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都里镇李珍村。法定代表人：张保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彬，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照阳，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改云，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阳县都里镇李珍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庆朝，职务：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明，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改云、原审被告安阳县都里镇李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珍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汇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欠款确认书》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工程欠款确认书》证明工程欠款数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工程欠款确认书》上有鑫汇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公章，但张保红多次表示该确认书记载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在2020年8月29日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是因为王改云多次上访要求确认欠款金额和维稳压力，才在确认书上签字盖章，但爆破量都是预算方量，并非验收方量。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向法庭提出，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证据进行核实，且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即使《工程欠款确认书》是上诉人的自认，但张保红后续的证明可以认定为是对该自认的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爆破工程为承揽合同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在此基础上又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所涉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在未有特别规定的前提下，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作为裁判依据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且《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和《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爆破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即使存在相关建设工程，王改云作为自然人挂靠相关企业承包爆破工程，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且在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承担工程费用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允。王改云辩称，一、上诉人称《工程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陈述毫无道理。1、《工程欠款确认书》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保红为鑫汇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代表公司行使职权。且该确认书上有鑫汇矿业公司盖章和张保红亲笔签字，对施工主题、施工时间、欠款数额、上账与未上账的具体数额记载非常清晰明白，还特别载明“经双方共同确认”，表明对履行合同情况的一次全面梳理和确认，系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从该确认书的时间点分析，《工程欠款确认书》系2016年11月28日，也就是本案诉讼前出具的，而对《工程欠款确认书》的情况说明是在王改云起诉后出具的，前者更真实，而后者更容易受各种人为因素的影响。上诉人称爆破方量为预测方量无事实依据。王改云依照双方协议完成爆破方量，既有施工中形成的方量单，也有上诉人签字盖章的《工程欠款确认书》，两者可以互相印证，并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否认爆破方量，称为预测方量，没有事实依据。2、张保红系鑫汇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决定了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该确认书不属于自认，更不存在自认撤销，且也不符合自认撤销的两个适用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改云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作出判决并无不妥。无论是适用《合同法》还是《民法典》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2、从双方权利义务可以看出，本案不符合建设施工合同的特征。从合同的磋商、签订以及履行，上诉人与王改云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规定，本案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珍村委会对鑫汇矿业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王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4,898,011.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王改云借用安阳市宇豪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安阳县分公司的资质（乙方）与李珍村委会（甲方）签订《土石方爆破协议书》，由王改云为李珍村选矿厂排污坑扩建工程提供爆破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松动爆破，甲方负责提供施工批准手续及有关技术资料，负责现场技术指导，乙方负责爆破，对爆破安全负责，乙方每立方收取爆破服务费陆拾元（￥60），包括材料费、打眼费、人工工资。材料费甲方预付（炸药、雷管款），其他费用完工验收后以现金方式及时结算。协议签订后，王改云即组织人员进行了爆破施工，施工期间，由张保红对爆破量进行丈量核实，截止2014年5月15日，共实施松动爆破248225.86立方米。2014年5月18日，王改云与鑫汇矿业公司签订《爆破合同》，由王改云为鑫汇矿业公司场地平整提供爆破服务，合同内容同2013年3月31日王改云与李珍村委会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协议书》内容一样，并约定价格按《土石方爆破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格执行，后王改云组织人员进行了爆破施工，施工期间，张保红负责对爆破量进行丈量核实，截止2014年7月7日，共实施松动爆破46741立方米。以上两次共实施松动爆破294966.86立方米，按合同约定的每立方米收取爆破服务费60元计算，王改云应得劳务费17,698,011.6元。2013年至2014年间，王改云共得款2,800,000元。2016年11月28日，鑫汇矿业公司向王改云出具工程欠款确认书，载明：王改云2013年至2014年在李珍村鑫汇矿业公司实施了土石方爆破工程，工程已完工。经双方共同确认，鑫汇矿业公司欠王改云工程款（含工人工资款）壹仟肆佰捌拾玖万捌仟零壹拾壹元陆角（￥14,898,011.6元）。其中：①贰佰伍拾伍万柒仟柒佰伍拾壹元陆角（￥2557751.6元）已记入鑫汇矿业公司账上。②壹仟贰佰叁拾肆万零贰佰陆拾元（￥12340260元）未记入鑫汇矿业公司账上。鑫汇矿业公司保证尽快如数还清以上欠款。落款处由张保红签字，并盖有鑫汇矿业公司印章。另查明，鑫汇矿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8日，是李珍村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张保红，李珍村委会是鑫汇矿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述事实，有原告王改云提供的《土石方爆破协议书》、《爆破合同》、工程欠款确认书、张保红签字的爆破量清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鑫汇矿业公司、李珍村委会将涉案爆破工程交给原告王改云实施爆破，王改云按照协议要求实际完成爆破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就其所实际爆破的工作成果可以请求被告支付相应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报酬数额及二被告如何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原告的报酬数额，庭审中原告提供了由张保红签字确认的原告爆破的工作量及工程欠款确认书，且工程欠款确认书载明了总工程款数额及已支付数额，被告虽对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所要求的工程款数额不实，故对原告要求的工程款数额应以14898011.6元认定。关于二被告如何承担给付责任，因鑫汇矿业公司只有李珍村委会一个股东,为一人公司,李珍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鑫汇矿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鑫汇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的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第七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改云14898011.6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阳县都里镇李珍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31元，由被告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李珍村委会提供证据：1、区委第三巡查组问题线索汇总台账（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证明涉案1700余万元的资金存在严重问题；2、从殷都区巡视组收集的当时巡视组调查张保红时，2017年8月29日张保红给巡视组出具的计算工程量数据单，证明没有核准的方量，也没有验收。上诉人鑫汇矿业公司对李珍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改云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台账不属于新证据，台账显示主要问题是有人反映张保红所出具的方量以及金额存在问题，但并没有显示存在什么问题。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果张保红存在徇私舞弊、弄虚作假的问题，应对其做出处理，但其现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该情况，该份台账反映的情况不属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一审提交过，该证据无法推翻工程欠款确认书的客观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改云与李珍村委会及鑫汇矿业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协议书》和《爆破合同》后，王改云按照上述合同要求完成了爆破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改云在履行爆破义务过程中，爆破方量由张保红丈量，一审期间有王改云提交的张保红签字确认的35张爆破方量清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土石方爆破协议书》和《爆破合同》、张保红签字确认的35张爆破方量单及2016年11月28日鑫汇矿业公司向王改云出具的《工程欠款确认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且《工程欠款确认书》上除加盖鑫汇矿业公司公章外，还有时任李珍村委会干部兼鑫汇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保红的签字，故一审法院依据《工程欠款确认书》上载明的总工程款数额及已支付数额，认定涉案报酬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鑫汇矿业公司虽对《工程欠款确认书》上记载的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王改云所要求的工程款数额不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31元，由上诉人安阳鑫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