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文，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曰雷，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圆，山东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8644464054。负责人：王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娇，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文、陈青因与被上诉人赵曰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枣庄市分公司）、赵曰雷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文、王家文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48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诉讼保全违法冻结上诉人银行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2,483.87元（包括经济损失209,987.1元，资金暂押损失52,496.7元）；2.各项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全财产适当，不属于故意和重大过失，该认定是错误的。因财产保全错误所造成的被申请人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为：错误保全行为、造成损失以及损失与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赵曰雷于2017年10月17日向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虽然形式上以《债权转让协议》为依据但主观上明显具有恶意，存在重大过错。因案外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姻亲关系，故对上诉人与宋于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具体的借贷关系根据一般常理，宋于奎应当对其进行了说明，宋于奎对王家文根本不享有债权被上诉人应当是了解的，并且《债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也无所法显示出上诉人与宋于奎存在借贷关系。但被上诉人仍然恶意对上诉人财产进行保全，并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显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申请法院保全上诉人财产时不存在过错显然是错误的。二、被上人赵曰雷在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向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担保书，该财产保全措施由被申请人保险公司担保。对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法院可以让申请人提供担保，此立法的目的也是为了申请人申请法院财产保全错误时，能对被申请人及时救济并赔偿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错误而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应当承担因财产查封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的起诉最终因上诉人王家文不承担偿还责任而驳回起诉，显然被上诉人因诉讼而保全的上诉人财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措施错误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已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在为查明事实基础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驳回上诉人起诉，显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是对法律生搬硬套。被上诉人赵曰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曰雷的财产保全行为适当且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认定正确。1、赵曰雷之所以保全上诉人的财产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曰雷在申请保全时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能印证这一事实，并且山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6民初l706号民事判决书也判决上诉人向赵曰雷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赵日雷的保全行为并无不当。2、对于财产保全的申请、是否准许，均是程序审查而非实体审查，不能因最终法院未从实体上支持赵曰雷的诉求就否认保全程序错误。3、关于赵日雷的主观过错问题，本案赵曰雷的诉讼身份是债权人，是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一方，赵曰雷为维权需要产生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赵曰雷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冻结上诉人银行存款致其不能使用的恶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4、《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对保全裁定不服的救济途径，即可申请复议。赵曰雷于2017年10月26日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查封上诉人的银行存款，并向上诉人送达保全裁定，自上诉人2020年起诉近三年的时间，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并采取过救济措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正确。本案系因财产保全错误引发的赔偿纠纷，属于民事侵权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无过错赔偿责任的情形，应适用一般侵权规定，审理此案必然考虑被侵权人的主观过错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财保枣庄市分公司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保全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根据法律规定按照保全法院的要求按时缴纳了保全费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基于普通人对于法律知识的认知程度申请人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对于本案中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无主观过错。另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的保险期限已过无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我公司对上诉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家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诉讼保全违法冻结原告银行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2,483.87元（包括经济损失209,987.1元、资金暂押损失52,496.7元）；2.各项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王家文王家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诉讼保全违法冻结原告银行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2,483.87元（包括经济损失209,987.1元、资金暂押损失52,496.7元）；2.各项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案外人宋于奎与王家文算账并签订结算单，载明“王家文和宋于奎于2017年12月21日结算中国人民银行贷款肆佰万元，其中王家文借用陆拾万元，王家文所产生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合计50,304.80元（从2015年10月21号2016年12月20号）利息全清，下余欠陆拾万元（600,000元）”，王家文和宋于奎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同年9月12日，宋于奎与赵曰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宋于奎将该债权转让给赵曰雷。2017年10月12日，保险枣庄市分公司向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承诺为申请保全人赵曰雷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枣庄瀚华贸易有限公司、王家文、陈青银行存款65万元或者相应价值的财产提供担保。2017年10月17日，赵曰雷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要求枣庄瀚华贸易有限公司、王家文、陈青（王家文之妻）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0406民初1706号立案受理。2017年10月26日，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根据赵曰雷保全申请和保险枣庄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担保书，制作了（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王家文银行存款65万元。根据王家文自认，实际冻结了516,043.85元。该案经山亭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王家文欠宋于奎借款60万元事实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赵曰雷已取得涉案60万元债权。