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承欣，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彦杏，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那梭镇滩浪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潘培锋，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乾，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万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那梭镇那碧生产组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06033484866700。 法定代表人：黄泓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姝颖，女，该合作社行政主管。 原审第三人：中国防城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1993604243。 法定代表人：赵友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平，男，该公司的职员。 原审第三人：赵美荣，女，1962年3月4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邓承欣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那梭镇滩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滩浪村委会）、防城港市防城区万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业合作社）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防城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外轮公司）、赵美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承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彦杏，原审第三人防城外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原审第三人赵美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承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万业合作社取得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形式的民事责任错误。首先，万业合作社取得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不构成善意。万业合作社在承包土地存在地上附着物，山塘里有鱼，足以推定该土地存在其他合法使用权利人的情况下，万业合作社未尽审慎义务，就与滩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砍伐和摧毁地上附着物，存在过错。其次，在万业合作社侵占涉案土地、山塘后，邓承欣多次要求滩浪村委会和万业合作社返还土地，但均遭拒绝，且万业合作社依旧增加投资和扩大生产，进一步侵害邓承欣土地承包经营权。最后，滩浪村委会与万业合作社对涉案土地、山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均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对邓承欣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利造成持续性损害，应当承担共同责任。2、一审法院仅依据万业合作社提交证据投资清单就认定以下事实有失偏颇:万业合作社承包涉案土地、山塘后，现建起养猪舍l0幢及相应的附属设施，从事综合性种养产业。养猪舍内现有公猪、母猪、肉猪、猪苗约3500头，总投入资金约13000000元。万业合作社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猪舍是极其简易的临时瓦房棚舍(视频里均可以看到)，没有任何附加设施，没有形成综合性种养产业基地，故判令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山塘并不存在任何客观履行不能的问题，而排除妨碍、消除影响、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对违法建筑的瓦房进行摧毁，是法律正义的体现。二、一审判决驳回邓承欣要求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立即对涉案承包土地、山塘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返还涉案土地、山搪的诉请错误。1、邓承欣对涉案土地、山塘等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滩浪村委会违法收回土地并另行发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3、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滩浪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山塘发包给万业合作社非法无效，另一方面又认为万业合作社现占用土地经营受法律保护从而驳回邓承欣诉请，存在矛盾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万业合作社已投入大量的资金，建成综合性种养产业基地，若要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涉案土地、山塘)势必会造成巨大浪费，从而忽视邓承欣合法权利的保护，如果违法行为仅因其投入大就受法律保护，将会造成严重的恶劣社会影响，会使更多违法行为更加肆无忌惮的侵害合法权利，滋生更多违法行为。4、邓承欣因滩浪村委会和万业合作社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远大于每年26700元。邓承欣只是因为苦于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只想要回属于其的承包经营权，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现一审判决却完全忽略邓承欣诉讼所要解决的土地问题，判决的赔偿也并不能弥补邓承欣的经济损失，不能真正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 被上诉人滩浪村委会书面答辩称，一、邓承欣与滩浪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因邓承欣擅自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卢成立构成违约早已被中止，其现因有利可图而诉请滩浪村委会承担返还承包土地、赔偿损失等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因邓承欣存在完全过错，现由滩浪村委会单独承担责任不公平，法院应当基于公平原则予以调整。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邓承欣应直接向相对人卢成立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事实上，邓承欣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卢成立也早已从中获利，现其再次向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主张损害赔偿，不应得到法院的积极评价及支持。二、根据1996年签订的《承包土地、山塘开办种养综合示范场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叁年时间，乙方要全部开发利用承包土地。如叁年后承包土地未开发利用，甲方有权干预直至收回土地。第九条还约定:承包的土地……如需改变用途及转让等，需经甲方同意，否则做违约处理。另根据邓承欣与赵美荣于2007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承包经营此土地的用途应符合原合同的约定。但邓承欣并未遵守约定，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土地被收回。另外，邓承欣作为自然人主体，本身资质欠缺，其承包涉案土地后并未进行种植、养殖等实质性生产活动，而是擅自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卢成立等，单纯通过流转牟利，何来损失。且其本身的严重违约行为也最终导致滩浪村委会依法依约中止与其之间的承包合同，为维护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流转的稳定性以及发挥最大的经济效益，在镇政府招商引资政策的主导下，最终于2018年正式发包与万业合作社，具有完全合法正当。