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奎，男，汉族，1965年1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英利，男，汉族，1972年8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奎，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贤奎因与被上诉人蔡英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贤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李贤奎和谢登奎东方一品成小区工程项目50%股权的受让方系蔡英利，而非何长有，蔡英利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非《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依法不受该协议的约束，上诉人手中并没有该份协议书，协议中10.1.16条约定的上诉人也没有该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蔡英利与何长有、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此时上诉人已经不是东方一品成小区工项目的合伙人，所以在项目投资协议中即便有股权转让的约定，转让主体也不是上诉人，实际转股给何长有的系蔡英利。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看，签约方甲方为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分别为何长有、蔡英利。《项目投资协议书》5.1.1中约定：“经乙方上述投资人协商一致同意决定，原有李贤奎和谢登奎在此项目所占比例50%的股份转让给原长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长有，具体相关条件依照转让合同为准。”该条中的乙方也就是何长有、蔡英利，并没有上诉人等，也就是说该条对于上诉人诉没有任何约束力。正确的理解应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18年3月14日的时候就签订了《转股协议》，也就是说因上诉人的股权早已转让给被上诉人了。因此，在2018年9月19日时候是被上诉人将此前受让的上诉人股权，直接转让给何长有，而非上诉人直接将股权转让给何长有。至于被上诉人与何长有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宜，以其相互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为准，上诉人与何长有之间并未签订任何转让合同。二、《转股协议》中确定承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义务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无权转让债务。同时，在《项目投资协议书》5.1.5中也体现了被上诉人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通览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协议中并未明确何长有从被上诉人处受让的此前属于上诉人的股权，即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后续由何长有单独偿还。同时，对于债务的转让也必须经过债权人的同意，该协议中也并无任何条文表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后续直接由何长有承担。《项目投资协议书》5.1.5中约定：“投资款退还时间均按投资人实际投资额的进账记录为准依次按比例退还。具体退还标准在每次退款时经甲乙双方和原投资人在场共同协商决定后支付。具体执行原投资人和现有投资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准。原投资人投资款和固定收益退完后，剩余部分损益有乙方承担。”从该条文中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的。同时，该条中也明确了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执行原投资人和现投资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准。其中原投资人就是指上诉人和谢登奎，现投资人就有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是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三、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11月6日领据一份，该领据系被上诉人签字，说明了在《项目投资协议书》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依然在支付股权转让款，也证实了被上诉人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签字的领据系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接收到的股权转让款是荣基公司受蔡英利委托支付，并非何长有委托支付。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字，庭审询问中，何长有承认其提供的收据签字是其后补的，该后补的签字根本无法对抗已经有蔡英利签字的收据签字，从而也无法证明股权转让款是何长转有支付的，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是荣基公司受蔡英利委托支付。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如果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义务偿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该种情形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更为适当。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全面审理，即对上诉人的实体请求权作出否定性评价，以判决形式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蔡英利辩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何长有、谢登奎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确认《转股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谢登奎所持有的50%投资股份转让给何长有是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签字确认，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何长有作为案涉股份转让相对人，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1、对于上诉人、谢登奎所占投资比例及转让给相对人何长有的份额，《项目投资协议书》第5.1.1条已予以明确约定，该条中“为了双方责任权利，经甲乙双方及新老股东共同研究达成以下共识”的余下条款业经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何长有等签字确认并生效；至于上诉人是否持有该协议并不影响其合法效力。2、对于《转股协议书》所涉及的权利义务经《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由何长有受让替代，前协议的附随权利义务已转移后协议相对人，对被上诉人不再溯及，亦无承继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何长有作为50%投资份额的受让人，享有控制支配权，并承担损益；而被上诉人并非该份额利益的受益人，且《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未约定被上诉人负有承担前协议债务支付的条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基础，上诉人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基于《项目投资协议书》生效并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已免除，被上诉人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1、本案是自然人合意投资建设项目而形成的合伙，从签订的案涉《转股协议书》内容上看，系合伙份额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债权债务业经《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将《转股协议》涉及被上诉人受让的上诉人、谢登奎50%份额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案外人何长有；对此，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原投资人）是同意并认可的，该债务转移符合法规规定，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其法律后果是双方的债务免除。