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巴丽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牙刷城琼花街88号。法定代表人：陈兴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杰，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艾萨克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高露洁路杭集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北京金台（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金巴丽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巴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艾萨克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萨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巴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萨克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萨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未付货款的证据不充分，该院仅以2018年12月14日协议书的复印件即认定双方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显属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根据证据规则应由艾萨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其除了提供2018年12月14日协议书复印件确定未付款41.8万元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相互印证，且作为核心证据却无法提交原件供金巴丽公司庭审质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逻辑有误。2020年7月20日，艾萨克公司出具《说明》同意再次退货或者另行协商减少价格，系因艾萨克公司的货物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且保修期满后未能提供售后维护服务，尤其在该公司内部出现矛盾后，终止向金巴丽提供后续一切售后维修服务，因其不能履行后续合同义务，金巴丽公司才作出同意退货或协商减少价格的决定，该说明不仅阻却了艾萨克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也符合常理，同时该节事实也与2015年协议约定相对应，即艾萨克公司提供的机械手存在问题，当李绪峰不再负责售后服务时，可以退回15台机械手。艾萨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合法，请求维持原判。1.2018年12月14日双方进行了对账，除了艾萨克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协议书以外，金巴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说明》也印证了该份协议书的真实存在。该份协议书的原件因为公司高管涉嫌侵占公司财产，所有账户资料均被开发区公安分局调取，其中包含了这份协议书，一审过程中主审法官也与办案的鲜警官进行了联系，确认了这份协议书的真实性。2.无论在2018年12月14日之前是否有其他合同存在，截止到2018年12月14日双方已经进行了全面结算，所以金巴丽公司提供了一份2020年7月20日的说明，现又将2018年12月14日之前的合同翻出来进行抗辩，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另外，李绪峰在出具《说明》时已经不再是公司负责销售的人员，且截止到2020年7月20日，艾萨克公司所供的货物全部已经超过了保修期，达到一、二年之久。艾萨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扬州金巴丽刷业有限公司归还货款41800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双方多次发生购销业务，被告欠原告418000元，多次催要未果。金巴丽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机械售后及结算说明，同意退货，不存在货款及利息问题；原告公司内部出现僵局且产生诉讼，公章控制人对外诉讼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3年7月4日登记成立，原名江苏艾萨克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7日更名，股份较多的股东有王斌、余盛、张安斌、胡屹昆和李绪峰5人，持股比例分别为45.12%、12.2%、7.38%、4.76%和4.72%，王斌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其他人出任董事，李绪峰同时兼任杭集分公司负责人。原、被告有多年购销合作关系，双方2018年12月14日协议结算确认被告欠原告518000元，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给付100000元。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李绪峰署名加盖原告销售合同专用章的关于机械手售后及货款结算的说明，证明原告同意可依据2015年12月31日销售合同约定退货或者另行协商减少应付款，同时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14日结算协议复印件真实性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售后及货款结算说明的第二段清楚写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进行了协商，并就尾款结算达成一致，表明被告承认原告陈述的真实性，再以证据复印件否定协议事实没有道理，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鲜姓警官通话中也证实在侦办案件过程中调取了该协议。李绪峰在该说明中表明自己不再负责销售及维护工作，此时出具的同意退货或者减少应付款的说明不能代表原告，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未追认，该说明对原告不具有拘束力。何况，被告不能提供所谓2015年的合同，被告提供的该合同复印件显示的一年保修期早已届满，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每月给付5万元且在15个月内付清，违约方一目了然。原告在2018年12月结算时减少了被告货款156000元，如再次同意被告行使退货权利或者另行协商减少价款岂是正常行为？股东内部分歧是公司治理问题，不影响原告对外行使权利，更不是被告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本案诉状于2020年9月15日送达被告，视为主张时间，但应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确定答辩期十五天为准备时间，即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付利息。被告辩解意见没有道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扬州金巴丽刷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艾萨克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418000元，并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0元、保全费2610元，合计10180元，由被告扬州金巴丽刷业有限公司负担（直接给付原告）。判决后，金巴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围绕案涉2018年12月14日《协议书》真实性的争议，艾萨克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依法通过扬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扬子津派出所查询到协议书原件并由该派出所在其复印件加盖公章确认。经质证，艾萨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金巴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并据此撤回该公司上诉状第一个上诉理由，同时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仍然认为应以艾萨克公司出具的《说明》为准。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鉴于金巴丽公司放弃其上诉状第一个上诉理由即“一审法院认定未付货款的证据不充分，该院仅以2018年12月14日协议书的复印件即认定双方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显属错误”，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艾萨克公司与金巴丽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结合协议签订后金巴丽公司付款10万元的事实，作为乙方的金巴丽公司欠甲方艾萨克公司41.8万元货款的事实客观真实，应予认定。一审期间金巴丽公司提交一份李绪峰签名的《关于机械手售后及货款结算的说明》等证据，主张这组证据已经阻却了艾萨克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1.金巴丽公司一审提供的2015年9月6日销售合同复印件约定“售后服务：保修期一年。在保修期内因制造原因所致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因用户使用不当或超过上述期限的维修，由甲方承担费用，乙方提供服务”，但是该合同中并未约定艾萨克公司不提供售后服务可以解除合同或者退货，且金巴丽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均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保修期。2.二审庭审中，金巴丽公司称2015年12月31日后，双方公司之间还有业务往来。因而，即使2015年9月6日销售合同复印件上添加的“因欠二台机器和前面机械存在问题，希尽快调整。如果销售后服务，李绪峰不负责，将这15台机器退回”的事实成立，但是在事隔三年后双方当事人结算即2018年12月14日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公司之间并未对此言明并予以确认。3.《关于机械手售后及货款结算的说明》同时还载明“李绪峰本人也不再负责销售及维护工作”，故李绪峰在既不是公司法人，又不再负责公司产品销售和售后服务的情况下，其出具同意金巴丽公司退货或者就减少应付货款事宜另行协商的说明，不是艾萨克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无权代表艾萨克公司且事后艾萨克公司对此也未追认。综上，《关于机械手售后及货款结算的说明》对艾萨克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金巴丽公司以该说明等证据主张已经阻却了艾萨克公司要求其支付案涉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巴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扬州金巴丽刷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周 冰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钱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