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武娟，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兴林，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屏山县。上诉人高武娟因与被上诉人穆兴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武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高武娟支付穆兴林15874.97元。事实和理由：高武娟分别于2018年7月5日转账1万元、8月27日转账4000元、9月1日转账2500元、9月30日转账2500元、11月1日转账2500元、12月15日转账2000元、12月28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及19862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宝转账2500元及2500元、2月2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给穆兴林，上述共计51362元。经过反复查找，高武娟找到微信里的记录反映是车款。被上诉人穆兴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高武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东风日产牌车辆（车架号为DFL7168VBL2）归高武娟所有；2.判令穆兴林配合高武娟将东风日产牌车辆（车架号为DFL7168VBL2）过户到高武娟名下；3.判令穆兴林将案涉东风日产牌车辆（车架号为DFL7168VBL2）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高武娟；4.本案的诉讼费由穆兴林承担。一审诉讼中，高武娟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穆兴林将案涉车辆（车架号为DFL7168VBL2）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高武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武娟与穆兴林原为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7月6日，穆兴林（乙方）与广州市南菱君达汽车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东风日产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合同签订日期及预付款。1、签订日期：2018年7月6日，2、预付款：5000元。乙方（穆兴林）应在签署本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预付款。二、合同车辆规格及价款。车辆：新轩逸（尊享版），数量：一台，颜色：白（深），合同项目：车身价、购置税、保险、其他委托代办事项，合计133000元……三、付款。1、剩余合同总价款付款方式：乙方付款将按照以下第（2）项进行……（2）贷款付款。乙方要求向金融机构贷款付款，申请贷款金额7200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即人民币56000元。2、付款日期以甲方收到乙方支付或者乙方贷款的金融机构支付的款项为准……”。2018年7月20日，穆兴林取得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该行驶证由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车牌号码为川Ｑ×××××，车辆品牌型号为东风日产牌DFL7168VBL2，车辆识别代号为LGBH52E03JY734362，发动机号码为535411F。高武娟一审陈述，2018年6月开始其与穆兴林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2018年7月7日商量购买车辆，约定由其支付车辆的首付款，之后通过供车方式还供车款，并约定将车辆入户在其名下，案涉车辆的购买和上牌都是穆兴林在操作，但穆兴林最后并未将车辆入户其名下；其已支付案涉车辆的首付款56080元和车辆购置税8931.03元，除此之外还向穆兴林转账支付了供车款55258元，案涉车辆及车辆的行驶证目前均在其手上，车辆目前也是由其使用，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由穆兴林持有；因其与穆兴林就车辆供车款支付和过户问题无法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为证实其主张，高武娟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高武娟与穆兴林曾约定将车辆登记在高武娟名下；2.手机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截图、车辆行驶证；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银行交易流水，其中高武娟名下尾号为5542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20日分别通过pos消费56080元和8931.03元，高武娟陈述前述款项分别为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和车辆购置税。其中高武娟名下尾号为5762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高武娟分别于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1日向穆兴林尾号为8111的招商银行卡进行转账、每次转账金额均为2500元，但前述三次转账附言均无备注；高武娟另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6月30日和2019年7月29日向穆兴林尾号为8111的招商银行卡进行转账、每次转账金额均为2224元，前述四次转账附言均备注有“供车款或还车贷款”。其中高武娟名下尾号为5051的平安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7月5日高武娟向穆兴林转账10000元，但转账附言没有备注。其中高武娟名下尾号为336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高武娟于2018年8月27日、2018年12月15日向穆兴林名下尾号为4702的银行卡分别转账4000元和2000元，但转账附言均无备注；6.银行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截图，其中支付宝转账截图显示高武娟多次通过支付宝向“穆氏果园”转账，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12：07向“穆氏果园”转账1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12：18向“穆氏果园”转账19862元；于2019年1月30日14:47向“穆氏果园”转账2500元；于2019年1月30日14:48向“穆氏果园”转账2500元；于2019年2月2日08:52向“穆氏果园”转账2000元；前述支付宝转账截图备注的商品说明均为商品，账单分类均为餐饮美食；银行转账记录为高武娟自行制作的转账记录表格。