2、一审证据显示，何长有作为上诉人、谢登奎50%投资份额的直接受让人，在《项目投资协议》签订生效后已实际履行了部分投资返款义务，该事实有上诉人与何长有共同签署的“领据”在卷佐证，何长有也予以确认，充分证实上诉人与何长有系案涉投资转让款的债权债务主体。3、《项目投资协议书》第5.1.5条是合伙投资款资金回笼后的退还比例、以及退还给原投资人（上诉人、谢登奎）数额标准的约定，并非所指被上诉人是支付义务人；上诉人对于该条款曲解文义，意图以此待证被上诉人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系偷换概念、混淆原意，既悖离事实，也与《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不符。三、上诉人依据《转股协议书》诉请被上诉人承担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亦属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是债权请求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针对其将《转股协议书》作为本诉债权的依据，从权属性、时效性、相对性上均因《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签订脱离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其权利主张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不予认定，并作出实体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李贤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及投资回报款181298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贤奎、蔡英利、谢登奎原系合伙关系，三人共同投资由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霍邱长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东方一品城项目，其中蔡英利投资占股50%，李贤奎和谢登奎共同投资占股50%。但后期因多种原因，三人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内容为：“一、后期全部由蔡英利负责管理。二、按投资的资金蔡英利一次性给予李贤奎、谢登奎投资回报，后期无论亏盈与二位无关，谢登奎投资资金叁佰玖拾伍万，回报资金是壹佰捌拾万元，共计伍佰柒拾伍万；李贤奎投资资金是叁佰零伍万，回报资金是壹佰伍拾万，共计肆佰伍拾伍万。三付款方式和时间：1、乙方（即李贤奎、谢登奎）总款以东方一品城住宅6套作为付款。2、剩余款2019年春节前结清。3、如2019年春节资金困难，不能结清，后期再议．4、前期在一起投资的共同资金和财产全部归蔡英利所有。5、前期李贤奎、谢登奎介绍参与东方一品城施工班组继续由二位无偿负责履行合同并协同工作。”2018年9月19日，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蔡英利、何长有签订了一份《项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5.1.1约定：“霍邱县长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东方一品城小区，承包方为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有四达公司李强总经理牵头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确定蔡英利和李贤奎、谢登奎三位为项目投资人，共同推选蔡英利、李贤奎两位为投资人代表一方共同合作，其中，蔡英利方暂定投资比例50%，李贤奎和谢登奎方暂定投资比例50%代表人为李贤奎。由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诸多原因，经乙方（即蔡英利、何长有）与上述投资人协商一致同意决定，原有李贤奎和谢登奎在此项目所占比例50%的股份转让给原长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长有，具体相关条件一致转让合同为准。”蔡英利、何长有、谢登奎、李贤奎及见证方李强在《项目投资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案外人何长有通过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陆续向李贤奎支付投资回报款共计2787015元。 另查明：蔡英利与何长有在东方一品城项目中系合伙关系，挂靠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外施工，系项目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何长有、谢登奎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确认《转股协议》约定的李贤奎、谢登奎所持有的50%投资股份转让给何长有；案外人何长有作为股份受让人已经按照《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通过安徽荣基建筑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部分投资回报款。现原告依据《转股协议》要求蔡英利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贤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20元减半收取10560元，由原告李贤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书面证明不予认定；本院对李贤奎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霍邱县长宇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借条、案件查询截图、李贤奎的收款明细、领据、合作投资款返还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电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人证言与《项目投资协议书》内容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蔡英利提供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录音光盘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证人对具体的份额转让过程不知情，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活动中，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贤奎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为其与蔡英利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约定李贤奎及谢登奎将合计所有的50%合伙份额转让给蔡英利，但后期订立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原有李贤奎和谢登奎在此项目所占比例50%的股份转让给原长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长有，具体相关条件一致转让合同为准”，李贤奎及谢登奎签字确认，应认定该二人将合伙份额最终转让给何长有，何长有对此予以认可且有实际支付行为，故李贤奎、谢登奎及何长有之间的份额转让法律关系应予认定。现李贤奎再行要求蔡英利支付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李贤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0元，由李贤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丁志欢 审 判 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蔡金贺 书 记 员 芦 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