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育才路5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854104714。法定代表人：高秋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奇，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鑫，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军，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滨，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盘石松石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782278145H。法定代表人：邓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肖仕淑，女，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审第三人：侯大红，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呈恒工贸公司）、上诉人邓小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敏、曹滨、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江水电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肖仕淑、侯大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合呈恒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奇，上诉人邓小军和被上诉人明江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明、被上诉人王敏以及原审第三人肖仕淑、侯大红到庭参加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曹滨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调查询问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呈恒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1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1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基础上增加邓小军立即返还合呈恒工贸公司资金本金1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3月3日起直至偿清为止的利息)；3.判令曹滨、明江水电公司对邓小军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返还合呈恒工贸公司上述本金、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邓小军、曹滨、明江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合呈恒工贸公司（原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和明江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邓小军，合呈恒工贸公司被邓小军一人所操控，而明江水电公司被邓小军、曹滨实质操控。邓小军亲手制作了所谓2006年3月3日邓小军、“王敏”与合呈恒工贸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从审理来看，署名为“王敏”的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是王敏所为，而是由邓小军违法冒用王敏名义制作。明江水电公司、曹滨明知邓小军恶意抽逃、损害合呈恒工贸公司注册资本金这一情况，仍然在邓小军制作的《股份转让协议》、《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材料上加盖印章。因此，相应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邓小军、明江水电公司、曹滨等共同承担，三方应承担连带责任。邓小军辩称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曹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曹滨系明江水电公司的出纳兼公章管理人员，但在明江水电公司管理中其并没有失职，也没有给明江水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合呈恒工贸公司没有资格追究其任何责任；2.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签名系粘贴的复印字样，并不是股东原始签名，且曹滨在本案诉讼前并不知情，明江水电公司也从未收到合呈恒工贸公司转来的500万元。明江水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明江水电公司从未就合呈恒工贸公司所称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向该公司送达相应诉讼文书时才知晓。邓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155号民事判决，驳回合呈恒工贸公司对邓小军的诉讼请求；2.改判确认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日的邓小军与合呈恒工贸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合呈恒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呈恒工贸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该公司与邓小军及王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均为复印件，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应当且可以举示证据原件，且从王敏所签《股份转让协议》来看，其签字与邓小军举示的其他证据上王敏的签字相符。2.本案事实是，原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日注册成立时，注册资本800万元，由于邓小军和王敏在2005年收购了松石洞电站50%的股权，所以没有足够资金来实缴原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的800万元注册资本，故通过负责注册的公司提供过桥资金600万元，待完成验资后由代办公司收回了过桥资金。对该资本账务问题，是由王敏提出的通过对外投资、账面减少货币资金的处理意见，因此邓小军、王敏分别签订了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同时均在《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签字。3.王敏称其是于2018年时在邓小军的住所及车上找到的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复印件，但实际上王敏是在2008年4月24日前后非法撬开邓小军的保险柜取得了上述材料及其他公司材料的原件，王敏不仅将非法证据提交给法庭，而且拒不举示原件导致不能查清案件事实。4.王敏本人于2006年3月3日在《股份转让协议》《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签字，双方后于2009年4月3日签订《资产分割及管理协议》，2009年7月2日明江水电公司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12月15日合呈恒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敏变更为高秋必，该公司在此期间从未提出股权转让异议事项。王敏及合呈恒工贸公司知晓公司的实际投资情况，且合呈恒工贸公司提出的股权转让事宜，王敏自始至终参与并实际操作，故该公司提起本案也已过了诉讼时效。王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邓小军在上诉状中承认其掌控原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时虚假注册、抽逃出资，证明了一审判决由其返还合呈恒工贸公司股权转让款时正确的。2.原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邓小军，王敏在一审中也已举证证明邓小军长期对王敏进行殴打、限制其人身自由，且对王敏封锁公司一切情况，案涉署名为“王敏”的《股份转让协议》也不是王敏本人亲笔签名，故案涉的股权转让事宜均是邓小军一人炮制，王敏并不知情。3.即使在王敏被迫与邓小军签订协议，由王敏来经营合呈恒工贸公司后，但与公司经营相关的财务资料等也一直由邓小军掌控，王敏对邓小军伪造《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完全不知情，直至2018年才在邓小军的住所找到了其一直隐藏的合呈恒工贸公司的财务资料、会计凭证等，故邓小军提出王敏自始至终参与并实际操作了股份转让完全是凭空捏造的谎言。合呈恒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呈恒工贸公司与邓小军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2、确认合呈恒工贸公司与王敏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邓小军返还合呈恒工贸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4、判令曹滨、明江水电公司对第三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邓小军、王敏，分别占60%和40%的股权比例，均已实际出资，邓小军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10月15日，该公司申请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邓小军、王敏的股权比例分别为49%和5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敏，工商管理部门于2008年10月21日进行了变更登记。