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濛江街道长田工业园区龙泉项目区。法定代表人：陈在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洋，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方，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育胜，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德，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塘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塘头镇甲秀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春天，该镇镇长。上诉人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春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方、黎育胜、张义德、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塘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头镇人民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春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学方先后两次向思南县信访局反映其受伤事项，第一次为“要求三个老板承担四个月的生活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第二次为“请政府协调工程老板（谢波）支付出院后的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用”，但本次诉讼却未向谢波主张权利。庭审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塘头镇人民政府极力表示本案所涉工程不涉及谢波，谢波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但被上诉人杨学方予以否认，并陈述谢波经常和被上诉人张义德一起，是工程老板。两被上诉人陈述矛盾，一审法院直接回避此矛盾，未向被上诉人查清案件事实也未在判决书中有所叙述。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杨学方与被上诉人塘头镇人民政府均陈述被上诉人杨学方是被上诉人张义德喊来一起做工的，被上诉人张义德又为被上诉人黎育胜管理人员，但被上诉人杨学方表示其工资是被上诉人张义德直接发送，因此与杨学方形成雇佣关系的是黎育胜还是张义德并未查明，且案涉工程有无被多次违法分包，一审法院也未一一查实。2019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塘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被上诉人杨学方自愿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张义德、黎育胜达成共计补偿36,800元的协议，其自愿息诉罢访。可知此款项已经达到被上诉人杨学方内心期望值，也可从侧面反映出被上诉人杨学方伤情并不严重不可能发生致残的情形。根据被上诉人杨学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病历，被上诉人杨学方在还未达到拆除夹板的医疗情况下，自行拆除夹板，导致其伤情恶化，因此再次就医治疗。被上诉人杨学方自行加重伤情，扩大损失，此部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杨学方自行承担。本案诉讼参与人员较多，一审法院在未对法律关系以及责任划分明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加重上诉人的法律责任，造成累诉，浪费司法资源，且一审法院判决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负担不当，上诉人已积极应诉，对公告费的产生没有责任。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杨学方与被上诉人塘头镇人民政府多次提到谢波，庭审中被上诉人杨学方医疗费为何人所付，法院并未查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庭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加谢波为当事人的请求，一审法院并未驳回也未通知追加，导致案件事实并未查清，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杨学方辩称，受伤后没有及时治疗是因为人春钢结构公司的资金不到位，杨学方没钱，半个月左右医院就停药了，杨学方出院是迫于无奈。谢波是打工认识的工友。被上诉人黎育胜辩称，案涉工程由黎育胜挂靠上诉人施工。杨学方受伤与黎育胜无关，项目由黎育胜主要承包，还有两个合伙人万历昆和白江兵。万历昆找到张义德和谢波，约定由张义德和谢波负责人工劳务，材料由黎育胜和合伙人提供，按每平方米17元计价，并约定工地上所有的施工安全由张义德和谢波全权负责，与发包人没有关系。杨学方是张义德和谢波找的工人，杨学方受伤后黎育胜本着人道主义安排将杨学方送到医院治疗，并且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至于杨学方提到的停药一事，主要是由万历昆负责，钱是由黎育胜转给万历昆。黎育胜还给了万历昆5,000元让他交给杨学方。2019年杨学方找到政府要求赔偿，政府组织协商要求黎育胜与张义德共同赔偿30,000元，但是赔偿不合理；施工承包的时候就约定，所有安全事故由张义德和谢波负责，与黎育胜无关；万历昆送杨学方回去时给杨学方说过还不能拆夹板，是杨学方自行拆掉夹板。被上诉人张义德未到庭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塘头镇人民政府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学方是在人春钢结构公司承建的塘头镇关中坝农业园区2018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大棚安装工程时摔伤住院，该项目塘头镇人民政府发包给人春钢结构公司施工。黎育胜仅是在上诉人授权下签订施工合同，并非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合同。黎育胜是实际施工人，杨学方受雇于黎育胜，应对杨学方承担赔偿责任。人春钢结构公司将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黎育胜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杨学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义德、被告黎育胜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6,514元；2．判令被告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塘头镇人民政府对前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被告塘头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签订《塘头镇关中坝农业园区2018年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实施合同书》，被告塘头镇人民政府将塘头镇关中坝农业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发包给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承建。2018年5月，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与被告黎育胜签订《内部管理承包协议》，约定由黎育胜代表人春钢结构公司联系工程、签订相应施工合同，并代表人春钢结构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由人春钢结构公司收取一定管理费用。2018年7月，原告杨学方在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承建的塘头镇关中坝农业园区2018年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做大棚安装工作时摔伤（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被告黎育胜），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思南袁家寺骨科医院进行治疗20天，入院时被诊断为：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外踝撕脱性骨折。原告出院后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杨学方左足损伤，其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此后，各方因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杨学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学方受雇在被告黎育胜作为实际施工人位于贵州省思南县区做工，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杨学方在做工的过程中受伤依法应由被告黎育胜承担责任。同时，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将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黎育胜实际施工，对原告受伤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张义德并以此要求被告张义德承担责任，因原告未提交证明加以证明，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风险，对原告要求被告张义德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塘头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经庭审查明，被告塘头镇人民政府系正常发包，对原告受伤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辩称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黎育胜与被告人春钢结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计算：1．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318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误工费，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9134元；3．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明，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764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过高，结合实际按50元／天计算为6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2000元；6．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支持15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结合原告受伤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因此，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088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育胜、被告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学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882元；二、驳回原告杨学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692元，由被告黎育胜、被告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黎育胜提交微信转账记录2页、欠条1份，拟证明黎育胜转款5,000元给万历昆，万历昆告诉黎育胜已经将该5,000元交给了杨学方；欠条证明工程是分包给张义德与谢波，张义德和谢波找的工人出了事故不应当由黎育胜负责。杨学方质证称只收到万历昆给的4,000元，该款用于出院后在家购买草药治疗，不能作为赔偿款予以抵扣；欠条与杨学方无关，不发表意见；且黎育胜说杨学方自行拆除夹板一事与事实不符。人春钢结构公司、张义德、塘头镇人民政府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杨学方从思南袁家寺骨科医院出院的遗嘱载明“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谢波是否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杨学方受雇于谁，上诉人是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杨学方2019年11月29日向塘头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时的诉求为请政府协调工程老板（谢波）支付出院后的生活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但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谢波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杨学方受雇于谢波，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谢波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关于谢波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判未予追加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杨学方认可其工资是张义德支付，但杨学方也陈述张义德及谢波均在工地上参与施工，故仅凭张义德向杨学方支付劳务报酬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二审审理中黎育胜主张张义德与谢波均是实际承包人，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其与张义德、谢波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黎育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杨学方与黎育胜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春钢结构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黎育胜施工，原判判令人春钢结构公司与黎育胜对杨学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8年8月14日杨学方从思南袁家寺骨科医院出院的遗嘱载明“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虽然后续杨学方未继续住院治疗，但杨学方是在雇主未再继续垫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出院，不能将未继续住院治疗的过错归咎于雇员。人春钢结构公司上诉主张杨学方有加重伤情的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人春钢结构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杨学方的损失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虽然二审中杨学方认可收到黎育胜委托万历昆支付的4,000元，但是黎育胜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且各方均未要求前述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本院不作处理。公告费是因为本次诉讼产生的费用，原判判令人春钢结构公司与黎育胜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春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