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柯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一路15号1栋6楼1号。 法定代表人：杨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女，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章，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明，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盛装饰公司）、吴友章、刘启明、赵燕、赵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1)川1825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成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林盛装饰公司对中成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中成煤炭公司的反诉请求；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林盛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盛装饰公司诉争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装饰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价为包干总价且分包范围仅为电梯前室装饰工程，其主张增加的所谓商铺地弹门、车库雨棚工程本身结算不真实，并非林盛装饰公司施工承建，林盛装饰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无权进行主张，并无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中成煤炭公司向林盛装饰公司支付所谓的地弹门、车库雨棚工程款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林盛装饰公司起诉依据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装饰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分包范围仅为电梯前室装饰工程，合同价款为包干总价124.27万元，而且该价款是工程量价均不做调整，而林盛装饰公司起诉所谓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商铺地弹门、车库雨棚工程以及防盗门等工程根本并非林盛装饰公司施工承建，林盛装饰公司无权对此向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林盛装饰公司本身对该部分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林盛装饰公司有权收取的工程款仅为124.27万元，而中成煤炭公司己实际支付林盛装饰公司153万元，中成煤炭公司已超额支付28.73万元，林盛装饰公司应当返还超额收取的款项。二、本案林盛装饰公司主张所谓增加的商铺地弹门、车库雨棚工程，系赵燕与李杨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当在赵燕与李杨个人之间承担，该合同与中成煤炭公司无关，中成煤炭公司与李杨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中成煤炭公司与李杨个人之间的合同明显不当。三、林盛装饰公司未提供任何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杨将个人债权已转让给林盛装饰公司，而且该债权转让也无任何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告知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林盛装饰公司无权就该部分进行主张。四、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李杨个人实际从赵燕个人处实际领取的款项为15万元，一审判决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杨仅领取10万元的事实明显错误。五、本案所涉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由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为实际承包合伙施工，本案中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林盛装饰公司辩称,1.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燕代表中成煤炭公司作出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2.林盛装饰公司的代理人李杨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李杨是林盛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杨的行为与赵燕的行为同样代表各公司的职务行为，既然一审中已经将赵燕个人的借款认定为中成煤炭公司的债权予以扣除，赵燕无论是在结算书及合同书上的签字均代表中成煤炭公司，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吴友章、刘启明、赵燕、赵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盛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成煤炭公司向林盛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97.0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为：以97.0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16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为2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 中成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林盛装饰公司向其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8.7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中成煤炭公司承包修建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15583391元。同年1月1日，中成煤炭公司与赵燕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赵燕为其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期限为从2015年1月1日起，以完成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为止。并出具《任命书》，任命赵燕为该项目技术负责人，参与该项目施工管理，并具体负责工程具体技术事务。同日，中成煤炭公司与赵燕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项目建设工程全部内部承包给赵燕组织施工。承包方式为：乙方(赵燕)采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本工程项目，并按经业主审核的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1%向甲方(被告)上缴甲方管理咨询费(不包括由甲方代扣代缴的各种税费及甲方上缴业主的各种费用，其中印花税按万分之六缴纳)。该协议第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第9条约定，“甲方派遣一名管理者代表及一名财务代表驻扎现场，乙方负责其住宿、伙食，并承担其他相关费用”。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项约定，“本工程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干使用，在支付完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人工费、材料费、税费、奖金、内外加工件等费用后，盈利部分可由乙方自行支配，但乙方应承担因工程安全、质量、经济等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 赵燕承包该项目工程施工后，又与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合伙经营。2015年3月27日，中成煤炭公司发文聘任陈绪波为该项目经理，但实际组织施工、管理等事务仍由赵燕、吴友章等四合伙人负责。2015年4月1日，中成煤炭公司发文启用该工程项目部印章，印章内容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此章签订任何合同协议无效)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文件载明“此章只用于该项目部同业主、监理单位之间各类项目资料的签章，凡涉及该工程的业主合同、协议修订和工程结算事宜禁止使用项目部印章，必须加盖集团公章方能生效”。该印章于2016年3月4日交由赵燕使用，于2017年7月11日归还。 2015年12月15日，林盛装饰公司（乙方）与中成煤炭公司（甲方），签订了天全县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装饰专业分包合同。将中成煤炭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电梯前室装饰工程分包给林盛装饰公司。约定了124.27万元的总包干价（结算时工程量价均不做调整）；合同中还约定保修期为2年。中成煤炭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其印章，林盛装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其印章，林盛装饰公司诉讼代理人李杨在林盛装饰公司的签约代表处签名，双方还制作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在本案工程施工中，林盛装饰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为李杨。2016年5月25日，李杨（乙方）与中成煤炭公司（甲方）签订了天全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商铺地弹门及车库雨棚工程合同书，李杨在乙方代表处签名，赵燕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双方在工程承包内容及材料说明中约定：承包所有玻璃及地弹门、钢制、制作、安装、成品保护、运输、包装，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合同及维修，本工程采用顺邦牌普通灰色喷涂规格铝型材，12厚钢化玻璃，专用五金配件及锁具、地弹簧。