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亮生，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茵，广东明思（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苍城镇国正木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经营者：黄容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长，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海、张文勇，均系广东朱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亮生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苍城镇国正木制品厂（以下简称国正木厂）、黄容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亮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正木厂、黄容长向梁亮生支付货款17983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国正木厂、黄容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梁亮生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第17页《记账本》中，明确显示黄容长在恩平良西砍伐场购买的木材价款为725685元。《记账本》是黄容长的儿子黄某1书写，且黄某1在2020年9月10日上午的法庭笔录中明确承认。梁亮生提交的《记账本》第11页2018年8月3日的收货记录是黄某1记录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容长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购买的木材款为626258元，遗漏了2018年8月3日的木材款99380元，应依法予以纠正。（2）2018年6月27日，黄容长转账给梁亮生的儿子梁某2的10万元，不是涉案木材款，而是梁亮生与黄容长此前宅梧砍伐场的往来款。梁亮生与黄容长于2018年6月30日才正式开始本案的合作关系。因此，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依法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梁亮生收到1211515元是错误的，2018年6月30日《收据》中记载：收到黄容长30万元款项，但是梁亮生实际上仅于2018年6月30日分两次收到黄容长的款项合计20万元。2018年7月2日《收据》中记载：收到黄容长现金支付10万元款项，第一车的货款款项为11515元，故2018年7月2日合计已付111515元；其中上述10万元款项是转账收到的，不是现金。因此，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10万元，应依法予以纠正。（4）根据梁亮生收款及交货情况核算，黄容长从2018年6月至10月应支付给梁亮生的货款为1191350元，黄容长已支付了1011515元，实欠179835元。（5）梁亮生确于2018年8月2日安排运送了8车木材到黄容长处，当日发生的货款为107810元（含运费8443元）。梁亮生一审提交的两本记账本是根据涉案每一笔交易的检尺单进行记录总结的原始记账资料，能完整、真实地反映双方交易的全部过程，即使双方未签名确认，但能与送货单和检尺单相互印证。（6）一审法院对黄容长支付款项总额的认定错误。黄容长主张2018年7月2日以现金方式向梁亮生支付货款10万元，但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6月27日转账的10万元并非支付本案货款。黄容长提交的两份《收据》反映的是至2017年1月9日发生的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国正木厂、黄容长共同答辩称：梁亮生提交的2018年8月2日的八份检尺单没有黄容长的签名，而国正木厂、黄容长提交的所有检尺单均有黄容长的签名，故梁亮生提交的八份检尺单不真实。关于2018年7月2日的收据，国正木厂、黄容长在一审庭审中已作详细陈述。2018年6月27日转账的10万元是双方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交易的货款。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梁亮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正木厂向梁亮生支付货款179835元；2.黄容长对国正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国正木厂、黄容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亮生向黄容长供应木材。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5日间，黄容长在鹤山市某3砍伐场向梁亮生购买木材款合计465665元，梁亮生提供木材统计表和出材登记表用以证明以上事实，黄容长对以上证据和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5日间，黄容长又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向梁亮生购买木材，交易完成后，梁亮生主张交易价款为725686元，黄容长主张交易价款为626258元。梁亮生提供记账本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记账本没有明确记账内容，且未经双方签名确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黄容长对记账本的内容也不予确认，梁亮生未能进一步提供记账本对应的送货单、出材登记表等证据佐证；2020年9月10日，一审法院询问黄容长的儿子黄某1，黄某1称记账本非全部由其书写。因此，一审法院对记账本不予确认。梁亮生主张黄容长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向梁亮生购买木材价款72568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黄容长提供的送货单、检尺单有黄容长签名，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容长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向梁亮生购买木材产生的价款626258元。