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命诚，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珺菲，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伦富，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权，重庆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命诚因与被上诉人刘伦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王命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珺菲，被上诉人刘伦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命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伦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欠条》上的“刘陆”就是刘伦富本人所签，刘伦富为逃避法律责任，在鉴定机构收集比对样本时故意改变书写习惯，缓慢书写，致使鉴定无法作出准确判断；鉴定意见系基于现有样本少且存在瑕疵才无法作出准确判断，但并未直接否定“刘陆”不是刘伦富所写；2.一审宣判后，其收集到了刘伦富向其他商家亲笔出具的《欠条》，希望二审以此为样本重新鉴定，以查清事实真相。刘伦富辩称，其并不差欠王命诚诉称的货款，更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或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伦富返还其欠款45877元及利息（以4587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命诚向刘伦富供应海鲜。刘伦富向王命诚于2018年1月27日支付20000元，2月6日支付20000元，8月14日支付5000元，12月1日支付5000元。一审中，王命诚举示了《欠条》，该欠条书写于“刘海鲜批发部销售单”上，落款处署名“刘陆”，拟证明2018年1月6日经双方对账，截至该日刘伦富欠其货款95877元，但刘伦富利用其不知真实姓名，在《欠条》上签署了外号“刘陆”。刘伦富对此不予认可。经王命诚申请，该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的“刘陆”字迹是否系刘伦富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判断《刘海鲜批发部销售单（欠条）》上“刘陆”签名字迹是否为刘伦富所写。经质证，王命诚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排除系刘伦富故意改变书写习惯和笔迹；刘伦富认为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命诚主张刘伦富在《欠条》上签字时故意改变了书写习惯和笔迹，但并未就此举示相关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程序合法，能够证实本案事实，应当予以采信。王命诚主张刘伦富拖欠货款，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欠条》上“刘陆”字样是否是刘伦富本人所签，现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刘伦富曾经向王命诚转款，亦不能直接证明《欠条》是刘伦富本人书写以及刘伦富尚欠王命诚货款的事实。现刘伦富是否欠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王命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命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王命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命诚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送货单》18份，拟证明其自2016年以来就常向刘伦富供货，刘伦富长期以“刘陆”名义在送货单上签名，且故意以多种不同笔迹进行书写；2.刘伦富向案外人施作宪出具的《欠条》，拟证明其上“刘伦富”的签名与其一审举示的刘伦富向其出具的《欠条》上“刘陆”签名笔迹一致，均为刘伦富本人所签；3.（2020）渝0105民初270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情况与本案类似，刘伦富也使用了“刘陆”的别称向案外人邹亚妹购买海鲜，法院判决邹亚妹胜诉；4.证人周某、王某的证言，拟证明刘伦富经常以“刘陆”的名义拖欠商家货款，并以“刘陆”的名义对外签单。经组织质证，刘伦富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2、3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刘伦富欠付其他人的货款，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刘伦富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命诚未能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虽刘伦富对证据材料2-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证据材料4的证人出庭作证并签署了《证人依法如实作证保证书》，真实性应予确认，且前述证据材料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6日《欠条》载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供货合计95877元。1月27日收农行20000元，2月6日收农行20000元，余欠55877元，8月14日收农行5000元，余50877元，12月1日收农行5000元，余45877元。该欠条所签“刘陆”系行书字体。一审中，刘伦富到法院提供签名比对样本时书写的“刘陆”均为正楷字体。一审中，王命诚举示的其《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中，载明的2018年1月27日、2月6日、8月14日、12月1日收入的4次共计50000元款项，对方户名均为刘伦富。二审中，王命诚申请证人周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其系刘伦富的供货商之一，刘伦富在其处系以刘伦富的名义先拿货后付款，但签字时签的是“刘陆”，其于去年通过微信知晓刘陆就是刘伦富。证人王某陈述，其系刘伦富的供货商之一，刘伦富在市场上以“刘陆”的名义对外拿货并签署单据。二审中，鉴于王命诚在举证期内提交了证据副本，为核实真实性，本院向刘伦富送达的《传票》中明确载明需其本人到庭，开庭前一天，法官助理又电话联系刘伦富本人，再次提醒刘本人要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以便核实部分案件事实，否则可能会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刘伦富在电话中称其有事不会到法院来。另查明：2020年11月9日，渝北区邹亚妹海鲜经营部向法院起诉刘伦富，要求其支付货款12317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若干。该案中，邹亚妹海鲜经营部举示了签名为“刘陆”的183份《发货单》。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伦富在支付宝账户使用了“刘陆”的别称。2021年1月20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05民初270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伦富向渝北区邹亚妹海鲜经营部支付货款12317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若干。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2018年1月6日的《欠条》是否系刘伦富出具。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命诚以案涉《欠条》系刘伦富出具为由，要求刘伦富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前述规定，王命诚负有证明该《欠条》上的“刘陆”字样系刘伦富所签的举证责任，而刘伦富作为鉴定样本的提供者，负有协助提供真实比对样本以用于鉴定的诉讼义务。从本院审查的情况来看，该《欠条》所签“刘陆”系行书字体，而刘伦富到一审法院提供签名比对样本时书写的“刘陆”均为正楷字体，明显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刘伦富的前述不如实提供鉴定检材行为，导致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了“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判断”的意见，根据前述规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刘伦富承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欠条》载明的付款情况，与王命诚在一审中举示的其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的付款方为“刘伦富”能够对应，而刘伦富未能对其数次向王命诚支付款项并被记载于争议《欠条》上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证人周某、王某的陈述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5民初2709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刘伦富具有使用“刘陆”作为别称的情况；刘伦富辩称其已付清在王命诚处所购的海鲜货款，但其并未举示向王命诚购买海鲜的《送货单》或者《销售单》等凭据以便核查其是否仅采购了价值50000元的海鲜；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通过书面和电话通知方式要求刘伦富本人到庭，并已告知其相应法律后果，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综合全案情况，王命诚所称案涉《欠条》系刘伦富出具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本院依法推定案涉《欠条》系刘伦富出具。刘伦富关于案涉《欠条》并非其出具故其不差欠王命诚货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刘伦富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王命诚与刘伦富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根据前述规定，刘伦富应自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因案涉《欠条》系刘伦富于2018年1月6日出具，可以推定其在此前已经收到货物。因刘伦富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现王命诚经多次催收未果后诉至法院，请求刘伦富支付货款并从该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酌情认定刘伦富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为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因王命诚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二、刘伦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命诚支付货款45877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以4587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王命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93元，均由被上诉人刘伦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