基于以上事实判断，2018年3月6日，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一、王家文、陈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偿还赵曰雷欠款本金600,000元，并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赵曰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家文、陈青不服（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上诉到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6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4民终1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重审。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宋于奎对于王家文不享有债权，赵曰雷亦不是本案的适格的主体，故转让合同不成立，赵曰雷要求王家文、陈青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2019年4月9日，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以（2018）鲁0406民初1657号判决，驳回了赵曰雷诉讼请求。后赵曰雷不服（2018）鲁0406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上诉到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9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在审理中，王家文、陈青要求赵曰雷、保险枣庄市分公司赔偿因诉讼保全违法冻结其银行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2,483.87元，对此，赵曰雷及保险枣庄市分公司均不予认可。2017年3月15日案外人宋于奎与王家文算账并签订结算单，载明“王家文和宋于奎于2017年12月21日结算中国人民银行贷款肆佰万元，其中王家文借用陆拾万元，王家文所产生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合计50,304.80元（从2015年10月21号2016年12月20号）利息全清，下余欠陆拾万元（600,000元）”，王家文和宋于奎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同年9月12日，宋于奎与赵曰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宋于奎将该债权转让给赵曰雷。2017年10月12日，保险枣庄市分公司向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承诺为申请保全人赵曰雷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枣庄瀚华贸易有限公司、王家文、陈青银行存款65万元或者相应价值的财产提供担保。2017年10月17日，赵曰雷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要求枣庄瀚华贸易有限公司、王家文、陈青（王家文之妻）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0406民初1706号立案受理。2017年10月26日，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根据赵曰雷保全申请和保险枣庄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担保书，制作了（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王家文银行存款65万元。根据王家文自认，实际冻结了516,043.85元。该案经山亭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王家文欠宋于奎借款60万元事实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赵曰雷已取得涉案60万元债权。基于以上事实判断，2018年3月6日，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一、王家文、陈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偿还赵曰雷欠款本金600,000元，并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赵曰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家文、陈青不服（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上诉到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6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4民终1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重审。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宋于奎对于王家文不享有债权，赵曰雷亦不是本案的适格的主体，故转让合同不成立，赵曰雷要求王家文、陈青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2019年4月9日，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以（2018）鲁0406民初1657号判决，驳回了赵曰雷诉讼请求。后赵曰雷不服（2018）鲁0406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上诉到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9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在审理中，王家文、陈青要求赵曰雷、保险枣庄市分公司赔偿因诉讼保全违法冻结其银行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2,483.87元，对此，赵曰雷及保险枣庄市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的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重要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系当事人的财产保全。如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但担赔偿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既要看诉讼请求最终能否得到支持，还要看是否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保全财产适当的，不属于故意和重大过失。赵曰雷在（2017）鲁0406民初1706号案件中请求枣庄瀚华贸易有限公司、王家文、陈青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经保险枣庄市分公司担保，并据此向法院申请保全。为支持其请求，赵曰雷向法院提供了2017年3月15日宋于奎与王家文双方算账后签订的结算单及2017年9月12日宋于奎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其起诉王家文、陈青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合理基础，后赵曰雷不服（2018）鲁0406民初1657号判决上诉到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属于法律给予的正当上诉权利。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限制对方处分财产给对方造成不必要负担的恶意和重大过失。虽赵曰雷对王家文、陈青银行存款保全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因赵曰雷对王家文、陈青银行存款保全行为主观上没有恶意和重大过失，因此，王家文、陈青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家文、陈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王家文、陈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家文、陈青提交证据：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引起上诉人债务无法偿还的连锁反应，2019年6月25日案外人徐梅对王家文的案涉银行存款进行轮候查封，导致王家文银行存款无法使用。赵曰雷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体现的是徐梅与二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与赵曰雷无关。财保枣庄分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裁定系于2019年6月25日。上诉人于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该裁定属于上诉人王家文与案外人之间的保全裁定，案外人对上诉人存款进行轮候查封的行为以及查封对于上诉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赔偿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虽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但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制度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但《侵权责任法》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有关赔偿纠纷，须以申请人主观过错为要求。赵曰雷与宋于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王家文、陈青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且提供了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不应认定其具有主观过错；王家文、陈青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赵曰雷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王家文、陈青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家文、陈青有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家文、陈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家文、陈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崔兆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