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红，女，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广东德纳（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双龙大道218号奥蓝酒店1幢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339204M。法定代表人：周国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颐丰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龙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63567358N。法定代表人：何艳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脊公司）、重庆颐丰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丰园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8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被上诉人颐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龙脊公司与颐丰园公司就龙脊公司对周寒的债权而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多少无法确定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脊公司商品房买卖纠纷一案，由重庆仲裁委员会受理，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已不能交付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虽然重庆仲裁委尚未作出裁决，但并不能排除上诉人不享有债权，也仅是债权尚未到期。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进账单上备注的借款系抵扣债权转让协议中借款本金30万元具有合理性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抵扣债务的性质、名目及金额，若系真实的债权转让，需对抵扣债权进行披露；其次，二被上诉人没有举示书面借款合同，与正常的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明显不符；再次，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未知，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龙脊公司提交2018年12月份至2020年6月份的财务账册凭证，但被上诉人龙脊公司却拒绝提供，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值得怀疑。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举示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受到实际损害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龙脊公司已涉诉涉执行案件多起，债务履行能力已严重下降，无论在其债权转让时还是将来上诉人实现债权时，其行为均具有诈害性，必然会严重损害到上诉人实现债权。4、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的债权已经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渝仲字第2506号裁决书所确认，上诉人已就该裁决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债权仍然未能实现，被上诉人龙脊公司恶意转让债权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受到实际损害。颐丰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脊公司未答辩。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龙脊公司与颐丰园公司就龙脊公司对周寒的债权而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的全部费用由颐丰园公司、龙脊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1日，游红、龙脊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游红向龙脊公司购买其开发建设的房屋，总成交金额为198000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即购房当日支付首付款990000元，剩余990000元采用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合同约定应在2017年10月31日前交付房屋。合同签订后，游红于当日向龙脊公司支付房款990000元及代收费65604元，后因龙脊公司原因未能办理银行贷款手续，且游红购买的房屋被法院多次查封，游红提出执行异议均被驳回，故游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20年6月1日，龙脊公司、颐丰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龙脊公司将自己对周寒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3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颐丰园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对债权转让的价格、支付方式等进行明确约定。游红认为，该协议系龙脊公司、颐丰园公司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所进行的恶意串通。游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7年5月11日，以龙脊公司为卖方（甲方）、游红为买方（乙方）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销售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商品房坐落为重庆市渝北区仙桃街道城兴路86号龙脊·时代广场Ｂ区××幢××商铺××，所在楼层物理层为第3层，名义层为第1层；建筑面积为49.5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44.94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为4.63平方米；房屋用途为非住宅，属于商业服务；总成交金额为1980000元整，购房当日付清首付款990000元，剩余房款99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属预售商品房的，甲方应当在2017年10月31日前交付乙方使用。双方另对交房手续、违约责任、办理产权登记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游红向龙脊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990000元及代收费（含契税、大修基金、权证工本费、预告登记费等）65604元，龙脊公司分别出具相应收据两张。2020年6月1日，龙脊公司（甲方）与颐丰园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对案外人周寒的债权本金30万元及对应的违约金等转让给乙方。债权具体为：2017年周寒与甲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仙桃街道城兴路86号龙脊·时代广场Ｂ区××幢××办公6门市，该房屋成交价款为609440元，周寒于签订合同当日已支付房屋价款309440元，剩余房款300000元以向银行申请贷款方式支付。游红举示的房屋产调信息显示，案涉房屋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2019年8月7日被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2020年9月18日，游红以合同履行不能为由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案涉《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裁决龙脊公司返还游红已支付的购房款990000元、代收费65604元及违约金990000元。截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间即2020年12月25日，该仲裁案件仍未开庭审理。另，龙脊公司举示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颐丰园公司举示的银行进账单共同显示，颐丰园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0日向龙脊公司转账支付1334000元、1166000元，备注均载明为“借款”。一审庭审中，游红、龙脊公司均认可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对于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游红陈述称系因为银行审查龙脊公司相应手续而未能进行办理，对此龙脊公司陈述称系因为游红提供按揭所需资料速度太慢导致没能审批通过。一审庭审中，龙脊公司、颐丰园公司另陈述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该笔债权系偿还因支付工程款而向颐丰园公司所借的款项，即偿还上述25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游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该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条件应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就本案而言，首先，游红要求龙脊公司返还购房款、代收费等申请仲裁，但该仲裁案件目前并未开庭审理，游红是否对龙脊公司享有债权、享有多少债权无法确定；其次，龙脊公司、颐丰园公司举示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进账单足以证明龙脊公司、颐丰园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龙脊公司陈述称案涉30万元债权转让系抵扣前述借款关系中的30万元本金，具有合理性，不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再次，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当以债权人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游红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龙脊公司的案涉债权转让行为给游红造成了实际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游红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以撤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尚未成就，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游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游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重庆仲裁委员会（2020）渝仲字第2506号裁决书及本院（2021）渝01执709号执行立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其债权金额1055604元及利息已经仲裁裁决确认，且已于2021年4月1日执行立案。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并据此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金额及执行立案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游红提交了企业公开查询信息，显示颐丰园公司的两名股东何艳萍、王正奎分别担任龙脊公司独资的重庆艾力威实业有限公司的监事、龙脊公司控股的重庆润龙投资有限公司的监事，以证明颐丰园公司、龙脊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相互之间的借款可能不真实。二审中颐丰园公司主张即便颐丰园公司的两名股东担任其他另加公司监事，不存在股东层面的参股控股关系故不能证明颐丰园公司与龙脊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此外，一审中游红还提交了从执行信息公开网站查询到的龙脊公司涉诉涉执行情况，其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颐丰园公司二审主张龙脊公司尚有房产可供执行但未举示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龙脊公司向颐丰园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具有相应的对价。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颐丰园公司与龙脊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次，一审中的证据能够认定颐丰园公司对龙脊公司有借款债权,故龙脊公司向颐丰园公司转让债权可以认定为偿债行为，具有相应的对价。现游红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颐丰园公司与龙脊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可能存在虚假，仅因怀疑龙脊公司已经归还了颐丰园公司借款而要求法院责令龙脊公司提交财务账册供其审核，其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据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游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汪 骞审判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