综上，梁亮生向黄容长供货1091923元（465665元+626258元）。诉讼中，梁亮生自认黄容长向其支付货款事实如下：2018年6月30日银行转账付款80000元、2018年6月30日银行转账付款120000元、2018年7月2日银行转账付款111515元、2018年7月12日银行转账付款100000元、2018年7月27日银行转账付款200000元、2018年8月7日银行转账付款100000元、2018年8月9日银行转账付款50000元、2018年8月24日银行转账付款50000元、2018年8月30日银行转账付款100000元、2018年9月5日银行转账付款95000元、2018年9月5日现金支付5000元，此款由黄容长支付给黄某1，再由黄某1代梁亮生支付伙食费，合计黄容长共付款1011515元，其中含黄容长投资款100万元。黄容长对梁亮生上述自认的付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容长主张除付款1011515元外，黄容长在2018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100000元，又于2018年7月2日以现金方式向梁亮生支付货款100000元，因此，共向梁亮生支付货款1211515元。对上述争议事实，根据2018年7月2日梁亮生出具的收据，该收据有梁亮生的签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收据明确载明收到黄容长现金1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日梁亮生出具的收据“现金10万元”与2018年7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1515元不是同一笔款项。梁亮生主张黄容长在2018年6月27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为此前交易的货款，不是支付本案货款，并提供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双方交易的51张送货单（即检尺单，第三联会计蓝）予以证明。该证据反映梁亮生、黄容长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的交易。黄容长补充两份收据予以反驳，主张上述交易为黄容长与麦某5、梁某5之间木材买卖交易产生，否认上述51张送货单与其有关。一审法院核实黄容长提交的两份收据货款与51张送货单货款部分数额一致，两者存在关联性，送货单与收据的交易相对方为黄容长与梁某5、麦某5，收款人为梁某5，并非梁亮生，印证黄容长称51张送货单交易与梁亮生无关的事实。根据双方涉案交易前黄容长曾于2018年6月30日向梁亮生提前支付款项或投资款的交易习惯，梁亮生未能举证证明51张送货单是其与黄容长之间基于买卖木材交易产生的货款，以及2018年6月27日100000元是涉案货款之外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支付本案货款。综上，黄容长向梁亮生付款合共12115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亮生供应木材给黄容长，梁亮生与黄容长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黄容长向梁亮生购买木材总价款1091923元，黄容长向梁亮生支付货款1211515元，已超额付款给梁亮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梁亮生诉请黄容长拖欠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梁亮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亮生主张黄容长支付货款1798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亮生提供的送货单、出材登记表检尺单表明的收货人或检尺员均为黄容长，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主体是梁亮生与黄容长，故梁亮生请求国正木厂承担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梁亮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6.7元，减半收取1948.35元，由梁亮生承担。梁亮生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检尺单8份；证据二、民事诉讼证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共同证明2018年8月2日梁亮生一共委托8位司机将木材送到黄容长处，木材金额为107810元。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送货产生的运费当天支付；黄容长之妻陈某4于2018年8月2日向送木材的司机支付了当日运送木材到黄容长处产生的运费；2018年8月2日支付的运费包含2018年7月5日的运费4339元与2018年8月2日送货的运费8443元，合计12782元，陈某4实际转账12780元。证据四、梁某2与陈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容长之妻陈某4确认在涉案交易中黄容长支付的款项是110万元，但梁亮生确认收1011515元，并非1211515元。证据五、记账流水，证明梁亮生向麦某5、梁某5支付工资及报销的事实。证据六、记账本，证明黄容长一审提交的两份收据与涉案木材交易无关。证据七、《宅梧梁某2》及检尺单，证明双方在发生涉案木厂交易前一直保持长久的木材交易关系，2018年6月27日黄容长向梁某2支付的10万元是支付之前的货款。证据八、梁某2与何某7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证明（1）何某7与黄容长之间确实存在木材交易，但交易以重量（吨）计算，需要过磅计算，并非以木材方数计算，交易中也不会产生《木材检尺规格表》；（2）何某7与黄容长之间的木材交易并非由何某7自己车辆运送，而是委托其他人运送；（3）何某7在梁亮生恩平良西工地运送木材期间未与黄容长发生木材交易，黄容长提交的《木材检尺规格表》不具有真实性。国正木厂、黄容长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木材检尺规格表，证明梁亮生的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12780元并非梁亮生所述是支付司机的运费，而是黄容长与司机交易木材支付的货款。