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尔悦（常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MA1PXK9X3B，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先锋村9组。法定代表人：陈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洁，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鎏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074823640B，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东街265号36幢2143室。法定代表人：冯小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彪,上海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尔悦（常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鎏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鎏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尔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鎏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鎏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鎏蹬公司未履行完毕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1.鎏蹬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尔悦公司已收到的和退货的熔断器种类、数量等，故无法证明对应收货和退货金额。鎏蹬公司虽提供了送货单和快递单，但送货单上仅有其单方盖章，并无尔悦公司签章，快递单也无法反映实际送货数量。2.鎏蹬公司主张对拒收部分货物系按照尔悦公司指示发货，鎏蹬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3.鎏蹬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材料，包括运输合同、发票或者付款记录，证明鎏蹬公司支付了1010元的运输费。另，运输费本应由鎏蹬公司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尔悦公司购买退货部分产品，并自行将该批次产品运回，该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1.退货部分产品系种类物，尚未交付，货物毁损、灭失风险不应转移给尔悦公司。产品是否存在储存期与本案无关，尔悦公司无需购买该产品，无需承担该批产品临近储存期带来的风险。2.鎏蹬公司应对退货原因，退货型号、数量、价值和货物存储等，承担举证责任。3.合同尚未解除，且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尔悦公司有权指定发货时间。尔悦公司目前没有使用熔断器的需求，法院不应强行要求尔悦公司拉走该批次产品。双方最后签订的合同是在2019年11月，鎏蹬公司于2020年4月起诉，因为双方诉讼矛盾增加，所以至今没有通知鎏蹬公司进行履约。4.对于拒收的货物的数量和品类，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现场核实，仅根据鎏蹬公司单方陈述，进行确认，属程序不当。5.一审法院认为尔悦公司主张鎏蹬公司迟延履行和主张鎏蹬公司自行发货陈述前后矛盾，存在理解错误。尔悦公司在一审中表达的意思是退货无非是两种情形：迟延履行导致买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或卖方未接到发货通知而自行发货。综上，请依法维护尔悦公司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鎏蹬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均约定了发货交易方式，六份合同共订货68万元，因尔悦公司未要求鎏蹬公司全部发货，目前鎏蹬公司仅主张已发货部分货款及退货部分货款。2.一审中，尔悦公司多次在庭审中表示，没有要求鎏蹬公司发货或者是鎏蹬公司延期发货，前后矛盾。因为是先发货后付款，如果没有尔悦公司的要求，鎏蹬公司不可能把货物发送至尔悦公司处。尔悦公司应当对延期发货进行举证。3.鎏蹬公司应尔悦公司要求发货，尔悦公司拒收后产生了货物来回的运费损失，该损失应由尔悦公司承担。4.一审中，鎏蹬公司也曾联系要求将货物运至法院，进行核实。5.新能源汽车市场不是很景气，鎏蹬公司采购的熔断器也是专门向厂方采购的，销量比较小。双方合同约定货物的保质期为一年，说明双方认可熔断器的保质期为一年。因此，尔悦公司应承担退货部分的损失。从尔悦公司总经理黄小敏与鎏蹬公司股东的聊天记录也能显示，尔悦公司认可已收货部分的货款，对未收货部分黄小敏也愿意折价进行采购。鎏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尔悦公司支付已收货部分货款306232元；2.判令尔悦公司自行从鎏蹬公司处拉走其无故退货的熔断器7422个，并支付货款234442元；3.判令尔悦公司承担无故退货产生的运费1010元；4.判令尔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至还款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3698元；5.本案诉讼费由尔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鎏蹬公司、尔悦公司自2019年6月发生往来，尔悦公司向鎏蹬公司采购熔断器，双方共签订6份采购合同，鎏蹬公司按照尔悦公司要求以快递方式发货，在尔悦公司收货后，鎏蹬公司于一个月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总金额为387652元，尔悦公司现已支付货款金额为81420元。2019年11月28日，鎏蹬公司依据第5份、第6份合同向尔悦公司寄送7422个熔断器，货款金额为234442元，尔悦公司拒绝收货后，该批货物退回鎏蹬公司处（上海市松江区九杜路349号2楼223室），由此产生运费101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鎏蹬公司与尔悦公司发生买卖往来并有合同、送货单、快递单、增值税发票等确认交易金额，扣除已支付部分，剩余货款306232元应当由尔悦公司及时向鎏蹬公司支付。