故邓承欣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三、邓承欣与滩浪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早已陷入僵局并中止，邓承欣现要求返还已进行大额投资建设的涉案土地，该非金钱性义务根本不具有现实及经济履行的可能性，该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滩浪村委会基于镇政府三农政策引导，于2018年发包给万业合作社，且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业已办理登记，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2、滩浪村委会与邓承欣之间合同多年前就陷入僵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指导精神，合同陷入僵局情况下允许一方中止合同关系，至于后续可能的损害赔偿的问题，无论是基于根据民法典的公平原则还是实际可得利益赔偿原则，主张赔偿都是以可预见性规则、过失相抵规则、减轻损失规则及损益相抵规则等来综合认定，并根据过错进行适当的责任分配。3、邓承欣对于其损害赔偿的诉请没有进行举证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可得利益数额，其以滩浪村委会和万业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来主张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万业合作社书面答辩称，一、涉案承包土地养殖项目是经由当地镇政府洽谈引进的民生项目，目的是为了促进村集体经济发展，带动村民就业。万业合作社基于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而展开投资建设，其具备完全合理、善意的信赖，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承包土地上建设有万业合作社综合养殖项目，属于当时那梭镇政府与万业合作社多次洽谈、引进并最终落实的大型投资项目。万业合作社从来都是负责任的企业，涉案土地的承包养殖项目最终选址落地滩浪村，是为响应地方政府号召，切实服务三农，促进村集体就业，本属政府引导的民生项目推动，事实上也促进了村集体经济发展及村民大量的就业，村集体对此都予以认可。导致本案纠纷完全属邓承欣的责任，事实上涉案土地早已被邓承欣擅自转让获利。因邓承欣擅自流转的行为，滩浪村委会早已中止其承包合同。综上，万业合作社出于完全的合理信赖而签订承包合同并落实本案承包项目，属于善意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公平原则及善意保护原则，万业合作社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万业合作社投入1300余万资金进行养殖项目建设，且事实上已履行到位。邓承欣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等此类非金钱义务履行，不具有现实及经济效益上的可能性，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驳回邓承欣的诉求。 原审第三人防城外轮公司述称，其已经合法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赵美荣，该转让行为得到滩浪村委会盖章同意，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故后续产生的纠纷与其无关。 原审第三人赵美荣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邓承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立即对涉案承包土地、山塘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立即将涉案承包土地、山塘等返还给邓承欣经营，并共同赔偿邓承欣经济损失73425元（以26700元/12个月=2225元×33个月，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返还涉案土地、山塘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6年6月22日，滩浪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防城外轮公司签订《承包土地、山塘开办种养综合示范场合同书》，发包坐落于防城港市防城区级所有的面积178亩的土地一幅，山塘一张（络旺山塘），面积40亩；承包期限从1996年6月23日至2026年10月23日止；总承包金为80000元。在合同的履行中，防城外轮公司把所承包的土地、山塘交给其下属的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经营。2004年3月23日防城外轮公司下属的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与赵美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防城外轮公司《承包土地、山塘开办种养综合示范场合同书》项下土地、山塘、土地上附着物、生产工具等转让给赵美荣，防城外轮公司及其下属的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赵美荣出示《证明》、《授权委托书》及申请发包方同意的报告材料，证实防城外轮公司追认以其下属的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同意将涉案土地、山塘等转让给赵美荣，并且滩浪村委会及防城港市防城区那梭镇人民政府已同意该转让行为。2007年3月9日，赵美荣作为承包方与邓承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山塘、土地上附着物等转让给邓承欣；承包期自2007年3月9日至2026年10月23日止；转让价为170000元。滩浪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同意转让。此后一直由邓承欣作为新承包人在承包土地合法经营。2018年1月19日，滩浪村委会收回邓承欣承包土地、山塘等，发包给万业合作社（原防城港市防城区诚一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承包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止；约定自2018年至2020年承包金是26700元/每年。万业合作社承包案涉土地、山塘后，现建起养猪舍10幢及相应的附属设施，从事综合性种养产业。养猪舍内现有公猪、母猪、肉猪、猪苗约3500头；总投入资金约1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滩浪村委会把涉案土地发包给万业合作社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滩浪村委会把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给防城外轮公司后，先后又同意转让给赵美荣和邓承欣，邓承欣已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滩浪村委会在邓承欣依法承包经营期间，擅自收回邓承欣承包经营权，另行发包给万业合作社，滩浪村委会这一另行发包行为是违法民事行为，因此，滩浪村委会把涉案土地发包给万业合作社是非法无效的。 关于邓承欣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造成滩浪村委会把涉案土地发包给万业合作社的行为无效，是因滩浪村委会违法收回邓承欣对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所致，滩浪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万业合作社善意取得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无过错，不应对邓承欣承担任何形式的民事责任。同时，万业合作社自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山塘至今，已投入大量的资金，建成综合性种养产业基地。若要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案涉土地、山塘）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浪费，从处理民事纠纷的原则上权衡，对邓承欣请求判令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立即对涉案承包土地、山塘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案涉土地、山塘），不予支持。