经质证，穆兴林对高武娟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其与高武娟的聊天记录，双方当时确实约定好将车辆登记在高武娟名下，但当时是去到四川宜宾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当地的车管部门表示高武娟为外地人，必须要有居住证后才可将车辆登记在高武娟名下，而穆兴林是本地人只需要出示身份证即可登记在其名下，故双方当时经过沟通，同意先将车辆登记在穆兴林名下，之后再由穆兴林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后来双方因供车款给付的问题发生争议，故其实际并未配合将车辆过户至高武娟名下；对证据2中银行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确认，确认案涉车辆的首付款56080元和车辆购置税8931.03元是刷了高武娟的信用卡支付的，除此之外，但其不清楚高武娟具体向其支付了多少款项，对证据2中行驶证无异议；对于证据3、4、5、6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穆兴林确认其与广州市南菱君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菱君达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中，双方确实是约定好包含车辆车身价、购置税、保险和其他委托代办事项在内共计需支付133000元，并约定好由穆兴林先垫付案涉车辆的购置税，之后再由南菱君达汽车公司将车辆购置税据实返还或报销给其，但案涉车辆实际支付的车辆购置税为8931.03元，而南菱君达汽车公司实际仅报销了四千多元的购置税给其，而且其在事后已将车辆的全部购置税返还给了高武娟，其也有对案涉车辆进行改装，改装支付了一万多元，但对此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穆兴林并陈述，其只认可高武娟还了四个月车贷，也就是仅对高武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备注有“供车款或还车贷款”的记录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转账记录不认可是高武娟支付的案涉车辆的车款，因当时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其余的转账记录均是高武娟向其转账，之后高武娟再从其处套现，或者高武娟再从其处拿走相应数额的现金，其也有给现金给高武娟，但考虑双方当时的男女朋友关系，其不可能录制相关视频证实高武娟拿走现金的相关情况，故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其前述主张；穆兴林并陈述其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招商银行的信用贷，不需要抵押车辆，贷款的期限为36期，每期还贷金额为2224元，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共计80064元（2224元×36个月）。一审诉讼中，高武娟确认穆兴林有为案涉车辆办理贷款，并表示对穆兴林陈述的“车辆的贷款期限为36期、每期还贷金额为2224元”予以确认，也认可案涉车辆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共计80064元（2224元×36个月），同意在本案中按照前述金额计算案涉车辆的总价款。针对高武娟提交的未备注供车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高武娟解释，当时穆兴林确实并非明确以要还案涉车辆供车款为由而要求其转钱，穆兴林只是表示其有很多贷款要还、急需用钱，而且穆兴林信誓旦旦地表示“车都在这里，你怕什么”，而高武娟当时也知晓穆兴林有为案涉车辆办理车贷，所以高武娟就给穆兴林进行了前述转账，前述转账记录也因此才未备注还车贷或供车款，但是高武娟认为前述转账实际都是其向穆兴林支付的钱款，应当在本案中作为车辆的车款进行抵扣。关于案涉车辆的归属问题，第一次庭审时穆兴林表示愿意将案涉车辆归高武娟所有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高武娟需向其返还车辆的剩余车贷及其支付的车辆贷款；第二次庭审时穆兴林表示不同意车辆给高武娟和配合办理过户，并陈述高武娟既然这么想要则其就不满足高武娟；高武娟则在庭审中表示其知晓穆兴林没有钱，而且车辆和行驶证现在都在其手上，其不同意将案涉车辆返还穆兴林，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如何确定以及高武娟已支付的案涉车辆的车款数额。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首先，庭审中穆兴林自认其与高武娟最开始即已约定好将案涉车辆登记在高武娟名下，后因四川省宜宾县车管部门在车辆过户登记时的条件，双方才同意将案涉车辆先登记在穆兴林名下，但也约定好由穆兴林后续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双方因供车款给付的问题发生争议，穆兴林才未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穆兴林的前述庭审陈述与高武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庭审陈述相符，可以证实高武娟与穆兴林之间已就车辆登记过户至高武娟名下达成了合意，对此予以确认。其次，穆兴林在第一次庭审中先表示同意将案涉车辆归高武娟所有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表示反悔，并表示既然高武娟想要就不满足对方的要求，穆兴林在庭审中的前后陈述互相矛盾，也未对此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其的前述行为也明显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原有约定，有悖诚信原则。再次，双方均确认案涉车辆自2019年3月开始已由高武娟实际使用和控制，并确认案涉车辆的首付款56080元和车辆购置税8931.03元均是刷高武娟的信用卡支付，对此予以确认。综合考虑高武娟和穆兴林双方原有约定、车辆目前实际使用情况和车辆首付款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高武娟所有更为适宜，也更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应有之义。故确认案涉东风日产牌车辆1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GBH52E03JY734362）归高武娟所有，同时穆兴林需协助配合高武娟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并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高武娟，案涉车辆的相关过户手续费用由高武娟自行承担。关于高武娟已实际支付的案涉车辆的车款数额。首先，关于案涉车辆的总价款。