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4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曲氏涮肉店，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街龙源小区3#楼层2门、3门。经营者：王文博，男，199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红，黑龙江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祝志超，男，汉族，1988年4月2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发，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曲氏涮肉店（以下简称曲氏涮肉店）因与被上诉人祝志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氏涮肉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祝志超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祝志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曲氏涮肉店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没有证据支持。祝志超实际没有住院，疫情期间轻症患者不允许住院，护理人员更不会被允许。祝志超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都没有实际发生，祝志超没有举证证实有实际护理人员，一审认定护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有证据证实祝志超工资收入没有实际减少，一审不予采信错误。祝志超是阿城区人民医院的医生，应举证工资卡和单位的考勤，证实因住院请假工资减少收入。三、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鉴定结论：实际住院14日，护理30日，违背常理，不能作为实际发生的依据。一审对没有实际发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仅凭错误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错误。祝志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曲氏涮肉店上诉理由不成立，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祝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曲氏涮肉店给付祝志超各项赔偿暂定1万元，司法鉴定后再予增加；2.诉讼费用由曲氏涮肉店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曲氏涮肉店给付祝志超各项赔偿损失21397.16元。（赔偿明细：医药费1074.83元（6074.83元-500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护理费5445元(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每日标准×30天)、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误工费8047.33元（一个月工资）、鉴定费2430元，合计21397.16元）；2、诉讼费用由曲氏涮肉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18时许，祝志超在曲氏涮肉店就餐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后于当日进入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7月29日出院。主要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发生医疗费为6074.83元。经祝志超申请，中院委托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对祝志超的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期、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祝志超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伤后2个月医疗终结；需一人护理30日；误工时间30日；营养期限30日。祝志超支付鉴定费及邮寄费2430元。曲氏涮肉店为祝志超垫付5595元费用。上述事实有阿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毒调查报告、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诊疗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曲氏涮肉店作为祝志超用餐服务的提供者，在提供服务时，空间相对密闭，通风条件较差，造成祝志超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祝志超主张医疗费1074.83元，曲氏涮肉店抗辩称祝志超治疗产生的高压氧舱费用系出院后产生不应予以支持，在祝志超2020年7月29日的诊断书中载明“建议规律高压氧治疗至少2个月”，高压氧费用系治疗的合理费用且发生在医疗终结期内，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曲氏涮肉店在祝志超入院当日另为其垫付595元，故对祝志超的医疗费按479.83元予以支持；祝志超住院1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日×14日=1400元；祝志超营养期限为30日，营养费为100元/日×30日=3000元；司法鉴定意见祝志超误工时间为30日，祝志超为阿城区人民医院的大夫，经本院与祝志超工作单位核实，祝志超当月发放工资3790.5元，因医院发放效益工资，其未上班期间不发放工资，无法确定准确收入，故祝志超的误工费用应参照黑龙江省同行业即卫生和社会工作的工资标准（73454元/年）并结合住院时间进行计算，误工费为2817.36元，本院予以支持；祝志超护理期限为30日需1人护理，祝志超未提交护理人员费用明细，本院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5339元予以计算，祝志超护理费为5370.33元（65339元÷365日×30日）；祝志超主张鉴定费24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曲氏涮肉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祝志超给付医疗费47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817.36元、护理费5370.33元、鉴定费2430元，共计15497.52元；二、驳回祝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元，由曲氏涮肉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祝志超等人在曲氏涮肉店就餐过程中，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并造成祝志超人身损害结果的基础事实均无异议，现曲氏涮肉店以祝志超并未实际住院为由，主张不应判令其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祝志超一审中举示了阿城区疾控中心《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祝志超在曲氏涮肉店就餐时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以及伤情、治疗情况，曲氏涮肉店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而该《调查报告》四“患者转归”载明：“经阿城区人民医院呼吸内科对6人对症治疗，朱振洋、王婷婷、祝志超、潘英欣、郑植等5人7月29日出院，祝志超于8月5日出院”，据此可以认定，曲氏涮肉店一审中对于祝志超实际住院至7月29日的事实已经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曲氏涮肉店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撤回承认，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对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其次，祝志超在一审中举示了阿城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书、用药明细、医疗票据等诊疗票据。该系列书证均加盖有阿城区人民医院公章和当值医生、护士签字确认，其体现患者祝志超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可以证明祝志超等住院治疗事实的存在。曲氏涮肉店虽称疫情期间轻患者不允许住院、祝志超未提供核酸检测报告等，不能证明祝志超实际住院。但该主张仅是曲氏涮肉店对医院收治患者管理措施的质疑，其并未举示相反的证据反驳祝志超住院诊疗记录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在祝志超等对曲氏涮肉店的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曲氏涮肉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关于鉴定结论。曲氏涮肉店虽称“鉴定结论只是赔偿标准的参考依据，不能作为实际发生的依据”，但该鉴定系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鉴材（调查报告、住院病案、诊断书）质证时，曲氏涮肉店亦明确表示对鉴材无异议。故司法鉴定机构对包括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期、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的鉴定结论，是经过严格论证并依据相关规定出具的，具有客观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诉讼中，曲氏涮肉店既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也未请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据此依据鉴定结论作出裁判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曲氏涮肉店二审上诉称祝志超等人并没有实际住院，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曲氏涮肉店称，一审调取祝志超工资卡流水，显示祝志超有工资收入，可以证明其正常上班没有住院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经向阿城区人民医院调查，认定祝志超开的系效益工资，其当月所发放的3790.5元工资是其本月上班天数对应的工资，未上班期间并未发放工资。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工资卡不能证明祝志超在受伤后存在上班的事实，对曲氏涮肉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曲氏涮肉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哈尔滨市阿城区曲氏涮肉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