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厚春，男，1949年1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杰（系姜厚春之子），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政路27号。负责人：蔡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厚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以下简称“91951部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厚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厚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精神，91951部队向姜厚春支付的款项是补偿款而非赔偿款，91951部队不因支付补偿款而取得应搬离物资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通知精神，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后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原则平等协商、合理补偿，对于合同未到期的还应当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给予适当经济补偿。既然是经济补偿就不能定性为赔偿，91951部队不能因支付了经济补偿而取得姜厚春添加的应当搬离的财产的所有权，无权要求姜厚春赔偿损失；2.另案判决书确认91951部队支付补偿款后姜厚春应于10日内搬离，该搬离的内容不仅包含人员的撤离还应包括姜厚春为生产经营需要而添加的其他适宜搬离的物资的撤离。姜厚春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91951部队同意姜厚春搬离，且姜厚春的搬迁不会导致91951部队财产损失，姜厚春与91951部队租赁合同解除的后果即为恢复原状，91951部队无权要求姜厚春赔偿损失；3.《威海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单独标注拆迁的旧料归被拆迁人所有，这既是出于旧物利用的考量，也是出于减少被拆迁人再建成本的考量，更重要的是有助于树立国家政策的贯彻实施，奉行节俭精神，符合法律倡导的绿色原则的实施，故案涉旧料应归姜厚春所有，91951部队并无损失；4.废旧貂棚等应搬离物资至今闲置，可见其对91951部队并无利用价值，若91951部队再次利用其进行经营，则违背了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及部队禁止经商的政策，姜厚春有理由相信本案诉讼并非91951部队的真实意思表示；5.在姜厚春提交的相关材料中反复提及原小洛顶负责人员与姜厚春因为相关费用而发生纠纷，相关纠纷一直持续至今未能解决。姜厚春一直服从国家政策的安排，对于曾经发生的纠纷本照协商的原则处理，但是历经几任负责人，双方之间的纠纷均没有得到合理解决。姜厚春搬离后，所谓的貂棚等设施一直闲置至今，甚至坍塌，足见这些物资对91951部队无任何价值，也无法再利用，因此剩余貂棚等应搬离的物资也如同废物，其是否存在对91951部队并无影响，若搬离的物资确实能为91951部队合理利用，姜厚春愿意将己经搬离的部分返还91951部队；6.执行交接表系为执行款项被动签字，该签字无效，因91951部队拖延执行，姜厚春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有申请书为证；7.貂榻问题已另案判决，交接表只是同一事实下的量化而己，且由于另案判决中所涉树木及门窗价值不足3万元，该3万元中已包含案涉貂棚，本案不属于新事实。91951部队辩称，（2017）鲁1003民初3151号案件中已经将貂棚、冷库、围墙等相关设施设备判决归91951部队所有，姜厚春在未经91951部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物资搬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91951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姜厚春返还补偿款295800.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91951部队（原中国人民解放军71613部队，简称71613部队）与姜厚春于2002年7月28日签订租赁服务协议书，约定姜厚春承租71613部队农场小洛顶营房修理车间、大院及院前房屋进行养殖，租赁期限20年，自2002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8日止，年租金8000元于每年的8月1日前交付。合同履行中，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印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71613部队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该协议。诉讼中，姜厚春对其因租赁期间内增设的冷藏厂、貂舍及其他建筑物的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涉及姜厚春租赁期间内增设的冷藏厂、貂舍及其他建筑物无争议的部分的评估值为873114.11元，其中冷库总面积为244.5㎡，价值为239278.54元；库房铝合金窗共3.6㎡，价值432元；库房铝合金门共5.31㎡，价值700.92元；库房铁皮门共计15.93㎡，价值1529.28元；貂棚共计3480㎡，价值348000元；围墙共计1000m，价值50000元；双菱电机一台，价值2250元；叉车（丰田）一台，价值3450元；叉车（尼桑）一台，价值3450元；速生杨182棵，共计2912元（单价16元）；柳树共计174棵，共计1392元（单价8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02年7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后于2018年4月2日判决71613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厚春建筑类、设备类、树木类经济损失837195.86元；姜厚春于收到赔偿款后十日内搬离71613部队房屋及土地。