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泓，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镇天华南路13栋8号。 法定代表人：伍泓，系该公司的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敏呈，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以上三方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誉仁，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方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唯永，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美花，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易城林，男，199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审被告：刘建梁，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伍泓、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罗敏呈因与被上诉人伍唯永及原审被告易城林、刘建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泓、天一公司、罗敏呈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请求为：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方退还购车款138,000元以及赔偿原告维修保养费20,980元、保险费6,523元等共计165,503元。被上诉人的诉求并未要求解除签订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以下称协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主张《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但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未诉求解除协议）擅自解除协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跟上诉人天一公司签订《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后又签订了《质（抵）押物、文件交接免责协议》（以下称免责协议）。被上诉人是成年人，且明知该车辆有权利瑕疵，明知是抵押车辆，但被上诉人愿意受让，并且愿意签订免责协议，上诉人认为免责协议的签订是被上诉人放弃自身权利和放弃索赔权利的体现。既然被上诉人愿意放弃自身权利和索赔权利，那么一审法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的规定。2.天一公司股东的财务是分开的，公司有公司财产，股东有股东财产，财产未混同，被上诉人转账给公司员工及股东的仅仅是个案，并不代表公司财产跟股东财产混同，因此，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伍唯永辩称:一、一审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易城林、刘建梁未做答辩。 伍唯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方退还购车款138,000元以及赔偿原告维修保养费20,980元、保险费6,523元等共计165,5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一)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核准登记，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伍泓，股东系伍泓、罗敏呈，被告刘建梁、易城林系公司员工。 （二）2019年4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刘建梁（甲方）签订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有：1.车牌号湘ＬＫ××××车辆品牌奥迪，车架号×××7118，发动机号×××98，车辆实际行驶公里玖万整，颜色白。甲、乙双方商定质押车辆的当前价值总额为138000整元。2.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债权及转让权利。3.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该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4.该车辆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以及车辆被盗，被抢等都与甲方无关。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等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奉献（协议原文如此，应为“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交收人承担。5.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车主赎回车辆。6.甲方承诺车辆手续正规，保证该车辆原车、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如今后发现该车辆之前隐瞒的上述情况所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都由甲方承担，返还金（协议原文如此）额购车款，并支付利息。7.车辆与乙方转让之前的与车主有关的任何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由甲方返还金额购车款，并支付利息。8.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年检，如果无法办理年检，甲方按当时市场价回收。9.甲方有义务按市场价回收车辆，或协助乙方出售车辆。 （三）2019年4月1日，被告天一公司（移交人）与原告伍唯永（接收人）签订了《质（抵）押物、文件交接免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1.交接时间：2019年4月1日11时04分。2.交接内容。（1）质（抵）押物。汽车（品牌：奥迪、型号：Ｑ5、颜色：白、车牌号码：湘ＬＫ××××，发动机号：×××98，车架号：×××7118）。（2）证件、文件。①抵押合同。②行驶证。3.交接后，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等交通事故责任由接收人负责，交付后发生的全部风险及责任，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系，由接收人自行承担。4.车辆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90000公里。5.接收方接收车辆时视为车辆的各项指标，手续及车况已经过接收人的验收合格，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甲方已经将上述约定的物品及文件交付给乙方。6.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违章、事故、车辆年检、经济纠纷、车辆被其他债权方收回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因查封或锁定或其他原因被相关政府管理部门扣押等。以上全部奉献（协议原文如此，应为“风险”）责任造成的损失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自愿承担，与移交人及甲方无关。7.在车辆交付前，接收人已明确了解该机动车状态及债权等等，并自愿接受。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原告伍唯永签字。 (四)2017年8月16日，甲方（抵押权人）：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乙方（抵押人）：冯曦霈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ZH-HNCZA1708160001。1.乙方与特定出借人签署了编号为[ZH-HNCZA1708160001]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特定出借人向乙方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23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年利率为[8.5]%；2.甲方接受乙方之委托，无偿为乙方在《个人借款合同》项下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双方签署了编号为[ZH-HNCZA1708160001]的（保证合同）。3.甲方基于所签署的《保证合同》在履行保证责任之后将对乙方享有相应的债权，为确保甲方的债权最终可得以实现，乙方同意以其拥有100%所有权的车辆为甲方在《保证合同》项下可能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其于以上事实，甲、乙双方现就该车辆抵押担保事宜，经平等、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条款，共同遵照执行；第七条，抵押权的实现。7.1甲方为乙方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并代偿相关借款本息后，乙方应当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将甲方所代偿的全部款项归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未依甲方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费用的，甲方有权立即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且甲方代偿债务后至乙方偿还全部款项至甲方指定账户的期间，乙方应当依照主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7.2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有权立即处分抵押物；7.2.1出借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主合同或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而发生甲方代偿的；7.2.2在甲方履行了代偿义务后[1]天内未受乙方清偿的；7.2.3乙方违反本合同第5条任何一项规定的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在发生相关违约行为之日起[1]天内未支付上述第6条约定的相关费用，则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所签署的保证合同，且自解除保证合同之日起甲方不再就乙方与出借人所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提供任何担保责任。或乙方违约时，甲方已垫付相关费用的，乙方应就甲方垫付的费用归还甲方。7.3甲方可依照法律规定的形式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仍不足以清偿的，四方有权就不足部分向乙方继续追偿。7.4甲方处分本合同项下抵押物所得，在偿还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务后有剩余的，将剩余部分退还乙方。7.5若出现乙方行为损害甲方利害或者其行为危害乙方抵押权实现的，甲方处于保护自身权益采取扣留抵押物或者处置抵押物的，扣留和处置抵押物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身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评估、鉴定、登记及抵押物的保管、处分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抵押权人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抵押人冯曦霈签字。 （五）湘ＬＫ××××汽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所有人：冯曦霈，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住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路碧水云天；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码：奥迪牌ＦＶ6461ＨＢＱＷＧ；车辆识别代号：×××7118；发动机号码：×××98；注册日期：2014-4-14；发证日期：2014-4-16。 (六)2019年4月1日，原告根据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易城林转账购车款50,000元；原告通过现金的方式向被告刘建梁支付购车款88,000元，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被告易城林通过转账方式将购车款50,000元转给被告罗敏呈，被告刘建梁将购车款88,000元交给了公司。 （七）2019年6月11日，原告将涉案车辆“湘ＬＫ××××”停放在娄底市金谷市场时，被抵押权人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该车属于该公司抵押车为由拖走。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新化县上梅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经调查后，未作刑事案件立案，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一)原告在购车后是否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和购买了保险。 