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荣，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0号地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3493R。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李钦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有林，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逾斌，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兴荣、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有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4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1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院决定本案不再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荣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2019）云0324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尹有林所主张的工程款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的赵永新作为项目管理人员之一是事实，但是无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或是王兴荣均未授权赵永新可以进行工程结算，尹有林在一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赵永新是否有权对工程进行结算，尹有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永新2014年11月离开案涉工程项目部，项目停工是2015年6月12日，赵永新在离职情况下并未参与工程的管理，其于2015年6月20日在未取得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或是王兴荣授权的情况下对工程进行结算显然不成立；一审中赵永新出庭作证是因为项目部未发其工资而离职，作为与有重大利益冲突的一方，赵永新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重要事实的依据。2、本案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尹有林所主张工程款的认定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在原、被告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应当释明各方当事人是否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未释明，最终导致案涉工程款不清；一审以具有重大冲突的赵永新签字的结算单为工程款认定依据，却未要求一审原告提供工程签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所有任务书必须由以上部门人员签字确认后方可生效。经甲方领导确认后作为劳务费结算依据”表明，工程量需在以任务书形式出现，任务书只是劳务费结算依据，劳务费需要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尹有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过一审查明王兴荣是代表江西中盛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并代表中盛做了结算且有证据证明中盛与王兴荣是借用资质关系，符合表见代表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王兴荣的上诉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依据身份不明的证词就认定工程价款结算，尹有林没有提供实际履行的证据，且尹有林的工程不可能成立巨额工程价款，一审对案件核心事实及工程价款没有审核属违法，中盛公司没有中标该项目，也与王兴荣尹有林没有任何关系，中盛公司不是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而是涉案伪造公章的被害单位，本案存在两枚公章伪造的事实，其中一枚是胡和兵伪造中盛公司公章的犯罪人，王兴荣自已伪造项目部印章的犯罪人，该事实的报案报告及立案通知书及刑事判决书都做出了决定，本案与中盛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请求。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4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其上诉状书写为1630号，应为1620号），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尹有林对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全部无理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尹有林、王兴荣承担。1、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承建罗平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明泰苑小区（二期）工程，此工程与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已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382号民事判决证实明泰苑二期项目与我公司无关，并驳回王兴荣的诉讼请求，已生效的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刑初88号刑事判决证实胡和兵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伪造的印章与明泰公司签订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因此，罗平县明泰苑二期项目招投标、签订合同等一切事宜均与我公司无关。2、本案中尹有林的合同相对人是王兴荣，本案的责任应由王兴荣个人承担。王兴荣亲笔签名捺印的《协议书》等证明王兴荣自认案涉项目与我公司无关，王兴荣认可与我公司不存在挂靠、分包或转包关系，赵永新也作证其系王兴荣个人聘请、工资由王兴荣的公司发放，尹有林也自认赵永新未向其出示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认定王兴荣是实际施工人，也认定明泰公司向王兴荣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的尹有林完成的工程，由此可以知道王兴荣、赵永新、尹有林均明知案涉项目与我公司无关，赵永新的行为是代表王兴荣个人而不是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王兴荣个人向尹有林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罗平县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将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分包给尹有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事实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尹有林的合同相对人是王兴荣，我公司未承建明泰苑二期项目，更未成立二期项目部，我公司对王兴荣伪造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立案，我公司不受该公章的约束，因此一审认定项目部将二期工程分包给尹有林与事实不符，一审关于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4、从事实上来判断，尹有林不可能进行案涉项目的施工，即使施工，按尹有林诉称在案涉项目停工前，可供尹有林施工的时间极短，产生的工程款项不可能达到其诉称的巨额款项，且其诉称的结算不真实。已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认定他人利用伪造的我公司印章与明泰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基坑支护专项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6月8日签订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尹有林提交的主体工程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载明日期是2014年11月2日，其载明时间在以上两份合同之间，从合同内容来看，尹有林不可能施工基坑工程，而从载明时间看，明显与所谓主体合同存在时间倒挂，与事实不符，因此尹有林不可能进行案涉项目的施工；即使尹有林进行施工，其施工时间是不可能早于2015年6月8日进行主体劳务工程施工的，即使从合同签订日期至尹有林诉称的2015年6月12日，尹有林短期内的施工项目款项不可能达到其所诉称的巨额款项；尹有林提交的主体工程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载明日期是2014年11月2日，其不可能早于该日期进行施工，但与赵永新的结算却发生在2014年的9月26日，其结算不具有真实性，不是一审认为的补签合同可以解释的，赵永新2014年底离开项目部，2015年6月20日的劳务费也是不真实的，赵永新所有的劳务费清单都不应采纳。