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黔01行赔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牆龙。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丽。委托代理人余亮哉，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委托代理人范应普，贵州丰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牆龙、黄仕丽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牆龙、黄仕丽诉称,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的房屋，系两原告的住所，也是两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1月29日，被告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乌当区执法局）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及财产进行了强制拆除，导致原告房屋及财产毁损，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35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牆龙、黄仕丽系夫妻，二人未办理用地及规划手续，即于2017年在本市乌当区处修建了面积为303.01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用于居住，二人并非北衙村本村村民。2019年8月15日，因认为原告前述建房行为涉嫌违法，被告乌当区执法局进行立案调查。经询问黄仕丽及向贵阳市城乡规划局乌当分局、贵阳市乌当区自然资源局核实，被告查明原告建房确未办理用地及规划手续。2019年9月5日，被告对原告黄仕丽作出并送达了筑（乌）综执限通字［2019］第000050X号《综合行政执法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9月8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因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在对原告进行处罚前权利义务告知及限期拆除通知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筑（乌）综执罚决字（2019）第190175X号《综合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原告在2019年10月2日前拆除案涉的303.01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经催告，原告未自动履行该处罚决定书的拆除义务。2019年10月29日，被告就依法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问题向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进行了请示，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公告》，该《公告》载明：“黄仕丽，你户在北衙村斗篷山修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303.01平方米的建筑物，因无规划等相关行政部门批准属违法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68条的规定，现向你户下达本公告，请于2019年11月1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同日，被告乌当区执法局作出筑（乌）综执强执决字（2019）第000140X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2019年11月10日对原告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决定书于同日向原告黄仕丽送达。2019年11月29日，被告对原告的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提交的视频显示，房屋拆除当日，被告组织的工作人员让原告牆龙现场签收其贵重物品后，欲清点原告的室内物品拉往提前准备的场所进行保存，但原告牆龙当场要求工作人员将物品堆放于房屋附近的坝子由其自行处理，并表示无需被告派人看管。被告组织的工作人员随即同意按照原告的意思将室内物品搬往原告指定的地点堆放。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1350000元包括房屋主体造价损失420586元，室内装修损失929144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装修费用明细单上列明的项目，原告诉请赔偿的室内装修损失包括了家电、家具等可移动室内物品。另本案系原告起诉被告强拆违法一案时一并提起的赔偿诉讼，强拆一案，原审法院已作出（2020）黔010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本院已经作出判决确认被告乌当区执法局拆除原告位于乌当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被告乌当区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房屋主体造价损失420586元，室内装修损失929144元，共计1350000元。对于房屋主体造价损失，二原告并非北衙村本村村民，未办理用地及规划手续即修建案涉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非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房屋主体造价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室内装修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造成的直接损失，从原告提交的装修费用明细表来看，其中水电工资、泥工工资、木工工资等工资损失并非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而无法拆分的硬装设施已添附于违法建筑，不属合法权益；可移动的软装室内物品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被告提交视频显示，房屋拆除当日，原告就在现场，其要求被告组织的工作人员将其室内物品堆放于其指定地点，在此过程中，若被告对其物品造成损害，其完全有机会进行现场取证，被告行政行为并未导致原告无法举证，原告该项举证责任不能免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对其家电、家具等可移动室内物品造成了损害，故对原告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原告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但被告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装修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被告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装修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原、被告双方已无法就该部分损失举证，在原告该部分损失客观存在情况下，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乌当区执法局赔偿原告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建筑、装修材料价值2688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牆龙、黄仕丽赔偿金26880元；驳回原告牆龙、黄仕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牆龙、黄仕丽不服，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的审查，二上诉人的案涉房屋虽未办理用地及规划手续，但行政机关自始至终都未按照法律规定的行政程序对案涉房屋进行违法建筑认定，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超越了审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没有保障二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下，就强制拆除案涉房屋，（2020）黔010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措施行为违法；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致使上诉人无法就室内物品的损害进行举证，该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等理由，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行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乌当区执法局答辩称，一、违法建筑不是人民法院认定的，是被上诉人通过调查认定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已经产生效力。二、上诉人修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其在违法建筑范围内进行装修等添附行为同样不具有合法性。三、房屋系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对房屋强制拆除的赔偿责任。四、拆除案涉房屋前，已经向上诉人下发了限期搬离通知，拆除当天，相关部门又在上诉人牆龙在场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的物品进行了清理和搬离。据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牆龙、黄仕丽诉请确认被上诉人乌当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已经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乌当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并未上诉现已生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乌当区综合执法局应当就该违法行为给上诉人牆龙、黄仕丽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牆龙、黄仕丽并非贵阳市乌当区村民，其在该村修建案涉房屋未依法取得宅基地批准使用的相关文件，亦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即其在北衙村使用该村集体土地修建房屋的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其合法财产限于用于修建该建筑的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故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乌当区执法局按照可回收利用的建筑、装修材料认定赔偿金额向牆龙、黄仕丽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视频显示，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时，上诉人牆龙在现场指定将室内可移动物品置放于案涉房屋前的坝子内，并表示无论是否丢失或损坏都自行承担，故其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主张室内物品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应萍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文玢书记员金妍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