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12行赔终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明响，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运河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003180895P。 法定代表人张治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景。 委托代理人苗红艳，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阜南县酒厂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地城南路。 负责人臧广俊，该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孙明响、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阜南住建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的（2020）皖1225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响向一审法院诉称，2004年7月19日，其依法取得位于阜南县××路××地块（地号：212701632023-11），并依法在该地块上建设房屋。2016年7月13日，阜南住建局在没有任何通知并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动用大型工程设备，强行将其房屋及附属物等全部推毁，室内物品损毁殆尽。其认为，阜南住建局上述强拆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针对违法强拆行为已经提起确认违法之诉。为此，1、请求依法判令阜南住建局支付其房屋及附属物损失8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阜南住建局支付其屋内损失1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阜南住建局支付其土地补偿金500000元，以上合计16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9日，孙明响经原阜南县土地管理局获颁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12701632023-11，面积为35.2平方米。2016年3月23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阜南县鹿城镇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东至县酒厂南院东界线；西至轩和园东界线；南至南环路；北至薛集路范围内的房屋。孙明响上述地块位于该征收决定范围内。阜南住建局对相关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公告等进行了张贴公示。2016年5月28日，经阜南县酒厂清算组委托安徽名居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估（价）字（2016）第5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其他工业用地5726.7平方米（评估价859005元）中，包括孙明响上述持有土地证的面积；在《阜南县酒厂原酒精生产厂间、液体楼、锅炉房等新增装修装饰、构筑物评估情况表》共38项中，包括孙明响持有土地证上房屋16平方米（评估价格7936元），以及孙明响租赁房屋经营休闲浴池、游泳馆后进行新增改造装修装饰、构筑物部分等价值，合计评估价格为770798元。该评估价格款已于2016年6月20日汇至阜南县酒厂清算组账户（包括在总计款项为2741637元中）。2016年6月14日，原阜南县房产局和阜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分别作为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与阜南县酒厂清算组签订《房屋征收货币安置协议书》（包括：征收面积2145.57平方米；建筑面积2145.57平方米，货币补偿单价462元，货币补偿金额991253.00元,附属物装饰装修补偿金额770798元;其他工业用地5726.7平方米，评估价859005元；搬迁补助费21455.7元；停产停业损失费99125.3元，以上合计2741637元）。2016年7月13日，原阜南县房产局组织人员和机械实施拆除了包括孙明响持有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土地证地块上所建房屋，以及孙明响承租原阜南县酒厂经营的休闲浴池、游泳馆和其根据转让书实际使用的两地块（该两案已分别另案审理）上的建筑物和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在实施拆除过程中，阜南住建局在未书面通知孙明响在现场，仅有孙明响经营的休闲浴池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孙明响上述房屋内物品包括承租经营休闲浴池室内外物品空调、电脑等进行了搬移，并安排存放保管在原阜南县农机厂（现南关社区），但未对搬移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和交接。之后，孙明响为涉案征收和拆除及赔偿等，先后进行多起诉讼。 同时查明，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阜南县人民政府、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拆除孙明响承租阜南县酒厂经营的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游泳馆以及相应附属设施设备并毁损屋内财物，以及强制拆除其位于阜南县××路××（地号：212701632023-11）房屋并毁损屋内财物的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案，经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分别作出（2017）皖12行初15号行政裁定及（2017）皖1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裁定。其中，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庭审中自认拆除涉案房屋，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且依法应由基层法院管辖。并依法分别裁定驳回韩艳、孙明响、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的起诉。孙明响等三人不服提起上诉，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皖行终365行政裁定及（2019）皖行赔终57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阜南县人民政府、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依法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孙明响等人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以及位于阜南县××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向北2米、东西长29.1米两块土地的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案，经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分别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裁定及（2017）皖1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裁定。其中查明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关于孙明响等人起诉阜南县人民政府要求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强制征收孙明响等人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另行作出判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并分别裁定驳回韩艳、孙明响、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对鹿城镇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要求确认强制征收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起诉及行政赔偿起诉。孙明响等人不服提起上诉，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皖行终366号裁定及（2019）皖行赔终58号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明响、韩艳、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作为原告诉阜南县政府，请求依法确认阜南县政府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孙明响等人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一案，经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其中认为，阜南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征收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并依法判决确认阜南县政府征收孙明响位于阜南县××路××（地号：212701632023-11）土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对孙明响及阜南县政府分别提交的与本案中提交的部分相同和相关的证据，予以确认。