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翔，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宝，男，汉族，1959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新乐，男，汉族，1987年1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胡玉宝、胡新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洛阳市老城区昊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生，男，汉族，1992年3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玉宝、胡新乐、赵永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仅承担交强险11958.55元的保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50万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胡玉宝、胡新乐、赵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单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已经将保险单、保险条款一并交付给投保人，认定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未将保险单交付给投保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此次肇事司机涉及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文件，因刑事犯罪造成的侵权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且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对于事故的发生，任金萍也有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计算错误，应当予以扣除。三、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胡玉宝、胡新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当予以扣除。胡玉宝、胡新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单中，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责条款内容，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亦没有提供将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赵永生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足以证明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没有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应当予以赔偿。二、本案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提起的单纯民事诉讼，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应依照民事案件的标准进行，因此精神损害应当予以赔偿。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是非正常死亡，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交通事故赔偿项目中规定的标准不超过10天计算，二审法院应予支持。赵永生答辩称，保险是在4S店买的，第一年是纸质保单，以后购买的保险都是电子保单，4S店的工作人员帮助赵永生购买的保险。胡玉宝、胡新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赵永生、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赔偿胡玉宝、胡新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691824.27元；二、请求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范围内先与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赔偿；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赵永生、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1月6日6时19分，赵永生驾驶豫Ｍ×××××号小型轿车沿瀍涧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北盟路口处，遇任金萍由南向北步行通过路口，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任金萍肢体发生碰撞，造成任金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认定结果：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第410304120190091026号认定书，认定：1、赵永生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应负该事故主要责任。2、任金萍步行通过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应负该事故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任金萍，女，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四、受害人与二原告关系：原告胡玉宝与受害人系夫妻关系，原告胡新乐与受害人系母子关系。五、车辆保险概况：发生事故时，被告赵永生驾驶的豫Ｍ×××××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赵永生，该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六、事故发生被告是否垫付费用：被告赵永生垫付住院费7000元；支付给原告胡新乐丧葬费28000元。七、驾驶人受到刑事处罚情况：2020年6月24日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赵永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八、原告主张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为9589.55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计695006.8元（34750.34元×20年）；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4152.5元（68305元/年÷2）；4、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86634元，因任金萍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酌定为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该院不予支持；误工费：该院酌定按10天3人计算，按照河南省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128.4元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6858元年÷365天），共计3852元。以上损失共计792600.85元（9589.55元+695006.8元+34152.5元+50000元+38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赵永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任金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对造成受害人死亡进行人身损害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论的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应尽到提示义务，否则仍然需要承担保险责任。而被告人民财险公司仅辩称在保单中有重要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其既没有在保单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免责具体条款内容的提示，亦没有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或者被告签名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的证据，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事故情形免责的条款向被告赵永生已尽法定的基本提示义务，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告赵永生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关于被告赵永生实施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即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责险理赔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对商业三责险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本案医疗费9589.55元，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要求在交强险中赔偿，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他损失共计733011.3元（695006.8元+34152.5元+3852元），60000元在交强险中赔偿，交强险外的损失为673011.3（733011.3元-60000元）。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相关赔偿责任人按80%比例予以赔偿。故被告应当赔偿交强险外的损失为673011.3×80%=538409.04元，该部分被告人民财险公司由商业三责险保额支付50万元，被告赵永生支付38409.04元，扣除被告垫付的35000元，被告应支付3409.04元（38409.04-35000元）。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共支付619589.55元（9589.55元+110000元+500000元）。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永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玉宝、胡新乐损失3409.0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玉宝、胡新乐损失619589.55元；三、驳回原告胡玉宝、胡新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980元，由被告赵永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将保险单、保险条款一并交付给赵永生、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亦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赵永生就该约定进行提示告知，亦未证明赵永生表示已充分知悉该约定条款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未就该特别约定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由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上诉称肇事司机赵永生涉及刑事犯罪、不应支持本案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胡玉宝、胡新乐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认定由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上诉称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10天3人以河南省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128.4元/天为标准，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3852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