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负责人：黄颖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系该公司员工），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16号楼8层。 负责人：宋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系该公司员工），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1，男，2006年11月20日 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法定代理人：龚某（系施某1之母），女，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法定代理人：施某2（系施某1之父），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月，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军，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36号。 负责人：杜佳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昆（系该公司员工），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南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伟（系该公司员工），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8号。 负责人：徐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199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施某1、杨志军、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成都分公司）、成都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伊利公司）和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伊利金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并在首次开庭提出异议，但法庭未在判决书记载，施某1实际损伤遗留功能障碍情况与鉴定结果不符，且该鉴定系单方委托，应当重新鉴定；2.关于补课费，首先，补课费并没有调研情况说明、费用计算依据，该费用仅为预估并未实际产生；其次，缺课补救方法很多，并不局限于聘请家教，补课费并非损害后果，对身心健康造成不良影响才是损害后果，而损害后果已经在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予以评价，不应重复凭借；再次，一审将补课费类推解释为误工费错误，误工费是被动损失，而补课费是主动扩大损失，不符合保险损失补偿原则；最后，保险合同中不包括补课费，保险合同未约定赔偿的应视为不赔偿，否则保险人将对自己的行为失去预测性。 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上诉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施某1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并无新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关于补课费，我国提倡教育兴国和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一个12岁的小朋友休学半学期必然导致补课费，上诉人认为上网课或者自学就可以补上课程进度不现实，因为上网课本身也会产生费用，而且自学的方式也达不到我国规定的学生在校学习的教育目的。 成都伊利公司辩称，本案施某1的赔偿损失应当由二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补课费、文印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杨志军辩称，同意成都伊利公司答辩意见。 内蒙古伊利金山分公司辩称，同意成都伊利公司答辩意见。 首汽成都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军赔偿其医疗费5460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天×50元／天）、营养费40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35259元［（130天＋10天）×251.85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4元、文印费54元、补课费24380元（106天×230元／天）、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1月13日，杨志军驾驶车川Ａ2××××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由草金南路方向沿机九路往武青北路方向行驶。15时49分，杨志军驾车行驶至武青北路与机九路交叉路口右转弯行经人行横道时，与该车前方右至左沿人行横道内行走的施某1相撞，致施某1受伤。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杨志军负全部责任，施某1无责任。 同日，施某1被送至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3日，共计住院40天，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小腿皮肤擦伤。出院医嘱载有：“2、休息3个月，3个月内患肢禁止下地负重，6个月后门诊复查，骨折愈合可行内固定取出。术后1、2、3、6、9、12月门诊复查Ｘ线片……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施某12019年6月19日～29日再次到该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 一审另查明，一、施某1因此次事故办理休学手续至2019年8月31日；二、2019年3月12日，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施某1致残程度为十级，需护理期60日，营养期80日。产生鉴定费2000元；三、首汽成都分公司为其所有的川Ａ2××××号小型汽车在太平财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限额）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成都伊利公司实际租赁并给付案涉车辆租车费用，杨志军系成都伊利公司员工；四、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施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54543.33元，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604元，其中，杨志军垫付35000元，太平财保成都分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武侯区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休（复）学申请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租赁框架协议、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志军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成都伊利公司系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杨志军系成都伊利公司员工，交通事故为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成都伊利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原因为杨志军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现无证据表明肇事车辆存在可能引起交通事故的安全隐患，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并非源于机动车作为物本身的危险性，首汽成都分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首汽成都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关于施某1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各方一致认可为54543.33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施某1住院时间，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该项为1500元（30元／天×50天）；3.营养费，施某1第一次出院后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结合施某1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对施某1主张的营养期为90天，予以采纳并酌定该费用为1800元；4.护理费，施某1为在校六年级小学生，其受伤后据第一次出院医嘱需休息3个月，未成年人独自在家理应有人照料看护，结合其住院天数，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天数为140天予以采纳，参照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标准，确认护理费16800元（120元／天×140天）；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即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7.残疾辅助器具费，各方一致认可604元，予以确认；8.鉴定费，结合鉴定费票据，确定鉴定费用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施某1伤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文印费系施某1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成本，并非本案损失，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1.补课费，因杨志军的侵权行为至施某1无法到校上课，并办理休学至2019年8月31日，如果该状况不能得到补救，必然对其学业和身心健康造成不良影响，施某1家人为其聘请家教补课，支付补课费并无不妥，该补课费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对施某1主张2018年11月13日～2019年8月31日期间，扣除寒暑假及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后，其补课时长为106天，予以确认。施某1主张的工作日补课费用230元／天并不高于2019年度四川省教育业行业平均工资87471元，予以采纳。经计算，该项费用为24380元。综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179435.33元（医疗费5454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800＋护理费16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4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补课费24380元）（其中施某1医疗费54543.33元，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8181.5元由成都伊利公司承担，剩余医疗费为46361.83元）。 因杨志军所驾驶的川Ａ2××××号汽车在太平财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限额）及不计免赔险，补课费虽未列入交强险赔偿项目，该费用性质类似于误工费，均是因交通事故误工或误学造成的，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太平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付10000元、伤残项下赔付110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向施某1支付110000元；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9253.83元（179435.33元－120000元－保险不予理赔的自费医疗费用8181.5元－鉴定费2000元），成都伊利公司应赔偿自费药8181.5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10181.5元，因杨志军已垫付35000元，保险公司应向杨志军支付24818.5元（一审法院作出下分配：由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向施某1支付24435.33元，向杨志军支付24818.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某1110000元；二、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某124435.33元；三、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志军24818.5元；四、驳回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成都伊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施某1提交证据：1.《施某1受伤后教育情况说明》，拟证明施某1受伤后教育支出及现金支付情况；2.转款凭证，拟证明施某1向补课老师支付补课费情况。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施某1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均不认可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在二审查明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对施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评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施某1父母于2019年1月6日向李春华转账640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李春华转账4350元，转账说明均为“施某1补课费”。 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意见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并在第一次庭审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评判，以及鉴定机构是单方委托且鉴定结论不合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资质存在问题或提供反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补课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施某1长达106天的休学，对于正处于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人而言势必影响其正常学业，参加补课学习以追赶同年级正常学习进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因此，案涉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施某1参加补课学习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补课费属于合理费用，应当由太平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但一审法院将补课费类比于误工费列入交强险范围赔付，本院认为，交强险具有较强的救济功能和社会公益目的，其赔偿功能、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均有相应的固定规定，补课费作为尚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补课费的具体金额，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施某1父母通过微信向李春华转账补课费共计4990元，施某1主张的剩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支付，但由于没有提供相应收据凭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具体赔偿问题。施某1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160045.33元（医疗费5454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6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4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补课费4990元）（其中施某1医疗费54543.33元，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8181.5元由成都伊利公司承担，剩余医疗费为46361.83元）。太平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付10000元，伤残项下赔付95212元（护理费16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应向施某1支付95212元。太平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4651.83元（160045.33元－10000元－95212元－保险不予理赔的自费医疗费用8181.5元－鉴定费2000元），成都伊利公司应赔偿自费药8181.5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10181.5元，因杨志军已经垫付35000元，本院分配太平财保北京分公司应支付杨志军24818.5元，向施某1支付19833.33元。 综上，太平财险成都分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某1110000元”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某195212元”； 四、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某124435.33元”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某119833.33元”； 五、驳回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成都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746.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7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杨 晗 审 判 员  赫耀文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瑞跃 书 记 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