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0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科技创新城创新三路800号国际农业科技创新中心23层。负责人：赵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一鸣，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志杰，女，1981年10月3日生，汉族，双鸭山市林业公司会计，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黑龙江方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蒋百志，男，1979年5月5日生，汉族，双鸭山市矿务局员工，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李志杰、蒋百志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平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一鸣，被上诉人李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一审原告蒋百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民事判决，改判太平保险公司支付李志杰保险金1万元;2.诉讼费由李志杰承担。事实及理由：在太平保险公司向李志杰签发的保单上的“特别约定”的特别说明部分载明“未尽事宜，请参照保险人《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以下简称《保险条款》)，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上述条款”。按照《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是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即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等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结合鉴定结论，蒋百志未达到伤残等级，不符合理赔条件，不能获得伤残赔偿保险金。李志杰十级伤残，应获得1万元伤残赔偿保险金。李志杰是通过互联网，以卡折激活的方式，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在该卡折中，太平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李志杰的激活流程、保险合同的组成及非本人投保激活的法律后果。李志杰作为一个具有保险意识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认真查看保险条款的内容，李志杰对是否查看保险条款的认知能力远高于准确理解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认知能力，因此李志杰就保险合同是否完整、是否附有相关条款也要承担形式审查的基本注意义务。另外，如果李志杰认为，对于保险合同的成立，太平保险公司有欺诈、隐瞒等情形，那么李志杰可以解除保险合同，太平保险公司可以退还已经向其收取的保费，李志杰也向太平保险公司退还已经领取的保险金。李志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民事判决。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及所陈述的事实经过错误。首先，太平保险公司陈述李志杰通过互联网方式投保与事实不符。李志杰是在太平保险公司业务员处投保了“至尊宝”驾乘意外险，其业务员只是将“至尊宝”驾乘意外险保单复印件交给李志杰丈夫蒋百志，并没有交给李志杰，李志杰也没有签字。业务员并没有告知“至尊宝”驾乘意外险保单特别条款的具体内容。“至尊宝”驾乘意外险保单虽在最下方有“特别约定”，但字体并没有加粗、加大特别提醒。根据法律规定，李志杰并不承担对保险合同条款形式审查注意义务。其次，太平保险公司业务员将书面“至尊宝”驾乘意外险保单交付李志杰时，业务员告知李志杰被保险人发生事故时，按照“伤残一人一座保障限额10万元，驾乘医疗费一人一座保障限额6000.00元”。太平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依据，仅为太平保险公司内部行业保险约定，该条款并未在李志杰所持有的保险单中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向李志杰提供保单时并未附格式条款，也未向李志杰明确说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太平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交尽到合同条款说明义务的证据。再次，太平保险公司在李志杰事故发生后要求李志杰解除与太平保险公司的合同，违反诚信原则和契约精神。如未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合同到期后太平保险公司是否也同意解除合同退还保费？太平保险公司一定不会同意。李志杰是“至尊宝”驾乘意外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太平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有权要求太平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蒋百志述称，没有意见。蒋百志、李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保险公司给付李志杰保险金61，890.00元；2．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李志杰的鉴定费用9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保人李志杰在太平保险公司的“至尊保”驾乘意外险保险单记载，车辆号码黑Ｊ×××××，核定座位数5，被保险人为驾驶员或乘坐保险单载明车牌号码机动车辆的人员，受益人：本保单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处理，其余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保险期间由2017年11月15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14日二十四时止；驾乘意外身故、残疾每人每座保障限额10万元，驾乘意外医疗费6,000.00元，投保份数1份，保险费合计199.00元。2018年7月29日14时30分，蒋百志驾驶黑Ｊ×××××号车辆沿七星河湿地路段行驶，当蒋百志驾车行至肇事地点时，蒋百志将车辆驶入边沟内，此起事故造成蒋百志、李志杰和蒋佳航受伤，车辆受损。宝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蒋百志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志杰和蒋佳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志杰进入双鸭山双矿医院住院治疗19天，太平保险公司在驾乘意外医疗费限额内进行了赔付。因对驾乘残疾赔付金额有异议，李志杰、蒋百志诉至法院。诉讼中，李志杰、蒋百志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伤残等级。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蒋百志因交通事故致左右肋骨骨折，未达到伤残等级；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志杰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评定十级伤残。