5、尹有林起诉之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判决尹有林向罗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部门反映情况而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于法无据的。尹有林反映的是农民工工资，而本案要求支付的是工程施工费用，尹有林是以不同性质主体主张不同性质的款项，尹有林向劳动部门（主张）农民工工资事宜，不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一审以尹有林向行政部门反映与本案无关的事宜不超过诉讼时效是于法无据的。补充，我公司不是违法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而是王兴荣、胡和兵伪造公章的受害单位，我公司没有承接该项目，本案与我公司无关，王兴荣伪造印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一审判决以结算书作为表见代理的属错误认定，该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尹有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就是该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尹有林的合同相对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在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正数第4行，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答辩时认可其确实中标承建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该案件与此案件性质完全一致，都是工程欠款，该案件经过一审(2016)云0324民初363号判决、二审(2016)云03民终l839号判决、再审(2018)云民申558号判决，均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在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4页正数13行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答辩王兴荣起诉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称“对于罗平明泰苑二期工程，江西省中盛公司与王兴荣不属于转包关系、也不属于分包关系，只是挂靠法律关系”，上诉人在该判决中承认与王兴荣的“挂靠关系”。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382号民事判决第ll页正数第5行认定“江西中盛公司和王兴荣在二审中一致认可：关于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中盛公司于2017年6月份加盖其真实的印章在39597798.44元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和6342127.24元停工损失《结算书》上。”江西中盛公司对这两份“结算书"上的印章承认是自己盖的。如果该工程真像上诉人所说的与它无关，为什么要在这两份“结算书”上盖章？这两张“结算书"是上诉人要求发包人明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对上诉人有利的，其当然不会否定。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刑初88号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与上述生效判决中上诉人自己承认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即使是胡和兵伪造印章，胡和兵系上诉人云南分公司负责人，是其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抗辩第三人。2、尹有林所做工程的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尹有林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依照“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约定，赵永新有处理的权力。赵永新当庭出庭作证，充分证实答辩人所做工程情况，以及其可以代表的情况。上诉人王兴荣针对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陈述，同意本案的基本事实对工程价款认定与客观不吻合，赵永兴没有得到王兴荣的授权且双方存在其他纠纷，请求二审驳回对王兴荣的全部诉请，王兴荣持有的项目部的章不是王兴荣伪造的，是取得了中盛公司项目部胡和兵的同意。尹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施工费1383903.84元；2.判决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向原告支付从结算之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及与诉讼相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中盛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胡和兵使用伪造的“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向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标并中标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工程。2014年6月10日，被告中盛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胡和兵使用其伪造的“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被告王兴荣签订《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明泰苑二期项目部，由王兴荣担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兴荣以包工包料方式自行组阁承包、自负盈亏。后，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将基坑工程及主体工程分包给原告尹有林。2014年9月26日，王兴荣聘请的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赵永新对尹有林已完工的基坑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价格为715000元。2014年11月2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尹有林补签了《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所有主体工作（内容含室外，按图纸会审后的施工图、补充施工图、设计变更，业主、监理通知等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主体、塔吊基础……），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包手边工具，付款方式为：工程主体断水支付到工程总价的65%，工程竣工验收完支付到工程总价的85%，保修期结束结清全部款项；甲方代表赵永新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的各种关系，处理相关事宜。该合同落款处赵永新在“甲方代表”栏签名，加盖的甲方印章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2015年6月12日，因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导致项目停工。2015年6月20日，赵永新对尹有林已完工的主体结构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价格为994903.84元。2017年7月11日，王兴荣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盛建筑公司、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建设工程款、停工损失共计47519925.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经审理，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云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兴荣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判决：“一、由被告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兴荣支付下欠工程款41177798.44元、停工损失6342127.24元，合计47519925.68元；二、由被告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王兴荣支付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兴荣对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云民终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8）云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中，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中盛建筑公司于2017年6月份在其与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下欠工程款和停工损失所制作的两份《结算书》上加盖了其公司真实的印章。