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英，女，1974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晓红，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英因与被上诉人彭晓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彭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晓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彭晓红举示的货款协议存在篡改行为。二、一审判决对合同对价、权利义务认定有误。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合同性质应为委托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三、合同标的物被彭晓红多次拉走，彭晓红故意夸大货物数额，有虚假诉讼之嫌。四、双方合同已于2020年7月20日解除。彭晓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英支付货款3077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起诉日起，以3077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日，彭晓红为甲方与乙方马英签订了《门市委托经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熊婆婆的花园灰区11号、面积280平米左右门市委托乙方经营，委托期限两年，第一年从2020年5月1日到2021年4月30日，此阶段乙方每月支付甲方500元作为门市各种设备设施有偿使用费用。如遇市场管理对门市拆迁，此协议自动终止。乙方按季度提前一周支付甲方设备设施有偿使用费。委托经营期间，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承担门市场地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各种相关费用，按时缴纳给甲方，由甲方交给物业管理方，乙方不得拖欠相关费用，否则视为违约。2020年5月3日，彭晓红为甲方与乙方马英签订了《货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熊婆婆的花园灰区11号门市，经双方清点，货品价值84446元。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即日支付20000元货款给甲方，甲方承诺在委托期内（详见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按成本价销售价值34446元的货品，货品由甲方决定种类，剩余价值30000元货款乙方承诺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门市委托经营协议，押金20000元不退，此外乙方还要赔偿甲方实际货款（实际货款=89446元-20000元-甲方拉走货物价值）。《门市委托经营协议》签订后，马英使用经营案涉门市，并向罗显彬支付了保证金20000元，以及2020年5-7月的设施设备使用费计1500元、货款20000元。罗显彬与马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2020年5月3日，罗：如果你觉得协议能够接受，你看明白了理解我的意思了，那这个2万块钱的保证金转我了，剩下的就是2万元的货款，然后1500的房租，然后就是昨天到的3件货，一会我把货品清单和运费单都发给你，你转给我就行了。马：昨天多少钱？我先转给你，你一定帮我补这次货。罗：马姐，货款协议麻烦您再仔细看下，如果同意，请回复我一下，我才敢收你保证金，如果还算是觉得不对头无法接受，我们就好说好散哈。马：一点都不误会，你千万不要有啥子变动哦，莫去租给别个哦。2020年5月5日，罗：马姐，我拿了三盆飞羽竹芋走，价值57元，我把账做起，从我34446元的货品中扣除，然后我给你带了一件芦荟，你付我90元，随后发送了园艺采购单。2020年5月6日，马：这个很好，谢谢兄弟，随后转账90元。2020年5月7日，罗：发送了园艺采购单，并回复：这个是今天拉走的清单。马：好的。2020年5月20日，彭：我们点货的时候是不是喊了小马哥来的，而且我们等到下午很晚的时候才点的，结果现在你又说不对头了，我承认我点的货没有问题，但关键是我喊了你们点，你们自己不点，过了20多天，你又来说我有问题，出没出问题我也不晓得因为都过了二十多天了，我们啷个去点，肯定数量有出入，但价格那是不变的，就因为你是病人，所以什么都和你说清楚了，能给你让的都让了。