孙明响作为原告诉阜南县房产局，请求撤销阜南县酒厂清算组与阜南县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案，经阜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皖1225行初42号行政裁定。其中认为，孙明响属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与政府征收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驳回孙明响的起诉。孙明响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作出（2018）皖12行终18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根据阜南县委、阜南县人民政府《关于阜南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与原阜南县城乡建设局合并，成立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行使原由上述两局行使的相关职权。孙明响于2020年9月15日第一次开庭庭后提交申请对涉案财产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中心委托，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皖新评（2020）2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地上附着物及室内物品损失合计150500元。阜南住建局对评估报告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异议回复函：一、......2、我公司未擅自篡改评估数据，如锅炉房及门岗室面积数据确实错误列示，则建议用原评估方法及评估单价对评估价值进行修改说明：该两房产在评估报告列示为锅炉房1面积为23平方米，评估净值为7965.36元，门岗室为18平方米，评估净值为10465.2元。若按名居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中列示的面积则评估值应修改为锅炉房1评估净值为7619.04元，门岗室评估净值为9302.4元。在该案中，复议后门岗室评估单价减少116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孙明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证据及依据是否充分；2、阜南住建局不予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5行初5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阜南县住建局2016年7月13日拆除孙明响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上房屋，以及搬移室内物品的行为违法。故孙明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同时，阜南住建局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如果造成孙明响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阜南住建局提供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已经对被诉拆除的租赁房屋增加的相关设施和装修进行评估，并将评估价款打入第三人帐户待孙明响领取，以及在拆除时已经对室内外的相关财物进行了搬移，但不能证明在评估和拆除房屋时，已经书面通知或告知孙明响，以保证其知情权、陈述及申辩权，并对被诉拆除房屋内外物品的搬移登记造册、进行交接，阜南住建局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孙明响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阜南住建局支付孙明响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赔偿金8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阜南住建局支付孙明响屋内损失赔偿金1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阜南住建局支付孙明响土地补偿金500000元，以上合计1650000元。经孙明响申请，阜南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中心委托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地上附着物及室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皖新评（2020）2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异议回复函，认定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及室内物品损失合计149337.20元。孙明响认为：1、2019年12月12日作为评估基准日错误，应以其2020年9月28日申请鉴定时作为评估基准日；2、评估价格低。阜南住建局及阜南县酒厂清算组认为：1、变压器及配电线路不属于孙明响所有；2、鉴定机构评估认定涉案位于阜南县××路××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地上附着物及室内物品损失成新率过高与事实不符，应以原拆迁补偿协议为准。孙明响未提供评估报告应不予采信的证据，阜南住建局及阜南县酒厂清算组均未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对皖新评（2020）2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异议回复函，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阜南县酒厂清算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孙明响因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拆除孙明响位于阜南县××路××地块（地号：212701632023-11）的土地及附属物、室内物品损失补偿款合计7936元；二、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孙明响位于阜南县××路××地块（地号：212701632023-11）的土地及附属物、室内物品损失款合计141402.20元；三、驳回孙明响对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明响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有误，评估机构以2019年12月12日为评估基准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评估价格明显偏低。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阜南住建局上诉称，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阜南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1、主体资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南发（2019）5号文件2份；2、事实证据：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裁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赔终58号行政赔偿裁定及该院（2019）皖行终366号行政裁定；3、2016年7月13日拆除前后的现场视听资料（U盘一个）及通知孙明响领取被搬移物品的申请、通知、保存搬移物品的证明。 上诉人孙明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孙明响身份证；2、原阜南县土地管理局于2004年7月19日颁发的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07号土地使用证”）；3、强拆前、强拆时的视频资料（U盘各一个）；4-5、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365号行政裁定书。以上证据，分别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及涉案地块上房屋的状况；阜南住建局系实施强拆房屋的主体；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6、赔偿明细一份，证明其具有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主体资格，并提出对财物损失的鉴定申请。 一审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上诉人阜南县住建局拆除上诉人孙明响位于阜南县××路××室内物品的行为违法。故阜南住建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经孙明响申请，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中心委托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及室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对该公司作出的皖新评（2020）2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异议回复函，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孙明响、阜南住建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耿牛牛 审 判 员  迟 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迪迪 书 记 员  孙爽爽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