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香江大街与胡苏路交叉口西南角（金鑫钢结构办公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陈学升，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升，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萍，山东昊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吉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霞，山东德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公司）、陈学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蓝公司、陈学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蓝公司、陈学升不应支付恒硕公司租赁费147777元及滞纳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硕公司在履行租赁协议期间明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涉案《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一年，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止，在租赁期限内，恒硕公司于2020年6月26日与案外人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将租赁厂区擅自进行了转让，并于2020年7月28日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恒硕公司转让租赁厂区未征求新蓝公司的意见，亦未通知新蓝公司，新蓝公司得知厂区转让后在多次追问下，恒硕公司才在2020年8月初明确通知新蓝公司以厂区已转让为由要求解除协议。恒硕公司明显违反了《厂房租赁协议》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新蓝公司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及双方协议约定提出，因租赁协议未到期不同意解除。但恒硕公司为达到自身利益最大化，以放弃2020年8、9月份租金，不赔偿新蓝公司搬迁费等损失为条件，要求新蓝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租金8万元，于2020年10月1日前搬离厂区。因此，恒硕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协议存在明显违约行为。2.恒硕公司称新蓝公司故意拖欠租金147777元及滞纳金严重背离客观事实。202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因2020年年初新冠病毒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新蓝公司于2020年3月份复工复产，经双方协商，恒硕公司同意延期交纳租金，后新蓝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交5万元，6月3日交3万元，7月5日交5万元，共计13万元。恒硕公司自认于2020年5月份便开始打广告对外出售厂区，新蓝公司在恒硕公司隐瞒租赁厂区已出售的情况下仍按照其要求交纳了租金，所以并不是新蓝公司故意未按期交纳。2020年8月7日，恒硕公司的受托人李中山与新蓝公司就剩余租金的交纳方式及数额问题另行达成协议。所以，新蓝公司并不存在长期拖欠租金的事实。3.一审认定新蓝公司、恒硕公司对解除租赁协议及后期应支付的租金约定不生效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恒硕公司提供的证人李其贵的出庭证言及书面证明，不能证明恒硕公司向新蓝公司追要租金及要求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的事实。而新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陈学升与李中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充分证明了恒硕公司为让新蓝公司放弃追究其提前违约解除协议而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搬迁等经济损失的目的，提出要求新蓝公司将租金结到2020年7月底交纳8万元，减免8、9月份租金，新蓝公司必须于2020年10月1日前搬离厂区。新蓝公司为避免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按约定期限已于2020年9月30日按时搬离了厂区。2020年9月15日、12月30日的通话录音均证明了是恒硕公司一再反悔不同意约定数额，又要求按原租赁协议支付租金，故新蓝公司未支付租金。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该约定对双方均应发生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新蓝公司、陈学升均未按约履行，双方的该约定不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恒硕公司按原协议约定要求支付租金147777元及滞纳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协议约定，不应予以支持。4.陈学升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恒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新蓝公司的公司账务与陈学升个人账务存在混同或者抽逃资金等情形，所以陈学升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恒硕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恒硕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相反是新蓝公司违约在先，不按照《厂房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先付租金后使用厂区，另外该条还约定“如拖欠租金满两个月，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恒硕公司转让涉案厂区时，新蓝公司从2020年1月20日签订合同之日起就开始拖欠租金直到2020年9月底才搬离涉案厂区。期间恒硕公司多次派人向新蓝公司追要租金，但新蓝公司总以各种托词敷衍，拒不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恒硕公司从来没有同意新蓝公司延期交付租金，更没有和新蓝公司另行达成任何协议。2.陈学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学升为新蓝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其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蓝公司、陈学升支付拖欠的租金147777元以及滞纳金100000元，合计247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蓝公司、陈学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甲方（承租方）陈学升与乙方（出租方）李中山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将坐落在宁津县黄河大街南侧消防大队东侧（土地证：宁津国用2012第886号，房产证：鲁宁字第××号）厂区，包括生产厂房、办公楼、水电等附属配套施（包括变压器等）租赁给甲方。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租金采用先付租金后使用厂区的方式，租金按年缴纳，即一次性全额缴纳全年租金。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将租金汇到指定账户。逾期缴纳租金超过十天，缴纳2%的滞纳金（即：滞纳金按拖欠天数乘以拖欠总额的2%缴纳）。