致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故对王明勇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无法同时进行合伙清算，故王明勇诉请解除合伙关系的此理由3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新增加的理由4.黄金家具工业城现为王明勇个人经营，与王玺无关，但王玺采取威胁、恐吓手段严重影响工业城的正常生产经营，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已不存在合伙的“人合性”。对此主张，王明勇举证了一组照片、视频，并未能举证照片、视频中的人员系王玺所聘请，王玺也予以否认。另，王明勇主张其曾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故王明勇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明勇要求解除与王玺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进行清算，所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明勇诉请要求王玺退还其个人承租的位于东莞市××××××××××××××××的80000平方米土地，前提客观条件是该土地现系由王玺在占有、使用、经营及管理。本案一审庭审中，王明勇、王玺均明确该土地现在实际由王明勇具体占有、使用、经营、管理，故王明勇要求王玺返还该土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明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王明勇已预交，由王明勇负担。二审期间王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7）粤1973民初1056号、（2020）粤19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明勇不是合伙期间没有任何凭证，其提交了收取租金表，证明合伙期间除了王玺依据2001年的旧合同分配的部分合伙利润外，还存有其他租金收入，王明勇隐瞒也不提交凭证核实清算。该生效判决也查明除了王玺已分配的部分利润外，王明勇还存在2018粤1973民初6135号以及2018粤19民终74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4-2018年期间王明勇已新建7栋厂房，对外已收取了宇丰公司近17000000元的租金收入。而该收入目前为止并未向王玺进行分配，故王玺已经收取的合伙利润仅为合伙期间的少部分合伙利润，并不是真实完整的全部合伙利润。2.案涉土地现有厂房照片，拟证明涉案工业厂区内除了新建7栋厂房，且该厂房现正在对外出租，王明勇持续有巨额租金收入。该厂区还包括36栋旧厂房，正对外出租以及两栋员工宿舍。所以王玺收取利润是法院依据2001年部分厂房所签订租赁合同酌情计算的部分利润标准。王明勇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根据（2009）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02号、（2010）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合伙仅出租土地不涉及建设厂房，故宇丰公司其他建筑物与合伙无关，也不属于合伙财产，更不属于合伙的收入利润。原审第三人亿名公司质证认为：同意王明勇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军区房管局东莞管理处未提出质证意见。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亿名公司向本院提交解除合同通知书和情况说明，拟证明2020年12月1日亿名公司已经通知王明勇解除案涉45000平方米土地的租赁合同，且王明勇签收并同意解除并退回土地，故亿名公司已经收回案涉45000平方米租赁土地并自行经营。王玺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性不确认，亿名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是王明勇儿子，没有证据证明亿名公司有解除权，亿名公司也没法证明取得土地合法使用权。故该份通知书实际是王明勇利用自己儿子公司配合制作，王玺没有收到湛江一建收回土地的通知。（2017）粤1973民初1056号生效判决第14-15页可见，亿名公司非权利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王明勇质证认为：三性认可。原审第三人广州军区房管局东莞管理处未提出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王明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鉴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二人合伙关系未解除，80000平方米土地均在合伙体控制，王明勇要求退还土地的诉请以解除合伙关系为前提，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解除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进行清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王明勇2019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王玺、王明勇2001年后共同在各自租赁的土地上进行“三通一平”建设，并以“黄金家具工业城”的名义对外招租，共同管理，收取租金，并以收取的租金继续投入工业城建设，王玺、王明勇2002年8月起对合伙事务产生分歧，黄金家具工业城由王明勇独自经营管理，王玺与王明勇的合伙关系仍然存在，王明勇应将其独自经营管理期间的利润分配给王玺。据此，王明勇在本案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应按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等事项。一审询问王明勇能否提供相应的合伙台账，王明勇表示合伙关系早已在2002年实际解除，合伙财产即两栋简易厂房及一座办公室，也早已被政府部门拆除。王玺则回应称合伙财产已拆旧重建，重建费用系王明勇从合伙期间的租金中支出，称合伙经营的黄金家具工业城是有账本、租赁合同等凭证可用于清算审计的，但王明勇拒不提供。鉴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示王明勇2002年8月起一直执行王玺、王明勇合伙事务，故可采信王玺的主张认定王明勇在本案诉讼中拒不提供反映2002年8月起王玺、王明勇合伙事务情况的资料。王明勇在本案要求解除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进行清算，但又拒不提供反映2002年8月起王玺、王明勇合伙事务情况的资料，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驳回判决驳回王明勇要求解除王明勇与王玺之间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又驳回王明勇要求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当事人二审提交材料不影响以上认定，依法不予采纳。王明勇上诉要求改判，理由不充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王明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明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叶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