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友祥，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增，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传太，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程友祥因与被上诉人顾增、顾传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友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顾增、顾传太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程友祥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程友祥的出借资金的对象均为做生意或搞养殖缺少资金,又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的乡里乡亲；均是通过亲戚朋友介绍找到程友祥，请求借点资金缓解其燃眉之急。程友祥并没有公开向社会广而告之宣传对外放贷；其次，借钱帮助别人的同时适当收取利息，也当属情理之中的事，收取的利息只有月息1-2分，也是当时法律保护的范围，并不属于高利贷；再次，程友祥不以放贷为业，平时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出借的资金均是本人或家人的自有资金，并不违法法律规定，也未通过暴力讨债，去侵害他人权益、影响社会稳定。顾增、顾传太答辩称，本案案涉借条是利滚利形成的借条，并未实际出借；程友祥本人也是当地有名的放贷吃利息的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友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顾增、顾传太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8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6日，顾增向程友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2%，由顾加福提供担保。2016年7月18日，顾增向程友祥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2%，由顾建中提供担保。顾增于2017年12月26日偿还程友祥100000元。2018年4月30日，经双方结账，顾增于同日向程友祥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友祥人民币250000元，利息为年息2角计算。顾建中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另顾增确认，截止2018年4月13日，尚欠第二笔借款200000元的利息计35000元。2019年1月31日，双方又对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及上述35000元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一份明细，具体为：1、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利息。⑴、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计32个月10天，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64600元。⑵、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计13个月，以64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8400元。前述合计为73000元。2、关于35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计9个月15天，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6650元。3、总计为73000元﹢35000元﹢6650元＝114650元﹢1500元＝116000元。为此，顾增于次日向程友祥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友祥人民币120000元，于同年正月底还清，如不能及时还清，按月利率2%计算。另该借条的左下方括注有“原顾加福担保的2015.4.16日的借条及顾建中的2018年4月13日的借条未给顾增，但上面的金额已全部算在本借条。”后顾传太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另程友祥在上述明细中的计8400元后面书写有“应16800元”、总计116000元后面书写有“少祘8400元”，在上述借条括注内容后面书写有“另加8400元”。另庭审中，程友祥陈述：1、我从事冷饮批发，另还有7、80亩蟹塘。我与顾传太是在四和村一起买冻鱼认识的，因为其子顾增在盐城亩的蟹塘，然后顾传太就通过顾加福向我借款，说是用于蟹塘投资。2、顾增所称33200元是偿还的2018年4月30日借款250000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3、利息结算明细中的“应16800元”和“少算8400元”是我在顾增结算走了之后加上去的，因为结算时是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实际应该按照月利率2%计算，我当时打电话告诉了顾增，顾增也说是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4、2019年2月1日120000元借条中的“另加8400元”是我添加了之后，让顾增的父亲顾传太签字的。我之所以让顾传太在借款人处签名，是因为顾传太与顾增是父子关系，我和顾传太熟悉，他们又没有分家，顾传太签字后我可以找顾传太要款，而顾增在盐城养螃蟹，去一回不方便。5、近五年内，我只向亲戚出借过2、3笔款项。我已记不清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多少件。6、出借款为我的自有资金，利息又不高，我不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发生时，我在银行没有贷款。另经一审法院核查查明，自2014年起，程友祥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计18件，其中，2014年1件，2016年7件，2017年5件，2019年3件，2020年2件（含本案及另1件正在审理的案件），诉请的总金额为1613400元（不含利息，下同），单案最高金额为250000元，单案最低金额为5000元，平均额为89633.33元／件，最高月利率为2%。2018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将程友祥纳入风险放贷人预警系统，风险等级为2级（最高5级）。2019年，一审法院将程友祥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一审法院认为，程友祥与顾增就2019年2月1日借条所涉项128400元为此前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经结算后而形成的利息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案涉利息结算明细可知，双方自2017年12月27日起未再按借款本金100000元计收利息，而是按结算的此前利息64600元再计收利息，故顾增于2017年12月26日付给程友祥的100000元为偿还的第一笔借款的本金100000元，程友祥认为系偿还的该笔借款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友祥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程友祥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以外，程友祥还多次向他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程友祥作为职业放贷人，其与顾增于2015年4月16日所签100000元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本金100000元，顾增已归还给程友祥，现程友祥主张的是2019年2月1日借条项下的利息128400元，但鉴于上述100000元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双方于该日就上述借款的利息所形成的借贷合同也为无效。据此，顾增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4月16日起至清偿本金之日即2017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对程友祥超出该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能支持。顾增主张其已于2019年12月底付给程友祥利息33200元，但程友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偿还的另案借款250000元的利息，故在顾增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程友祥的主张。至于程友祥主张的该借条项下的其余利息49000元，因系双方讼争的另一笔借款200000元所产生，且双方对此争议较大，现程友祥已就该笔借款另案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程友祥可在另案中一并主张。顾传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应当与顾增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顾增还辩称顾传太是受程友祥胁迫而在借条上签名，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顾传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顾增、顾传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程友祥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程友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4元，程友祥负担1206元，由顾增、顾传太负担2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虚假诉讼预警系统查询，除了本案债务人以外，程友祥还多次向他人出借资金，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双方所涉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且本案中案涉借条属于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该借条所涉金额已属于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程友祥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上诉人程友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金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毛 彧书 记 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