蒋百志、李志杰各支出鉴定费用9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因蒋百志驾车引发交通事故致使其自身和乘车人李志杰受伤而起，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均围绕太平保险公司应如何履行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产生，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保险公司根据其与投保人李志杰签订的“至尊保”驾乘意外险保险合同，认为十级伤残应按保险金给付10％比例进行计算，而非李志杰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的金额。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太平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依据仅为太平保险公司内部行业保险约定，该条款并未在李志杰持有的保险单中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在提供保单时附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对太平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志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志杰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计算的残疾赔偿金61,890.00元（30,945元／年×20年×10％）未超出保险单约定的10万元保障限额，太平保险公司应全额赔付。对于鉴定费的承担，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判决：太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志杰保险金61,890.00元。案件受理费1,347.00元、鉴定费91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太平保险公司出具“至尊保”驾乘意外险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特别说明：未尽事宜，请参照保险人《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上述条款”；“注意事项”载明：“本保险单位电子保险单，手写、涂改或无保险公司业务专用章无效”。太平洋保险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五条第二款“意外残疾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交通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残疾评定标准》（以下简称《残疾评定行业标准》）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根据《残疾评定行业标准》中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即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十挡，伤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蒋百志在二审中确认，其虽没在一审申请撤诉，但不再主张保险金。本院认为，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李志杰投保的“至尊保”驾乘意外险保险，保险公司所承担的“驾乘意外身故、残疾”保险责任，系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作为保险标的，故本案应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单简称“保单”，系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书面证明。电子保单，系保险公司借助数字签名软件和企业数字证书为客户签发的具有保险公司电子签名的电子化保单。电子保单的投保过程为：投保人登陆到保险公司提供投保的网站，确定并填写投保险种、交费方式、交费年限、制定受益人等必备要素后，向保险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保险公司核保人员电脑核保后，投保人可以即刻通过网上电子银行缴纳保费，保险公司出具电子保单，投保人打印出正式保单，投保过程即告结束。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为投保人李志杰出具的系电子保单。李志杰、蒋百志承认收到该电子保单，蒋百志在二审中陈述的“保险公司业务员刘丽让我在她的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所以我就把李志杰的身份信息和车辆的信息以及以前的投保的商险的凭据都交给刘丽了，几天后刘丽到我办公室把这份保险单复印件交给我了，蒋百志、李志杰从来没有在电脑上操作过，给我保险单，我把钱就给刘丽了，从来没有见过卡、折类”的投保经过，可以说明系蒋百志委托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投保网站进行的投保。在李志杰缴纳了保险费，太平保险公司亦为其出具了电子保单后，应视为李志杰对刘丽为其在保险公司投保网站进行投保行为的认可，据此，李志杰与太平保险公司保险合同关系成立，电子保单上相关保险合同的条款对李志杰发生法律效力。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所载明的“特别说明：未尽事宜，请参照保险人《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投保前，请认真阅读上述条款。”的内容，并不属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无需保险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对李志杰亦发生法律效力。《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系李志杰与太平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太平保险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应按该保险条款的有关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五条第二款“意外残疾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交通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残疾评定标准》（以下简称《残疾评定行业标准》）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根据《残疾评定行业标准》中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即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十挡，伤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根据该约定，根据李志杰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被评定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所对应的保险金应为1万元。李志杰关于该条款“为太平保险公司内部行业保险约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李志杰以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计算得出残疾赔偿金数额即61,890.00元（30,945元／年×20年×10％）来主张的残疾保险金数额，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蒋百志二审中陈述其不再主张保险金，应按其撤回起诉处理。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李志杰保险金1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负担435.29元，由李志杰2,258.71负担。鉴定费91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