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钢管业（营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临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常高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泽，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宠，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77-2号。负责人：徐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喜，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盼盼超烁高科彩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水源镇盼盼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胡孝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唐月平，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被告：王轶超，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上诉人北钢管业（营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营口盼盼超烁高科彩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盼公司）、原审被告唐月平、王轶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泽,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张爽、李兴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第四项中涉及管业公司保证责任承担的部分，依法改判管业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盼盼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1.盼盼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月平主张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故当庭提出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官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故管业公司有理由对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2.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提供的《借款借据》显示是为编号为LD02021610280021的借款合同发放借款，而该行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LD02021610280027，显而易见不是同一笔借款，故管业公司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在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的其他借款合同纠纷中（与本次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同一《最高额授信合同》项下借款），盼盼公司当庭陈诉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轧硬卷”，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属于对借款合同的重大变更。因此管业公司合理怀疑在本次借款中借款用途仍为借新还旧，与约定不符，属于重大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管业公司不应承当连带保证责任。4.管业公司股权发生变动，新股东接手公司时，未收到任何关于本案争议有关的材料，在股权收购的第三方审计报告中也未发现该笔或有负债。管业公司控股股东为国有企业，为保护国有资产，请法院查清事实，避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对管业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主张或发回重审。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管业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性及笔迹鉴定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10月28日，同时加盖有盼盼公司公章、法人章及法定代表人唐月平签章（签字并按手印）。唐月平虽曾申请对“唐月平”笔迹进行鉴定，表示合同签订时本人不在国内，但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官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现唐月平对本案并未提起上诉，亦未重新提起笔迹鉴定，故该签章即应为唐月平本人签章。且盼盼公司从未否认已收到案涉借款，并在借款借据中加盖公章及法人章。因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借款借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问题。一审中，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对编号不一致问题已经说明，综合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借据、出账通知书等证据可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正确编号应为LD02021610280021，而合同上显示的编号LD02021610280027为非正确编号，系笔误。故《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该笔借款与借款借据系同一笔借款。同时，根据编号为（葫银沈分）授字第701012016008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共向盼盼公司放款5000万元，前一笔2000万元涉及的诉讼已经审理完毕，并经两级法院审理作出（2019）辽01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书、（2020）辽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故剩余3000万元亦可以对应本案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管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首先，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并未协议约定变更主合同。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于购买轧硬卷。其次，管业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途已发生变更。第三，盼盼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使用贷款，系借款人盼盼公司单方的违约行为，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完成了合同义务，借款人是否改变借款用途，不是加重担保人责任的法定事由。且本案中，盼盼公司的债务人身份和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并未发生变动，亦未加重保证人债务的负担。故管业公司主张免除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管业公司股权变动不是免除担保责任的法定事由。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盼盼公司偿还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到期借款本金29,999,999元整，并至全部本息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为34,789,930.32元，从2018年12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数额计付）；2.保证人管业公司、唐月平、王轶超对本案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盼盼公司、管业公司、唐月平、王轶超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为实现债权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葫银沈分）授字第701012016008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授信人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下简称“甲方”)、受信人盼盼公司（下简称“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下,甲方同意在授信额度有效期间内向乙方提供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的授信额度。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间为壹年，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每笔具体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由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全部能得到清偿，由管业公司将与甲方签订70101201600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2016年10月28日，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DO20216102800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应为叁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借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7.5‰；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结息日次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并不影响和排除其根据法律、法规和其它合同所享有的任何权利。2016年10月28日，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管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70101201600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发生的多笔债务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编号为（葫银沈分）授字第701012016008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等；本合同担保范围包括前款约定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每一笔具体业务所产生的贷款及垫款等债权的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印花税等全部余额之总和；本合同担保范围还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旅差费、调查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本合同担保范围还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而应支付给债权人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同意，在其所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不论物的担保是债务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10月28日，盼盼公司向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出具盼盼公司董事会决议、管业公司董事会决议、管业公司保证声明、唐月平及其配偶王轶超出具担保承诺书等。2016年10月28日，盼盼公司向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出具《受托支付委托书》以及《提款申请书》，申请提取金额人民币叁仟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7日。2016年10月28日，葫芦岛银行沈阳出具借款借据、放款通知书以及信贷业务出账通知书，向盼盼公司发放借款30,000,000元整,借据起期2016年10月28日，借据止期2016年10月27日，正常月利率7.5‰，逾期月利率11.25‰，复利月利率11.25‰。截至2018年12月23日，盼盼公司尚欠本金29,999,999元，利息、罚息、复利4,789,931.32，合计34,789,930.32元。一审法院认为，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签订并提交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与管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唐月平、王轶超向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依约向盼盼公司发放了贷款。借款到期后，盼盼公司并未依约偿还本息，故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唐月平申请对“唐月平”的笔迹进行鉴定，因其未提交合同签订之日不在国内的证据，故对其笔迹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盼盼公司辩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显示为LDO2021610280027，而其他证据材料显示为LDO2021610280021的问题，结合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提交的借款借据、出账通知书以及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的陈述，可以看出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正确合同编号应为LDO2021610280021，合同上显示的编号LDO2021610280027为非正确编号，应系笔误。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依据编号为（葫银沈分）授字第701012016008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共向盼盼公司放款5000万元，前一笔2000万元案件已经在本院审理并判决，故剩余3000万元亦可以对应本案债权，且盼盼公司从未否认已收到涉案借款。关于管业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其担保仅仅是对合同编号为LD02021610280027借款合同的担保，因其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对编号为（葫银沈分）授字第701012016008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并非单独某一笔款项，故对管业公司的抗辩不予认可。管业公司、唐月平，作为盼盼公司对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应承担涉案连带保证责任。王轶超作为保证人唐月平的配偶，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还款责任，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在于唐月平因承担还款责任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失去关于无权处分的抗辩权而非王轶超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要求王轶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对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盼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借款本金29,999,999元;二、盼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2月23日应付利息、罚息及复利4,789,931.32元。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29,999,999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三、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管业公司、唐月平在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盼盼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750元，由盼盼公司、管业公司、唐月平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加盖了盼盼公司公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月平的名章、签字及手印。虽然唐月平在一审中申请对其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判决盼盼公司及唐月平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盼盼公司、唐月平对此均未提出上诉。而管业公司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5000万元，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间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10月28日，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时间及金额均未超过《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上述约定，而借款借据中加盖了盼盼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单，且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间、利率等均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一致，应当认定为同一笔借款。管业公司仅因借款借据载明的合同编号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进而主张两者并非同一笔借款，但既未否认其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另一笔盼盼公司向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的3000万元借款。鉴于在管业公司与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的主债权即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针对管业公司提供的该最高额保证，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向管业公司仅主张了本案一笔3000万元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基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判决管业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管业公司主张，在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的其他借款合同纠纷中，盼盼公司当庭陈诉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该纠纷所涉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同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故可以推定本案借款用途亦存在重大变更。本院认为，即使两笔借款同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但以另一借款关系中的借款用途来推定本案的借款用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管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葫芦岛银行沈阳分行与盼盼公司双方协议变更了主合同，故管业公司关于其不应承当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免责条件。管业公司股权发生变动时，在股权收购的第三方审计报告中是否存在案涉债务，对债权人向其主张担保责任没有影响，亦不构成其免除担保责任的理由。综上，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50元,由北钢管业（营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