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2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西山办和平北大街43号。法定代表人：肖广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胜，黑龙江王德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苹，女，195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艳，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强，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煤矿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现无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张福恒根本死亡原因是煤工尘肺病，上诉人不应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条规定：“医疗机构为死因不明者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只作为是否死亡的诊断，不作死亡原因的诊断。如有关方面要求进行死亡原因诊断的，医疗机构必须指派医生对尸体进行解剖和有关死因检查后方能作出死因诊断。”张福恒于2018年5月21日死亡后，尸体就已经火化，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的回执答复，是在根本没有对张福恒尸体进行解剖的情况下作出的，违反前述规定不应予以采信，且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张福恒只有工伤认定决定书，但没有劳动能力鉴定，因此本案不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该规定要求经过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两个并列条件，才可以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被上诉人于苹、张春艳、张春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张福恒死亡原因，并且本案中张福恒因职业病死亡不存在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问题，因此不需要做劳动能力鉴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医疗费2326.01元、护理费1465.01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费2791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福恒与原告于苹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原告张春强、张春艳，张福恒的父母均先于张福恒去世。张福恒系被告龙煤矿建公司职工，1970年6月至1986年3月从事井下掘进工作，1986年4月至1994年3月从事后勤工作，1994年4月至2007年3月从事地面工作，2007年3月退休后未从事粉尘类行业工作。2018年5月14日9时30分至2018年5月21日8时10分，张福恒入住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主要诊断为煤工尘肺待查，其他诊断为肺内感染等，实际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2312.51元。2018年5月21日8时10分张福恒经抢救无效死亡，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诊断张福恒根本死亡原因为煤工尘肺待查、肺内感染、肺心病、呼吸衰竭。2018年5月24日鸡矿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张福恒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用人单位为龙煤矿建公司。2018年8月31日张春强为张福恒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9月29日，鸡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鸡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1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福恒为工伤。2019年8月29日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龙煤矿建公司给付医疗费2598.60元、护理费146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50元、职业病死亡民事赔偿411690元、丧葬费27313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2020年5月14日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鸡劳人仲裁字[2020]第33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于苹、张春艳、张春强的仲裁申请。2018年6月22日，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医生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张福恒住院期间不能下床活动，生活起居需要有人护理。诉讼中本院依于苹申请到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调查核实张福恒确切的死亡原因，该院向本院回复：“张福恒是因煤工尘肺职业病并发症死亡，煤工尘肺的并发症有肺内感染、呼吸衰竭等。”张福恒在职期间，龙煤矿建公司未为张福恒依法缴纳工伤保险。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本院受理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与被告龙煤矿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三原告要求龙煤矿建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463370.24元。2018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黑0302民初2390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件系劳动争议纠纷，未经仲裁前置为由裁定驳回三原告的起诉。三原告不服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1月25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民终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原告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申19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原告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9日鸡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鸡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1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福恒为工伤。2019年8月29日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期间未超过一年，故本院对被告龙煤矿建公司辩称三原告请求已超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第九条规定“按照本意见第八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的职业病人员，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中明确的用人单位，在该职工从业期间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按《条例》的规定，分别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未依法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支付待遇。”张福恒于2007年3月退休，其退休后因2018年5月24日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而被认定为工伤。张福恒在职期间，用人单位被告龙煤矿建公司未为其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龙煤矿建公司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相关项目和标准支付工伤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张福恒因治疗煤工尘肺职业病支付医疗费2312.51元应由龙煤矿建公司给付，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已举证证实张福恒治疗煤工尘肺住院期间确需护理，故龙煤矿建公司应给付护理费1465.01元（2017年鸡西市就业人员平均月工资4552.17元÷21.75个工作日×住院7天＝1465.07元，三原告要求给付1465.01元本院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张福恒因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于2018年被认定为工伤，又因煤工尘肺职业病并发症死亡，故本院认定其系因公死亡。龙煤矿建公司应给付三原告丧葬费27313.02元（2017年鸡西市就业人员平均月工资4552.17×6个月＝27313.0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20年＝727920元）。《工伤保险条例》未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故三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1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要求被告龙煤矿建公司给付医疗费2312.51元、护理费1465.01元、丧葬费27313.0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59010.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医疗费2312.51元、护理费1465.01元、丧葬费27313.0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59010.54元；二、驳回原告于苹、张春艳、张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02年5月1日实施）第三十二条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如实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为张福恒进行过职业健康检查，现由于张福恒已死亡无法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张福恒经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确诊为职业性煤工尘肺病二期，结合其治疗时间7天就死亡的情况，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第5.4.1.50项规定，张福恒评定的工伤致残程度最低为四级。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三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问题。《黑龙江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二条“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继续享受原工资福利待遇的期限”根据前述规定可知停工留薪期大前提是在工作期间，而张福恒已经退休，其与龙煤矿建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二者不存在工作关系，所以不可能认定是在工作期间死亡，更不能认定是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所以不能依据《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视同工亡的情形判决上诉人支付张福恒近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故一审法院适用《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性、第三项的规定存在不当。另外，尘肺病系慢性职业病。职工在高浓度的粉尘环境中工作数年或十多年后发病，在临床上病情最严重的是三期。尘肺病三期职工在岗期间发病被评定伤残等级后，除了极特殊在黑龙江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职业病）中规定的最长12个月停工留薪期内，因尘肺病死亡可以得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之外，一般情况下在尘肺病职工退休后不久因尘肺病死亡，仅能依据《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享有该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即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伤保险待遇，而不能享有该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待遇。现张福恒在离开职业病危害接触作业32年，已退休11年后被确认为尘肺病二期，其因尘肺病所受损害没有在职期间就发病的在退休后不久因尘肺病死亡的尘肺病三期职工病情重，张福恒不应得到比前述尘肺病三期职工退休后死亡得到更高的工伤保险待遇，故张福恒因尘肺病死亡应得到的工伤保险待遇应为该三十九条规定的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内容，即张福恒的近亲属主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福恒死亡原因的问题。因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在鸡西鸡矿医院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的病历、该防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意见证实张福恒死亡原因，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张福恒没有劳动能力鉴定的问题。因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系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而不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的必须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情形。上诉人未针对三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主张提交上诉意见，且三被上诉人的该部分主张均系张福恒因尘肺病工伤治疗及死亡发生，该部分主张符合《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故对一审法院关于三被上诉人该部分主张的判项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龙煤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苹、张春艳、张春强医疗费2312.51元、护理费1465.01元、丧葬费27313.02元，合计31090.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龙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苹、张春艳、张春强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强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