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2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滨河路**院。   法定代表人：李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霞，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锋，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令军，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星，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荣，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新疆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照锋、徐福星、王彦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霞，被上诉人王照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令军，被上诉人王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福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邮寄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程序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王照锋诉称徐福星和王彦荣系合伙关系，在修建海子沿中心综合楼时共同挂靠我公司，向法院举证欠条亦系徐福星和王彦荣共同出具，但在徐福星、王彦荣未出庭进行答辩的情况下，却认定王彦荣不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照锋与徐福星、王彦荣系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并未出具委托书，也未对欠条进行确认，且无现场工地收取货物的凭证，一审法院即认定案涉材料用在我公司工地无事实依据。3．我公司向王照锋支付的3万元，是受徐福星和王彦荣委托进行支付，法律上并没有受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且，为其他主体设定义务要经当事人认可，我公司并未认可该委托关系，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4．王照锋出示的欠条载明：海子沿学校和三塘湖工地欠王照锋木方、模板款肆拾叁万陆仟元整，一审法院依据（2015）哈市民一初字1912号判决认定徐福星挂靠我公司实际施工海子沿中心校综合楼工程，而三塘湖工程又是如何认定的，如何区分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工地各使用了多少材料？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王照锋辩称，1．根据王彦荣、徐福星、盛建公司签署的《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工程结算协议》（下称《工程结算协议》）可知，涉案工程系徐福星、王彦荣二人共同挂靠盛建公司进行施工，故王彦荣也应对本案承担付款责任。2．徐福星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载明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工地欠我木方模板的事实。同时，根据《工程结算协议》及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哈市民一初字第1912号生效判决，均证实涉案的工程系徐福星、王彦荣挂靠盛建公司承建。足以证实我出售的材料用在了盛建公司的工地。我将销售单据及工地收货凭证交给徐福星，并进行了对账结算，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货物使用情况进行确认后，徐福星出具了欠条。3．一审法院判决盛建公司承担责任，并非依据委托关系，而是因盛建公司与徐福星存在挂靠关系。盛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并且，购买材料均用于盛建公司承建的工地，盛建公司也是买卖合同的受益者，三方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也约定了共同承担海子沿学校和三塘湖工程的材料款、人工工资，因此盛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综上，盛建公司的各项上诉事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彦荣辩称，1．王照锋向法庭出具的欠条虽有王彦荣的签字，但并非王彦荣本人书写，故王彦荣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王彦荣是2014年的财务负责人，受雇于徐福星。2015年，经徐福星的要求让王彦荣出局，王彦荣已将剩余的40多万元已全部交给盛建公司，盛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出具了收条，并注明与王彦荣再无关系，故王彦荣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   徐福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照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06,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海子沿学校和三塘湖工地欠王照锋木方，模板款肆拾叁万元陆仟元（436000），欠款人：徐福星，王彦荣，（此款委托盛建公司李向峰代付），2015年8月29日”。2016年8月9日盛建公司向王照锋支付30,000元，剩余406,000元至今未付，引起诉讼。再查，（2015）哈市民一初字第1912号判决书中认定徐福星挂靠盛建公司承建海子沿乡中心校综合楼工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徐福星尚欠王照锋436,000元货款，盛建公司向王照锋支付30,000元，剩余货款406,000元至今未付的事实，由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的欠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书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徐福星应及时向王照锋支付剩余货款406,000元。对王照锋主张王彦荣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经查明，欠条上王彦荣本人并未签字，是徐福星出具的欠条，故王彦荣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王照锋主张的货款利息，因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故徐福星应从起诉之日起（2017年8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王照锋主张的盛建公司对货款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查明，徐福星挂靠盛建公司城建海子沿乡中心校综合楼工程，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徐福星从王照锋处购买的材料用到盛建公司承包给徐福星的海子沿学校和三塘湖工地工程，其次，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欠条之后，盛建公司向王照锋支付30,000元货款，故盛建公司对徐福星尚欠王照锋的货款406,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徐福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照锋货款406,000元。二、被告徐福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照锋货款406,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0元，公告费460元，由被告徐福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电子交易回单》《领条》共36页（复印件），拟证明海子沿及三塘湖学校的工程款项被王彦荣领走，王彦荣是实际挂靠人。经质证，王照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是发生在盛建公司与王彦荣之间账务，与本案无关。通过《银行电子交易回单》《领条》可以证明涉案两处工程王彦荣和徐福星挂靠盛建公司施工的事实。王彦荣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款涉及两个工程，无法进行区分。   王彦荣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拟证明公司在2014年工程款由王彦荣负责支付，2015年王彦荣未再管理财务，王彦荣将其经手的2014年的账目交清，结余款项返回盛建公司，结清账目后与盛建公司相关业务再无关系。2．《算账结果》，拟证明王彦荣在几个工程方面共计向盛建公司领款4,953,27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还剩618,000元。算账会议决定，王彦荣在2016年2月3号之前把剩余款项退回盛建公司的账户，王彦荣与后期的相关项目再无任何关系。3．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峰向王彦荣出具的《收条》，拟证明王彦荣向盛建公司返还工程款437,158元。款已全部结清，与王彦荣再无关系。4．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哈市民一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吕坤诉徐福星劳务费纠纷案件中，因2015年王彦荣未再管理财务，工程款也未让王彦荣支付，故吕坤不要求王彦荣承担付款责任。该判决判令由徐福星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王照锋对《会议纪要》《算账结果》《收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系王彦荣、徐福星、盛建公司三方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效力。