2008年10月10日，该公司经工商登记更名为现名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2009年5月6日，邓小军将其持有的该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王敏，邓小军退出该公司。该公司2006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及银行存款明细账显示，对外投资“长期股权投资/其他股权投资/明江水电”借方金额500万元，对外投资“现金”贷方金额500万元，该日提现共计600万元。2007年5月25日，四川恒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长期股权投资单位为明江水电公司500万元，并注明：“2006年3月3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分别将邓小军、王敏持有达州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30%和20%股份转让给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并将2006年3月3日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的章程修正案至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工商局备案。”2009年1月4日，四川恒信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原法人邓小军不同意将2008年1月至2008年10月所有财务资料交给王敏，如需税务局查账，必须有原法人邓小军在场。”另查明，明江水电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7日，股东分别为邓小军、王敏、肖仕淑、张晓阳、曹滨，其中邓小军持股30%、王敏持股20%，邓小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7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发生变更，变更后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王敏30%、邓小军20%、肖仕淑21%、侯大红19%、曹滨10%。邓小军仍为法定代表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邓小军、王敏持有的明江水电公司股权已被多个法院冻结。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显示其与邓小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显示：2006年3月3日，合呈恒工贸公司作为受让方，邓小军作为转让方，转让方将其在明江水电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股份转让后，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权转让价格为300万元，受让股份款项一次性付给转让方，受让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以及邓小军的签字。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显示其与王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显示：2006年3月3日，合呈恒工贸公司作为受让方，邓小军作为转让方，转让方将其在明江水电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股份转让后，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权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受让股份款项一次性付给转让方，受让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有该公司印章以及邓小军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日的《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修正案）载明：经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公司章程作如下修改，公司股东由自然人和企业法人组成；股东名称、出资行为、出资额一栏表显示，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现金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50%，肖仕淑现金出资126万元，出资比例21%，张晓阳现金出资114万元，出资比例19%，曹滨出资60万元，出资比例10%；“股东代表及股东签名”一栏，仅有“邓小军”为签字捺印原件，其代股东四川合呈恒实业有限公司签字捺印，其余股东签名栏均为粘贴剪接的签字捺印复印件；“全体股东签字”一栏显示，仅有“邓小军”签字捺印为原件，其余股东“肖仕淑”、“张晓阳”、“曹滨”签字均为粘贴剪接的签字捺印复印件；股东签字下方有粘贴剪接的“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及手写“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内容；落款时间处加盖有明江水电公司鲜章。经审查，未发现上述章程修正案中的各剪接粘贴部分下方有签字或捺印痕迹。另查明，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238号本案原告诉重庆巨典经贸有限公司、邓小军一案庭审中，邓小军对该案中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审计报告（同时在本案中举示）、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联均予认可。一审审理中，王敏申请对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股份转让协议》、《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王敏”及“邓小军”的签字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合呈恒工贸公司申请对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上邓小军的签字捺印进行司法鉴定。但鉴于《股份转让协议》《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均系复印件，不具备鉴定条件，对于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的上面“邓小军”的签字和捺印是否邓小军本人所为，经一审法院再三询问，邓小军一直称不清楚，故该院认为无鉴定必要，遂不组织进行鉴定。经该院询问，邓小军称对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上“邓小军”的签字和捺印是否其本人签字捺印不清楚，并称因该章程修正案是王敏通过挖补等方式制作的，其签名和捺印可能是其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字及捺印；合呈恒工贸公司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无必要再进行鉴定，故撤回了鉴定申请。对王敏的鉴定申请，因鉴定检材均系复印件，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遂不组织鉴定，鉴于合呈恒工贸公司撤回鉴定申请，该院予以准许；邓小军认为合呈恒工贸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虽然合呈恒工贸公司主张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均系复印件，但基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制作的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日，下同）上，仅有邓小军一人的签字捺印系原件，其余均系剪接粘贴的复印件，可以推定该拼接的章程修正案系邓小军制作，而该修正案与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审计报告载明的股权转让事项能够相互映证，足以证明存在合呈恒工贸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对于该公司与邓小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由于邓小军否认了该协议，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相应义务，明江水电公司也不同意配合合呈恒工贸公司履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且邓小军持有的明江水电公司的股权也已被其他法院冻结，因此该协议履行不能，合呈恒工贸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故合呈恒工贸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庭审中提出的要求解除其与邓小军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合呈恒工贸公司基于该协议已支付的股权转款300万元也应当返还；对于合呈恒工贸公司与王敏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因该协议系复印件，且不具备鉴定条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敏与合呈恒工贸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而基于拼接的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的股东及股权比例并结合审计报告可以看出，该章程修正案系基于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而制作的，包含了邓小军及王敏二人的股权转让，而该章程修正案仅有邓小军一人的签字捺印，案涉两个股权转让系由邓小军操作，可以认定邓小军冒用王敏名义与合呈恒工贸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对该协议，王敏也不予追认，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故法院对合呈恒工贸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王敏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因该协议无效而取得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依法应当返还。