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顺，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兆宏，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宗卫，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珍，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金祥，男，195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潘明顺因与被上诉人沈宗卫、原审被告潘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明顺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沈宗卫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多笔还款未进行冲抵借款本息，借款本息计算错误，案涉350万借款本息已经还清，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截止到2019年2月1日潘明顺累计还款的批次和数额，与事实不符，计算过程、计算方式也错误。2016年7月15日出具借条后，沈宗卫在2016年7月17日还款7万，应当是对2016年7月15日以后剩余借款本息的还款；2.本案借条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3月15日潘明顺偿还150万元时已经基本还清。2018年3月19日沈宗卫重新打款150万元给潘明顺，该150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后潘明顺也分批予以偿还，潘金祥对该笔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3.2016年7月1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月息贰分正，每月结息”，在此之前的还款如果超过约定利息的部分应当再冲抵本金；4.2017年7月11日之前85万元、15万元、50万元还款，双方约定还的是本金；5.沈宗卫欠潘明顺购车款本息计126958.8元，应予冲抵欠款；6.下列款项应作为还款予以冲抵：潘明顺为沈宗卫支付海澜之家专卖店的租金32.8万元，沈宗卫扣留下的潘明顺在海澜之家押金8万元，应分得的458530.54元；7.一审法院未查明沈宗卫35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和合法性。沈宗卫辩称，二审法院应驳回潘明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潘明顺一审庭审中已确认350万元借款在2016年7月15日对账换借据前按照月息2分5计算；2.潘明顺在2018年3月15日汇给沈宗卫，沈宗卫在2018年3月19日汇给潘明顺的150万属于临时调头资金，双方也已经平帐，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否则双方应当进行结算;3.关于双方合伙经营的海澜之家的相关经济往来与本案并非同一个案由，与本案无关。潘金祥未陈述。沈宗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明顺偿还借款本金1435008.9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9日起，以本金1435008.93元，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扣除已还利息5万元）；2.潘金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潘明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7月15日，潘明顺因经营需要向沈宗卫借款3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2.5%，每月结息。借款后，潘明顺于2015年8月18日还款87500元，2015年9月15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2015年10月15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2015年11月16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2015年12月16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2016年1月18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2016年2月19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2016年3月19日潘明顺还款87500元，以上潘明顺合计还款70万元，其利息是以借款3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潘明顺在借款后每个月对应日期还利息87500元（350万元×2.5%）。沈宗卫、潘明顺对上述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均无异议。2016年4月，沈宗卫、潘明顺协商，借款月息降为2%。潘明顺于2016年4月19日还款7万元（350万元×2%），2016年5月17日潘明顺还款7万元，2016年6月22日潘明顺还款7万元，2016年7月15日潘明顺还款50万元，以上潘明顺合计还款71万元。2016年7月15日潘明顺重新立了一张借条给沈宗卫，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宗卫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正（3500000），月息贰分正，每月结息，借款人：潘明顺，2016年7月15日，担保人：潘金祥，2016.7.15，期限2年，宝应县宝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盖章），工行6222081108001048542，条子已换，以上借条是2015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已还款伍拾万元，实借叁佰万元正。”沈宗卫、潘明顺对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15日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均无异议。重新立据后，潘明顺于2016年7月17日还款7万元，2016年8月22日潘明顺还款7.5万元（5万元+2.5万元），2016年8月26日潘明顺还款4.8万元，2016年9月19日潘明顺还款6万元，2016年10月19日潘明顺还款6万元，2016年11月3日潘明顺还款85万元，2016年12月16日潘明顺还款4.3万元，2017年1月16日潘明顺还款4.3万元，2017年1月22日潘明顺还款15万元，2017年2月17日潘明顺还款4万元，2017年3月17日潘明顺还款4万元，2017年7月10日潘明顺还款50万元（潘明顺实际上汇款66万元，沈宗卫返还16万元，剩余50万元算潘明顺还款），2018年6月13日潘明顺还款现金10万元，2018年6月29日潘明顺还款50万元，2019年2月1日潘明顺还款5万元（担保人潘金祥以氧气货款抵冲4万元，后又汇款1万元给沈宗卫），以上潘明顺合计还款262.9万元。沈宗卫、潘明顺对以上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潘明顺从2015年7月15日向沈宗卫借款350万元，截止到2019年2月1日，潘明顺已经累计分期分批偿还沈宗卫借款本息合计为403.9万元（70万元+71万元+262.9万元）。截止2019年2月1日，依据民间借贷先还息后还本交易习惯，经对潘明顺每笔还款的计算，潘明顺尚欠沈宗卫借款本金1273046元及利息129923元和2019年2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沈宗卫提供借款明细证明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潘明顺汇款9.4万元，2015年7月17日向潘明顺汇款90.6万元，合计向潘明顺汇款100万元（9.4万元+90.6万元），经潘明顺质证，潘明顺认为是还案外人徐*品的借款，与该案审理的350万元借款无关。2015年8月20日潘明顺向沈宗卫汇款30万元，沈宗卫认为这30万元与潘明顺所借款350万元无关，且潘明顺在提交的还款明细中也没有这笔30万元的还款。沈宗卫的陈述与潘明顺提交的还款明细能够相互印证。2016年7月25日沈宗卫汇款10万元给潘明顺，潘明顺于同日2016年7月25日汇款52130元给沈宗卫，经潘明顺质证，潘明顺认为是合伙经营海澜之家期间的往来账，与该案审理的350万元借款无关。2016年11月4日沈宗卫汇款214650元给潘明顺，潘明顺于同日2016年11月4日汇款10万元给沈宗卫，经潘明顺质证，潘明顺认为是合伙经营海澜之家期间的往来账，与该案审理350万元借款无关。2017年4月19日沈宗卫汇款50万元给潘明顺，2017年5月8日潘明顺汇款50万元给沈宗卫，沈宗卫认为是借给潘明顺临时调头资金与该案审理350万元借款无关，且该笔往来资金已经平账。