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群建，男，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许宝宁，总经理。 主要负责人：宋琛琛,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乾伊，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迟群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乾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9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迟群建经济损失208523.41元（不服金额为11755.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迟群建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迟群建为刘淑琴的亲生子女，特此证明。”，该证据仅能证明迟群建与被扶养人刘淑琴的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对其具有抚养义务，但不能证明刘淑琴仅有迟群建一个抚养义务人。根据迟群建签字认可的面访笔录显示，迟群建有兄弟姐妹共计三人，刘淑琴应由三人共同抚养，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由迟群建承担，事实认定有误。 迟群建辩称，不认可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迟群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迟群建护理费18510元、交通费3819元、康复器具费904.19元、误工费28510.81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借款支付医疗费护工费用产生的利息损失19200元、因诉讼产生的打字复印费200元和交通费350元及快递费31元，合计77225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证据，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事项进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一）迟群建子在一审中提交了护理费收到条以及护工情况说明，一审判决无视迟群建证据，按照100元/天认定75天护理费，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二）一审中迟群建提交了交通费发票，证明出院租用医疗救护车费412元、伤残鉴定交通费457元、门诊复查发生交通费400元、委托女儿处理事故责任致原告交通费损失700元、母亲探视致原告交通费损失450元、做手术和相关检查需要妻子女儿帮助及探视致原告交通费损失1400元，共计3819元。上述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交通费损失共计3819元。且该损失属于“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民法典》第1179条之规定。一审法宫将交通费损失调整为1000元，系无视证据，滥用自由裁量权。应予纠正。（三）一审中迟群建购买轮椅、助行器发票以及护工代购买治疗用冷敷冰、护理垫、座便器收款收据两张。上述费用904.19元均是“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四）迟群建遭遇伤害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参照误工期司法鉴定意见及医疗机构出具休息证明，误工时间应确认为191天。根据法律规定，迟群建未提供收入证明，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原告收入28510.81元。（五）迟群建出院医嘱“禁止下地活动”、受伤后第72天首次复查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官作出将营养费调整为1350元（30元×45天），天数过少，系无视法律规定，无视医嘱和鉴定意见，滥用自由裁量权。（六）迟群建在事故中无过错，且肇事人是在警方勒令下于数小时后方才履行救治义务，造成上诉人伤残。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按照下限1000元赔偿标准作出判决，数额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七）在医院通知欠费停止治疗情况下，迟群建迫不得已只能依靠借款维持治疗，否则必将中断治疗。因此，由借款支付医疗费护工费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八）迟群建无过错情况下遭遇横祸，被迫参加诉讼而产生的打字复印费200元和交通费350元（50元/往返×7次）及向司法鉴定所邮寄片子快递费31元合计581元，应予支持。（九）由于一审法院未依法行使调查权力，导致事实不清，给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创造了条件。（十）本案超时限审结理由的问题。一审判决捏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理由致超时限两个月审结，致迟群建增加了两个月借款利息损失。 阳光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我方上诉部分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迟群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9919.74元，后续医疗费及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另行主张；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日18时40分许，被告王乾伊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胶州市泸州路由西向东行驶左转弯时将沿泸州路与广州路路口斑马线由西向东步行的原告撞伤，致原告受伤。鲁Ｂ×××××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18时40分许，王乾伊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胶州市泸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步行的行人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经胶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乾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4天，经诊断为胫骨平台伴髁间骨折、外侧半月板损伤、××。原告共支出医疗费72787.74元。王乾伊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510.68元。庭审中，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其住院期间的自费药用药情况，因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用药明细，依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调取原告住院期间的用药明细，载明原告医疗费中包含自费药共计20808.04元。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建议为60-90天；误工期限建议为120-180天；营养期建议为30-60天；康复费用建议为2000-4000元；原告的左眼睑损伤不需要整容费用。原告花费鉴定费3640元。刘淑琴系原告之母，1931年2月22日出生；安霞系原告之妻，1960年7月30日出生。事发时，王乾伊系鲁Ｂ×××××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及所有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乾伊曾用名况泽中。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明细为：医疗费7278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天×34天）、护理费18510元[1560元（6天×260元）+8400元（300元×28天）+8550元（150元×57天）]、交通费38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必需品费用904.19元、伤残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年×20年×10%）、鉴定费3640元、误工费28510.81元（54484一365天×19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康复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之母被抚养人生活费17633元（35266元×5年×10%÷1人）、原告之妻被抚养人生活费35266元（35266元×20年×10%÷2人）、利息损失19200元、因本次诉讼发生的打字复印费200元及交通费350元、快递费31元、后续医疗费以及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另行主张，共计339919.74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乾伊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属实，经胶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乾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三）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险的，由侵权人赔偿。