并且，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的欠据形成时间是2015年8月，上述证据形成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1日、2月2日，王彦荣是在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欠据之后退出的。另外，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2月5日的《工程结算协议》，明确了三方对两处工程算账之后，两处工程的材料款、人工费由三方共同承担。对（2015）哈市民一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份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盛建公司系徐福星的挂靠单位，至于王彦荣和徐福星以及盛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由双方进行举证。盛建公司对王彦荣出具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其与王彦荣、徐福星之间系挂靠关系，但（2015）哈市民一初字第1912号案件涉及劳务费，挂靠公司对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案涉欠款系货款，盛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照锋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由徐福星、王彦荣、李向峰于2016年2月5日共同签署，拟证明案涉款项应由徐福星、王彦荣、盛建公司三方支付。经质证，盛建公司予以认可，认为达成该协议后，2月5日前达成的协议作废。王彦荣对该《工程结算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系三方内部协议，不属于对外付款的依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盛建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领条》系复印件，王彦荣、王照锋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王彦荣提交的《会议纪要》《算账结果》《收条》，虽系复印件，但盛建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且《算账结果》《会议纪要》均有王彦荣、徐福星、李向峰签字，《收条》系李向峰向王彦荣出具，盛建公司对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王照锋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盛建公司、王彦荣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25日，李向峰、徐福星、王彦荣在盛建公司巴里坤县分公司办公室共同签署《会议纪要》载明：“为了解决巴里坤县海子沿乡中心校教学楼、三塘湖乡富民安居工程5、7号楼工程款纠纷问题，上述单位经协商，形成以下协议。纪要：公司内部有徐福星具体负责组织施工，从施工队伍的进场到管理班子的组建，建筑材料的购进，都由其管理负责，王彦荣负责财物。公司在2014年工地所到工程款都由王彦荣负责支付，2015经徐福星向甲方要求经公司同意，再没让王彦荣管理财务，工程款再也没让王彦荣支付，王彦荣也再也不插手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现要求王彦荣对他经手的2014年的账目交清，如有结余，结余工程款两天内返回盛建公司，结清账目后，与盛建公司相关业务再无关系。”2016年2月1日，李向峰、徐福星、王彦荣签署的《算账结果》载明：“根据2016年1月2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有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王彦荣、徐福星、巴里坤县刑警大队、巴里坤县社保局相关人员参加，进行对账，对账如下：经认真对账，王彦荣从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拿款肆佰玖拾伍万叁仟贰佰柒拾肆元（4953274.00）元，此款是巴里坤县海子沿乡中心校，巴里坤县三塘湖乡安居富民工程5、7号楼工程款，扣除已支付的账目，尚有陆拾壹万捌仟伍佰柒拾柒元（618,570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括徐福星的垫资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王彦荣表示在2016年2月3日前将此笔款打入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款打入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后，王彦荣与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相关项目再无任何关系。”2016年2月2日，李向峰向王彦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彦荣返还工程款肆拾叁万柒仟壹佰伍拾捌元整（437,158元），现已全部结清，与王彦荣再无关系。李向峰2016.2.2”。   另查，2016年2月5日，李向峰、徐福星、王彦荣签署《工程结算协议》，协议载明：“当事人：哈密盛建公司法人代表李向峰王彦荣徐福星三方当事人本着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由三方共同遵守。一、因徐福星账目相关人员不在巴里坤，无法认定徐福星垫付资金，先由盛建公司垫付徐福星叁拾万元回家过年。二、待3月份组织相关人员认定徐福星垫付资金和所有账目（包括盛建公司、王彦荣的账目），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结算完工程款到账后，由盛建公司、王彦荣、徐福星三方共同结算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盛建垫付资金等费用。三、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所有账目由盛建公司主持三方认定，经三方认可后在后续工程款中支付。四、如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结算后有亏损，以审计审核认定的成本为依据，如收支不抵造成亏损，亏损金额由盛建公司、王彦荣、徐福星三方各按三分之一的亏损金额共同承担。五、如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结算后有盈利，盈利金额由王彦荣、徐福星自行协商分配。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徐福星、王彦荣、李向峰签字捺印。该协议签订后，三方未再进行算账。   本院认为，对于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欠条，欠木方、模板款436,000元及盛建公司已向王照锋支付30,000元的事实，盛建公司、王彦荣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付款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盛建公司认可与徐福星、王彦荣之间系挂靠关系，王彦荣虽持有异议，称其受雇于徐福星，但根据王彦荣参与工程结算、签署相关协议，同时在《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盛建公司、王彦荣、徐福星三方共同结算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的材料款、人工工资，及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结算后有盈利，盈利金额由王彦荣、徐福星自行协商分配的事实，不能认定王彦荣与徐福星之间为雇佣关系。根据徐福星向王照锋出具的《欠条》显示，出售木方、模板系用在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工地。盛建公司虽对案涉材料是否用在了相关工程提出质疑，但对徐福星挂靠盛建公司在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工程施工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盛建公司已向王照锋支付了部分货款，盛建公司如认为案涉材料未用在相关工程，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中由盛建公司、王彦荣、徐福星三方共同结算海子沿学校、三塘湖富民安居两处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的约定，王照锋主张的款项应由三方共同承担。关于王彦荣认为《会议纪要》《算账结果》约定王彦荣结清账目后与盛建公司相关业务再无关系，但《会议纪要》《算账结果》的签署时间分别是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1日，均先于《工程结算协议》，在前后约定不一致的情形下，应以三方最后一次达成的协议为准。至于盛建公司、徐福星、王彦荣内部如何结算问题，三方可另行主张。盛建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   二、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徐福星、王彦荣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照锋货款40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照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均由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徐福星、王彦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丽    敏   审  判  员   陶            金   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 达尔古西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马     怡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