尔悦公司仅以无法确认欠款金额为由进行抗辩，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鎏蹬公司要求尔悦公司承担的利息部分，该院酌情调整为：其中80800元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52088元自2020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173344元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退货部分，尔悦公司提出退货理由为鎏蹬公司迟延发货，其已向其他采购商采购熔断器，庭审中又称尔悦公司从未向鎏蹬公司要求发货，系鎏蹬公司自行发货，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该院认为，因退货产品对应合同中未对发货的最后时限作出约定，尔悦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发货的时间，故鎏蹬公司发货时间未违反合同约定，对尔悦公司退货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退货部分金额，依据鎏蹬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双方合同约定，测算金额为234442元，尔悦公司对退还产品型号及数量不予认可但亦未提出清点，故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因系尔悦公司单方原因拒收货物，由此产生的来回运费为1010元，应由尔悦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尔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鎏蹬公司货款306232元及利息（其中80800元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52088元自2020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173344元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尔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鎏蹬公司已退货部分货款234442元。三、尔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至上海市松江区九杜路349号2楼223室提取退回的熔断器7422个。四、尔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鎏蹬公司因退货产生的运费1010元。如果尔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4元，保全费3247元，合计12501元，由尔悦公司负担（该款鎏蹬公司已预缴，尔悦公司应承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鎏蹬公司支付，该院不再退还）。二审中，鎏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情况说明、采购订单、市场替代产品选型规格书、尔悦公司订购产品选型规格书，共同证明对应市场需求产品已升级更新，尔悦公司订购的产品已经被市场淘汰，无法二次销售。尔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因无相反证据推翻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凭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已不存在市场需求，且该产品市场需求大小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订立及具体履行过程中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鎏蹬公司2019年11月28日送货单对于货物品牌、数量等内容记载如下表所示：项次品牌料号名称数量总箱订单号西安中熔RS309-MD-200A500VDC熔断器ERXNY18-006西安中熔RS309-MD-200A500VDC熔断器合1箱ERXNY18-006西安中熔RS308-HB-4G32A750VDC熔断器ERXNY18-006西安中熔RS308-HB-4G63A750VDC熔断器ERXNY18-006西安中熔RS308-HB-4G32A750VDC熔断器ERXNY18-006西安中熔RS308-HB-4G40A750VDC熔断器ERXNY18-006西安中熔RS308-HB-4G40A750VDC熔断器ERXNY18-005合计总箱数鎏蹬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确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信息，尔悦公司已经将前述发票全部抵扣。尔悦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拒收鎏蹬公司货物系因鎏蹬公司延迟交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尔悦公司已经收货金额是多少。2.尔悦公司退货金额如何确定，退货责任应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鎏蹬公司已经提供了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单、物流快递单等证据。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尔悦公司的收货金额。尔悦公司并未能够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收货金额，故一审法院以增值税发票金额扣除尔悦公司已付款金额，计算剩余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对于退货部分，鎏蹬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快递凭证予以证明。鎏蹬公司所主张退货产品的规格型号、品牌等与双方合同约定一致，退货数量亦属于合同约定数量范围内。尔悦公司虽主张鎏蹬公司延迟交货，但尔悦公司现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主张。尔悦公司无正当理由且未经清点即拒收货物，现其对退货数量及金额有异议，但尔悦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退货的数量及相应金额或者推翻鎏蹬公司所主张的退货数量及金额，尔悦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支持鎏蹬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并认为退货责任应由尔悦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尔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4元，由尔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桂林审 判 员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