经法庭审理查明，保险公司为鲁Ｂ×××××号小型轿车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属实，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或不应由保险公司赔付部分，由王乾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的分析认定：原告主张医疗费72787.74元（含自费药20808.04元），经审查医疗费单据、病历等证据，该项予以支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天×34天），根据原告住院及实际治疗情况，该项予以支持；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后续医疗费以及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以上二项费用合计76187.74元（72787.74元+34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含自费药）；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66187.74元（76187.74元-10000元），其中包含自费药10808.04元（自费药20808.04元-自费药10000元），因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时其已向王乾伊对涉案的免赔事项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自费药10808.0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全部承担，其余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55379.7元（66187.74元-10808.0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承担。原告主张护理费18510元[1560元（6天×260元）+8400元（300元×28天）+8550元（150元×57天）]，根据青岛市普通护工收入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并参照鉴定意见，该项调整为7500元（100元×75天）；主张交通费3819元，根据原告就医期间乘用公共交通工具的实际需要，该项支持1000元；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必需品费用904.19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3640元，该项损失系原告的实际支出费用，该项予以支持；主张误工费28510.81元（54484÷365天×191天），因原告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收入证明，且被告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对该项不予支持；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根据鉴定意见，并参照医嘱，该项调整为1350元（30元×45天）；主张康复费4000元过高，根据鉴定意见，该项调整为3000元；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该项调整为1000元；主张原告之母被抚养人生活费17633元（35266元×5年×10%÷1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原告之妻被抚养人生活费35266元（35266元×20年×10%÷2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主张利息损失19200元、因本次诉讼发生的打字复印费200元及交通费350元、快递费31元，该宗费用系间接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44091元（7500元+1000元+108968元+3640元+1350元+3000元+1000元+1763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部分34091元（144091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20278.74元（10000元+110000元+10808.04元+55379.7元+34091元）。因原告合理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的赔付限额，王乾伊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510.68元，原告应在保险公司赔付后予以返还。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迟群建经济损失220278.74元；二、驳回原告迟群建对被告王乾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阳光保险公司提交慰问探视表一份,证明迟群建有兄弟姐妹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三人平均分担。迟群建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上面只有签字是我签的，其他都不是我写的，而且这个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雇佣了护工。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迟群建对证据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迟群建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辅助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未支持迟群建因借款支付医疗护理费产生的利息及因诉讼产生的复印费、快递费、交通费是否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中迟群建提交居委会证明其母刘淑琴系被扶养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根据迟群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阳光财险公司主张被扶养人有多名义务扶养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迟群建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护理期建议为60-90天，误工期限建议为120-180天，营养期建议为30-60天。迟群建主张其雇佣护工护理，分别按照260元/天、300元/天、150元/天的标准支付91天护理费共计18510元，但其未提供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等充分证据证明护工劳务报酬，一审判决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75天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交通费的赔偿，一般以送医治疗和转院治疗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依据，并与前往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往返次数相一致。交通工具一般以当地普通交通工具为限，对于不适当使用交通工具而支出的高额交通费用，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迟群建生活居住在胶州市，在胶州市中心医院就医，一审判决综合迟群建生活居住地、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因素酌定支持1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迟群建未提供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残疾辅助器具的必要性，一审判决未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误工费系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本应获得却因侵害行为无法获得或者无法完全获得的利益，必须是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损失。有实际收入的予以赔偿，无收入损失的不予赔偿。本案中迟群建未提交证据证明从事某种职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事故造成收入损失减少，对其要求按照社平工资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迟群建营养期经司法鉴定为30-60天，一审判决参照鉴定意见、医嘱酌定支持45天营养期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迟群建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肇事者王乾伊系个人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综合侵权手段、被侵权人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以及复印费、快递费损失。判断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不仅应满足必要性，即无此原因必无此结果的条件关系，还要考察是否具有相当性，即有此原因通常有此结果的相当性。迟群建借款利息、复印费与快递费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相当性，不能认定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查，因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导致审限延长，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迟群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迟群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1553元，实收1825元，退还迟群建272元。由上诉人迟群建负担145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卢翔飞 书记员王雪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