因现有证据证明邓小军作为合呈恒工贸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结合四川恒信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认定邓小军实际操作了上述协议的签订和股权转让款的支取，合呈恒工贸公司基于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依法应当由邓小军向该公司返还，但该公司依据上述两份协议的解除和确认无效要求邓小军返还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予以主张500万元。关于合呈恒工贸公司要求明江水电公司、曹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曹滨确实负责保管明江水电公司印章，合呈恒工贸公司仅以上述拼接的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加盖有由曹滨负责保管的明江水电公司印章为由，认定明江水电公司、曹滨与邓小军存在恶意串通制作上述拼接的章程修正案，显然不能成立：首先，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显示的当事人是合呈恒工贸公司与邓小军和王敏，明江水电公司或曹滨并非当事人；其次，邓小军系明江水电公司最大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具有特殊的身份，并且庭审中邓小军也认可其曾向曹滨借过公司印章，且如曹滨与邓小军串通，为何曹滨作为公司股东而不直接在上述修正案上签字捺印？何必大费周折粘贴拼接复印的签字。因此合呈恒工贸公司据此认为邓小军与曹滨、明江水电公司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显然不能成立。法院对合呈恒工贸公司要求明江水电公司、曹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小军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合呈恒工贸公司主张解除的其与邓小军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而在本案中合呈恒工贸公司要求邓小军履行合同义务时，邓小军明确拒绝，故该公司主张解除该协议的诉讼时效应从邓小军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算，即本案第一次开庭时的2019年7月16日，故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合呈恒工贸公司诉请确认其与王敏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综上，邓小军提出的合呈恒工贸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与邓小军于2006年3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二、确认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日的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与王敏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三、邓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退还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四、驳回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邓小军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因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且明江水电公司的其他股东曹滨、肖仕淑、侯大红均否认公司曾就该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也不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即所谓邓小军、王敏拟将其二人持有的明江水电公司股份转让给合呈恒工贸公司的事实在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实质上系不存在的虚假事实。第二，合呈恒工贸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日，该公司举示的《股份转让协议》、《达州市明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落款时间均为2006年3月3日，因所谓的股权转让事宜系虚假事实，本院认为案涉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实为合呈恒工贸公司股东为抽逃出资而制作且已实际依据上述协议、决议等进行了实施。第三，虽然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均为复印件，但邓小军认可其签订了该《股份转让协议》，故邓小军所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署名“王敏”的《股份转让协议》上“王敏”的签名系谁所签的问题，邓小军和王敏均否认系其本人所写而相互指认系对方所为，因该协议系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故该公司应对该协议上“王敏”的签名由谁所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即使邓小军当时系合呈恒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只有时为夫妻关系的邓小军、王敏二人，虚构股权转让的事实也是为了掩盖抽逃出资的真相，而抽逃出来的资本金并无证据证明具体流向，故合呈恒工贸公司举示的明江水电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其他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署名“王敏”的《股份转让协议》上“王敏”的签名即为邓小军所签这一事实，因此也不能得出邓小军冒用王敏名义一手操作了股权转让的结论。综上，本院认为邓小军与合呈恒工贸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对于署名“王敏”的《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虽然不能确认“王敏”的签名系邓小军抑或王敏所写，但呈恒工贸公司仍将该份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举示并据此提出相应诉请，因此可以确认该份《股份转让协议》曾经客观存在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也应认定该份署名“王敏”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其次，对于合呈恒工贸公司要求邓小军返还600万元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合呈恒工贸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其诉讼标的为500万元，后在第二次庭审中虽变更为返还600万元但未就其增加的诉讼标的补交诉讼费，故本院只能在其诉状载明的500万元诉讼标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本院认为，由于股份转让系合呈恒工贸公司股东通谋虚构的事实，即使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合呈恒工贸公司也不能依据合同无效请求返还，而应当依据被该通谋虚伪意思表示而隐藏的真实民事法律行为即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提出诉求。从现有证据来看，合呈恒工贸公司成立之时的股东只有邓小军和王敏二人，当时双方仍为夫妻关系，故对于案涉的500万元在现金支取后的流向和使用，邓小军和王敏均负有说明义务。因此本院对合呈恒工贸公司依据本案合同之诉向邓小军主张合同无效返还5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因合呈恒工贸公司应当依据真实的法律关系向邓小军、王敏主张权利，也即该公司要求曹滨、明江水电公司在本案中与邓小军承担合同无效连带责任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1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日的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与邓小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三、确认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3日的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与“王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四、驳回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重庆市合呈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玉婷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