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远坤，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琮媛，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艳，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负责人：王少晨，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祝远坤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远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祝远坤与天辰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在天辰公司与中山市狮家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狮家维修中心）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时，祝远坤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本案涉及三份协议：1.2018年6月9日，祝远坤与天辰公司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2.2019年10月11日，经天辰公司同意，祝远坤与庞宇迟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3.2018年6月9日，天辰公司与狮家维修中心正式签订了《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的时间不属实。2019年10月11日即转让店铺当日，祝远坤、天辰公司与狮家维修中心三方在场协商，天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祝远坤将中山市古镇威扬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威扬维修中心）转让给狮家维修中心，并同意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包括协议中的销售总价格、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均由狮家维修中心承接。关于天辰公司与狮家维修中心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中的落款日期2018年6月9日，该日期并不是签订协议当日的日期。二、一审法院判决祝远坤向天辰公司支付招牌制作费157063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祝远坤与狮家维修中心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店铺转让后，狮家维修中心同意代替祝远坤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营业设备等归狮家维修中心，即转让后招牌装修等全部由狮家维修中心使用，狮家维修中心与天辰公司重新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继续向天辰公司采购润滑油产品，狮家维修中心与天辰公司形成了事实上合作关系，店铺转让后的事情与祝远坤已不存在关联性，天辰公司要求祝远坤支付招牌制作费15706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天辰公司与狮家维修中心重新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后，双方一直保持合作关系，对于招牌制作损失的相关费用，天辰公司起诉的主体应该是狮家维修中心，而不能将祝远坤列为被告，不能要求祝远坤承担赔偿责任。狮家维修中心的工商信息显示其在2020年9月16日工商信息变更，经营者由庞宇迟变更为王明威，地址由原先的中山市×××××××××××××××××卡之一，变更为中山市×××××××××××××之一。天辰公司之前明确同意祝远坤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狮家维修中心，现狮家维修中心搬迁，对于招牌制作损失的相关费用，天辰公司应要求狮家维修中心承担，而不能责任推给祝远坤。祝远坤在将店铺转让给狮家维修中心，已将个体工商户威扬维修中心注销，祝远坤、威扬维修中心已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与天辰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不存在关联性。天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祝远坤的上诉请求。天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拆除所有关于“嘉实多”品牌有关的招牌及解除双方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2.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支付招牌制作费中的89.7%即157071.76元；3.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诉讼产生的包括交通费、餐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天辰公司（甲方、设备赞助方）与威扬维修中心（乙方、受赞助方）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经营的润滑油，首批进货15万元，乙方需在协议期内向甲方订购甲方所经营的润滑油产品共计90万元，即每月需采购15000元，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期限：2018年6月9日至2023年6月8日。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提供协议约定的牌匾，如果招牌破损乙方可提出续约，重新签订协议补做新招牌，甲方市场费用允许情况下优先给乙方赞助，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能完成最低销量要求，或未完成年度最低销量要求，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招牌制作的全部费用，总价值175107.87元的权利。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2018年6月1日，天辰公司（甲方、委托方）与中山市诚龙广告有限公司（乙方、制作方）（以下简称诚龙公司）签订《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威扬维修中心（中山市×××××××××××××××××）门面装潢，规格及材料详见报价清单，设计及制作费为175107.87元。诚龙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7日、同年7月20日、8月20日出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到威扬广告制作费合计175107.87元。一审庭审中，威扬维修中心确认天辰公司在装修前已将报价清单给威扬维修中心看过，威扬维修中心对报价清单予以确认。一审诉讼过程中，天辰公司提交了向威扬维修中心发货的发货单，以证明天辰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天辰公司共向威扬维修中心供应产品合计92748元。2018年6月9日，天辰公司（甲方、设备赞助方）与狮家维修中心（乙方、受赞助方）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经营的润滑油，乙方需在协议期间向甲方订购润滑油产品共计72万元，即每月需采购10000元，协议有效期为6年，协议期限：2018年6月9日至2024年6月8日止。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提供协议约定的牌匾，如果招牌破损乙方可提出续约，重新签订协议补做新招牌，甲方市场费用允许情况下优先给乙方赞助，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能完成最低销量要求，或未完成年度最低销量要求，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招牌制作的全部费用，总价值175107.87元的权利。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2019年10月11日，祝远坤（甲方、转让方）与庞于达（乙方、顶让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古镇镇灯都电商城A栋01-03卡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260平方米，并保证乙方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乙方；乙方在2019年10月11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27260元整。