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旺，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婷，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系其丈夫）,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婷、郭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刘金婷、郭勇偿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期内利息20899.99元，并支付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8月20日为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6.9506%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勇、刘金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计算标准违背区分民间借贷与金融借贷的立法宗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金融借款纠纷不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也指出应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并适用不同规则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计算方式，认为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以起诉时1年期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为限，与前述司法解释及政策文件的立法精神相违背。二、一审法院认为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即年利率16.9506%）不应超过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时1年期LPR4倍（即年利率15.4%）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未明确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等费用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中的24%是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的4倍计算得出，一审法院直接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替代为由，判令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以起诉时的1年期LPR4倍（即年利率15.4%）为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说，即便《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的24%是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的4倍计算得出，但是该意见是以固定年利率24%进行表述，并非表述为“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等费用之和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因此，在法律未作修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判令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以起诉时的1年期LPR的4倍（15.4%）为限缺乏法律依据，其行为属于逃避法律规则。三、一审法院主动调减罚息、复利的行为有违不告不理原则。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法院对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予以调减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借款人请求法院予以调减，但本案一审为缺席审理，郭勇、刘金婷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书面请求法院调减的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对贷款人主张的罚息、复利予以调减的行为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郭勇、刘金婷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婷偿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的欠付利息20899.99元、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年利率16.950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2、判令刘金婷向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3、判令郭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郭勇、刘金婷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及履行情况：1.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12月21日，刘金婷（借款人）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2018年（花农商银）个贷字第NM143号），合同约定：刘金婷（借款人）向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将贷款款项汇至刘金婷指定的账户。2.贷款期限：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1月30日。3.贷款利率：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9.417‰。利息从首次发放的贷款转存到甲方（刘金婷）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甲方（刘金婷）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不能按期偿还的利息，按罚息率计收复利。4.还款方式：按月结息，一次还本。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导致另一方提起诉讼或仲裁，追究其违约责任的，该提起诉讼/仲裁一方所产生的下列维权费用均属于可以预见的损失，应按下列约定予以赔偿：（一）提起诉讼/仲裁的一方为该诉讼/仲裁预交或支出的下列费用，由刘金婷根据其违约情形责任大小和败诉比例予以赔偿和承担：诉讼/仲裁费、公告费、保全费、因保全需提供担保而产生的担保费、因调查取证产生的查询费、证据保全产生的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其他费用。一方违约，另一方聘请律师提起诉讼/仲裁，该律师费支出由违约一方按照下列约定予以赔偿。6.还款情况：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20899.99元、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7.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与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产生律师费8000元。二、担保情况：2018年12月21日，郭勇（保证人）与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编号：2018年（花农商银）保字第NM165号），主要约定郭勇对上述刘金婷和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诉讼中，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对刘金婷名下价值590000元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产生保全费347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刘金婷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该诚信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花溪农商行向刘金婷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享有向刘金婷收取利息、复利及本金的权利。贷款发放后，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刘金婷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20899.99元、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刘金婷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刘金婷归还贷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利息、费用之和超过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部分应予以调整，该标准是基于当时基准利率6%的四倍计算而得出的，但现基准利率已被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所取代，所以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请的利息和费用等之和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根据双方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15.5268%，已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复利、罚息之和以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郭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实产生律师费8000元，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刘金婷承担，故刘金婷应承担支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责任。刘金婷、郭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做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金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的欠付利息20899.99元、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罚息和复利之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二、被告刘金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三、被告郭勇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470元，合计8362元，由被告刘金婷、郭勇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借据载明：其于2018年12月21日发放给刘金婷的借款500000元的借款月利率为9.5000‰。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与刘金婷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其同日与郭勇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向刘金婷履行了足额发放贷款500000元的义务，而刘金婷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且郭勇亦签订《保证合同》对《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判认定刘金婷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刘金婷、郭勇偿还所欠本金500000元及截至2020年8月20日的欠付利息20899.99元、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因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刘金婷在涉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月利率为9.417‰，同时约定刘金婷在该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而本案案由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有关诉请支付的利息和费用等之和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为限的规定尚不适用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处理，故本案中2020年8月21日以后的应付罚息、复利均应当按照罚息年利率9.417‰×150%×12=16.9506%的标准计收（利息、复利、罚息和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24%为限），原判认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复利、罚息之和以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判有关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处理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该项处理予以维持。同时，因二审对于2020年8月21日之后应付罚息、复利的利率按照罚息年利率16.9506%的标准计收（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24%为限），原判第四项“驳回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判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法释[2020]15号）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即“二、刘金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三、郭勇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金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20899.99元、复利6656.97元、罚息62930.61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年利率16.9506%的标准计收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年利率16.9506%的标准计收至欠付利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支付的利息、复利、罚息和其他费用以总计不超过24%为限）；四、驳回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减半收取4892元，保全费3470元，合计8362元，由刘金婷、郭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金婷、郭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