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商业储运有限公司（原湖南省怀化市商业储运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沿河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长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安，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县晓江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沁县县城沁州北路。法定代表人：秦江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亮，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县定昌镇育才社区人，现住沁县定昌镇沁州中路永胜苑西单元302，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沿河南路8号新综合楼。经营者：杨连贵，该经营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鹤城区永顺饲料原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沿河南路8号。经营者：彭友，该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太文，男，汉族，系该营业部业务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怀化市商业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储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沁县晓江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江粮油公司”）、被上诉人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贵发饲料经营部”）、被上诉人鹤城区永顺饲料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永顺饲料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安、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江武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亮、被上诉人永顺饲料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太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贵发饲料经营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430民初5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诉讼请求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晓江粮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审在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杨连贵认定为被上诉人单位负责人严重错误。上诉人为客户提供货物到卸和仓储服务，杨连贵的贵发经营部是上诉人的长期客户，在上诉人门口租用上诉人门面作为贵发饲料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原审引用表见代理条款将杨连贵认定为被上诉人单位负责人没有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证据证明，杨连贵与晓江粮油公司货款资金往来均是在杨连贵与秦江武个人之间进行。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以个人名义与秦江武结算货款匪夷所思。2.原审程序违法。刑庭审理民事案件，证人出庭未通知上诉人，证据4没有当庭提供质证，被上诉人名称错误。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铁路运单绝非买卖合同，亦无物权凭证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杨连贵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错误，适用合同法112条错误。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代理人杨连贵在上诉人公司院内办公，使用上诉人公司名称进行业务活动，货物运单收货人是上诉人，货物到站后，上诉人使用公司公章印签领取货物，上诉人知悉此事并未予以否认，以上足以说明，购买货物的主体是上诉人，杨连贵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具有代理权，杨连贵有权代理上诉人订立合同、约定价格等。2.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整个过程书记员记录庭审有关人员的问答，并同步呈现在双方屏幕之上。所有证据均已当庭出示，并按照程序当庭质证。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所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每次都以公司名称收货，凭上诉人公章、印签与铁路运输部门办理手续并领取货物，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事实的买卖关系，杨连贵为代理人，因此事实买卖关系客观存在，代理行为有效，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晓江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玉米款152600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月息0.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沁县晓江粮油购销有限公司2014年派其员工曹宏成到湖南省怀化市了解被告单位，在被告单位院内，曹宏成见到了杨连贵，杨连贵称他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还说他经营这么大的公司做生意安全放心，并给了发送货物的公司名称就是怀化市商业储运总公司。随后原告方与被告方发生了多年的业务往来。2019年6月2日原告又跟往常一样通过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沁县站向被告发送70吨玉米，铁路货物运单上载明收货人为被告单位，玉米货物到达后，被告单位通知杨连贵取货，杨连贵委托彭友签字提货，但迟迟未付货款。同年10月10日，原告单位负责人通过与杨连贵电话短信沟通，确定了70吨玉米，每吨2180元，共计152600元，并约定同年10月28日前先给付82600元，剩余70000元同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结清本息，从11月1日起按月息0.5%计息，后杨连贵未依约定给付货款。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湖南省怀化市商业储运总公司称和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实际收货人为杨连贵，其仅是为杨连贵提供货运专线服务，货物运单上注明收货人为被告单位，是以原告与杨连贵的交易习惯而为之，被告单位辩称其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并依法追加杨连贵所经营的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以及其女婿彭友所经营的鹤城区永顺饲料原料经营部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告单位的这一申请得到了本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单位在对被告单位的前期了解中，认为杨连贵是被告单位的负责人，被告单位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在本案发生争执前原告单位已多次以被告单位为收货人发送货物，被告单位在知悉这一事实后并未予以否认，而是向第三人杨连贵发送了“到货通知单”，通知杨连贵提货，原告单位有理由相信杨连贵有权代理被告单位订立合同、约定价格等。被告单位辩称铁路货物运单上载明收货人为被告单位，仅是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而填写，此辩解并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原告的主张，原告单位负责人与杨连贵双方均以个人名义结算货款，是其双方财务制度执行不够规范严格，因此并不能否定杨连贵的代理行为，杨连贵对被告单位的代理行为相对于原告来说合法有效，被告单位依法应承担给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的义务，被告单位在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依法可向其认为的无权代理人追偿。第三人鹤城区永顺饲料原料经营部的辩解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怀化市商业储运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沁县晓江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玉米款1526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本金152600元，期限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0.5%计算）。二、第三人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鹤城区永顺饲料原料经营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被告湖南省怀化市商业储运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企业登记证明，历届法人代表登记情况。证明我公司是国有全民所有制企业，充分说明杨连贵与我公司无关。2.一组铁路运单以及上诉人通知实际收货人的收货通知单。证明2019年6月以后，永顺是发货之后才成立，包括河南山西等地发货给各地，收货人全是我公司。其实这是交易和经营习惯，由于怀化铁路习惯，如果饲料经营部交易时写自己的名字，货物会发到比较远的地方，为了方便，各经营部习惯将收货人写到我公司，方便近处签收，晓江公司应该知晓此习惯（运单收货人都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收货我们一审就提供证据了，我们是谁收货签收谁，并不会张冠李戴，和对方提供新证据相悖。2.对方说与杨连贵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为什么对方允许杨用公章提货。这不是就证明了你是经营主体吗。杨连贵有收货单位有自己名字，为何不用自己的名称收货，还节省费用，借用你公司名字，肯定会产生费用。被上诉人永顺饲料经营部的质证意见为：公司那里有很多经营户，确实用其名称交易，具体每个经营部与其具体关系我们不清楚，但也确实是交过代理费用这些。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提交的企业登记证明加盖有怀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章，提交的铁路运单以及收货通知单系在经营活动中实际产生，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但一审认定杨连贵的行为构成对怀化储运公司的代理行为并判令怀化储运公司支付货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关于杨连贵是否系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的代理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主张杨连贵系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的代理人，但其未能提供杨连贵持有授权委托书或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认可杨连贵为其代理人的相关证据，结合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应当有规范的财务制度（而本案中杨连贵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储运、装卸、搬运、门面出租等情况，杨连贵作为饲料经营者自称是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的负责人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未核实杨连贵是否实际具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即轻易认定杨连贵是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的负责人，在交易中未能尽到理性谨慎的合理注意义务，不能以此认定杨连贵的行为构成对怀化储运公司的表见代理，杨连贵行为的法律效果不能归属于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身份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各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以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为收货人发送货物，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向杨连贵发送“到货通知单”，通知杨连贵提货，杨连贵直接向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支付货款。可见，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收货人，既未实际收货取得货物所有权，也未曾以自己的名义支付过货款；而杨连贵既是货物的实际收货人，受让了货物的所有权，又是一直以来货物的付款人，综上，本案买卖合同订立于被上诉人晓江粮油公司与杨连贵的贵发饲料经营部之间，被上诉人贵发饲料经营部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货款数额正确但判令由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支付货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怀化储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54号民事判决；二、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沁县晓江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玉米款1526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本金152600元，期限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0.5%计算）；三、驳回沁县晓江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被上诉人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被上诉人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