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92民初903号原告：甘小舟，女，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圣，重庆劲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重庆劲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58号三层1#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3357098X。负责人：都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凤，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女，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林玲，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告甘小舟与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第三人林玲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小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凤、王怡、第三人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甘小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甘小舟与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归还原告甘小舟保险费80000元；3.判令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赔偿原告甘小舟资金占用损失暂计10000元；4.判令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日，原告在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一份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分红型）保险，被保险人为原告甘小舟的女儿林玲。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缴纳保险费，但该险种包含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被保险人并不知晓存在该份保险合同，亦未同意、认可保险金额。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退还保险费、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被告予以拒绝。被告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1.被告送达保险合同后，原告甘小舟连续4年缴纳保险费，被告也进行电话回访，原告在此期间并未对合同效力及内容提出异议；确认回执单、投保单、投保提示均由原告签名，被保险人签名处虽由原告代签，但原告未在合同犹豫期内提出退保，直到4年后才以被保险人未签字确认为由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第六条及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第五条所约定的保险责任并非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不应适用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需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3.即使保险合同无效，原告也存在过错，故应当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按照保单的现金价值退保，且应扣除原告已领取的红利和年金共计3208.92元，应返还的现金价值为55133.8元。第三人林玲陈述，我并不知晓原告甘小舟投保案涉保险事宜，当时我并不在场，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签名也非本人所签。我是2020年8月左右，母亲甘小舟说不想交最后一期保险费时才知晓保险合同存在的事实。我不同意也不追认甘小舟以我为被保险人投保案涉保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保险合同、个人保险投保单、保单回执、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8日，甘小舟向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该公司的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甘小舟在投保单中被保险人签名处代签林玲的名字。2016年10月31日，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出具保险单（编号：XX），载明：保险合同号码XX；保险合同生效日2016年11月1日；被保险人林玲；保险项目包括，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7800元，每期保险费20000元，交费期满日2021年10月31日（交费5年），合同期满日为终身；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期满日为终身。保险单中的签单机构签章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审理中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陈述，该公司所有保险合同均须加盖总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但本案保险人为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甘小舟也确认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为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保险合同中的富德生命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载明：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终身；本合同保险金额由基本保险金额和累计红利保险金额构成，基本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并载明于保险单上，累计红利保险金额指因年度分红累计增加的保险金额；本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保险人依照约定条件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给付，自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三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起，若被保险人于每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仍生存，保险人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计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20%给付生存保险金，直至被保险人身故，本合同终止；二、祝寿金给付，若被保险人在年满七十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零时仍生存，保险人将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计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180%给付祝寿金；三、身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之前身故，保险人按实际交纳的保险费与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含）之后身故，保险人按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的105%与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红利的分配形式包括年度分红和终了分红，年度分红以增加保险金额的方式进行分配，终了分红所分配的红利包括体恤金和特别红利。富德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条款载明：本附加合同的保险期间开始于生效日，终止日与所依附的主保险合同终止日一致并载明于保险单上；在本附加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保险人依照约定条件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将按被保险人身故之日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为零，本附加合同终止；二、年金给付，在本附加合同生效满两年后，被保险人可向保险人申请按以下约定之一分期领取年金：1.年领，若被保险人在约定的首次领取日（须为某月1日）及之后的每个首次领取日对应的周年日零时仍生存，在个人账户计算并扣除当月保单管理费后，本公司将按当时个人账户价值的1%给付年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等额减少；2.月领，若被保险人在约定的首次领取日（须为某月1日）及之后的每月1日零时仍生存，在个人账户计算并扣除当月保单管理费后，本公司将按当时个人账户价值的0.1%给付年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等额减少；三、满期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所载明的本附加合同期满日的二十四时仍生存，保险人将按期满日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期满保险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即为零，本附加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签订后，甘小舟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2017年至2019年的每年11月1日向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万元，共计已付保险费8万元。庭审中，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陈述其于2020年1月20日分别给付智赢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项下红利1605.89元、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项下年金1603.03元。甘小舟确认已收到该两笔款项，并同意从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返还的保险费中予以扣除。另查明，甘小舟与林玲之间系母女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涉案保险合同是否为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应认定无效；2.若保险合同无效，保险人应当返还的费用如何计算。一、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主险和附加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中均包括“身故保险金给付”，且给付保险金条件中均包含被保险人死亡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为系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属于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甘小舟代替被保险人林玲在投保单中签字，且并无证据证明林玲在场而未表示异议，林玲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不同意或认可案涉保险及其金额，故该保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二、保险人应当返还的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保险人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返还投保人甘小舟支付的保险费8万元，但应扣除甘小舟已经领取的红利1605.89元、年金1603.03元，富德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返还保险费76791.08元。关于甘小舟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因甘小舟在明知其未取得林玲同意的情况下代其在合同中签字，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对其有关资金占用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甘小舟与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XX）无效；二、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甘小舟保险费76791.08元；三、驳回原告甘小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原告甘小舟负担165元，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肖明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佳杰书 记 员 郭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