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乌兰察布东路内蒙古新型建材厂办公楼1至2层4号。   法定代表人:曹大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晟,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荣华,女,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万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州经济开发区星湖科技园区兰格加华南2区6号601-602室。   法定代表人:何巧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晟,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慕荣华、原审被告北京万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慕荣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万众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慕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万众公司与慕荣华之间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万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与慕荣华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存在错误,双方系投资合作法律关系。首先，双方签订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慕荣华在签署协议书时,能够明白、知晓其投资理财的法律意义及后果。且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万博公司代表万众公司为慕荣华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上所载明的“收款事由”为“投资款”来看也能够认定双方系投资理财关系,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最后,根据协议书中第四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果万众公司未在违约的情况下,慕荣华要求提前退出投资款项的,需按照投资金额的10%扣除违约金,并且不再享有分红收益,已派的收益将在出资金额中一并扣除的行为表述来看,双方之间也应当系投资理财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的行为表述。2.一审法院在核算利息时,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万众公司与慕荣华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收益率的约定,收益率14.5%为预期收益回报率,并非是实际可得收益率。该收益率会随着项目的进展情况不断的变动。该项目建设属于停滞阶段,所以对于约定的预期14.5%的收益率是否能够达到存有异议。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分红派息期数为4期。万众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分四次向慕荣华共累计支付了96667元的投资理财收益,履行完毕向慕荣华支付理财回报的约定。该收益在年化收益10%左右,万众公司认为该年化收益率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也能够说明万众公司即使在项目停滞不前的情况,积极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将约定的预期收益率14.5%作为固定收益率,要求万众公司第五次向慕荣华派发48333元分红派息,在认定事实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北京万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担保责任为一般责任保证,非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万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承担担保责任为“兜底偿付”。根据《担保法》关于担保方式的规定,以及从广义上字面意思的理解,该表述应当解释为:只有在万众公司在穷尽方式无法向慕荣华履行支付投资回报金后,才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方式为一般责任保证,非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扩大了字面理解意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15条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规定，如合同约定一方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另一方提供资金,且当事人中的一方亦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当事人合作开发房地产所产生的纠纷便可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该解释中明确规定了所签订合同的双方应当共担风险。从该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企业可以同自然人签订合作开发以及合作协议,并共同承担风险。现在万众公司与慕荣华之间系合作的关系,在万众公司为慕荣华派发分红收益的同时,慕荣华理应承担共同承担合作投资的分险。现一审法院认定基础关系系民间借贷,将风险转化为单方面,并非是双方,慕荣华只享收益,不承担投资理财的风险,有悖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万众公司认为:其与慕荣华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投资理财关系,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慕荣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万众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慕荣华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万众公司和慕荣华之间签订的《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可知，二者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虽然名为投资，但所有物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不能行使对该物的使用权如管理、经营权，有的甚至连知情权也没有，则无论取得收益与否，应视为借贷；投资协议中或实际上并未参与经营或管理，而且对收益有明确的约定，实为借贷；虽名为投资，在自己账目处理上只有所有物所有权的转移，被投资方却没有资本金形成的，则应为借贷；投资协议中约定了明确的投资收回的期限，而且还有担保，应视为借贷；投资者一般享有对投资项目的收益、表决和知情权等权利，借贷一般不享有此权利。综上，慕荣华对投资项目并没有实际经营管理权或参与经营管理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其次，一审法院核算利息正确。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投资回报率和风险承担的问题，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支付利息。双方通过《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年收益率14.5%，未超过一年期市场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利息计算正确。最后，北京万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而非一般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一般保证责任需要有明确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是“丙方北京万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并承诺兜底偿付”，并没有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的情况条件，万博公司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慕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众公司返还慕荣华本金100万元;2.判令万众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慕荣华剩余利息48333元;3.判令万众公司支付慕荣华自2020年5月9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以1048333元为基数);4.判令万众公司赔偿慕荣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5.万博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万众公司、万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慕荣华与万众公司、万博公司签订了一份《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该合作协议投资方向为万众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建设,建成后该公司资产将大幅增长,同时为投资人(慕荣华)创造满意的投资回报。万博公司作为担保并承诺兜底偿付。合作协议期限为慕荣华投资之日起12个月,出资额为10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4.5%。资金起息日以合同签订后资金到账日次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2019年5月10日开始起息,季度派息首次,派息为2019年8月15日,季度派息二次,派息为2019年11月15日,季度派息三次,派息为2020年2月15日,慕荣华资金本金及剩余利息返还日为2020年5月9日(七个工作日内返还本金及利息)。2017年5月11日,慕荣华向山东泰安市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600000元,2019年5月13日,慕荣华向山东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60000元。2019年5月14日,万博公司向慕荣华出具了一份专用收款收据,收款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同时注明“代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慕荣华与万众公司对于已签订的《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通过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所约定内容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慕荣华与万众公司、万博公司虽名为投资关系,但实为还本付息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将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认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庭审中万众公司只认可慕荣华实际的出资款为66万元,但从慕荣华所出示的转账凭证及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所出示的《专用收款收据》来看,慕荣华在与万众公司签订《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之前就与万众公司、万博公司的关联公司山东泰安市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过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万博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代万众公司能为慕荣华出具100万元整的《收款收据》,即证实了慕荣华所陈述的万博公司将前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又将利息计入到后期的借款本金当中,该《收款收据》应当视为万众公司为慕荣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已收到慕荣华出借的100万元本金。慕荣华与万众公司、万博公司在《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当中所约定的借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万众公司应当依约向慕荣华支付到期的利息,因此慕荣华主张万众公司支付尚欠的利息483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慕荣华主张以1048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慕荣华主张由万众公司赔偿慕荣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部分,庭审中慕荣华的代理律师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出示《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慕荣华的代理律师也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于慕荣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万博公司在《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以丙方的名义作为担保并承诺兜底偿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万博公司对万众公司所欠慕荣华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慕荣华返还本金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慕荣华支付利息48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048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慕荣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北京万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慕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众公司补充提交由呼和浩特市政府、赛罕区人民政府、发改委所出的关于北京公馆项目的相关行政审批文件，拟证明双方是投资理财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其有意拖延不给慕荣华投资款、利息。因为涉案土地行政审批手续导致给方面压力较大，项目迟迟未开工资金未回笼，无法给慕荣华预期回报。万众公司称，收款收据上写的投资款、合同中使用的专有名词如“逾期收益率”的表述均证明双方是投资关系。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慕荣华与万众公司之间签订的《内蒙古万博·北京公馆项目合作协议书》名为投资协议，但协议中约定了慕荣华享有定期回报的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本质特征，双方的协议属于保本付息类意思表示的协议，故双方协议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慕荣华主张以104833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因48333元就是利息产生的，故不应重复计息，应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关于万众公司主张万博公司应承担一般保证的主张，因万博公司对针对其的判决并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对万众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慕荣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慕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47元，慕荣华负担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6元，由内蒙古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095元，慕荣华负担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洪齐艳   审判员 张雪杨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云雨欣   书记员 贾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