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红，女，1956年9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贵州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枫，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勇，男，1993年6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国，男，1965年3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大道纳电家园小区西侧欣欣溪园**。负责人：邱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燕，女，1995年8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上诉人蔡晓红、陈枫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勇、张兴国、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晓红、陈枫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蔡晓红自幼视力残疾，右眼摘除，左眼弱视，系三级残疾，无任何收入来源，婚前由父母抚养，婚后由丈夫扶养。且已年满63周岁，无劳动能力。死者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生前有养老金，具有扶养蔡晓红的能力。而上诉人陈枫因工作性质，收入极不稳定，需要抚养孩子，没有能力赡养蔡晓红。故应当支持上诉人蔡晓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4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过低。陈从全死亡给上诉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减少，没有了经济来源，同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精神负担。3.本案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赔偿上诉人导致的诉讼，且事故认定张成勇承担全部责任，故上诉人作为受害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张成勇、张兴国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辩称，1.本案中陈枫和蔡晓红系母子关系，未能提供陈枫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所以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2.根据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精神抚慰金数额一般为4万元以下，含4万元。3.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并非案件直接侵权人，故不应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蔡晓红、陈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成勇、张兴国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43337元（死亡赔偿金34404元×9年=309636元、丧葬费66784元、被扶养人蔡晓红的生活费21402元×17年÷2=181917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判决被告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蔡晓红系陈从全之妻，陈枫系陈从全之子。2019年9月23日23时19分许，被告张成勇驾驶贵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由贵阳市南明区龙家寨沿富源路往二戈寨方向行驶，行至富源路金库路段时，与正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行人陈从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陈从全当场死亡。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成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从全无责任。贵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被告张兴国，该车在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丧葬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成勇驾驶张兴国所有的贵Ｇ×××**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陈从全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陈从全死亡，张成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在贵Ｇ×××**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由张成勇、张兴国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309636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3298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在4164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陈从全死亡时已年满71周岁，而原告亦未提交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此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原告办理丧事所需交通费用500元；5.误工费，对原告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损失，按照2019年贵州省交通运输业91525元／年的标准计算，酌情支持7天的误工费，即91525元÷365日×7日≈1755元，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在4万元范围内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93540元，扣除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343540元。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因本案是由于赔偿义务人未及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而引发的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由赔偿义务人在原告请求赔偿金额得到支持的范围内承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蔡晓红、陈枫经济损失343540元；二、驳回蔡晓红、陈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6元（缓交），由张成勇、张兴国、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711元，蔡晓红、陈枫负担24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晓红、陈枫提交贵阳市花溪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供电段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蔡晓红的失业证，拟证明蔡晓红无工作、无收入来源，一直依赖死者陈从全扶养的事实，且陈从全生前系中国铁路成都局职工，养老金为4542.03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安诚财保六盘水市支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从全死亡时72岁，本身为需要扶养人员，蔡晓红虽已63岁，但有其儿子陈枫扶养，故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张成勇、张兴国的质证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对于上诉人蔡晓红、陈枫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贵阳市花溪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有出具单位的公章以及经办人签名，且与其一审提交的贵阳市二戈寨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残疾人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供电段出具的《证明》，虽然仅有出具单位的公章，但其证明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养老金存折流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蔡晓红的失业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陈从全生前系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供电段退休职工，其生前的养老金为每月4500多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蔡晓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2.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3.诉讼费如何分担。关于上诉人蔡晓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夫妻双方互有扶养义务，本案中，虽然死者陈从全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系退休职工，每月有固定养老金收入，而蔡晓红已达退休年龄，且系三级残疾，无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从全与其子陈枫均为蔡晓红的扶养义务人，现陈从全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蔡晓红有权请求侵权人对陈从全依法应当对其负担的生活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蔡晓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上诉人蔡晓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2人×17年=181917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1次会议通过）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一审综合本案案情，并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诉讼费系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胜败诉比例确定，而本案中上诉人蔡晓红、陈枫的诉讼请求仅部分得到支持，对于其未获得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其应当承担相应诉讼费。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各项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即本案中上诉人蔡晓红、陈枫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9636元，丧葬费41649元，蔡晓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1917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以上共计575457元，应由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安诚财险六盘水市支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其还应向上诉人蔡晓红、陈枫赔付52545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晓红、陈枫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蔡晓红、陈枫经济损失525457元；三、驳回蔡晓红、陈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缓交），由张成勇、张兴国、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179元，蔡晓红、陈枫负担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六盘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95元，蔡晓红、陈枫负担834元（已准予蔡晓红、陈枫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喻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