证据二、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梁亮生二审提交证据七《宅梧梁某2》中的款项黄容长已全部支付给梁亮生，且梁亮生已签名确认收到，梁亮生所述2018年6月27日是支付此前货款的事实是虚假的。国正木厂、黄容长对梁亮生提供的证据质证称：（1）梁亮生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五、六、七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审时就已经存在，梁亮生一审没有提交，却在二审时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些证据均没有黄容长的签名；其中没有关于车费的记录；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由黄容长持第一联，剩余的三联由司机取回交给梁亮生，梁亮生所提交的检尺单后期存在修改痕迹，梁亮生仅提交第三联没有全部三联检尺单，证据合法性存疑。（3）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言的内容统一模板打印，由所谓的证人签名确认。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出具证言的人员均是梁亮生聘请的司机，证言缺乏客观性，证言违背常理。（4）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5）对证据四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是黄容长在合作期间催促梁亮生对账，但双方未进行实质性的对账，黄容长对已支付的金额也未进行统计。（6）对证据五、六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确认。证据均为梁亮生单方制作持有，黄容长也没有签名确认。（7）对证据七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单据的货款已经结清，梁亮生在单据上2018年1月30日收款一栏也签名确认。（8）对证据八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微信聊天不是本案当事人，而且梁某2是刻意引导何某7，说出对其有利的内容。梁亮生对国正木厂、黄容长提供的证据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确认，检尺规格表没有显示是何某7与黄容长之间的交易。（2）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梁亮生确认收到该笔转账，但并不足以证明黄容长已经支付完货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对其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依法围绕梁亮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梁亮生提交的记账本书证是否足以证明黄容长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购买的木材价款为725685元；（2）黄容长于2018年6月27日转账给梁亮生儿子梁某2的1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支付涉案货款；（3）黄容长已支付的货款是1211515元还是1191350元。一、关于梁亮生提交的记账本书证是否足以证明黄容长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购买的木材价款为725685元的问题。梁亮生提供的记账本书证，并没有完整的记账功能，只作了一些意义不明的数字罗列，更没有合同双方签字确认，没有对账的意思表示。梁亮生称有争议部分系由黄容长的儿子黄某1记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申请法庭作笔迹鉴定，黄某1亦不确认。因此，记账本书证没有足够的证明力，不能证明梁亮生主张黄容长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购买的木材价款为725685元的事实。梁亮生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在梁亮生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据黄容长的自认确认双方在恩平市某8砍伐场交易木材的价款为626258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黄容长于2018年6月27日转账给梁亮生儿子梁某2的1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支付涉案货款的问题。黄容长与梁亮生于2018年7月2日开始涉案交易，但梁亮生自认在开始交易前的2018年6月30日黄容长已经开始预支货款，说明双方有预支货款的交易习惯，故黄容长主张其于2018年6月27日即向梁亮生支付第一笔货款10万元，符合预支货款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梁亮生抗辩称上述货款系支付双方此前于鹤山市某3砍伐场的交易货款，并提交了5份送货单，但该证据的证明力被案外人梁某5出具的《收据》及梁某5确认收齐货款的证据的证明力所抵销。梁亮生未能继续举证证明黄容长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的10万元为支付此前交易的货款，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不利的后果。梁亮生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依交易习惯采信黄容长主张其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黄容长已支付的货款是1211515元还是1191350元的问题。涉案争议的货款是双方交易恩平市某8砍伐场木材发生的货款，本案仅对本次交易的货款进行审查。梁亮生上诉称2018年6月30日《收据》和2018年7月2日《收据》所载货款与实收货款不符，但《收据》由梁亮生出具，庭审中梁亮生和黄容长均确认所有付款都出具了《收据》，故梁亮生应对《收据》与实际收款不符承担举证责任。梁亮生未能举证证明，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梁亮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7元，由梁亮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世勇书 记 员 区健敏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