在工程造价说明中约定：本工程商铺玻璃地弹门施工面积1272平方米，造价340元每平方米，车库雨棚包干价22000元，此报价包含税金和一切有关此工程的所有费用，工程暂定总价649420元，合同工期35天，有效期至2016年6月30日止。后中成煤炭公司与成都兴世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防盗门入户购销合同。中成煤炭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专用章，代表人处赵燕签名确认。成都兴世伟门业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其印章，代表人处于荷签名确认。2016年9月8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计算，载明：入户门合同价57.15万、公区装修124.7万、车库雨棚22万、地弹门43.2万。已付95万，质保金5%：12.4万，余款139.7万。会签栏承包单位处有吴友章、赵燕签名确认，分包单位处有李杨签字确认。诉讼中，双方确认结算单载明的装修工程款124.7万元系笔误，应为124.27万元。并确从2016年4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中成煤炭公司先后转账7笔，支付林盛装饰公司工程款153万元的事实。2016年6月6日，李杨向赵燕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赵燕现金100000元，用于干田子项目工程款（商铺地弹门及雨棚），备注：下次工程款回款返还。借款人李杨。2016年8月31日，李杨再次向林盛装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天全干田子项目（防盗门）50000元。注：此款下笔工程款归还。李杨代于荷。天全县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6年7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因工程余款支付发生纠纷，林盛装饰公司于2021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另查明：林盛装饰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向中成煤炭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2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林盛装饰公司要求中成煤炭公司给付装饰工程款124.2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杨系林盛装饰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是以中成煤炭公司内部承包方式进行管理。对外是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行为。中成煤炭公司与李杨个人签订的商铺铝合金玻璃及车库雨棚玻璃供应合同虽无该公司印章，但尾部甲方代表处赵燕签名确认，李杨在乙方代表处签名确认以及赵燕等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工程于2016年7月19日验收合格，质保期已届满，中成煤炭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支付车库雨棚玻璃工程款22万元和地弹门工程款43.2万元。林盛装饰公司请求中成煤炭公司按6%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无约定，且双方对本案纠纷发生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林盛装饰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中成煤炭公司主张系赵燕个人发包的辩解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成煤炭公司主张结算不真实、不客观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成煤炭公司辩称入户门、车库雨棚及地弹门不是林盛装饰公司承包的工程，林盛装饰公司无权主张权利的辩解意见，因中成煤炭公司提供了入户门工程是其与成都兴世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佐证，一审法院对中成煤炭公司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故对林盛装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中成煤炭公司支付入户门工程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中成煤炭公司主张车库雨棚、地弹门两项工程是赵燕与李杨个人签订，因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员工，该项目内部承包的负责人，构成了表见代理，中成煤炭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林盛装饰公司对李杨个人所签雨棚玻璃、地弹门合同未提出异议，李杨认可由林盛装饰公司代为主张工程款，林盛装饰公司一并起诉,是林盛装饰公司对该合同的认可。中成煤炭公司称向林盛装饰公司支付超过装修的工程款，应认定是其对与李杨承包的雨棚玻璃、地弹门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故中成煤炭公司主张超付系其财务与项目部沟通失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李杨借款10万元的事实，因借条中载明系车库雨棚、地弹门工程借款，应当作为林盛装饰公司在相应工程中的借款，中成煤炭公司可以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抵扣。中成煤炭公司主张李杨借款5万元的事实，因借条中载明系防盗门工程借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中成煤炭公司反诉要求林盛装饰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请求，因中成煤炭公司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庭审调解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4700元；二、驳回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7元，反诉费2805元，共计10562元，由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57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中成煤炭公司与林盛装饰公司均同意李杨与赵燕之间两笔分别为100000元和50000元的借款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林盛装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李杨不是公司员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二审中，中成煤炭公司和林盛装饰公司对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装饰专业分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和合同金额为包干价1242700元以及中成煤炭公司已支付林盛装饰公司153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5月25日李杨作为乙方与中成煤炭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天全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商铺地弹门及车库雨棚工程合同》，因该合同首部载明的合同双方为中成煤炭公司和李杨，合同签订后林盛装饰公司也未对该合同进行追认，且林盛装饰公司在庭审中不认可李杨为其公司员工，李杨签订《天全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商铺地弹门及车库雨棚工程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双方为中成煤炭公司与林盛装饰公司，且林盛装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杨向林盛装饰公司进行了债权转让，故林盛装饰公司主张中成煤炭公司应支付合同所涉金额的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部分合同所涉金额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李杨可另案进行主张。其余中成煤炭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兴世伟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盗门入户购销合同，亦是独立合同，与林盛装饰公司无关，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因中成煤炭公司与林盛装饰公司均认可李杨与赵燕之间两笔分别为100000元和50000元的借款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本院对此两笔借款亦不予处理。故，一审认定中成煤炭公司与李杨个人签订的商铺铝合金玻璃及车库雨棚玻璃供应合同所涉工程款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成煤炭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向林盛装饰公司支付车库雨棚玻璃工程款和地弹门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成煤炭公司向林盛装饰公司支付1530000款项，已超出双方《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装饰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金额，林盛装饰公司应予返还，返还金额为287300元，中成煤炭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1)川1825民初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由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87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757元，反诉费2805元，共计10562元，由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4元，由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用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在执行判决时由四川林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并支付给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