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壬港村。法定代表人：李小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1969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系广宇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元竹镇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满仙，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徐荣榜，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金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金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无锡金通公司在江苏金通公司申报的债权客观存在。1.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账册和记账凭证可以证明江苏金通公司截止破产之日结欠无锡金通6538266.59元。江苏金通公司提供的往来明细表和记账凭证（41页）记载，截止2013年12月31日，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的公司往来为0。2014年以后,江苏金通公司和无锡金通公司共发生11笔借款共计23818447.50元，还款4笔共计17280180.91元，江苏金通公司结欠无锡金通公司6538266.59元。二、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更不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第一，江苏金通公司除负责人杨伟外，没有固定的工作人员，无锡金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到江苏金通公司工作，不存在“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相同，其他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吴娜并非江苏金通公司的会计，无锡金通公司与吴娜的账户并未混同。第二，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业务混同，江苏金通公司从成立到破产，一直在基建，没有对外发生经营活动。第三，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双方财务独立，资金往来清楚，不存在“使用共同账户，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己作区分；二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业绩、财务及返利计算无法区分”的情况。江苏金通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破产之日止的资金来源只有三个，一是股东注册资金1500万元，股东实际出资1000万元；二是向银行贷款2500万元，三是向无锡金通公司的借款，江苏金通公司没有向无锡金通转移资金和资产。三、江苏金通公司财务无法审计并不能否定无锡金通公司的债权，江苏金通公司不具备审计条件不是无锡金通公司的原因造成，一审裁判逻辑完全违背事实。四、本案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广宇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无锡金通公司向江苏金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为无，一审法院在广宇公司仅提出债权确认之诉，而没有提出人格混同的诉讼请求时，主动对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进行审理，明显超过诉请范围。广宇公司辩称：一、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存在诸多混同，两公司均有同一股东，且法定代表人、高管、股东间系亲属，会计人员同一，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两公司股东及高管间曾通过虚假诉讼转移公司财产。二、无锡金通公司所谓的债权仅是银行流水的轧差，且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并无任何借贷的意思表示。江苏金通公司辩称，对无锡金通所享有的债权金额6538266.59元没有异议。该笔债权是依据江苏金通公司的财务账册以及无锡金通公司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后确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无锡金通公司向江苏金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为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根据江苏金通公司申请，作出（2019）苏1283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江苏金通公司执行移送破产案。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指定兴化兴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江苏金通公司管理人。2019年12月5日江苏金通公司管理人作出“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载明“一、债务人的基本情况/1、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9日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321283000057405，法定代表人：李满先，住所地泰兴市元竹镇工业集聚区；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2007年11月29日至2057年11月28日。