71613部队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依法作出（2018）鲁10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后，姜厚春未经91951部队同意砍伐了部分树木并拆除了部分建筑物的门窗，该部分财产的拆毁导致原有鉴定条件发生变化，相应的赔偿数额亦相应减少，姜厚春对此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客观原因，考虑到返还房屋及土地后上述财产对91951部队少有利用价值的实际情况，结合姜厚春减少养貂损失的客观需要以及被毁财产不具备残值的再鉴定条件，本院在鉴定意见确定的837195.86元的基础上，酌定扣除姜厚春单方毁损的财产价值后，91951部队应当赔偿姜厚春损失800000元。”，据此判决91951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厚春建筑类、设备类、树木类等财产损失800000元；姜厚春于收到赔偿款后十日内搬离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房屋及土地。判决生效后，91951部队现已按判决赔偿姜厚春的损失，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的主持下进行资产交接，并制作资产交接表，由双方签字确认。经确认，下列资产姜厚春未交付：冷库的四个门244.5㎡、库房铝合金门5.31㎡、库房铝合金窗3.6㎡、库房铁皮门15.93㎡、貂棚2800㎡（共3480㎡，接收680㎡）、围墙6㎡（共1000㎡，接收994㎡）、双菱电机一台、叉车（丰田）一台、尼桑牌叉车（一台）缺少电瓶、速生杨182棵、柳树97棵（共174棵，接收77棵）。91951部队对（2018）鲁10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书有异议，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姜厚春在二审过程中认可拆除大部分貂舍以及将树木砍伐的事实，二审中应当依据一审中的评估报告中貂舍、树木的评估价值对姜厚春拆除的价值作出扣减，扣减金额应为283688元，而不应酌情扣减37195.86元。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依法作出（2019）鲁民申38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91951部队所提交的资产交接表系在二审判决作出后进行租赁物返还的交接过程中形成的，系新形成的事实，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包括一审前以及一审后形成的事实，原审在依法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对姜厚春的损失数额予以扣减并不无当；现91951部队以二审后新形成的事实主张姜厚春实际交接的财产少于原审确定的数额，依法应另行诉讼主张权利而非以此否定原审依法认定的事实；姜厚春在一审过程中申请对其因租赁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并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依法确定了姜厚春的损失。姜厚春在一审判决后未经91951部队同意私自拆除租赁设备并对其他财产进行处分，二审法院在91951部队无证据证实姜厚春实际造成的损失数额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客观原因、姜厚春的实际情况及被毁财产不具备残值的再鉴定条件等因素，酌情扣减姜厚春的财产损失数额并无不当，裁定驳回91951部队的再审申请。一审诉讼中，91951部队主张（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91951部队无法进入姜厚春租赁的场地进行实地勘测，而仅是从外围拍摄了租赁场地的部分照片，照片不能显示姜厚春拆除的貂棚、冷库门的具体数量，91951部队的本次诉讼是基于原姜厚春双方现场交接后确认的姜厚春未交付的资产包括树木提起的诉讼，并提交了在（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中提交的照片打印件5张，证实姜厚春在一审判决后私自将貂棚拆除、树木砍伐的事实。对此，姜厚春认为上述照片系（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庭审前已形成的证据，证实貂棚基本拆除、树木也移除，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在被毁财产不具备再进行残值鉴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数额扣减，91951部队此次诉讼系针对同一请求提出的；另外，水貂是在1月发情配种，如果不在1月份之前搬离，损失会更大。诉讼中，经询问，91951部队没有证据证实在上述照片拍摄后，姜厚春又从租赁场地搬走其他物品。姜厚春提交录音光盘1份，证实合同解除后，其询问过一审承办法官，法官表示可以搬迁，从而证实搬迁的合理性以及搬迁产生貂棚的损坏的必然性，如果没有搬迁和貂棚的破坏，姜厚春的损失会更严重。对此，91951部队认为，在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承办法官无权要求姜厚春搬离涉案租赁场地，且从91951部队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不是因姜厚春搬迁造成的损坏，而是姜厚春将貂棚全部拆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若不属于重复诉讼，那么91951部队要求姜厚春返还补偿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鲁10民终1369号判决书中虽扣减了姜厚春单方毁损的财产价值，但资产交接表是基于租赁合同解除后返还租赁场地而形成的，且形成时间是在上述判决作出并生效之后，91951部队依据二审后新形成的证据及事实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姜厚春在租赁期内虽然增设了冷藏厂、貂棚以及其他建设物，但其因租赁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已经（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确定，且91951部队已按上述判决确定的数额进行赔偿，对于91951部队已赔偿的物资应归91951部队所有，姜厚春应在交接时将相关物资交付给91951部队，且其在交接前负有妥善保管上述物资的义务。