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03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千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琴，女，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陕西省陇县。系被害人燕鹏飞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莹，曾用名马莹莹，女，汉族，1990年9月10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陕西省陇县。系被害人燕鹏飞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燕昊扬，曾用名燕昊阳，男，汉族，2012年9月20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陕西省陇县。系被害人燕鹏飞之子。 法定代理人马莹，曾用名马莹莹，女，汉族，1990年9月10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陕西省陇县，系燕昊扬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静宁县北环东路东苑1号小区2幢2层铺面1-201室。 负责人张兵强，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吴俐，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人兰建明，男，汉族，1989年3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初中肄业，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陇县，2020年7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千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被千阳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千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瑞仙，陕西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利军，男，汉族，1977年12月2日出生，住千阳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斌，男，汉族，1982年9月9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宝鸡市千阳县。 诉讼代理人李海军，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凉市崆峒金江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柳湖西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利，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住所地：陇县城关镇南街村二组村民联建商住楼一楼。 负责人张文娟，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贺佳，该支公司员工。 千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建明犯交通肇事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20）陕0328刑初31号刑事附带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马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兰建明，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利军、宋斌，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陇县支公司）、宋斌的诉讼代理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凉市崆峒金江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5月23日1时20分许，被告人兰建明饮酒后驾驶陕C×××××号小型普通客车载被害人燕鹏飞由西向东行驶至212省道52Km+30m处时，其车右前部与停放于路南应急停车带内的甘L×××××号重型自卸货车左后角相撞肇事，致燕鹏飞当场死亡。经千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兰建明负事故主要责任，郭利军负事故次要责任。 被告人兰建明驾驶的陕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陇县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平凉市崆峒金江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为甘L×××××号重型自卸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327元，丧葬费39180.5元，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100元、住宿费2760元，共计896827.5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兰建明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传唤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过程中，被告人兰建明向被害人燕鹏飞的亲属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 同时查明，在审查起诉阶段，在值班律师在场提供法律帮助下，被告人兰建明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斌与郭利军系雇佣关系，本次事故发生于郭利军从事雇佣活动之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兰建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兰建明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可从重处罚；被告人兰建明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传唤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兰建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兰建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建议、请求和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和采纳。被告人兰建明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直接物质损失，被告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兰建明的代理人关于兰建明驾驶车辆系被害人要求，属无偿帮工行为，被害人明知被告人饮酒后驾驶，被害人亦应承担责任之辩护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饮酒后驾驶车辆属于违法行为，又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保险人责任免除之情形，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另一法律关系，不适用于本案，故被告人兰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由人寿财险陇县支公司在肇事车辆陕C×××××号小型客车投保的上述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关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其公司免赔的辩解意见，因从业资格只是一种行业要求，无从业资格并不导致驾驶员的驾驶技能下降，不属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9327元，符合相关标准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诉请的丧葬费，原告人提出双方在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主持下已达成了支付65000元的调解协议，但鉴于该协议所约定的支付金额属于事故损失赔偿的预付款，故该项损失仍应依照陕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即认定为39180.5元；诉请的被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误工费依照县区惯例和相关规定，酌情以3人、7天、100元∕天，计算为2100元；交通费综合县城间车辆收费标准及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为1500元；住宿费结合原告人提交的票据，考虑本案实际支出，认定为2760元；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896827.50元应当由承保甘L×××××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兰建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50779.25元，由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在甘L×××××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6048.25元。 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兰建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918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9327元，被害人亲属处理丧事事宜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100元、住宿费2760元，共计896827.5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由被告人兰建明赔偿70%即550779.25元，扣除被告人兰建明诉前垫付的177186元，再行支付373593.2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即236048.25元。以上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清结；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的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又是机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保险人责任免除之情形，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另一法律关系，不适用本案”观点错误。2.本案丧葬费应当认定为65000元。上诉请求：1.判决人寿财险陇县支公司将兰建明投保的1万元乘坐险和10万元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直接赔给上诉人。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39180.5元丧葬费改判为65000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1.案涉上诉人公司所承保的甘L×××××车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营业性机动车许可证书，且事故发生时该车已过检验有效期，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2.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已知悉。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诉讼代理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兰建明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道路交通肇事现场勘察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时的路面、现场方位、肇事车辆碰撞位置等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兰建明系民警在肇事现场依法传唤到案接受询问的事实。 4.被告人兰建明供述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其当时的车速情况和被害人燕鹏飞死亡的事实。 5.证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利军证言证实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甘L×××××号重型自卸货车停放地点，被告人兰建明车辆情况、车内人员位置以及其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等事实。 6.证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莹证言证实其夫燕鹏飞于2020年5月23日凌晨乘坐被告人兰建明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7.鉴定意见：⑴血醇检验报告证实从千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送检的标有“兰建明”字样的、血样号为A032879的血液检材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78.77mg/100ml。（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 ⑵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燕鹏飞生前头面部正面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开放性极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附鉴定人员资质） ⑶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甘L×××××重型自卸货车安全防护装置、反光标志技术性能不符合相关标志规定；陕C×××××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瞬间速度约103.9km/h。（附车辆照片复印件、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员资质） 8.交通事故丧葬调解记录证实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组织肇事方与被害方就相关事宜进行调解的事实。 9.收条证实，被害人亲属收到被告人兰建明先后支付的事故赔偿金共计175000元的事实。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千公交认字[2020]第018号）证实，被告人兰建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郭利军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11.通话清单证实，证人郭利军使用手机号×××××拨打120、119电话的事实。 1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被害人燕鹏飞因颅脑损伤而死亡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兰建明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被害人燕鹏飞及其近亲属的户口登记情况。 1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兰建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事实。 15.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琴、马莹、燕昊阳的户籍信息，具备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16.住宿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和交通费的依据以及被告人兰建明垫付住宿费2186元的事实。 17.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本）、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证实，被告人兰建明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陇县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 18.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实，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险情况和保险条款载明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兰建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兰建明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可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兰建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兰建明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兰建明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 上诉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又是机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保险人责任免除之情形，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另一法律关系，不适用本案”观点错误之理由，经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确属违法行为，系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之一，原判认定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另一法律关系，不适用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上诉称本案丧葬费应当认定为65000元之理由，经查，本案当事人双方在千阳交警主持下达成支付65000元的调解协议，但该协议所约定支付的金额属于交通事故损失赔偿的预付款，原审依照相关规定认定丧葬费39180.5元正确。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上诉称及诉讼代理人认为，案涉上诉人公司所承保的甘L×××××车辆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营业性机动车许可证书，且事故发生时该车已过检验有效期，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及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已知悉之理由，平凉市崆峒金江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为甘L×××××号重型自卸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合法有效，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处适当。上诉人李晓琴、马莹、燕昊扬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静宁支公司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瀚黎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王乖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永康 书 记 员 刘 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