2、经营范围:球墨铸铁件、灰口铸铁件……3、注册资金：1500万元人民币。其中：李满仙出资1050万元，占股比例70%；杨伟出资300万元，占股比例20%；杨卫星出资150万元，占股比例10%。4、金通铸造公司（以下皆称为江苏金通公司）筹建期间，资金链断裂，于2014年正式停止建设，未投入运营，导致公司无法偿还到期债务。2015年5月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城区支行、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五家企业，分别诉讼及立案执行江苏金通公司。江苏金通公司因不能清偿债务，申请执行移送破产审查。”“（二）接管债务人财产的基本情况/1、债务人的公司印章及文书资料的接管情况。2019年9月26日，管理人到原江苏金通公司厂区张贴清算公告。因江苏金通公司已停业多年，公司管理人员及职工均已离开公司，无人向管理人作移交对接，管理人未能接管到江苏金通公司的印章和证照经营手续等，亦未接管到江苏金通公司生产经营业务发生的其他相关文书资料。/2019年10月8日管理人与江苏金通公司代理人办理了交接，收到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份，税务登记证一份，开户许可证一份，江苏金通公司印章、法人印章、财务人员私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无锡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财务科内金通铸造账本及其他物品被盗报警记录说明一份/2、债务人财产资料的接管情况。接受指定后，2019年10月8日，江苏金通公司的代理人向管理人移交了江苏金通公司的财务账册，其中：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记账凭证16本，2012年、2013年、2014年账册各一本，企业购买土地往来转账、收据及凭证复印件一本，发票抵扣联6本，银行对账单4本。/管理人对上述财务资料进行梳理，发现资料严重缺失，具体表现为账册不全、凭证短少、无电子账可供查阅，不具备审计条件。/由于江苏金通公司的财务账册不全、文书等资料下落不明给本次破产清算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管理人面对现状，仅能依据现有的部分财务资料及法律文书进行审核，通过各种措施尽量了解江苏金通公司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这必然会影响江苏金通公司的资产管理和清算工作。但管理人将努力克服困难，继续做好管理工作。/3、债务人的财产状况。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按照《企业破产法》之规定对江苏金通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江苏金通公司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于2019年2月3日在泰兴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成交价3085.10万元，缴纳税费后余款25647409.18元。江苏金通公司设备，已于2018年5月被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司法变卖，所得款项已分别偿付申请执行人杨卫星180万元，江苏新东机械有限公司140万元，分配完毕，管理人未收到款项”“（三）债务人的债权申报登记工作情况。…3、管理人初步确认的债权总额。…截止本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债权金额59637615.49元，其中：抵押债权15672300元，普通债权金额43965315.49元。”“（四）债务人对外投资、债权清收情况。1、债务人对外投资情况。经管理人调查，截止2019年9月12日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江苏金通公司无对外投资的情况。2、债权清收情况。经管理人调查，无锡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有应收款30万元，管理人发现该单位已注销，立即向其开班单位无锡压缩机股份有限公司联系，通过发函、电话催收，均无果。目前，已依法提起诉讼。/企业提供的其他应收款项，经管理人调查不准确，部分是工程预付款项，部分是费用挂账，债务人回函也不予承认，且企业会计核算资料不完整，缺失严重，如若诉讼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为切实维护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仍会尽最大努力继续调查对外债权情况，一旦发现立即依法实施清收。（五）股东出资到位情况。管理人在审查股东出资到位情况时发现，已经生效的无锡市新吴区法院（2017）苏0214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伟抽逃出资500万元。因此，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杨伟应当向金通铸造返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目前，已依法提起诉讼。江苏金通公司管理人确认截止2019年12月5日无锡金通公司享有对江苏金通公司债权6538266.59元。广宇公司向江苏金通公司管理人对该债权提出异议。江苏金通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复函，认为“无锡金通的债权发生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期间，江苏金通向管理人移交的2011年至2014年期间账册、凭证等财务资料，对于无锡金通的债权有明确记载，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财务记载内容的情况下，管理人依据财务资料对无锡金通的债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贵公司如对上述复函仍有异议，可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5日内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月15日广宇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