2020年5月25日，罗：马姐，今天都25号了，麻烦把五月六月房租16360元转给我，谢谢合作。马：下周交哈。罗：马姐，下周不行啊，最迟30号之前，不然花市找我怎么办嘛。马：要的哈。2020年7月3日，罗发送园艺采购单，并回复：马姐，我要带走货品的清单，明天喊司机来拉，马姐，我的桌子去哪里啦？马：你的桌子在一楼，我是不要你那个桌子，那屋里都是你的原物，反正是你的我都给你保管好了的。罗：要的要的。马：玻璃瓶走不动，你想法拉过去发，要把库存发出去，那个东西吃不得哈，卖了才是钱哟。罗：我还有两万多的货要拉走，肯定大部分都是拉玻璃瓶，我总不会拉你的植物嘛，不得死的东西，不着急，我八月底之前陆续会拉走。马：你很多瓶子，这个市场不好销，你自己要想办法，全市场都喊交不上房租，你得把瓶子拉去石马河好销，明天他们正式来接管，所以把这些全部清理，我明天上午来给他点数对账。罗：你又拿给谁去做了，我只管和你的合同哦。罗：马姐，我确实不想多说了，你不高兴，我也不舒服。马：你把你的数点完，反正我这边的植物值1万多块钱，你自己就凭着良心留，植物是一笔，其他的盆盆罐罐的你把你的搬完，把那两万留住，免得别个说起不安逸，免得我来吃好大的亏，你有多少钱的货搬了多少钱的货，监控都看的到，我是没有搬大件的东西出门。你看现在市场上哪家人有生意，你觉得你吃亏了，你过来做就是，我让我兄弟搬走撤出去，退给你也行，反正我只认两万块钱，就是给你付的那两万元，其他植物你想拉去也行，你把那些东西都点走了，把那个货款协议给我就行了撒，我们之间就没得了嘛。2020年7月8日，罗：发送了三条园艺采购单，并发送：马姐，这三张单子是昨天拉货走的清单。马英：你拉的货与我无关，明天你来石马河门市陪你查，你退给我的钱就行了。你的货拉完把那个原本不能成立的货款协议退我就行了，你没必要给我发清单，你有多少货我又没去点数，所以无什么意义，你昨天拉走的所有货，我不管你的清单是多少，销货协议都已经解除了。付了你两万块钱货款一部分是植物，你的货物基本上没有销售，这个都是查的到的，店里面剩下的瓶子罐子你也尽快拉走。第一、你的货点了远达不到八万块钱；第二、你把货物全部拉走了，我们之间的销货协议也解除了，所以你说你的货有多少钱都没有意义。你自己清楚你的货有多少钱，你拉走我们就把这个合同勾销。做人做生意要讲诚信，我们之间销货合同已经因为你拉走货解除了，你也不可能再讹得到钱。你的货最多销售不到几千块钱，这段时间的市场你自己清楚，门面我还你，我们扯起也耽误你生意，我身体不好做不了这个。2020年7月17日，罗：我们的合作初心都是好的，鉴于您身体也不好，彼此尽量和和气气的，关于后续问题，我的个人意见：1、回收未销售完的原本属于我的玻璃瓶和花盆；2、退还押金20000元；3、请您结清我的货款；4、结清腾空门市前产生的房租、物管水电等费用。马：你的货已经全部拉走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罗：发送了解除合同申请，我已经申请退租了，请及时腾空门市，没法沟通解决，我们就走法律途径吧。2020年7月20日，罗：我们之间已经解除合作协议，再次提醒尽快腾空门市，请及时撤场。马：好的，请你立即将收我的定金和违约金准备好，然后付在我的账号上。2020年7月21日，罗：正式通知您请于本月24号之前把你的货物搬走，逾期不搬视为无主产品，我们将自行处置。2020年7月26日，马：我最后一次通知：罗显彬彭晓红请今天立即将收取我的款项退还在我卡上。罗显彬与马英员工田某微信摘录为：罗：我把我的底线告诉你们，第一：水电房租你们什么时候退门市什么时候截止；第二，还差13455元货款差额必须补齐，第三、我愿意你们提前解除合同，退还押金两万。7月9日，罗：明天上午谈不好大家都不开门算了。马英举示的罗显彬在微信中发送的图片载明：总货款84446元-50991元（剩余货款和拉走产品）=33455元货款差额-20000元已付=13455元。证人田某陈述：我是马英请的工人，在熊婆婆花市上班，彭晓红在门市来拉过花。第一次拉货的时间记不清楚了，2020年7月7日彭晓红第二次到店里拉走了瓷瓶和玻璃瓶装的货物，马英自己进的货没有拉；彭晓红的丈夫于当日给我发了拉走货物的清单，拉货时我在场，但我没有清点货物，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门市委托经营协议》实际为转租性质。马英称货物已经由彭晓红拉走，与马英无关。2020年8月2日的视频能够显示。彭晓红称7月中旬由于马英不支付房屋租金，市场就把门市收回了，7月21日彭晓红丈夫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马英在24日之前把货物全部搬走，但马英遗留了一些货物，市场管理人已将案涉房屋另行出租，就协调彭晓红共同在8月2日将马英遗留货物从案涉门市搬到了市场仓库，现在马英所说的这些货物全部在市场仓库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彭晓红与马英签订的《货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因彭晓红将案涉门市转租给马英经营，双方就门市内的货物达成《货款协议》明确，经双方清点货品价值84446元，马英当日支付彭晓红20000元。