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善易交互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26号313-31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000586355764B。法定代表人：胡晓，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彬，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善易交互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善易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9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善易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超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超承担。事实与理由：1.善易研究院是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不以此盈利，未从中获益，其在2015年12月14日发布的文章是基于专业分享为目的。2.公众号从2015年12月14日发布文章至刘超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刘超从未向善易研究院提出要求删除等要求，并且善易研究院的公众号留有明确的联系电话，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善易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超创作并将涉案作品发表在站酷网上，善易研究院未经刘超许可，使用刘超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刘超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维权，不属于恶意诉讼干扰经营的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善易研究院未经许可使用刘超的作品，侵害了刘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关于赔偿数额，刘超接受过央视采访，其在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且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审美意义，刘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第三方技术公司进行了举证，委托律师代理一审、二审，必然产生费用，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法且正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善易研究院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善易研究院已使用的侵权作品；2.善易研究院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5000元，取证费310元的合理费用）71300元；3.善易研究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称为《蓝灰》《酡颜》《绾色》《乌黑》《牙色》《鸦青》《胭脂》《竹青》《缁色》《黛蓝》《妃色》《海棠红》《墨灰》《藕色》《漆黑》《水绿》《素色》《茶白》等18张图画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名称为《月白》的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刘超以“PUZHEN”为名在站酷网发布了一组19张图片的组图，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九色/1’生香国色”，包含前述《蓝灰》《酡颜》等19张图片。名称为《苍色》《丁香色》《黄栌》《黎色》《柳黄》《墨色》《品红》《霜色》《象牙白》《雪白》《鸭卵青》《紫檀》等12张图画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刘超以“PUZHEN”为名在站酷网发布了一组12张图片的组图，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二色/2’宛歌四时”，即为前述《苍色》《丁香色》等12张图片。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中秋相关专题节目，在该节目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介绍。在2019年12月3日由刘超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中显示，善易研究院为微信公众号“IXDC”（微信号：ixdcorg）的账号主体，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12月14日发布文章“中国传统色谱三十一色”。该文章中包含与涉案图画相同的图画。经现场勘验比对，涉案文章使用了与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蓝灰》《酡颜》《绾色》等31幅作品相同的图画，每张图片上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水印。一审庭审时涉案公众号依然存续有涉案文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31幅图画系以电子绘画的方式，通过线条、色彩、构图等方式构成的平面造型艺术图画，具有较强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账号信息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至少在2013年2月、3月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相应可信时间戳认证及勘验过程，能够证明在刘超发表时间之后，善易研究院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善易研究院行为侵害了刘超对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善易研究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善易研究院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相应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在庭审时善易研究院微信公众号中仍存在涉案作品，故善易研究院依法应停止侵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涉案作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善易研究院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善易研究院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善易研究院在同一篇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31幅作品，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善易研究院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善易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涉案美术作品；二、善易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三、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善易研究院应否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一、刘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经审查，善易研究院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根据前述规定，著作权侵权纠纷适用的诉讼时效应是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经审查，虽然善易研究院于2015年12月14日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刘超于2019年12月3日才发现善易研究院的被诉侵权行为，且现有证据亦可以证明一审庭审时涉案公众号依然存续有涉案文章，故可以认定被诉侵权行为直至一审庭审仍处于持续状态。因此，刘超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二审中善易研究院并未举示新的证据证明刘超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善易研究院关于刘超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而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善易研究院应否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刘超系涉案的31幅美术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刘超至少在2013年2月、3月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但是，善易研究院未经刘超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且善易研究院并未举证证明其前述使用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十二种合理使用情形，故善易研究院的前述行为侵害了刘超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善易研究院上诉提出其系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并未因此获益而应驳回刘超诉讼请求的意见不能成立。因刘超并未举证证明因善易研究院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善易研究院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善易研究院在同一篇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31幅作品，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善易研究院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善易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善易交互设计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颖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