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2行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月华，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花园口公安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05506182007，住所地大连花园口经济区银杏路1—**。负责人陈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作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进，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念喜，大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鲲，辽宁和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家友，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耿月华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以下简称“花园口分局”）、大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孙家友撤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家友和耿月华系邻居，居住于庄河市明阳街道××大秦屯，2020年7月16日5时许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孙家友使用电话录像，在录像过程中孙家友用语言激怒耿月华，耿月华捡起一个物体（后经认定为石块）朝孙家友身上打过去，孙家友称其感觉左侧腹部疼，回家后发现疼痛处有淤青，于是打电话报警。被告花园口分局接警后到事发现场，孙家友向民警提供了手机视频，证明耿月华用石块击打其腹部，民警用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孙家友左侧上腹部有伤痕，后经过询问孙家友及耿月华认定了原告耿月华殴打孙家友的事实成立，被告花园口分局于2020年8月14日对耿月华进行处罚前告知，原告耿月华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告知书上签字，被告花园口分局于当日作出大公花（治）行罚决字[202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给予原告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花园口分局分别于2020年8月14日、8月17日向耿月华、孙家友送达行政处罚决定。因原告耿月华2020年8月15日申请暂缓执行所以未执行拘留。2020年8月17日，原告耿月华对花园口分局作出的大公花（治）行罚决字[202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书面通知花园口分局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相关材料。花园口分局在法定时限内，提交了上述材料。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经审理认为，花园口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大政行复决[2020]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花园口分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13日分别向花园口分局、耿月华、孙家友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原告耿月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客体是：1、被告花园口分局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大公花（治）行罚决字[2020]45号行政处罚决定；2、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大政行复决[2020]75号行政复议决定。审查的内容是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争议焦点是：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被告分别具有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本案中，原告耿月华和邻居孙家友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后耿月华用石头击打孙家友，以上事实有第三人孙家友提供的手机视频、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影像记录以及耿月华、孙家友的询问笔录佐证。故被告花园口分局认定耿月华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给予原告耿月华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出的花园口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因《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是规定殴打他人违法行为处罚规则的条文，该条文分为两款，第一款为一般情形及情节较轻的，第二款则强制性规定了一些特殊的情形的加重处罚规则，本案中原告耿月华殴打孙家友事实成立，案发时孙家友已年满六十周岁，原告的行为已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处罚情形，故原告认为案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耿月华提出的花园口分局未对有关物证进行取证并作痕迹鉴定，也未将物证交原告辨认问题，合议庭认为案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而且案涉物证石块表面粗糙不具备指纹鉴定的条件，另因《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〇一条规定的辨认只是办案民警办理行政案件是所采取的一种调查手段，并不是办理所有行政案件的必经环节，故原告上述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花园口分局未查明原告耿月华的行为与孙家友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亦没有证据证明耿月华对孙家友造成轻微伤害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花园口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行为只要有证据证明行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不论其是否造成被害人受伤，即可以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故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行政行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花园口分局依法作出案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耿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耿月华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1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作出的大公花(治)行罚决字(202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请求法院撤销被上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大政行复决(2020)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10页认定“耿月华捡起一个物体(后经认定为石块)朝孙家友身上打过去，孙家友称其感觉左侧腹部疼，回家后发现疼痛处有淤青”的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以下简称“花园口分局”)收集的证据，无法证明耿月华用“石块”殴打了孙家友的违法事实。具体如下：(一)第三人孙家友向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提供的“石块”，耿月华没有见过；并且，从孙家友提供的视频也可以看出，耿月华家后院的地面上均是泥土，根本没有大石头；而且，视频中没有显示有“大石头”投向第三人孙家友。那么，在案的长度达14厘米的大石块，不可能是耿月华从自家后院捡起来打孙家友的。另外，在孙家友的笔录中提到“大约有台球那么大方形的石头”，但其提供的石块大小严重超过台球大小。况且，从照片看，此石头长14厘米、高也有12厘米、宽至少有5厘米，体积如此大的石头，重量也至少有5斤。如此重的物体，耿月华根本做不到如视频所示的投掷动作。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应当出示该物证证据原物，且经一审法庭询问，该证据由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保存，并非无法举证；但庭审中，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并未提供证据原物。原审庭审并未解决该证据的真实性争议，就认定该证据真实性，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物证石头的真实性不应认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耿月华并未用石块殴打孙家友。(二)第三人孙家友身上的伤，与其提供的石块并不相符。而耿月华在笔录中否认用石头打了孙家友，对于孙家友身上的伤，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并未进行有关比对鉴定，无法认定孙家友身上伤痕是在案的物证“石头”造成的；而且，孙家友对自己的受伤部位陈述前后也不一致，报警时说“腹部”受伤，之后又说“胸部”受伤。(三)公安机关并未对孙家友的伤情是否构成“轻微伤”进行鉴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孙家友构成“轻微伤”伤害后果的情况下，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收集的证据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确认了耿月华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收集的违法行为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所有证据均无法单独证明耿月华实施了何种殴打第三人孙家友的事实；同时，关键证据“物证石头”其他证据与之关联，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耿月华实施了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错误，且处罚过重。二被上诉人以及原审判决认定违法事实成立，均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于2020年8月14日向耿月华同时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且，本案《告知笔录》中除耿月华的签字外，均为打印件。在向耿月华送达告知笔录时，办案民警甚至说“申辩也没有用”。其告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应由分局长审查决定。经一审庭审调查，作出本案处罚决定的人是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内部机构负责人。但该内部机构负责人并无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进行授权，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维持决定错误被上诉人花园口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存在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应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行政处罚。综上，原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予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因此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有对耿月华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是：2020年7月16日5时许，孙家友和西屋邻居耿月华在庄河市明阳街道××大秦屯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后孙家友使用电话录像，在录像过程中耿月华捡起一块石头朝孙家友身上打过去，后孙家友去医院检查发现其左侧腹部受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耿月华询问笔录；(2)孙家友的询问笔(3)物证照片(一张)；(4)现场视频(三段)：(5)孙家友急诊病情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在此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耿月华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耿月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孙家友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上诉人询问中自认，可以认定上诉人存在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依据认定的事实，适用上述法规正确。现有耿月华询问笔录、现场视频、孙家友急诊病情记录等证据在案，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上述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琨审判员  车兆东审判员  徐建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