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科宁（曾用名龙杰），男，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峻东，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炜，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英，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习云，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龙科宁因与被上诉人龚炜、龙习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科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峻东、被上诉人龚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习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科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炜的诉讼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0年7月7日，龙科宁就因受赠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其父母龙习云、游杰珍将他们夫妻共同修建的房屋经协商后赠与给龙科宁，而龚炜的执行依据为10年之后的（2010）桃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可以执行案涉房屋及其租金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龙习云与游杰珍离婚协议书来否定《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并以该离婚协议认定案涉房屋系龙习云与游杰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龙科宁所有是错误的，首先，龙习云与游杰珍在离婚协议中将早已属于龙科宁的房屋错误地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而在离婚协议中处分是无效的；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案涉房屋在龙习云与游杰珍离婚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4月7日才赠与给龙科宁，那么最迟从这天起案涉房屋也属于龙科宁了；最后，从一审法院2013年1月11日所发出的公告可知龚炜此时已知或应当知道龙习云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龙科宁了，因此即使龚炜认为龙习云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龙科宁属不当处置资产而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其也丧失了撤销权；3、一审因认定事实错误因而适用法律也错误。龚炜辩称，1、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龙科宁的名下，但该房屋系龙习云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龙科宁主张系其个人财产应排除强制执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龙科宁在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时只有8岁，系未成年人，不具有独立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同时房屋也一直由龙习云、游杰珍夫妻共同居住生活、出租经营，龙科宁主张房屋归其个人所有，需举证证明系其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龙科宁未举证证明该房屋系通过上述方式取得，故登记在龙科宁名下的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3、龙习云、游杰珍对龙科宁的赠与是否成立，不影响认定该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龚炜与龙习云形成债务，应当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习云未予答辩。龚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准许执行登记在龙科宁名下的房屋（桃房权证字第4××3号）及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4日，龙习云向龚炜借款60000元一直未予偿还。龚炜于2010年6月24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11日就龚炜与龙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0）桃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判决“龙习云偿还龚炜借款本金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龙习云未履行给付义务，龚炜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先后作出裁定，对登记在龙科宁名下的位于桃源县××镇××路的房屋（桃房权证字第4××3号）予以查封，并提取、冻结该房屋租金。2019年10月12日，龙科宁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725执异1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湘0725执879号执行裁定书、（2019）湘0725执879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现龚炜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龙科宁名下时，龙科宁只有8周岁，系未成年人，无独立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同时，该房屋系龙习云、游杰珍出资修建，建成后由龙习云夫妇居住生活并出租经营，案涉房屋应当可供强制执行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执行标的物即登记在龙科宁名下的房屋及房屋租金是否可强制执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核心在于审查案外人龙科宁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一、案涉房屋于2000年7月7日登记在龙科宁名下，当时龙科宁刚年满8周岁，作为未成年子女，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建房款来源于其父母龙习云、游杰珍；二、从2010年4月7日龙习云与游杰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来看，即“双方共同财产：房屋一幢、车子一辆。现有房屋在儿子龙科宁名下，双方协议归儿子所有，车子归男方所有。”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龙习云与游杰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龙习云、游杰珍对龙科宁的赠予是否成立，不影响案涉房屋系龙习云与游杰珍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四、龙科宁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所得。综上所述，对于龙科宁提出的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应排除强制执行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龚炜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登记在龙科宁（龙杰）名下的位于桃源县××镇××路的房屋（桃房权证字第4××3号）及房屋租金。案件受理费80元，由龚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科宁曾用名龙杰。案涉房屋于2000年7月7日登记在龙科宁名下。2010年4月7日，龙习云与游杰珍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龙科宁所有。同年6月，龚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此前后，龙习云即已下落不明，案涉房屋以后一直由龙科宁及其母亲游杰珍居住经营。2013年1月11日，因龚炜申请执行及龙习云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发布公告，要求龙习云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否则执行龙科宁（龙杰）名下的房屋（即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科宁对案涉房屋及其租金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由龙习云与游杰珍夫妻共同修建，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2000年7月7日，龙习云、游杰珍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龙科宁名下，而龚炜与龙习云的债务形成于8年之后，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本案无证据显示龙习云、游杰珍将房屋登记在龙科宁的名下基于其他目的，因此应认定龙习云、游杰珍已将房屋赠与给了龙科宁。2010年6月左右，龙习云下落不明，龙科宁此时已18岁多，案涉房屋至此由龙科宁及其母亲游杰珍居住经营至今。而龚炜申请执行的债务属于龙习云的个人债务，龙科宁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享有排除龚炜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0年4月7日，龙习云与游杰珍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龙科宁所有，但此时之前龙习云、游杰珍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龙科宁，该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处理应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龙习云、游杰珍2000年7月7日或2010年4月7日的赠与行为系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行为，龚炜最迟也于2013年1月11日知道案涉房屋登记在龙科宁名下，但至本案起诉前龚炜并未请求撤销龙习云、游杰珍的赠与行为。故龙科宁上诉认为对案涉房屋及租金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及租金系家庭共同财产因而龙科宁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龙科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龚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龚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