滩浪村委会违法收回邓承欣对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给邓承欣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滩浪村委会应予以赔偿；邓承欣损失的限度应以滩浪村委会违法所得为准。滩浪村委会把涉案土地、山塘发包给万业合作社，自2018年至2020年承包金是每年26700元，因此，滩浪村委会应按每年26700元赔偿给邓承欣。现邓承欣请求判令滩浪村委会赔偿邓承欣经济损失73425元（以26700元/12个月=2225元×33个月，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滩浪村委会赔偿给邓承欣经济损失73425元（以26700元/12个月=2225元×33个月，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二、驳回邓承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邓承欣已预交），由邓承欣负担62元；由滩浪村委会负担70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承欣向本院提交证据：质证笔录，证明万业合作社明知涉案土地存在其他合法使用人的情形下与滩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善意。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一审法院基于审理本案形成的质证笔录，并非本案诉讼前所形成，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故依法不予组织质证。其他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此后一直由邓承欣作为新承包人在承包土地合法经营。”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时，万业合作社提交《合同书》两份，欲证明邓承欣未经滩浪村委会同意，擅自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禤德琦、李世珠，后该两人再转让给卢成立，后再由卢成立转给与万业合作社同属一个集团公司的防城港市华鼎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万业合作社属合法受让。邓承欣对两份《合同书》有异议，其从来没有将土地转让给他人。针对《合同书》，一审法院向万业合作社询问：既然你方跟卢成立2014年签订了承包合同，为什么到2018年1月19日又与滩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万业合作社回答：2017年年底政府要解决村里脱贫摘帽事情，唐天华找到我方，我方再次去找卢成立时已经找不到了，从卢成立家属得知卢成立已经入狱服刑，当时为支持那梭村贫困区摘帽，支持政府脱贫工作，跟滩浪村委会签了协议。 再查明，2012年12月25日，禤德琦、李世珠和卢成立签订《合同书》，约定禤德琦、李世珠将涉案土地、山塘一切动产、不动产178亩面积转租给卢成立经营，即2013年3月至2026年10月23日止，经双方协商租金为每年5.8万元。 2014年2月18日，卢成立和防城港市麒胤农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卢成立将涉案土地、山塘一切动产、不动产178亩面积转租给防城港市麒胤农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即2014年1月至2026年10月23日止，经双方协商租金为每年5.8万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承欣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二、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邓承欣请求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及返还涉案土地、山塘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邓承欣请求滩浪村委会、万业合作社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赵美荣于2007年3月9日与邓承欣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其将涉案土地、山塘、土地上附着物等转让给邓承欣，并取得滩浪村委会的同意，故邓承欣在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内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8年1月19日，滩浪村委会与万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万业合作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首先，从万业合作社提交的两份《合同书》及回答一审法院的询问来看，虽然万业合作社知道涉案土地存在其他承包人，但其承包涉案土地亦试图联系后续承包人，在联系未果的情形下才最终与滩浪村委会签订协议。滩浪村委会主张邓承欣擅自转让涉案土地，万业合作社有理由相信滩浪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承包权再与其签订协议；其次，滩浪村委会和万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格为26700元/每年，比赵美荣转让给邓承欣价格（每年）高，转让价格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形；第三，协议签订后，滩浪村委会已实际将土地交付给万业合作社经营，且万业合作社建好相关养殖设施并投入使用。故万业合作社与滩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涉案土地、山塘承包经营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构成善意取得。邓承欣主张万业合作社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万业合作社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在涉案土地、山塘上养殖经营的行为不构成对邓承欣的侵权。滩浪村委会未与邓承欢协商收回土地，构成违约而非侵权。邓承欣上诉主张万业合作社占用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山塘，请求万业合作社及滩浪村委会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的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方面，滩浪村委会在邓承欣承包土地的期限内收回土地，存在过错。另一方面，从万业合作社提交的两份《合同书》可知，在邓承欣承包涉案土地后，该土地又被层层转让（转租）。虽然邓承欣对该两份《合同书》有异议，但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本案无证据证明滩浪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邓承欣之外的其他人，邓承欣并不能解释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何会被层层转包。本案证据能概括证明邓承欣实际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禤德琦、李世珠，禤德琦、李世珠又转让给卢成立，卢成立再转让给防城港市麒胤农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邓承欣未经发包人滩浪村委会同意，擅自将土地转让给他人，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滩浪村委会、邓承欣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现邓承欣请求滩浪村委会赔偿损失，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鉴于一审判决滩浪村委会赔偿邓承欣经济损失73425元，滩浪村委会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因万业合作社并不存在过错，邓承欣请求万业合作社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邓承欣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邓承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3元（上诉人邓承欣已预交），由上诉人邓承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云燕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刘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