另，上述建设工程停工后至今未复工，项目部办公场所空置无人。因工程停工，农民工工资不能按时支付，原告尹有林等人遂于2016年2月向罗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部门反映并主张权利。被告中盛建筑公司原名称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变更登记为现用名称“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的每年春节前后，原告尹有林收到一陈姓公民及劳动监察部门代为转付的工程款共计326000元。另查明，在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10日作出判决的（2016）云0324民初363号民事案件中，被告江西中盛建筑公司承认自己中标承建罗平县明泰苑二期项目工程，但否认成立或授权成立过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以及雕刻过该项目部的相关公章。2017年6月26日，被告江西中盛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吕昌盛向江西省南昌县公安局报案称，其公司2017年初在对云南分公司的巡查过程中，发现云南分公司总经理胡和兵伪造总公司行政印章，以总公司的名义起诉“施甸县城农贸市场”的开发商“保山市舜诺置业有限公司”并申请对该公司名下101的套房屋予以财产保全。2017年11月13日，吕昌盛再次到南昌县公安局报案称，江西中盛建筑公司在2016年7月10日接到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的（2016）云03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知道王兴荣在2017年7月6日以罗平县明泰苑二期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江西中盛建筑公司和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支付1100万余元工程款后，在应诉这两个案子的时候才知道罗平县明泰苑二期项目工程的存在，也因此知道应该是有人伪造了江西中盛建筑公司的印章和他人签订了有关合同。2018年7月10日，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21刑初8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和兵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其中认定，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胡和兵在江西中盛建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招投标与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罗平县明泰苑二期相关工程项目，并就该项目与王兴荣签订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在该项目的招投标及签订合同过程中，胡和兵均使用了其伪造的“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将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项目的主体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即原告尹有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故其二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原告尹有林所完成的工程，对方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被告王兴荣，其聘请的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赵永新已对原告尹有林所完成的工程价款结算为1709903.84元，在没有其他充足证据推翻赵永新所做结算价款的情形下，认定原告尹有林所完成工程的价款为1709903.84元，扣除已支付的326000元，原告尹有林还应得工程款1383903.84元。对于支付该1383903.84元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本院认为，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7）云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由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兴荣支付下欠工程款41177798.44元，该41177798.44元工程款包含了本案原告尹有林所完成工程的价款1383903.84元，而在民事活动中，公平原则是民事主体应遵循的基本原则，被告王兴荣既然享受了权利，自然也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83903.84元的相应义务。本案中，被告王兴荣认为自己并非适格主体，不应向原告尹有林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中盛建筑公司时任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胡和兵允许被告王兴荣以被告中盛建筑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被告王兴荣以被告中盛建筑公司名义将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工程主体工程分包给原告尹有林，并以被告中盛建筑公司的名义加盖“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与被告尹有林签订《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这些事实表明，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原告尹有林对案涉项目工程招投标过程知情的情况下，无论是被告中盛建筑公司亲自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并中标，还是被告中盛建筑公司时任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胡和兵用伪造的印章，以被告中盛建筑公司的名义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并中标，原告尹有林都有理由相信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有权代理被告中盛建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将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分包给原告尹有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被告中盛建筑公司也应对原告尹有林承担支付工程款1383903.84元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中盛建筑公司应对所欠原告尹有林的1383903.84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盛建筑公司主张胡和兵伪造印章参与招投标并与被告王兴荣签订《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行为，均系胡和兵个人行为，与被告中盛建筑公司无关，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中盛建筑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案涉工程停工后，原告尹有林已向罗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部门反映并主张权利，至今劳动监察部门未明确告知原告已终结劳动监察部门对该纠纷的处理程序，故应视为本案纠纷一直在罗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部门处理中，原告尹有林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盛建筑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此外，原告尹有林明知自己无资质却承包案涉项目主体工程，其对导致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尹有林在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其并未明确具体金额，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尹有林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王兴荣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尹有林支付工程款1383903.84元；2、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尹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4、案件受理费172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兴荣、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王兴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382号案件的调查笔录，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中盛公司于2018年6月在其与明泰地产公司就下欠工程款和停工损失所制作的两份结算书上加盖公司印章是断章取义的错误判决认定。