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别名滕州市红十字中医院），住所地滕州市南关街6号。法定代表人：魏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营，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士祥，男，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种衍渠，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辛卫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贾士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为非赢利性医疗机构，是事业单位法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且从来没有将被上诉人纳入正式职工管理。2018年12月29日修改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该条两款的用语表明，至2018年12月29日，企业与事业单位中劳动者权益仍然严格区分，事业单位中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是不能像企业的劳动者一样依劳动关系来主张劳动法律所规定的劳动者权益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的《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鲁高法（2005）201号]第（八）部分有明确表述：“会议认为，由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用工问题上受到有关政策的限制，按照《劳动法》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临时用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杜某陈述说贾士祥可能“于2002年或者2003年到北辛卫生中心工作”，而原判决却将该证人证言，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3年7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本事实的唯一证据，显然属“基本事实不清”。贾士祥所主张的工资差额补偿原判决予以支持，也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不清。贾士祥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虽为事业单位，但仍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法定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按月发放工资，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主体资格。二、关于劳动时间认定，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有关证据属于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掌握管理，上诉人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贾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3年7月至2020年10月2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低于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101,869元（自2012年7月至2020年6月）；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滕州市城郊乡卫生院于2001年6月被撤销，并设立滕州市荆河卫生院。滕州市荆河卫生院于2012年6月被撤销后，设立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第二名称为滕州市红十字中医院。贾士祥系北辛卫生中心职工。2020年9月1日，贾士祥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贾士祥与北辛卫生中心自2003年7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北辛卫生中心向贾士祥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101,869元（自2012年7月至2020年6月）。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决字[2019]第23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贾士祥的申诉不予受理。贾士祥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贾士祥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于1992年到北辛卫生中心工作，证明贾士祥于2002年或者2003年到北辛卫生中心工作，杜某于2012年底退休。北辛卫生中心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贾士祥的入职时间。贾士祥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另查明，贾士祥的工资按月于次月发放，在2012年7月-12月工资分别为：554元、828元、492元、474元、482元、896元，2013年度工资为：352元、571元、624元、559元、590元、566元、611元、950元、591元、675元、642元、670元，2014年度工资为：576元、771元、760元、733元、566元、429元、420元、436元、353元、381元、312元、324元，2015年度工资为：302元、296元、460元、470元、535元、499元、534元、511元、460元、458元、386元、412元，2016年度工资为：501元、611元、670元、591元、502元、502元、419元、442元、353元、401元、396元、392元，2017年度工资为：300元、461元、501元、458元、481元、413元、388元、370元、307元、354元、324元、315元，2018年度工资为：279元、275元、386元、373元、386元、334元、320元、299元、277元、328元、298元、299元，2019年度工资为：270元、282元、371元、360元、343元、250元、273元、258元、246元、279元、262元、271元，2020年1月-6月工资为：194元、0元、122元、34元、0元、。3-1049元。再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100元/月；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20元/月；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月；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月；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50元/月；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40元/月；2018年6月至今，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贾士祥与北辛卫生中心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贾士祥与北辛卫生中心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主体资格，贾士祥从事北辛卫生中心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从事的工作系北辛卫生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北辛卫生中心为其按月发放工资，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贾士祥主张自2003年7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证人杜某的证言能够客观证明贾士祥在2002年或2003年已经在北辛卫生中心工作，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贾士祥已初步完成对工作时间的举证。而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北辛卫生中心应当提供，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贾士祥与北辛卫生中心自2003年7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贾士祥主张与北辛卫生中心的劳动关系确认至2020年10月26日，因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有法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存在，贾士祥与北辛卫生中心之间自2003年7月至2020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10月26日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本案不予处理。按照贾士祥的单方陈述，其2020年7月份发放的工资补发了其认为工资发放金额为0的两个月的工资，通过贾士祥的工资发放明细看2020年7月份发放了2020年2月、3月、6月的工资符合其工资发放规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贾士祥在2012年7月至2020年6月工作期间，北辛卫生中心发给贾士祥的工资均低于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依法应予补发，依据贾士祥的实发工资及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北辛卫生中心应支付贾士祥在2012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部分金额为101,23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贾士祥与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自2003年7月至2020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贾士祥在2012年7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差额部分共计101239；三、驳回贾士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这里是明确排除了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与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人员建立的关系不适用该法规定，但事业单位的其他人员与其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合同的，应当适用该条款的规定。贾士祥与北辛卫生中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事实认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贾士祥已完成劳动关系时间的初步证明，北辛卫生中心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北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利审判员 崔兆军审判员 杜兆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