庭审中，虽穆兴林未提交案涉车辆的商业贷款合同，但双方均认可穆兴林有为车辆办理贷款，并认可案涉车辆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共计80064元（2224元×36个月），对此予以确认。穆兴林自认车辆的总价款中已包含车辆的购置税在内，前述确认内容亦与车辆购销合同的记载相符，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车辆购销合同载明的内容，可知案涉车辆的实际总价款应为预付款5000元+首付56080元+案涉车辆贷款本金及利息80064元，经核算，案涉车辆的总价款为141144元（已包含车辆的购置税在内）。穆兴林抗辩其有为案涉车辆进行改装并为此支付了一万多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高武娟已支付的案涉车辆的车款数额。双方均确认车辆首付款56080元和车辆购置税8931.03元均系由高武娟支付，亦有高武娟的信用卡账单予以佐证，对此予以确认。而依据高武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可知在高武娟向穆兴林转账的全部记录中，仅有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6月30日和2019年7月29日的四次转账记录备注有“供车款”或“还车贷款”，高武娟据此主张前述四次转账共计8896元（2224元×4次）均属于支付案涉车辆的供车款理据充分，穆兴林对此亦予确认，对此予以认可。对于高武娟提交的其他银行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均未备注有“供车款”等字眼，穆兴林也不予确认，高武娟也自述穆兴林当时并未明确表示系因偿还案涉车辆的贷款而要求其转账，穆兴林仅是表示急需用钱而要求高武娟进行转款，而且考虑双方当时之间为男女朋友关系，高武娟据此主张前述转款也应属于支付案涉车辆的车款予以抵扣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最终认定高武娟已共计支付案涉车辆车款73907.03元（56080元+8931.03元+8896元）。穆兴林抗辩事后已将车辆购置税返还高武娟和有拿现金给高武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前述抗辩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车辆总价款为141144元，扣减高武娟已支付的车款73907.03元，穆兴林为案涉车辆支付的车款则为67236.97元（车辆总价款141144元-高武娟已支付车款73907.03元）。基于前文论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高武娟所有，则高武娟应将穆兴林为案涉车辆支付的车款予以返还穆兴林，故高武娟应支付穆兴林67236.97元。高武娟向穆兴林支付了前述67236.97元之后，穆兴林因购买案涉车辆所贷款中尚未偿还部分由穆兴林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东风日产牌车辆1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GBH52E03JY734362）归高武娟所有；穆兴林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配合高武娟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并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高武娟，因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发生的费用由高武娟负担；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高武娟支付穆兴林67236.97元；三、驳回高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高武娟负担1493.2元，由穆兴林负担1524.8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高武娟向本院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转账给穆兴林的钱是车款。经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7月5日穆兴林称：“够了”“购置税1万2”，高武娟称：“不够你说就行了”；2.2018年9月1日高武娟称：“车贷我转过去了”；3.2018年9月30日高武娟称：“车贷存进去了”；4.2018年11月1日高武娟称：“车贷存进去了”。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原有约定、车辆目前实际使用情况和首付款支付情况，确认案涉车辆归高武娟所有，并判令穆兴林需协助配合高武娟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并将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高武娟，双方二审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高武娟已支付的车款数额问题。一审中，双方均确认车辆首付款56080元和车辆购置税8931.03元均系由高武娟支付，对此可予确认。除了高武娟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2019年4月26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29日的四次转账记录共计8896元备注有“供车款”或“还车贷款”以外，根据高武娟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2018年7月5日转账的10000元、2018年9月1日转账的2500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的2500元、2018年11月1日转账的2500元均属于支付案涉车辆的供车款。但其中2018年7月5日转账的10000元与已确认由高武娟出资的车辆购置税8931.03元存在重叠，经核算，本院认定高武娟共计支付案涉车辆车款82476元（56080元+10000元+8896元+2500元+2500元+2500元）。至于高武娟提交的其他银行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均未注明与车款相关，故不予确认。因此，以车辆总价款141144元扣减高武娟已支付的车款82476元后，高武娟应将余下车款58668元返还给穆兴林。综上所述，高武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了新证据，本院据此予以改判。穆兴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1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高武娟应向穆兴林支付5866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高武娟负担1266元，穆兴林负担1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20元，由高武娟负担1393.20元，穆兴林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