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金平，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笃红，重庆周笃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肖，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笃红，重庆周笃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德，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金平、陈梅肖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柯金平及其与上诉人陈梅肖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笃红以及被上诉人黄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金平、陈梅肖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文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文德负担。事实和理由：1．柯金平、陈梅肖早已向黄文德清偿因案涉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货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欠款。首先，黄文德一审主张的货款本金为5922341元，而柯金平、陈梅肖一审举示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已向黄文德支付款项6331430元，且黄文德在一审中亦自认收到柯金平支付的3100000元、2396721元、430270元（已扣除柯金平2019年5月29日支付的20800元和柯金平为招待支付凭证的98700元），共计货款5926991元。故，柯金平、陈梅肖关于案涉货款已清偿的抗辩意见应为有效抗辩，一审法院刻意回避黄文德自认收到前述货款的事实，显失公正客观。2．黄文德一审诉请的案涉欠款包括货款本金和利息，而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柯金平、陈梅肖与黄文德就案涉欠款并未有高息的约定，黄文德就其诉请的欠款金额的组成未作出合理说明，黄文德也自认案涉确认单存在错误；该确认单系柯金平、陈梅肖为帮助黄文德延缓厂家催款才签的字，黄文德找柯金平、陈梅肖签确认单时，确认单仅在第一排处载有手写的柯金平、陈梅肖的姓名、身份证号，第二排的结算时间及第三排所欠货款金额均是空着的。柯金平、陈梅肖在该确认单欠款人处签名及捺印后，黄文德就将确认单拿走并未要求柯金平、陈梅肖亲笔填写所欠货款金额或在金额处捺印，且整个过程用时仅十分钟左右，双方根本没有对过账，黄文德自认收到货款5926991元的事实也可推翻确认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力。因此，确认单中载明的货款金额实际上不存在真实交易作为支撑，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确认单出具真实交易背景的情况下按照确认单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德举示确认单即完成了基础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在柯金平、陈梅肖就确认单真实性有异议且黄文德自认确认单错误而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说明的情况下，仍应当由黄文德继续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黄文德辩称，1.柯金平、陈梅肖关于其与黄文德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已付清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货款总金额5922314元仅是货款本金，并未包含加价款。柯金平、陈梅肖诉称的高息实际上是加价款，收取加价款系建筑行业的惯例，案涉加价款系根据柯金平取走的货物按每日每张3分的标准乘以拖延付款的时间计算得出的。黄文德与柯金平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柯金平支付给黄文德的款项并非全部是案涉货款和加价款。2.案涉确认单系黄文德与柯金平、陈梅肖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黄文德一审举示的软面抄记载内容一致，柯金平、陈梅肖关于确认单出具过程及出具缘由的陈述意见仅是其单方意见，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3.一审法院就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合理。黄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金平、陈梅肖支付黄文德货款927927元；2.判令柯金平、陈梅肖从2019年3月5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以92792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5‰向黄文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柯金平、陈梅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8年期间，黄文德向陈梅肖、柯金平供应模板。2019年3月4日，陈梅肖、柯金平出具《确认单》一份，载明：陈梅肖、柯金平原向黄文德购买模板未付清货款。截至2019年3月4日结算，本人共欠黄文德货款927927元。并注明：1.本人确认之前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2.本单据出具前所有的往来款项和单据均已在本次结算；3.本确认单所写的地址为本人接收黄文德通知及若因本买卖关系发生纠纷时本人接收法院送达文书材料的地址，黄文德或者法院按下述地址送达文书材料即使被退回也视为送达。欠款人：陈梅肖、柯金平；住址：万科金色悦城一期4幢21-4。根据黄文德举示的证据“双方关于模板交易的结算依据”中载明，黄文德为柯金平、陈梅肖供货货款本金为3045910元+2396721元+479710元=5922341元。根据陈梅肖、柯金平举示的送货单显示，2014年10月至2018年期间，黄文德共计向柯金平、陈梅肖配送模板，货款本金为5923181元。另根据黄文德与柯金平、陈梅肖举示的银行流水以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显示，黄文德与柯金平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除了案涉模板货款支付结算外，还涉及其他往来关系。