登记与审查情况报告、广宇公司债权人异议书、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管理人复函及双方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构成横向的公司人格否认，对广宇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第二款建立了公司独立人格的横向否认制度，具体规定为：“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关联公司的方式，不仅限于控制股东通过在关联公司显名担任股东，控制股东利用亲属关系、同学关系、战友关系等可信赖、可控制的关系控制关联公司的都可被认定为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关联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此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已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理由如下：1、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由同一家族成员持股设立，系关联公司。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无锡市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小菊，股东为杨伟、李小菊。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满先，股东为李满先、杨卫星、杨伟。杨伟系杨卫星哥哥，李小菊系该两人的母亲，李满先系李小菊的妹妹。杨**杰系杨伟的儿子。杨**杰与华心怡于2016年4月27日结婚，于2018年1月5日离婚”。该案中杨**杰陈述，其叔叔杨卫星通过诉讼调解、执行的方式取得了无锡金通公司的拆迁款824819元，原本最终要打给杨伟，但为了防止杨伟拿去赌博，就将该款打给了杨**杰。杨**杰还陈述，当时无锡金通公司与江苏金通公司对外负债累累，杨卫星与其父亲杨伟合意通过杨卫星诉江苏金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以及无锡金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担保，企业的资产可以继续保留在自己家人手中，于是才有了以上案件的诉讼和执行。杨伟在该案中作为证人陈述，当时是为了保护无锡金通公司和江苏金通公司两家公司的资产，因为两家公司在外欠了很多债务，所以其与杨卫星商量让杨卫星起诉江苏金通公司并让无锡金通公司作为保证人，所以两家公司的款项都能归并给杨卫星，再由杨卫星将款项回流给杨伟。2、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财务人员产生混同。无锡金通公司认可吴娜系该公司会计。广宇公司申请至税务部门调取的江苏金通公司税务登记表显示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负责人亦为吴娜。一审法院2020年8月12日庭审时就江苏金通公司财务人员对管理人进行了询问：“？管理人，江苏金通的会计是谁。答：江苏金通一直在筹备阶段，没有具体的财务人员”、“？江苏金通的账册由谁负责记账。答：管理人接管时是由江苏金通代理人进行的交接，具体的记账人员管理人目前不清楚。”、“？代理人身份。答：是代表江苏金通参与整个破产案件流程的代理人，我们没有跟江苏金通的财务人员直接对接。”、“？财务账册上是否能够显示江苏金通的财务人员。答：不能。”。一审法院根据江苏金通公司2014年3月10日编号为0003257号收到李素丽300万元收据上经办人栏签名为吴，2014年3月14日吴娜个人银行账户还款3045000元予李素丽计入江苏金通公司账目的财务记载，确认吴娜参与了江苏金通公司的财务工作。3、吴娜个人银行账户与无锡金通公司账户之间产生混同。一审法院因审查发现吴娜个人账户与无锡金通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大额频繁交易往来，调取了对应吴娜个人银行账户资金流水。涉及到无锡金通公司向江苏金通公司转账汇款的部分往来列明如下：“2014年3月10日郑文凯转吴娜700万元、2014年3月10日吴娜转无锡金通1030万元、2014年3月10日无锡金通转江苏金通1230万元”、“2014年3月14日无锡金通转吴娜300万元、2014年3月14日吴娜转李素丽304.5万元（300万元计入代江苏金通还款）”、“2014年3月14日无锡金通转吴娜700万元、2014年3月14日吴娜转郑文凯703.5万元”、“2014年3月17日郑文凯转吴娜700万元、2014年3月17日吴娜转无锡金通700万元、2014年3月17日无锡金通转江苏金通7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无锡金通公司、江苏金通公司、吴娜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无锡金通公司向江苏金通公司汇款前账户往往处于低位，后由吴娜个人账户大额汇款至无锡金通公司账户，再由无锡金通公司汇至江苏金通公司账户，例如：2014年3月10日无锡金通公司建行账户尾号5350账户初始余额为17414.04元，当日其他往来进账2000000元、272723.8元、1300元，吴娜个人账户转入10300000元，当日无锡金通公司账户即将12300000元转至江苏金通公司账户，该账户当日最终余额为301237.34元。该12300000元最终也记账为江苏金通公司对无锡金通公司的应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吴娜作为无锡金通公司的会计使用个人账户代替无锡公司账户使用的情形，吴娜个人银行账户已与无锡金通公司账户之间产生混同。4、吴娜个人银行账户与江苏金通公司账户间存在存疑交易。关于江苏金通公司与案外人李素丽之间财务往来显示如下：2014年3月10日江苏金通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户显示现金存入300万元，记账凭证显示为0003257收据（交款单位李素丽，现金300万元，收款事由借款，经办吴）。2014年3月14日吴娜个人银行账户向李素丽转账304.5万元。记账为无锡金通代付款300万元，凭证为无锡金通出具300万元收据。2014年3月17日江苏金通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户显示现金存入300万元，记账为向李素丽借款300万元附随300万元收据（经办:吴）。