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献军，男，1969年3月21日生，汉族，住织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军，男，1982年5月24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原小河区。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质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D组团购物中心（一)幢2单元12层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6754472069。法定代表人：胡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明发。上诉人陈献军、付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献军、付军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储量核实部分，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原正规勘查地质报告及其审批（查）文件，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由被上诉人派员到上诉人场所编制《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及《绿色矿山三合一方案》，所需资料由上诉人直接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派遣人员。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胡强与上诉人付军聊天后，付军已向被上诉人派遣的人员交付了所需要的“织金县实兴乡石英矿储量核实报告批复文件”的原件及其他被上诉人所需的相关技术资料文件，供上诉人编制使用，现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文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否认，认定上诉人未交付相关资料属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提交的《织金县实兴乡晶石英岩矿补充勘查及资源/储量核实报告》未能备案通过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所需资料提供，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因被上诉人过错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编制的报告未通过备案的原因系正文无页码，内容不完整，多处出现表述错误、不规范情况，存在“基本符合”、“基本齐全”等不确定表述，导致备案未能通过。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报告通过毕节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的评审并取得批复文件，现备案未通过系被上诉人编制资料不规范所导致，被上诉人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备案未能通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服务费99000元，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34528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及经济损失应得到支持，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即被上诉人应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却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不予备案是因为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基础资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献军、付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编号为GZYY/DK-2019-010号《合同书》；2.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99000元；3.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4.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34528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将编制的《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提交给原告，原告也将该报告提交给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备案，原告在诉状中也对该事实子以确认。因此，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不予备案是因为原告不能提供相应的基础资料。被告组织编制的《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通过了毕节市矿权收购储备中心组织的专家评市，报告备案未获通过，主要是原告提供的基础资料不齐全，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备案的文件里也有详细说明。事后，被告与原告也多次沟通，要求原告按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要求补充相应资料后被告再次编制送审并提交备案，但原告迄今为止没有提供相关基础资料。综上所述，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并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服务费66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3日，毕节市国土资源局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决定原则同意织金县实兴乡兴晶石石英岩矿增加开采“重晶石”矿种。2019年3月25日，二原告（反诉被告、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乙方）签订编号为GZYY/DK-2019-010号《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织金县实兴乡兴晶石英岩矿增加重晶石项目编制《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绿色矿山三合一方案》，并负责报告通过毕节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的评审并取得批复文件；总服务费用330000元；甲方为乙方开展工作提供所需的文件和相关技术资料，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可靠性、及时性和有效性；在资料收集齐、预付款到账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以文字资料形式向甲方交付成果；乙方发现甲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数据、材料或者工作条件不符合工作要求时，应及时通知甲方更改、更换，合同规定时间顺延；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为99000元，完成《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并通过评审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为66000元，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后交付成果前付清50%余款，为165000元；甲方如果中途中断报告编制委托，乙方报告编制工作已经过半的，应付给乙方全部费用，报告编制工作如未过半，按总费用的50%付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报告延期交付，则乙方无条件退换预付款，并支付甲方违约金五万元，如因毕节市自然资源局未安排评审导致延期，则乙方不承担此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依约支付预付款99000元。2019年8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完成《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意见书》。原告（反诉被告）将《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意见书》报毕节市矿权收购储备中心。毕节市矿权收购储备中心报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9月4日，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不予储量评审备案的函》，具体存在如下问题：《评审意见书》正文无页码、内容不完整，多处出现表述错误、不规范情况；存在“基本符合”、“基本齐全”等不确定表述；资源/储量估算范围仅为矿区范围的一部分，不符合可以通过评审情形；资源储量未达到要求；《报告》定义为补充勘查及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对于储量核实部分，未提供所依据的原正规勘查地质报告及其审批（查）文件等。被告（反诉原告）曾于《织金县实兴乡晶石英岩矿补充勘查及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作出前，向原告付军要求提交《织金县实兴乡兴晶石英矿储量核实报告》批复文件。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被告（反诉原告）对织金县实兴乡兴晶石英岩增加重晶石项目编制《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绿色矿山三合一方案》，并负责报告通过毕节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的评审并取得批复文件。甲方为乙方开展工作提供所需的文件和相关技术资料，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可靠性、及时性和有效性。从上述约定可知，编制报告所需要的文件和相关技术资料是由原告（反诉被告）提供。在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不予储量评审备案的函》中，存在的问题有资源/储量估算范围仅为矿区范围的一部分，不符合可以通过评审情形；资源储量未达到要求；是对于储量核实部分，未提供所依据的原正规勘查地质报告及其审批（查）文件。该问题存在的基础资料应当由原告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根据该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原告（反诉被告）负有提交符合编制报告所需要的文件和相关技术资料，对此，原告（反诉被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未证明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交了符合编制报告所需要的文件和相关技术资料，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即其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作为提供技术服务的企业，明知原告（反诉被告）没有提供或者提供的资料不符合编制报告要求，仍继续编制报告，且报告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未通过储量评审备案，也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继续支付服务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反诉原告）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赔偿损失，但所列举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损失与合同履行有关联，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陈献军、付军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编号为GZYY/DK-2019-010号的《合同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献军、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552元，减半收取计42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献军、付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退还陈献军、付军服务费及违约金和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军、陈献军与被上诉人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将《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绿色矿山三合一方案》交由被上诉人编制，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绿色矿山三合一方案》能通过毕节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的评审并取得批复文件，上诉人支付总服务费33万元。该约定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符合要求的《补充勘查及储量核实报告》、《绿色矿山三合一方案》，而非技术服务合同中的专业科技知识的传授和转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技术服务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将本案案由确认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在上诉人没有提供或者提供的资料不符合编制报告要求的情况下，仍继续为上诉人编制报告，且编制出的报告明显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上诉人的要求，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继续支付服务费合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提交编制报告所需的相关文件和技术资料，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对最终编制出的报告未能获取相关部门批复也存在过错。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对被上诉人编制的报告未获取批复、达不到签约目的均有过错，对上诉人预交给被上诉人的99000元劳务报酬，本院酌情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0000元，双方的其他经济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被诉人没有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相关手续未取得前，便进行投入属不当投入，过错在其自身，该投入损失由其自负，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十五号公布，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献军、付军与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编号为GZYY/DK-2019-010号的《合同书》；三、由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献军、付军预付劳务费50000元；四、驳回陈献军、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元，共计14278元，由陈献军、付军负担8552元，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贵州雍阳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献军、付军支付）。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