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A栋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3444434B。负责人：叶文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光建，男，汉族，1981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彬，男，汉族，1983年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采龙，男，汉族，1989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勇，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玖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26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736847061。法定代表人：张燕，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军，男，汉族，1980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光建、王先彬、蒲采龙、重庆玖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万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王洪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瑜，被上诉人曾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被上诉人王先彬,被上诉人蒲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根据当事人的自认进行事实认定，违背了辩论原则。一审过程中，王先彬作为涉案车辆渝Ａ9××××的实际车主，已自认按照曾光建医疗费用29103.02元的20%（即5820.60元）向其承担非医保医疗费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除自认的事实可能与客观事实不符或涉及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合法利益情形外，自认对法院应具有约束力，应当以当事人王先彬自认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另，对于王先彬自认的事实，已免除举证责任，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无须再举证证明非医保医疗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一审判决以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非医保医疗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为由不予采纳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主张，其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条款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有据，应得到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保险人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对于超出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不予承担。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東力。同时，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要求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责任，无理由扩大了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综上，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仅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为曾光建垫付医药费1万元错误，垫付金额应为11000元。曾光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是经一审双方质证认可的，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垫付金额11000元没有证据和事实支撑。王先彬辩称，无意见，尊重法院判决。蒲采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玖万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曾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先彬、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蒲采龙、玖万公司、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王洪军赔偿医疗费29103.02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2775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417.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090元，共计17495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本案诉讼费由王先彬、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蒲采龙、玖万公司、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王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8时51分，周新越受王先彬雇请驾驶渝Ａ9××××号重型货车由沙井湾立交沿金山大道往人和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金山大道车管所路段时，与同车道蒲采龙驾驶的新Ａ8××××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后新Ａ8××××号小型客车又与左侧车道由案外人黄双全驾驶的渝ＡＰ××××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导致蒲采龙及新Ａ8××××的小型客车乘客即曾光建、段红金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周新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蒲采龙承担次要责任，黄双全无责任。渝Ａ9××××号车系王先彬所有，挂靠在玖万公司处运营，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为该车承保有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渝ＡＰ××××号车系黄双全所有，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有效期内。新Ａ8××××号车辆系王洪军所有，蒲采龙系其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曾光建受伤后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于2020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第8前肋、9-12后肋骨折；腰1-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腰4-5椎间盘突出等。出院医嘱建议曾光建休息壹月，到期来院续假，伤后2月复查ＣＴ确定肋骨骨折数量；继续腰部支具固定制动、平卧硬板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等。曾光建出院后遵医嘱到门诊复查治疗，医嘱建议曾光建休息至2020年5月21日。曾光建为治疗花费医疗费29103.02元，其中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垫付1万元。曾光建另为购买脊柱外固定保护支具花费1600元。2020年6月10日，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曾光建作出鉴定意见:曾光建腰1-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腰部功能受限目前已达十级伤残；曾光建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2000元；曾光建伤后的护理期为60日。曾光建为鉴定花费2090元。曾光建的户籍性质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多年，并在从事建筑工作，收入不固定，因治疗及休息造成误工损失。曾光建父亲鲁廷江、母亲郭炳淑在曾光建定残时的年龄分别为64岁、71岁，共育有3名子女，并且每月分别有养老金111.13元、100元。2019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人均消费支出为25785元，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7389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曾光建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曾光建共花费29103.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2天，每天60元，计1920元；3.后续医疗费，据鉴定意见，需2000元；4.护理费，据鉴定意见，曾光建伤后护理时限为60日，每天120元，计7200元；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曾光建父母的生活费），据鉴定意见的鉴定意见，残疾系数为10%，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96294.26元[（37939元×20×10%）+（25785元-111.13×12）×16×10%/3+（25785元-100×12）×9×10%/3]；6.误工费，医生建议曾光建休息至2020年5月21日，共计误工166天，参照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7389元计算，计26100.2元（57389元×166/365）；7.鉴定费，曾光建为鉴定花费209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曾光建为购买脊柱固定支具花费1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以上损失总计170707元（取整数），属交强险医疗限额赔付的损失有33023元（取整数），属交强险伤残限额赔付的损失有135594元（取整数）。曾光建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需加强营养，故对曾光建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周新越与蒲采龙分别在为王先彬与王洪军提供劳务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曾光建人身受损，分别负事故主要责任、次要责任，该二人的责任大小明确，王先彬与王洪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按照案外人周新越与蒲采龙的过错程度赔偿曾光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王先彬与蒲采龙分别按照70%比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蒲采龙对曾光建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挂靠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肇事货车挂靠在玖万公司从事经营，玖万公司应与王先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为本案事故主责车方承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为本案事故无责车方保有交强险，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和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先分别在交强险有责赔付限额内、无责赔付限额内依法赔偿曾光建的损失，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并应再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赔偿曾光建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损失。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非医保医疗费及鉴定费不属保险赔付范围，对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关于不赔付非医保医疗费及鉴定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王先彬及玖万公司的赔偿责任应由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王洪军依法赔偿。综上所述，曾光建的损失170707元，属交强险医疗限额赔付的损失有33023元，属交强险伤残限额赔付的损失有135594元，应先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12000元，由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先在交强险有责赔付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38707元（170707元-12000元-120000元），由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7095元（38707元×70%）;由王洪军赔偿11612元（38707元×30%）。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已经赔付曾光建1万元，则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需赔偿曾光建的损失共计为137095元（120000元+27095元-10000元）。判决：一、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曾光建的损失137095元；二、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曾光建的损失12000元；三、王洪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曾光建的损失11612元；四、驳回曾光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元，减半收取637.5元，王先彬与玖万公司连带负担446.25元，由王洪军负担191.25元。本院二审中，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向本院举示：1.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对非医保用药部分应扣除20%。2.关于垫付曾光建医疗费的系统划款截图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入账通知单，拟证明其对曾光建垫付金额为11000元。本院认为，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均未见扣除非医保用药之约定，保险条款系单独装订和单独提交，其上并无投保人签字，该保险条款是否为投保时的保险条款无法核实，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曾光建垫付医疗费的系统打印件系自行打印，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入账通知单无原件，均无法核实真实性，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结合以上材料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举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因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上并未见关于非医保用药应扣除20%的约定。其次，王先彬虽在一审中自认同意扣除20%非医保费用，但该自认系其单方自认，不仅影响自身义务，还影响其共同义务人玖万公司，对权利人曾光建费用赔偿的实现途径和方式也产生较大变化，故在玖万公司和曾光建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各方对此已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现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有此约定，又不能证明权利义务人各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称其对曾光建垫付的医药费金额为11000元，因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任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48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春燕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