2018年3月15日潘明顺汇1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给沈宗卫，沈宗卫于2018年3月19日汇150万元给潘明顺，沈宗卫认为是借给潘明顺临时调头资金与该案审理350万元借款无关，且该笔往来资金已经平账。一审法院认为，沈宗卫与潘明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潘明顺作为借款人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该案的还款责任。沈宗卫要求潘明顺偿还借款本金1273046元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沈宗卫要求潘明顺偿借款本金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7月15日，由潘明顺出具给沈宗卫的350万元借条一份，在这份350万元金额的借条中，沈宗卫在借条上注明承认潘明顺尚欠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通过先还本后还息的计算，截止2016年7月15日潘明顺实际欠沈宗卫借款本金为307万元。截止2019年2月1日，潘明顺尚欠沈宗卫借款本金1273046元及利息129923元和2019年2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潘明顺没有偿还。潘金祥在潘明顺向沈宗卫出具的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未约定担保的范围和担保的方式，故应对潘明顺欠沈宗卫1273046元借款的本金、129923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潘明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沈宗卫借款本金1273046元及利息129923元和逾期利息（以1273046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潘金祥对潘明顺欠沈宗卫上述借款本金1273046元、利息129923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沈宗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15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21995元，由沈宗卫承担3715元，由潘明顺承担18280元（此款沈宗卫已垫缴，潘明顺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将此款一并给付沈宗卫）。二审中，潘明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个新证据，证据为：沈宗卫在2019年3月14日通过微信发给潘明顺聊天记录“……当处（初）你叫我把房产低（抵）押给银行，现银行叫我还贷，我也无法偿还……”。证明目的：沈宗卫向潘明顺出借的资金是来源于银行贷款的事实。沈宗卫质证意见：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沈宗卫向潘明顺索要借款还贷，并非表示出借的350万系银行贷款，该款系自有资金。沈宗卫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个新证据，证据为：钱珍在2018年3月19日汇款给潘明顺50万元的《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该通知单上用途一栏为“还款”；证明目的：50万系归还潘明顺150万元临时调头资金的一部分，如果150万元按照潘明顺陈述系新的借款应注明为借款，双方之间150万元的往来系临时掉头资金的往来，并非新的借款。潘明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该通知单上载明还款用途，但转款人是钱珍，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9年2月1日潘明顺尚欠沈宗卫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5年7月15日，潘明顺因经营需要向沈宗卫借款350万元，至2019年2月1日，潘明顺先后27次分批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在此期间，潘明顺、沈宗卫之间在还款外又发生多笔资金往来，每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为偿还借款。潘明顺主张2018年3月15日向沈宗卫所汇的15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尾款，2018年3月19日沈宗卫重新打款150万元给潘明顺，该150万元是新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此后还款也与本案无关，但事实是15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的尾款，该陈述既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即结算换借据，潘明顺对未出具借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故潘明顺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明顺认为2017年7月11日之前85万元、15万元、50万元还款系本金，沈宗卫所欠购车款冲抵借款本息126958.8元，沈宗卫在与其经营海澜之家时所欠款项也应予冲抵借款本息，因系其单方陈述，未提供沈宗卫确认冲抵借款本息的证据，一审法院未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27笔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沈宗卫出借给潘明顺的350万元来源于银行等金融机构，但一审法院在2016年7月15日双方对账结算重新立据后，认定潘明顺实际欠沈宗卫借款本金307万元不当。2016年7月15日，潘明顺还款50万元，并向沈宗卫重新打了借条，借条载明“2016年7月15日已还款伍拾万元，实借叁佰万元正”，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事后沈宗卫也未以重大误解等为由行使撤销权，应依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潘明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案的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核分析，从借款金额及利息约定、双方当事人对借还款情况的陈述及与案涉借条的关联性等其他相关证据，作出本案借款出借、偿还事实的认定，符合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方面的法律规定。但在具体金额的认定及计算上有误，截止2016年7月15日潘明顺实际欠沈宗卫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截止2019年2月1日，潘明顺尚欠沈宗卫借款本金1308916元、利息134993元及2019年2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潘明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调整。潘金祥在潘明顺向沈宗卫出具的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未约定担保的范围和担保的方式，故潘金祥应对上述潘明顺欠沈宗卫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二、潘明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沈宗卫借款本金1308916及利息134993元和逾期利息（以1308916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三、潘金祥对潘明顺欠沈宗卫上述借款本金1308916元、利息134993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沈宗卫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15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21995元，由沈宗卫承担3715元，由潘明顺承担18280元（此款沈宗卫已垫缴，潘明顺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将此款一并给付沈宗卫）。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5元，由潘明顺承担8858元，沈宗卫承担8857元（此款潘明顺已垫缴，潘明顺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杰审 判 员  刘念昌审 判 员  刘 平法官助理  孔令宏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钱亚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