原告伍唯永认为，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其修车费用应由被告方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车辆维修单、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缴费电子凭证等。 被告伍泓、罗敏呈、刘建梁、易城林认为，原告提交的维修单，应有正规的发票，原告未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缴费电子凭证，系复印件，未提交原告核对。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告提交的证据系维修单，维修单上清楚的注明了维修时间、项目以及维修金额并加盖了维修公司的公章；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出具，内容客观真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就车辆进行了维修和购买了的事实予以认定，维修以及维修金额予以认定。 (二)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与股东伍泓、罗敏呈财产混同的情况。 原告认为被告天一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依法设立独立的公司账户，独立经营和管理。但被告伍泓、罗敏呈作为天一公司的股东，在实际操作中，并未设立独立的公司账户，也没有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分，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被告天一公司的财产都是通过股东以及公司员工个人账户进行经营、管理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认为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与股东伍泓、罗敏呈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罗敏呈的询问笔录（2019年10月28日），二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 被告伍泓、罗敏呈、刘建梁、易城林认为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合法登记的公司，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问题，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9年10月28日对罗敏呈的问话笔录”中记载：“公司目前只有一个账户即中国邮政银行的账户，且这个账户仅限于销售新车，客户做按揭使用的。进行抵押车交易时，可以付现金、可以微信支付、也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我和员工刘建梁、易城林三个人的账号都有交易记录，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就转到他们两个的账号上，我用于抵押车交易的时候常用的账号是建设银行（卡号是6236××××2233）”，又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国建设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中国建设银行（卡号是6236××××2233）的户主为罗敏呈，交易明细起始时间是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在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这段时间以来该账户陆续有公司车辆交易金钱往来，包括被告易城林所收取的原告购车款50000元转给被告罗敏呈的事实。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理应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开设的中国邮政银行公司账户虽用于了公司的交易新车往来，但公司抵押车或二手车交易等都使用了罗敏呈的个人账户。甚至是员工账户进行了交易（包括本案原告支付的购车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罗敏呈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的性质与效力；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购车款及赔偿原告的维修保险费等损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与股东财产混同及股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的主体、性质与效力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性质。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但合同内容涉及了车辆当前的价值总额、转让、等法律关系，原、被告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质押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综观合同的整个内容，其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买卖合同。 关于该合同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建梁、易城林系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刘建梁表面上虽系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主体之一，但买卖的双方确并非被告刘建梁与原告，被告刘建梁的行为系行使职务的行为，合同上加盖了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标的物的价款也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收取，故该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原告与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关于《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在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时，虽然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被告并未取得对涉案车辆完整的所有权或处分权，造成原告在受让后，车辆被案外人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但对原告以此认为《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了购车款及赔偿原告的维修保险费等损失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中，涉案车辆系抵押车，抵押权人系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行驶证实际登记车主系抵押人冯曦霈，被告对于本案涉案车辆无完整的所有权或处分权，造成原告所购车辆被案外人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造成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依法应予以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与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知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且签订了《质（抵）押物、文件交接免责协议》，仍对涉案车辆予以购买，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系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损失的60%。关于赔偿维修费及保险费的问题，原告提交了新化县浩天汽车服务中心的维修清单，本院就原告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因原告未能提交正规的发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其保险费损失6,523元，但原告提交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保险费为1,868元，对此，原告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结合原告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时间等综合酌情认定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维修费、保险费等损失15,000元。 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与股东财产混同及股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利用股东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交易，造成了公司与股东的财产严重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伍泓、罗敏呈对其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对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刘建梁、易城林系公司职务行为且将已收的原告购车款交给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建梁、易城林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伍唯永与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二、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伍唯永购车款损失82,800元；三、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伍唯永的维修、保险费损失共计15,000元；四、被告伍泓、罗敏呈对上述购车款及维修、保险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伍唯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05元，由原告伍唯永负担275元，由被告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伍泓、罗敏呈负担1,5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程序问题。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原告伍唯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方退还购车款138,000元以及赔偿原告维修保养费20,980元、保险费6,523元等共计165,503元。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且未在庭审中做相应的释明，一审判决解除协议，因伍唯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无效且要求返还相应的款项,故一审判决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二）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可以解除，上诉人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伍泓、罗敏呈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天一公司与被上诉人伍唯永在签订《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之前，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质押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涉案车辆系抵押车，抵押权人系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现被上诉人伍唯永所购车辆被案外人天津正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造成上诉人伍唯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天一公司与被上诉人伍唯永之间的《车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由上诉人天一公司返还被上诉人伍唯永购车款损失的60%并无不当。至于天一公司股东即上诉人伍泓、罗敏呈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已做充分说理，上诉人伍泓、罗敏呈与天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泓、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罗敏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上诉人伍泓、湖南省天一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罗敏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贤 审判员  谢建军 审判员  李 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游 密   代理书记员刘绥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