第二组，南昌公安局立案告知书，证实关于王兴荣伪造本案涉案项目印章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经质证，被上诉人尹有林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调查笔录只是当事人的陈述不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在调查笔录上当事人的陈述与本案事实是矛盾的。我们有证据证实他们是承认是承建工程且与王兴荣有挂靠关系且章是真实的。关于章是否伪造，我同意王兴荣的代理人意见，是公司胡和兵授权他使用的，不是伪造。且18年立案侦查至今王兴荣也没有因伪造印章罪受处罚。上诉人王新荣认为，都不予认可，不符合新证据的举证要求，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伪造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王兴荣是有付和斌（胡和兵）授权的。本院认证，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该调查笔录是对当事人陈述的记载，不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且在（2018）云民终382号判决书中表述：“第三，王兴荣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中均无中盛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在此情形下，虽然双方在二审中一致认可，中盛公司于2017年6月份加盖其真实的印章在39597798.44元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和6342127.24元停工损失《结算书》上。但是，由此不能推断出中盛公司愿意向王兴荣支付案涉的工程款、停工损失。”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公安机关或司法机关并未对此立案作出最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将罗平县明泰苑商住小区二期建设项目的主体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即被上诉人尹有林，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其二者之间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尹有林实际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其可以要求相对人参照合同对工程价款进行支付。关于案外人赵永新是否有权结算工程价款的问题，因赵永新系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管理人员，其代表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尹有林签订了《主体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应由赵永新进行项目管理的约定对合同的双方事人是无效的，但赵永新作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可以代表项目部对外履行职责，被上诉人尹有林也有理由相信赵永新可以代表项目部，赵永新在2014年9月26日的结算对项目部和被上诉人尹有林具有约束力。对于上诉人王兴荣主张的赵永新在2014年11月份已离开项目部，其在2015年6月20日无权结算的主张，因赵永新的离开上诉人王兴荣无证据证实已经通知了被上诉人尹有林，并告知被上诉人尹有林其不能进行结算，而应由其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结算，被上诉人尹有林仍有理由相信赵永新可以代表项目部对工程结算，赵永新在2015年6月20日的结算对项目部和被上诉人尹有林具有约束力。另，关于上诉人王兴荣认为赵永新与其项目部存在利益冲突，不能由赵永新结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兴荣在二审中申请进行评估鉴定，因本院二审已确定赵永新的结算对本案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王兴荣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准许。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经结算为1709903.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兴荣成立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施工，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民终382号生效判决中确认由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罗平县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兴荣支付工程款41177798.44元，该工程款包含了本案被上诉人尹有林的工程款，上诉人王兴荣应当向被上诉人尹有林支付工程款，一审确定上诉人王兴荣向被上诉人尹有林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383903.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胡和兵以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并中标本案所涉工程，其后胡和兵又以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允许上诉人王兴荣成立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又将相应工程让被上诉人尹有林进行施工，虽然本案中有使用伪造印章的行为，但其相对人即被上诉人尹有林有理由相信胡和兵作为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兴荣作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平县明泰苑二期工程项目部的成立人，其代表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本案中尹有林的合同相对人是王兴荣，责任应由王兴荣承担、一审认定表见代理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所欠原告尹有林的1383903.84元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但一审中判决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尹有林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尹有林不可能进行工程项目施工，即使施工也不可能达到其诉称的巨额款项的主张，因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推测性，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6月20日的结算时间起算诉讼时效，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尹有林已经向罗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并主张权利，且罗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直对此主张在进行处理，符合权利人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另，农民工工资和本案所称的合同价款只是法律上称谓的不同，实质上仍是被上诉人尹有林应获得的款项；据此，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兴荣、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5元，由上诉人王兴荣负担8627.5元（已预交17255元，退还8627.5元），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27.5元（已预交17255元，退还86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阮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