如拖欠租金满两个月，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不准以租物和以恒硕公司称谓对外进行各种形式的融资、抵押或借贷，否则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020年1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第二项：租金及支付方法部分内容变更为：租金按季度缴纳，前三个季度每季度10万元，第四个季度缴纳8万元，共计38万元。乙方承担土地使用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中所指的第一季度是从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以后三个季度相应类推。新蓝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2020年6月3日、2020年7月5日交纳涉案租金5万元、3万元、5万元。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涉案租赁厂区登记在恒硕公司名下。恒硕公司、李中山认可李中山签订上述协议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李中山对陈学升、新蓝公司拖欠租金以及数额已向恒硕公司披露。陈学升是新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租赁的涉案厂区由新蓝公司实际使用。新蓝公司性质是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20年6月26日，恒硕公司与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恒硕公司将涉案厂区转让给了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国家税务总局宁津县税务局于2020年6月28日为恒硕公司出具完税证明。2020年7月28日，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恒硕公司申请办理涉案厂区的不动产变更登记。2020年9月30日新蓝公司搬离所租赁的涉案厂区。为本案诉讼，恒硕公司支付152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且由恒硕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厂房租赁协议》一份；证据三税收完税证明两份；证据六恒硕公司书面证明一份。恒硕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从宁津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厂房买卖合同》、宁津国用（2012）第8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地图材料、房权证鲁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所附的房产分户平面图、不动产登记审批表。一审法院向李中山所作的询问笔录，诉讼保全费单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恒硕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厂房买卖合同》以及证据七房屋所有权证明复印件，两份证据与一审法院从宁津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恒硕公司提交的证据四2020年11月20日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以及2020年12月30日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两份证明中有宁津县宏鑫液压有限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韩占良的签名，结合恒硕公司提交的《厂房买卖合同》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据予以确认。两份证明可以证明涉案租金由原出租方享有。对于恒硕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其书面证明，证人系恒硕公司的会计，与恒硕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该证言中与一审法院查清事实不一致的部分不予采信。新蓝公司、陈学升提交的李中山与陈学升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恒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新蓝公司、陈学升未按期缴纳租金，李中山多次向陈学升催要租金，陈学升以搬离厂区，造成损失为由，要求李中山对拖欠的租金予以减免。2020年9月15日李中山与陈学升手机通话，李中山向陈学升再次催要租金。陈学升要求租金结到7月底，减免8月、9月房费作为搬家费，搬家前结清，把钱给李中山。李中山称陈学升搬家时告诉他，给他打款80000元，多余的不要了。2020年9月30日新蓝公司搬离所租赁的涉案厂区。新蓝公司、陈学升未按上述约定履行。2020年12月30日，双方进一步协商，李中山要求陈学升支付150000元，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147777元以及滞纳金10万元，合计247777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恒硕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李中山与新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升签订涉案《厂房租赁协议》，租赁恒硕公司厂区，由新蓝公司实际使用。恒硕公司认可李中山的上述行为是代表其公司的职务行为。新蓝公司不履行支付房租的义务，李中山向恒硕公司披露，恒硕公司有权向新蓝公司主张权利，恒硕公司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李中山与陈学升曾就租金的数额进行过协商。但新蓝公司、陈学升均未按约履行，双方的该约定不生效。新蓝公司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新蓝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恒硕公司对此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蓝公司拖欠租金的数额，据合同约定，恒硕公司主张新蓝公司支付租金147777元（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总额为27777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万元，尚有147777元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同双方约定逾期缴纳租金超过十天，滞纳金按拖欠天数乘以拖欠总额的2%缴纳。恒硕公司主张自逾期十日起收取滞纳金，主张10万元。新蓝公司、陈学升主张对此予以减少。一审法院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自租金逾期十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双方滞纳金起算日即：分别为2020年4月30日和2020年7月30日），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3倍计算，且最高以10万元为限。对恒硕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恒硕公司主张陈学升对新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蓝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学升为该公司股东，应对新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费147777元以及滞纳金（分别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的1.3倍计算；以77777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的1.3倍计算。