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丰，男，199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力，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微微，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第三人：张康宁，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原审第三人：重庆国跆文江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盘溪路406号附4号1F-1（石子山体育公园全民健身中心）1F-R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7QYH8J。法定代表人：付敬涵，职务不详。上诉人张海丰因与被上诉人段微微，原审第三人张康宁、重庆国跆文江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跆文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529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段微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海丰向段微微打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段微微否认得到该20万元系向张海丰借款。同时并无证据证明张海丰向段微微支付这20万元是接受他人委托支付。而张海丰与段微微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没有向段微微支付款项的法律义务。因此，段微微得到张海丰20万元没有任何法律根据。故而，一审判决认定张海丰向段微微支付20万元“不符合‘没有法律根据’这一要件”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海丰向段微微支付的20万元，本身就被段微微占有和使用。段微微即获得了这20万元的利益。张海丰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据》虽然不能证明段微微与国跆文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这并不能否定段微微得到了张海丰支付的20万元的事实。由于人民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因此《借据》写明的20万元与张海丰向段微微支付的20万元不能等同。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借据》上标明的20万元就是张海丰向段微微支付的20万元，就以该《借据》“不能证明段微微与国跆文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认定“段微微并未获得利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决认定“张海丰是否受损存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首先，《授权委托书》只有代理人张海丰的签字。其次，张海丰并没有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不清楚相关内容”。《授权委托书》只有张海丰签名，并无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因此该《授权委托书》本身就是无效的，甚至根本就不成立。而一审判决却认为该份《授权委托书》虽然没有委托人张康宁签名，效力待定，但从内容上可以看出张海丰认可其是受张康宁委托将20万元转交给段微微的，从而得出“张海丰是否受到损失存疑”的结论。这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段微微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中的20万元是张海丰的叔叔张康宁向国跆文江公司出借的款项。张康宁系国跆文江公司大股东，段微微是该公司员工。此款是张康宁让张海丰转给段微微，再由段微微转给国跆文江公司。段微微只是一个过账行为，没有得到一分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康宁、国跆文江公司在二审中未作陈述。张海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微微返还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由段微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0日，张海丰分四笔各5万元向段微微转账共计20万元。同年12月31日，段微微向国跆文江公司转账20万元。2020年9月14日，张海丰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段微微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审理中，张海丰以无法举证证明借贷合意为由，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一审庭审中，张海丰为证明段微微将借得款项又出借给国跆文江公司，还举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的《借据》（复印件），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月息1%等内容；尾部出借人栏有段微微签名，借款人栏有国跆文江公司盖章，且公司印章上有手写打钩，其上手写注明“出借人转为张康宁，此借据已收回作废”。张海丰还陈述该《借据》来源为从国跆文江公司拍照并打印，不清楚手写内容由谁书写。段微微认可该《借据》的真实性，表示当时因是其向公司转账，公司向其出具了该凭证，但该《借据》已被公司收回作废，手写内容为公司财务书写。一审庭审中，段微微为证明其与张海丰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张康宁出借给国跆文江公司的借款等事实，还举示了段微微与张康宁的微信聊天记录、国跆文江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借据》（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段微微与张海丰之间的通话录音。其中《授权委托书》抬头为国跆文江公司，内容为本人张康宁委托张海丰将20万元转交段微微，并授权段微微于2018年12月31日将此款转账入国跆文江公司账户并办理与国跆文江公司借款手续，尾部落款委托人栏为空白，被委托人栏有段微微、张海丰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张海丰对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段微微的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对《授权委托书》中张海丰的签名认可，认为当时系国跆文江公司财务让其签字，其并不清楚内容。一审庭审中，张康宁还陈述，2018年底，段微微通过电话向其借款，其资金紧张但碍于同事情面就推说转了20万元给其侄子张海丰，让段微微向张海丰借，并告知张海丰大家都是同事关系，如果有钱就借给段微微，其并未向国跆文江公司出借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海丰以民间借贷起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本案中，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理由如下：首先，张海丰自始至终主张与段微微存在借贷关系，其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仅是因为无法举证证明借贷合意，其付款行为并不欠缺给付目的，故不符合“没有法律根据”这一要件。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段微微主张的张康宁与国跆文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不必然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从“不告不理”的原则出发，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其次，段微微收到张海丰支付的款项后，又支付给国跆文江公司；张海丰举示的借款人为国跆文江公司、出借人为段微微的《借据》按其陈述系复印于国跆文江公司，其上注明有“此借据已收回作废”字样，不能证明段微微与国跆文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段微微并未取得利益。最后，张海丰是否受损存疑。张海丰虽然不认可段微微举示的《授权委托书》，但认可其签名，其不清楚相关内容的辩解没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份《授权委托书》虽然没有委托人张康宁签名，效力待定，但从内容上可以看出，张海丰认可是接受张康宁委托将20万元转交段微微，与张康宁在本案中的陈述相矛盾。案涉20万元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海丰还是张康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国跆文江公司是否向其认可的债权人偿还了债务，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因此，张海丰是否受到损失存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张海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海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95.5元，减半收取计2297.75元，保全申请费1618.5元，由张海丰负担。二审中，段微微新举示了其与张康宁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份，拟证明张康宁把钱转给张海丰，又让张海丰转给段微微，并由段微微转给国跆文江公司的事实。张海丰对段微微在二审中新举示的证据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借款不能证明就是本案所涉款项，不能达到段微微的证明目的。对段微微在二审中新举示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查认为：段微微与张康宁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提到的款项、借款等内容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所涉款项有关，故本院对段微微在二审中新举示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张海丰与段微微的通话记录显示段微微对张海丰称“我看了就是有一张传票啊，上面说是我借了你20万，我跟你借钱了呀？”张海丰回复：“就那个嘛，那时候转的那20多万吧。”段微微：“是我跟你借的吗？”张海丰：“那你跟我叔怎么说的呀？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问下我叔……”段微微：“就是我看到名字是你这边走的那个吗？”张海丰：“对啊，是我转给你的嘛，只能写我的名字啊，那个我也不太清楚，你得问一下我叔那边。”段微微：“就是关键是我有没有跟你借钱？”张海丰：“你这得给我叔说呀，我叔那边只能写我的名字啊，是我转给予你吧。”段微微：“是你转我的，就是我有没有给你本人借钱？”张海丰：“嗯，这个没有啊。”段微微：“就是你弄的那个事儿，就是说是那个张康宁那边那个情况，然后让你去起诉我的，是这样子，是吧？”张海丰：“是因为我转的嘛，所以就是只能用我的名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段微微收到张海丰支付的2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首先，张海丰最初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之诉的。然后在一审审理中，张海丰又以无法举证证明借贷合意为由，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因此从张海丰最初起诉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看，其付款行为并不欠缺给付目的，故不符合“没有法律根据”这一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次，段微微在一审中所举示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张康宁委托张海丰将20万元转交段微微，并授权段微微于2018年12月31日将此款转账入国跆文江公司账户并办理与国跆文江公司借款手续。”该《授权委托书》虽无委托人的签字，但被委托人栏有段微微、张海丰的签字。虽然张海丰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但其该辩称与其在《授权委托书》签字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因此《授权委托书》至少可以证明张海丰曾认可其是受张康宁的委托向段微微支付的20万元。再加之，张海丰与段微微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段微微质问张海丰起诉段微微以及案涉款项性质等事项时，张海丰多次称让段微微去问他叔叔。因此，案涉款项是属于张康宁的还是张海丰的并不清楚，也即张海丰是否受到损失存疑。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段微微收到张海丰支付的20万元款项并不足以证明系不当得利。故本院对张海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50元，由张海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