彭晓红承诺在委托期限内按成本价销售34446元的货品，种类由彭晓红决定。剩余货款由马英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彭晓红。上述协议内容实质为彭晓红将门市内价值50000元的货物出售给马英，马英签字确认，应当予以履行。马英之后以其未参与清点，货物不值84446元等理由要求彭晓红将货物拉走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承诺的付款期限已过，故对彭晓红要求马英支付货款3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请求，不属于其出售给马英的货物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英辩称彭晓红已于2020年8月2日拉走了所有货物的意见。从微信记录来看，马英多次要求彭晓红将货物拉走并要求解除《货款协议》，双方发生争议，彭晓红于2020年7月17日、20日、21日均告知马英要求将门市腾空，而马英未处理货物，彭晓红陈述于2020年8月2日与管理处一并腾空门市，并将相关货物异地保存的行为并非彭晓红同意接收并购买货物的意思，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英辩称其仅欠付13455元货款的意见，从马英举示的图片看，其中50991元的组成为剩余货款和拉走产品的总和，彭晓红称该金额是在与马英协商中同意回收门市剩余的货物价值和拉走产品的金额，结合向马英发送的调解方案中提到同意回收未销售完的原本属于彭晓红的玻璃瓶和花盆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其陈述意见予以采纳，马英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彭晓红已收走的货物金额为50991元，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彭晓红货款3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彭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3元，由原告彭晓红负担20元，被告马英负担549.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彭晓红将案涉门市转租给马英经营，双方就门市内的货物达成《货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经双方清点货品价值84446元，马英当日支付彭晓红20000元。彭晓红承诺在委托期限内按成本价销售34446元的货品，种类由彭晓红决定。剩余货款由马英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彭晓红。综合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其实质为彭晓红将门市内价值50000元的货物出售给马英，故该协议性质为买卖合同。马英认为该协议性质为委托合同，与协议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马英上诉认为其未参与清点，货物不值84446元的理由，因其在上述协议中已对货物价值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马英上诉认为彭晓红已拉走了所有货物其不应当给付款项的意见。从双方微信记录来看，马英多次要求彭晓红将货物拉走并要求解除《货款协议》，双方发生争议，彭晓红于2020年7月17日、20日、21日均告知马英要求将门市腾空，而马英未处理货物，彭晓红陈述于2020年8月2日与管理处一并腾空门市，并将相关货物予以保存。彭晓红的该行为并非同意接收货物的意思，其行为恰恰证明了该货物所有权仍为马英所有，只不过为腾空房屋而将货物予以保存的行为。故本院对马英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英上诉称其仅欠付13455元货款的意见，从马英举示的图片看，其中50991元的组成为剩余货款和拉走产品的总和，从双方的微信记录来看，该金额是彭晓红在与马英协商中同意回收门市剩余的货物价值和拉走产品的金额，后因双方未协商一致而诉至法院，故不能以此认定彭晓红同意回收门市剩余货物并扣减马英的未付款项。关于马英认为彭晓红举示的货款协议存在篡改的行为，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3元，由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