上述滞纳金之和最高以100000元为限）；二、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三、陈学升对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8元，由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7元，由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学升负担166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蓝公司、陈学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政府文件一份，内容是关于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复工复产的批复，证明新蓝公司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23日才经政府批复正式复工，所以新蓝公司与恒硕公司通过协商第一季度的租金于2020年4月10日交纳了5万元，于6月3日交纳了3万元，7月5日交5万元，新蓝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租金的事实；证据二新蓝公司各项损失的明细一份，证明因恒硕公司提前违约解除合同，造成新蓝公司的损失情况；因恒硕公司提前解除合同，于2020年8月7日与新蓝公司达成了剩余租金交纳数额的协议，在协议当中新蓝公司放弃了上述损失数额的赔偿，同意于2020年9月30日之前搬离厂区。证据一、证据二共同证明新蓝公司不应该给付147777元。恒硕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未加盖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恒硕公司同意新蓝公司延期支付租金，实际上恒硕公司一直追要租金，但新蓝公司、陈学升拒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想要损失应该提起反诉，恒硕公司没有义务赔偿损失，因为是上诉人方先违约，不交付租金，恒硕公司才要求和其解除合同的。对新蓝公司、陈学升提交证据一，虽然因未加盖政府公章，恒硕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恒硕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文件为伪造，并且该文件有政府文号，符合新冠疫情期间管控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损失数额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本院查明：2020年2月27日，宁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宁开新肺防〔2020〕432号文，载明：经县工信局、县疾控中心联合验收，同意新蓝公司复工复产，复工复产后要落实有关疫情防控规定，加强管理，全面做好疫情防控工作。李中山与陈学升的微信及电话沟通中，多次表示：再给8万元租金就清账了，多余的不要了。陈学升表示同意，并表示“俺搬家时告诉你来拿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新蓝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恒硕公司147777元及相应滞纳金、上诉人陈学升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有无依据。2020年初全国范围内爆发新冠××疫情，政府及全社会实施并加强疫情防控措施，该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属于不可抗力。2020年1月9日，新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升与李中山签订涉案《厂房租赁协议》。新蓝公司二审中提交宁开新肺防〔2020〕432号文件证明有关政府部门于2020年2月27日同意新蓝公司复工复产，但仍要严格加强管理，全面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疫情发生导致新蓝公司租赁涉案厂房用于经营的目的受阻，新蓝公司一、二审中均主张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影响，延期交纳租金，并主张不应支付恒硕公司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的第六点第二款：“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规定，新蓝公司疫情期间应支付恒硕公司的租金应当减交或免交。新蓝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2020年6月3日、2020年7月5日交纳涉案租金5万元、3万元、5万元，在疫情期间新蓝公司迟延交纳租金因不可抗力而不构成违约，但恒硕公司在未通知新蓝公司解除涉案《厂房租赁协议》的情况下于2020年6月26日与案外签订合同将涉案厂房出卖给案外人，随后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因租赁期限未届满，新蓝公司提前搬离涉案厂房，必然产生损失。涉案《厂房租赁协议》为李中山与新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升签订，新蓝公司亦将租金交付李中山，恒硕公司一、二审中认可授权李中山签订涉案《厂房租赁协议》，二审中亦陈述授权李中山签订合同和催要租金，但没有授权李中山和陈学升达成另外的协议。恒硕公司授权李中山签订涉案《厂房租赁协议》，李中山收取租金，并催要租金，其与新蓝公司达成的有关减免租金的协议，其行为后果应由恒硕公司承担。李中山与陈学升在微信及通话沟通中，多次表示，再给其8万元就清账了，陈学升也表示同意，故双方已就应支付租金数额协商一致，本院对新蓝公司欠付恒硕公司8万元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新冠疫情影响，及提前搬离厂房，新蓝公司应支付恒硕公司的涉案租金本应予以减免，但鉴于李中山与陈学升协商一致的再支付8万元租金，数额已进行了减少，少于约定租金，故，本院不再减免租金。对于恒硕公司起诉主张的10万元滞纳金问题，鉴于新冠疫情影响、恒硕公司未通知新蓝公司将已出租厂房转让案外人、新蓝公司在租期未到期情况下于2020年9月30日搬离涉案厂房，以及陈学升与李中山协商给付租金的事实，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滞纳金应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一审未考虑新冠疫情影响，未认定双方已就剩余租金达成协议，判令新蓝公司全额支付租金及相应滞纳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新蓝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学升为该公司股东，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陈学升应对新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蓝公司、陈学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二、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费8万元以及滞纳金（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陈学升对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08元，由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学升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德州新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学升负担1800元，由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1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