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鑫盛泰劳务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唐勋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峰，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宣长，青岛鑫盛泰劳务作业有限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春光，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宝，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张思平，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一审被告：唐明国，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安，胶州营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青岛鑫盛泰劳务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春光、一审被告张思平、一审被告唐明国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775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0)鲁民申1089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鑫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峰，被申请人陈春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宝，一审被告唐明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思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盛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判决鑫盛泰公司不支付陈春光货款及违约金；3.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陈春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鑫盛泰公司与陈春光存在业务关系的唯一证据即《产品购销合同》中盖有“青岛鑫盛泰劳务作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鑫盛泰公司已经向胶州市公安局报案，胶州市公安局已经立案。鑫盛泰公司与陈春光、张思平不认识，更没有授权任何人与陈春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鑫盛泰公司在平度区域没有涉案工程项目，唯一有联系的是鑫盛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术霞丈夫郑宣长与唐明国是同村，但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及业务关系。2.一、二审判决未依法送达。鑫盛泰公司有固定办公地址，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中都留有办公电话和手机号，九年来未变更过，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致使鑫盛泰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诉讼文书和开庭通知，未能出庭答辩，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断错误，侵犯了鑫盛泰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二审中仅让鑫盛泰公司出具了书面意见。 陈春光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鑫盛泰公司在一审时就应当知道并已经知道该案，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并依法冻结了鑫盛泰公司的账户，鑫盛泰公司在法院依法送达后拒不出庭，应当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企业账户被法院查封，也不存在其不清楚本案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唐明国述称，2016年10月，唐明国承包平度东方滨河中学（平度一中）2、3号男女生宿舍楼工程项目劳务，并挂靠青岛众恒劳务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与平度东方滨河中学签订劳务合同。为了更好完成工程，唐明国与汪某、张思平合作施工，唐明国系总负责人、汪某负责管理、张思平负责材料供应和采购。三人约定：购买的材料入库必须由仓库保管员张盈清点验收后在《送货单》签字确认。后因张思平在工作中虚假采购报账产生矛盾纠纷，2018年7月份，唐明国、汪某同张思平解除合作关系。2018年8月5日，张思平为了报复唐明国，伙同陈春光伪造证据提起诉讼，将鑫盛泰公司、张思平、唐明国列为被告。鑫盛泰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因为张思平知道唐明国和鑫盛泰公司老板是老乡，工程刚开始时，唐明国曾向张思平透露过涉案工程挂靠鑫盛泰公司的想法，后来实际上挂靠的是众恒公司。陈春光的民事诉状中，鑫盛泰公司联系电话是张思平的手机号码，一审庭审中鑫盛泰公司、张思平都缺席参加庭审，就是为了陈春光和张思平伪造的证据无法质证，使非法证据合法化。产品购销合同上的鑫盛泰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张思平不知道平度东方滨河中学2、3号宿舍楼工程项目劳务系唐明国挂靠众恒公司，合同中鑫盛泰公司印章处明显是先盖章后张思平签字，不符合常规。送货单8张连号不符合常规。鑫盛泰公司一审被张思平、陈春光等人合伙构陷，不知道开庭。二审中张思平出庭替陈春光作证，并陷害印章是唐明国加盖。二审调查中，唐明国也明确表示涉案工程与鑫盛泰公司没有关系。张思平、陈春光伪造证据，应依法追究张思平、陈春光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虚假诉讼的责任。 张思平未到庭陈述意见。 陈春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鑫盛泰公司、张思平、唐明国支付陈春光材料款693303元；2.违约金以6933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日千分之三计算；3.诉讼费用由鑫盛泰公司、张思平、唐明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6年10月6日，陈春光与鑫盛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该公司购买陈春光木方，以送货单为准结算，需方指定收货人为张思平。分期付款，余款年终清账。逾期每天按总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双方分别在落款处签章，鑫盛泰公司、张思平在需方印章处签字。唐明国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 2.2016年10月至12月，陈春光八次供货，均由张思平签收并形成送货单，总金额为693303元。唐明国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3.陈春光陈述，上述合同相对人为鑫盛泰公司，张思平、唐明国曾口头承诺愿意承担付款义务，但就该主张陈春光无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鑫盛泰公司、张思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唐明国对陈春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无证据佐证。法院遂对陈春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春光如约供货并由合同指定收货人签收，鑫盛泰公司未陈述并举证证明曾支付过货款，应及时支付陈春光货款693303元及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违约金计算方式、被告抗辩及违约情节，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为以6933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张思平、唐明国非合同相对人，陈春光主张的债务加入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陈春光对二人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盛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光货款693303元;二、鑫盛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光违约金（以6933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陈春光对鑫盛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春光对张思平、唐明国的诉讼请求。如鑫盛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3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900元，由鑫盛泰公司负担。 鑫盛泰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春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春光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思平主张本案争议涉及的合同是其代签，货物已经收到且用在工地上。唐明国以鑫盛泰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合同公章是唐明国加盖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各方对本案争议涉及货款承担责任主体有争议。