乙方接手前的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另查明，威扬维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3月14日，经营者为祝远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了牌匾投资合作协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之间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若威扬维修中心连续三个月未完成最低销量要求或未完成年度最低销量要求，天辰公司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本案中，威扬维修中心并未足额履行合同约定的订购义务，已达到了触发前述合同解除条款的条件，故天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天辰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显示，其向威扬维修中心共计送货92748元，案涉牌匾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金额为900000元，尚未履行的金额为807252元，故威扬维修中心应承担招牌制作费的89.695%（807252元÷900000元）即1570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威扬维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祝远坤为威扬维修中心的经营者，故天辰公司要求祝远坤对威扬维修中心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辰公司要求威扬维修中心拆除所有关于“嘉实多”品牌有关的招牌的诉请，并无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辰公司要求威扬维修中心支付交通费、餐费500元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二、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辰公司支付招牌制作费157063元；三、驳回天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2元，减半收取计1726元，由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负担。二审中，祝远坤提交：1.狮家维修中心工商信息，证明该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注册工商登记，于2020年9月16日工商信息变更，此时天辰公司便起诉祝远坤；2.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祝远坤已注销了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威扬维修中心已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与天辰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没有关联性。天辰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确认。天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威扬维修中心已于2020年8月27日注销。本院经审理查明，2021年2月19日生成的狮家维修中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狮家维修中心经营者为庞宇迟，于2020年9月14日核准注销。2019年10月11日，祝远坤与庞宇迟而非庞于达签订《店铺转让协议》。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祝远坤确认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威扬维修中心有其他的营业点，仍有向天辰公司采购润滑油，但是不限于该中心与天辰公司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内容。2.天辰公司确认与狮家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日期为倒签，实际签订日期大概《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后半个月，当时知道祝远坤与庞宇迟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因为狮家维修中心需要使用天辰公司牌匾中的品牌，所以才与天辰公司签订了《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但狮家维修中心并未接收威扬维修中心与天辰公司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3.天辰公司为威扬维修中心制作的牌匾包括威扬汽车维修中心的牌匾和两个“嘉实多护车保养站”及嘉实多英文商标的牌匾，从面积看，“嘉实多护车保养站”及嘉实多英文商标牌匾约占总牌匾面积的4/5。4.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中还约定：威扬维修中心自愿选择天辰公司为唯一天辰公司所经营的品牌系列产品的供应商，保证不经营仿冒天辰公司所经营的品牌系列产品，不得在其他渠道购买天辰公司所经营的产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威扬维修中心与天辰公司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在天辰公司与狮家维修中心签订《牌匾投资合作协议》时已解除。祝远坤主张其与庞宇迟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天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转让，并同意由狮家维修中心承接威扬维修中心与天辰公司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中威扬维修中心的合同权利义务。天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祝远坤亦未就此举证，本院对祝远坤该主张不予采信。天辰公司虽分别与威扬维修中心和狮家维修中心签订了《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但两份《牌匾投资合作协议》期限不同，约定协议期订购的润滑油总额不同，每月采购润滑油产品的金额也不同，本院认为，从两份《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看，不足以认定狮家维修中心承接了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中威扬维修中心的合同权利义务，更不足以认定威扬维修中心不受协议的约束。从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看，天辰公司为威扬维修中心制作以天辰公司经营的品牌商标为主的牌匾，威扬维修中心承诺不经营仿冒天辰公司经营的品牌系列产品，不在其他渠道购买天辰公司经营的产品，可见该协议实质是天辰公司以投资牌匾方式与威扬维修中心合作，约定威扬维修中心选择天辰公司为天辰公司经营品牌系列产品的唯一供应商。祝远坤虽与庞宇迟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但在店铺转让之后，威扬维修中心的主体并未发生改变，只是经营地点发生改变，祝远坤亦确认《店铺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威扬维修中心仍在其他地点经营，仍继续向天辰公司采购润滑油，故双方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解除。祝远坤与庞宇迟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为两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合同内容并不能约束天辰公司，天辰公司依据其与威扬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威扬维修中心未按该协议约定金额采购润滑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天辰公司与威扬维修中心签订的《牌匾投资合作协议》，并认定威扬维修中心应承担招牌制作费157063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威扬维修中心在一审期间已注销，其债务应由经营者祝远坤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威扬维修中心、祝远坤共同向天辰公司支付招牌制作费157063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祝远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祝远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招牌制作费157063元。四、驳回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减半收取1726元（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祝远坤负担（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祝远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东天辰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祝远坤已预交），由祝远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