2014年3月18日江苏金通账户转李素丽300万元。2014年3月18日吴娜个人账户转李素丽18000元。对江苏金通公司与李素丽之间的往来，无锡金通公司解释为：“吴娜是无锡金通的会计，郑文凯跟吴娜是朋友关系，因为江苏金通一直处在筹备阶段，资金来源主要依靠无锡金通支持及银行贷款。前面所讲到的李素丽的借款，实际也是江苏金通之前的贷款到期，根据银行要求要办理转贷，在转贷前必须先把原来的借款还掉，然后由银行发放新的贷款。从法院交给我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江苏金通先还贷1500万元，然后又分两次放贷各1000万元。因此我方认为，李素丽、吴娜、郑文凯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与江苏金通的借贷还贷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财务凭证显示，江苏金通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向李素丽借款3000000元，2014年3月14日吴娜个人账户还款3045000元，记账为无锡金通公司代江苏金通公司偿还李素丽3000000元，对45000元未作记账。江苏金通公司又于2014年3月17日向李素丽借款3000000元，2014年3月18日江苏金通公司账户向李素丽还款3000000元，同日吴娜个人账户向李素丽转账18000元，该18000元财务账册未有显示。江苏金通管理人、无锡金通公司对未记账的45000元、18000元均不了解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金通公司向李素丽两次短期借款3000000元后，无锡金通公司陈述“李素丽、吴娜、郑文凯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与江苏金通的借贷还贷有关”，故吴娜额外向李素丽支付的45000元、18000元极有可能系借款利息，但吴娜无偿为江苏金通公司支付短期借款利息又不入账，一审法院对上述交易表示存疑。5、对江苏金通公司财务状况无法审计的情况存疑。对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资料无法审计的原因，管理人工作报告记载：“管理人对上述财务资料进行梳理，发现资料严重缺失，具体表现为账册不全、凭证短少、无电子账可供查阅，不具备审计条件”。江苏金通公司的代理人向管理人移送了“无锡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财务科内金通铸造账本及其他物品被盗报警记录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10月10日13时许，我所接李小菊（身份证：略；住址：略）电话报警称：金通铸造厂内法人让其报警，财务科内金通铸造厂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账本以及其他物品全被人偷了。特此说明（此说明仅用于税务使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南泉派出所/2019年10月22日”。对无法审计的后果，管理人工作报告记载：“企业提供的其他应收款项，经管理人调查不准确，部分是工程预付款项，部分是费用挂账，债务人回函也不予承认，且企业会计核算资料不完整，缺失严重，如若诉讼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为切实维护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仍会尽最大努力继续调查对外债权情况，一旦发现立即依法实施清收”。管理人工作报告记载：“初步确认债权金额59637615.49元，其中：抵押债权15672300元，普通债权金额43965315.49元”、江苏金通公司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拍卖成交价30851000元，缴纳税费后余款25647409.18元。江苏金通公司设备，已于2018年5月被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司法变卖，所得款项已分别偿付申请执行人杨卫星1800000元，江苏新东机械有限公司1400000元，分配完毕。债权金额减去拍卖成交价差额为28786615.49元（59637615.49-30851000）。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作为由同一家族成员发起设立的关联公司，两公司财务人员混同，无锡金通公司会计吴娜个人银行账户与无锡金通公司账户之间产生混同，吴娜个人银行账户与江苏金通公司账户存在存疑交易。两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在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资料无法审计的情况下，对由其混同关联公司无锡金通公司提起的6538266.59元债权应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判决：对无锡市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向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6538266.59元不予确认。案件受理费57568元，由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负担（广宇公司垫付的57568元予以退回，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一审法院交纳57568元）。二审中，无锡金通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苏0211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书，（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调解书，锡滨检民（行）监[2019]32021100023号检查建议书，（2020）苏0211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滨公（南）拘通字[2020]470号拘留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引用杨伟的证言并认定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显属错误。