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黄文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柯金平、陈梅肖并无书面买卖合同，仅是口头约定，黄文德现主张按照月息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柯金平、陈梅肖是否拖欠黄文德货款927927元以及若拖欠，黄文德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及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柯金平、陈梅肖是否拖欠黄文德货款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文德针对自己的主张举示了《确认单》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黄文德的观点，黄文德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陈梅肖、柯金平针对自己已经结清案涉货款、《确认单》的形成并非双方真实对账的结果的辩称负有举证义务。柯金平、陈梅肖为此举示了送货单、银行流水等证据，但该些证据只能证明黄文德向柯金平、陈梅肖配送模板和柯金平、陈梅肖向黄文德支付货款等事实，并不足以推翻《确认单》的合法性和证明力，故柯金平、陈梅肖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文德不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柯金平、陈梅肖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支持黄文德要求柯金平、陈梅肖支付货款927927元的请求。2.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因柯金平、陈梅肖未按时向黄文德支付货款，客观上占用了原告的资金，会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原告并未举示关于货款应当支付时间、资金占用损失标准的证据，根据案情，一审法院从黄文德起诉时即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当期对应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黄文德的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梅肖、柯金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文德货款927927元，并同时支付以927927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22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黄文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5.46元，减半收取计7012.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12.73元，由黄文德负担555.73元，由陈梅肖、柯金平负担1145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文德与柯金平、陈梅肖之间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货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首先，柯金平、陈梅肖确认案涉《确认单》欠款人处的“陈梅肖、柯金平；住址：万科金色悦城一期4幢21-4”系其本人所写并捺印，虽然柯金平、陈梅肖辩称其是为帮助黄文德延缓厂家催款才在《确认单》上签字且签字时该《确认单》中结算时间及所欠货款金额处均是空白的，但该意见也为柯金平、陈梅肖的单方陈述，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柯金平、陈梅肖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知晓在欠款确认单上签字的相应法律后果，柯金平、陈梅肖在该《确认单》结算时间及所欠货款金额等重要内容缺失的情况下仍在确认单上签字，该行为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柯金平、陈梅肖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定黄文德与柯金平、陈梅肖以出具《确认单》的方式就案涉货款进行了最终对账结算，故确认柯金平、陈梅肖尚欠黄文德货款927927元。一审法院关于柯金平、陈梅肖应向黄文德支付该927927元货款的认定以及对双方真实对账结果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柯金平、陈梅肖上诉称其与黄文德之间并无高息的约定，其已向黄文德支付款项共计6331430元，黄文德亦自认收到了柯金平支付的货款5926991元，黄文德则认为柯金平向其支付的款项包含货款本金和加价款，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柯金平支付给黄文德的款项并非全部是案涉货款和加价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柯金平、陈梅肖与黄文德就木材加价款并未达成书面约定，但柯金平、陈梅肖在明知向黄文德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货款总金额的情况下，仍以在《确认单》上签字的方式确认尚欠黄文德货款927927元，与常理不符。据此，在柯金平、陈梅肖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已付款项均是支付的案涉货款本金的情况下，黄文德关于柯金平支付的款项包含货款本金和加价款的述称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且柯金平、陈梅肖与黄文德除案涉模板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关系，柯金平、陈梅亦未举证证明其向黄文德支付的6331430元款项均是支付的案涉相关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柯金平、陈梅肖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柯金平、陈梅肖上述称案涉货款存在高额利息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模板加价款的计算方式为货物数量×每日每张3分×拖延付款时间，每日的加价款金额随着货物数量的不同而变化，加价款计算标准并不等同于月息3分的标准。因双方于2019年3月4日以《确认单》的形式就柯金平、陈梅肖2014年至2018年期间欠付货款和加价款金额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且柯金平、陈梅肖在结算后至今也未向黄文德支付上述欠付款项，经本院核算，柯金平、陈梅肖应支付的加价款及一审判决主张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22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未超过其二人按法律规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上限，故本院对柯金平、陈梅肖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柯金平、陈梅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4.69元，由柯金平、陈梅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