现经双方交接，确定姜厚春存在部分未交付的物资，故91951部队有权要求姜厚春返还相应补偿款。关于具体的返还数额，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审理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姜厚春砍伐树木、拆除貂棚及门窗的数量，二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结合租赁合同解除的客观原因、返还房屋及土地后上述财产对91951部队少有利用价值的实际情况、姜厚春减少养貂损失的客观需要、被毁损财产不具备残值再鉴定条件的客观情况下，依法酌定扣减上述物资的价值，扣减数额为37195.86元。后双方在交接时砍伐的树木以及拆除的貂棚、门窗数量均已确定，根据91951部队提交的资产统计表，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中并未包括冷库的四个门的相关价值，依据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除冷库的四个门之外，其余物资的价值应为286350.2元（432元+700.92元+1529.28元+280000元+2912元+776元）。结合（2018）鲁10民终1369号判决中酌情扣减的数额，姜厚春应返还的此部分资产的价值为249154.34元（286350.2元-37195.86元）。关于围墙、电机以及叉车，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10民终1369号案件中91951部队仅提出了关于貂棚、门窗以及树木问题，该案中也仅就上述物资进行了酌情扣减，并未涉及围墙、电机及叉车问题，上述财产已经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并确定价值，故91951部队根据评估报告以及资产交接表主张姜厚春返还上述财产补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的交接表，尼桑牌叉车仅是少了电瓶，叉车尚在，考虑电瓶的价值较整车价值来说较低以及电瓶的成新率情况，酌定姜厚春应返还尼桑牌叉车的补偿款为500元。根据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余下叉车、电机及围墙价值共计6000元（围墙300元+双菱电机2250元+丰田牌叉车3450元）。综上，姜厚春应返还91951部队255654.34元。关于利息，姜厚春在双方进行财产交接时未及时将上述资产交付给91951部队，给其造成一定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利息应以255654.3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厚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补偿款255654.34元，并承担以255654.34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支付至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海阳支行，卡号：16×××65）；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负担389元，姜厚春负担24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厚春与91951部队签订的租赁合同因客观因素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91951部队应向姜厚春补偿相应物资损失，对于91951部队已补偿的物资归91951部队所有。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所认定的姜厚春的损失范围包含本案所涉物资在内，91951部队在扣除姜厚春私自砍伐的树木及拆除的门窗价值后按照上述评估报告认定的损失范围补偿姜厚春80万元，即91951部队向姜厚春支付的补偿款中包含了案涉物资，姜厚春理应将该部分物资交付给91951部队。但姜厚春在与91951部队发生纠纷后对案涉物资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致使91951部队已赔偿的物资无法交付，其应将该部分物资对应的补偿款返还给91951部队，一审法院依照威海英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所认定的案涉未交付物资的价值扣除（2018）鲁10民终1369号生效判决中已扣减的物资损失后判令姜厚春向91951部队返还补偿款255654.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姜厚春辩称其是按照生效判决的要求搬离案涉厂房，但其在搬离案涉厂房前未与91951部队进行交接，在未将相应物资交付给91951部队的情况下即自行搬离，由此导致案涉物资无法交付，姜厚春对此负有过错，其以此拒绝返还案涉物资补偿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另，（2018）鲁10民终1369号生效判决虽已酌定对姜厚春的损失进行部分扣减，但该生效判决作出时双方尚未对物资进行清点，亦未签订资产交接表，无法确定未交付物资的总价值，现91951部队依照新形成的资产交接表要求姜厚春返还补偿款并无不当，亦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姜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元，由姜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