广宇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人格混同，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本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债务人列为被告。故本案中，广宇公司就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之间债权有权提出异议。关于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应当被确认，具体论述如下：第一，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系高度关联公司。关联公司是指相互之间存在股权、契约或其他控制关系,或具有施加重大影响的能力,或被同一企业所控制,具有独立法律地位的企业联合形态。1.无锡市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小菊，股东为杨伟、李小菊。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满先，股东为李满先、杨卫星、杨伟。杨伟系杨卫星哥哥，李小菊系该两人的母亲，李满先系李小菊的妹妹。杨**杰系杨伟的儿子。杨**杰与华心怡于2016年4月27日结婚，于2018年1月5日离婚，因此，该两家企业由同一家族成员持股设立，系关联公司。在杨卫星与杨**杰、华心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伟以微信视频的方式出庭作证，陈述“因为两家公司在外欠了很多债务，杨伟作为两家公司的法人与杨卫星商量让杨卫星起诉江苏金通公司，并让无锡金通公司作为保证人，所以两家公司的款项都能归并为杨卫星，再由杨卫星将款项回流给我，但是因为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款项不方便直接给我，所以让杨卫星最终把款项给我儿子”。因此，无锡金通公司与江苏金通公司均由杨伟家族实际控制，人员存在混同。2.无锡金通公司与江苏金通公司共用同一财务人员。无锡金通公司认可吴娜系该公司会计，而广宇公司申请至税务部门调取的江苏金通公司税务登记表显示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负责人亦为吴娜。3.江苏金通公司财务状况无法审计的情况存疑。对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资料无法审计的原因，管理人工作报告记载：“管理人对上述财务资料进行梳理，发现资料严重缺失，具体表现为账册不全、凭证短少、无电子账可供查阅，不具备审计条件”。江苏金通公司的代理人向管理人移送了“无锡金通铸造厂有限公司财务科内金通铸造账本及其他物品被盗报警记录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10月10日13时许，我所接李小菊（身份证：略；住址：略）电话报警称：金通铸造厂内法人让其报警，财务科内金通铸造厂江苏金通铸造有限公司账本以及其他物品全被人偷了。特此说明（此说明仅用于税务使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南泉派出所/2019年10月22日”。在广宇公司已经就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提出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无锡金通公司应就其与江苏金通公司人格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但江苏金通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却严重不全，该情形明显不符常理。综上，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系高度关联公司，在财务、人员上存在混同，其转账行为存在可能多种原因，无锡金通公司向江苏金通公司的转账行为虽然记载在江苏金通公司记账凭证上，但并不能当然地视为双方系债权债务关系。无锡金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债的发生原因，双方是否存在举债的合意，但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同时，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2017）苏0211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书中杨**杰与杨伟均陈述，当时是为了保护无锡金通公司和江苏金通公司两家公司的资产，因为两家公司在外欠了很多债务，所以其与杨卫星商量让杨卫星起诉江苏金通公司并让无锡金通公司作为保证人，所以两家公司的款项都能归并给杨卫星，再由杨卫星将款项回流给杨伟，该案中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确定的借款6574679.35元与本案中申报的债权有517万元的重复。最后，在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高度关联的前提下，吴娜作为江苏金通公司的财务人员，即使由其融资，也可以将所得融资直接汇至江苏金通公司账户，而吴娜先行汇款至无锡金通公司账户，后再由无锡金通公司将款项汇至江苏金通公司，如此舍近求远，该行为不合常理。故不能排除江苏金通公司、无锡金通公司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综上，在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前提下，江苏金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债发生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且江苏金通公司与无锡金通公司之间高度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无锡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8元，由无锡金通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