唐明国以鑫盛泰公司名义承包工程，2016年10月6日，陈春明与鑫盛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该公司购买陈春明木方，以送货单为准结算，需方指定收货人为张思平。张思平在需方印章处签字。唐明国加盖鑫盛泰公司公章。2016年10月至12月，陈春明八次供货，均由张思平签收并形成送货单，总金额为693303元。鑫盛泰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欠付货款本金以及利息的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鑫盛泰公司支付陈春明货款693303元及以6933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鑫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鑫盛泰公司申请对本案争议涉及合同加盖公章与其单位公章是否一致申请鉴定，因鑫盛泰公司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在一审中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在有其他证据证实鑫盛泰公司付款责任的情况下，两枚公章是否一致不影响鑫盛泰公司责任承担，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鑫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3元，由鑫盛泰公司负担。 再审审理中，鑫盛泰公司提交证据：1.工程简要说明，证明位于平度市南村镇三城路西、友谊大道北侧滨河中学2号、3号男女宿舍楼建设项目是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汪某作为施工总包单位进行承建。2.平度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通知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房屋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登记表，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及资质情况。3.承诺书，证明滨河中学项目的劳务费996316.7元直接拨付给汪某的个人建设银行账户。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滨河中学与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该项目施工的有关合同约定。5.汪某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汪某账户向陈春光账户转账32万元；向张思平账户转账351100元；滨河中学向汪某账户转账996316.7元与承诺书相印证。6.汪某和唐明国证明一份，证明该工程项目是由唐明国、汪某、张思平三人共同投资合作，挂靠众恒公司，与鑫盛泰公司无任何关系。7.唐明国民事再审答辩状一份，证明该工程项目是由唐明国、汪某、张思平三人共同投资合作，挂靠众恒公司。8.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证明2020年9月9日鑫盛泰公司经理郑宣长向胶州市公安局报案，2021年1月15日鑫盛泰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一案已正式立案。9.证明及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众恒公司证实该工程是唐明国挂靠其单位进行施工，鑫盛泰公司未参与。10.唐明国写的真实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工程项目是其本人承揽，挂靠众恒公司，因之前曾想挂靠鑫盛泰公司，所以陈春光和张思平才发生主体起诉错误。11.情况说明一份及律师证复印件两份，证明二审代理人证实二审开庭情况。1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二审开庭情况与两名代理人情况说明印证。 陈春光质证称，其对上述证据不知情，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涉案的买卖合同无关，不能证明鑫盛泰公司的主张。 唐明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与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唐明国提交证据1.脚手架移交协议，证明涉案工程系唐明国挂靠众恒公司，本案争议涉及的材料款与鑫盛泰公司没有关系；证据2.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系唐明国挂靠众恒公司；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唐明国已支付给陈春光、张思平款项共计671100元。 鑫盛泰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陈春光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知情，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诉讼请求是总供货69万余元，当时核实没有收到款。对转账记录庭后核实。 唐明国申请汪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证实，涉案工程是由唐明国承接，其与唐明国、张思平是合作关系。张思平负责供应木材和小的材料。其给陈春光转过32万余元，给张思平转过35万余元，都有银行转账记录，支付的是涉案平度滨河中学工程的木板木材款。上述支付给陈春光的材料款已经超付。其根据收货员张盈签字的送货单来付款，但是结账时张思平没有提供送货单，因此与其产生了矛盾。其确认唐明国提交的承诺书上的签字是三人本人所签。其三人是挂靠众恒公司经营，挂靠费由唐明国支付。 鑫盛泰公司、唐明国对证人汪某的证言予以认可，陈春光不认可。张思平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 因陈春光对自己的质证意见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鑫盛泰公司、唐明国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份，唐明国承包平度东方滨河中学（平度一中）2、3号男女生宿舍楼工程项目劳务，并挂靠众恒公司同平度东方滨河中学签订劳务合同。期间，唐明国同汪某、张思平合作施工，唐明国系总负责人、汪某负责管理、张思平负责材料供应和采购。2016年10月6日，陈春光与张思平签订了以张思平为收货人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购买陈春光木方，以送货单为准结算，需方指定收货人为张思平，分期付款，余款年终清帐，逾期每天按总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加盖了刻有鑫盛泰公司的公章。2016年10月至12月，陈春光八次供货，均由张思平签收并形成送货单，总金额为693303元。2017年1月至6月，汪某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春光账户分次转账共计32万元，向张思平账户分次转账共计351100元。2020年9月9日，鑫盛泰公司经理郑宣长以其公司印章被伪造为由向胶州市公安局报案，2021年1月15日胶州市公安局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及本案付款责任应如何认定。首先，唐明国及证人汪某均证实，涉案工程系其二人与张思平合伙挂靠众恒公司进行的滨河中学项目建设，与鑫盛泰公司无关。并有三人合伙的承诺书及众恒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与鑫盛泰公司无关的证明及滨河中学向汪某账户转账996316.7元劳务费（包含材料费）等其他相关书证佐证。其次，鑫盛泰公司和唐明国当庭申请对鑫盛泰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而陈春光当庭不同意鉴定，经本院向陈春光释明举证责任后，陈春光亦不申请对该公司印章鉴定，说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认定陈春光与鑫盛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因再审已查明唐明国、汪某、张思平共同合作建设滨河中学项目，张思平负责材料采购，并就涉案工程向陈春光购买木料，且有汪某转账给陈春光32万元购料款及陈春光提供的张思平签字的收货单佐证双方的买卖关系。唐明国、汪某均主张材料款已经通过张思平支付或直接支付给陈春光，且已经超付。陈春光虽称其收到的32万元系其他工程款项与本案诉请的材料款无关，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结合张思平曾于二审中关于收到材料且未付款的自认，故可认定陈春光诉请的693303元的付款责任主体应为张思平。张思平应承担支付给陈春光材料款的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汪某已转账支付的32万元可以从应支付材料款总额中扣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予以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鑫盛泰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02民终7753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 二、张思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光材料款373303元; 三、张思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光违约金（以3733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四、驳回陈春光对鑫盛泰公司、唐明国的诉讼请求。 如张思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3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900元，由张思平负担8690元，陈春光负担746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3元，由张思平负担5774元，陈春光负担49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 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