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开东，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琴，重庆渝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海，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辛开东因与被上诉人辛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1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开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辛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定辛开东返还辛海借款本金100000元是错误的。辛海仅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向辛开东主张权利，辛海举示了相应基础证据证明辛开东与辛海之间没有形成借贷的合议，辛海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辛海之所以向辛开东转款是因为双方合伙开超市，是另一法律关系。二、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辛开东与辛海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那么辛海的起诉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结合一审庭审中辛海的陈述，辛开东借款时承诺两年后归还，辛海的转账款项集中在2013年8月，两年之后就是2015年，辛海就应该向辛开东主张权利，辛海有辛开东的私人微信及手机号码，却从未给辛开东发过短信或微信进行催收，辛海于2020年11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三、辛海在一审庭审中自述案外人盘永建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代辛开东偿还了60000元的借款，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也应扣除该60000元。辛海二审答辩称，1.辛开东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在一审庭审中未举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没有任何合伙协议，也未约定分配比例。在刘勇起诉的另案中，他们的合伙人只有三人，不包括辛海。2.辛开东认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成立。双方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辛海借款后没有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只是口头说两年内归还，之后辛海也多次借款给辛开东，且平时通过电话、去辛海上班处、家中进行催收，一审辛开东举示的微信记录也是辛海催收的证据，因辛开东无力归还，提出债转股，所以发了两个月的报表给辛海，所以辛海才在微信中进行询问，但是终于没有达成转股，辛海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也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如果是合伙关系也不会只发两个月的报表，在此之前以及之后都没有向辛海发过报表。3.辛开东认为案外人的60000元应抵扣不成立，一审中辛海举示了盘永建打款的流水，但是辛开东并不认可，说是另一法律关系，所以一审判决才未认定，该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辛开东立即偿还借款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辛开东承担。事实和理由：辛海、辛开东系同村一起长大的好友。辛开东因开公司缺乏资金，找到辛海借款。2013年至2015年期间，辛海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或妻子的银行账户以及委托朋友转账的方式向辛开东转账共计200000元；另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辛开东出借80000元。辛开东至今未偿还前述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海与朱静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12日，辛海向辛开东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12日，朱静向辛开东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2013年8月20日，朱静向辛开东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25日，辛海向辛开东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一审庭审中，辛海举示了中国工商银行的载明存款金额为600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拟证明其向辛开东支付借款60000元；辛开东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凭证不能证明系辛海为辛开东存款60000元。辛开东举示了微信群名为“财务公示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辛海向辛开东的转账系支付投资款用于合伙开办超市；辛海不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辛海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辛开东抗辩转账系辛海支付合伙开办超市的投资款，但其未能举示合伙协议等直接证据，举示的“财务公示群”及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辛海向其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合伙投资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辛海、辛开东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辛海依据其向辛开东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该40000元系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辛海一审庭审中举示了向辛开东存款60000元的银行凭条拟证明其向辛开东出借60000元的事实，虽然该凭条没有载明存款人，但辛开东未能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辛海主张其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辛开东出借80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亦不符合双方以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辛海主张其委托朱静向辛开东出借5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委托支付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静可另案向辛开东主张相应权利；辛海主张其向案外人黄正义转账支付的50000元系辛开东向其所借并委托其支付给黄正义，但未能提供借款及委托支付的相应证据，且辛开东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辛海主张由辛开东返还借款100000元（40000元+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辛海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辛开东于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辛海借款本金100000元；二、驳回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辛海承担1600元，由辛开东承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辛开东举示以下证据：1.2014年1月25日的费用报销单、上益五金经营部送（销）货单、收据2张、供销合作社销售单，拟证明：辛海于2014年1月25日向合江县尚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报账，报账内容系辛海为超市购货，进一步证明辛海的股东身份。2.辛开东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2014年7月23日，辛开东向辛海转款30000元，若认定为民间借贷，该款项应予以抵扣。3.2019年4月10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语音整理书面记录，拟证明：微信群内成员系超市所有股东，系同一天加入该群，并不是辛海陈述的因为债转股进入的，辛海在“财务公示群”发表的意见不仅仅是辛海所称的观望态度，而是作为股东在微信群里对超市的运营、经营状况、开会发表意见。辛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如果双方系合伙关系，不可能只有一次报销费用的单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辛开东一审未举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备注是还款，可以证明双方不是合伙关系。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举示，只能证明辛开东无力归还借款后要求辛海成为合伙人，把辛海拉入微信群后了解情况，也只发了两个月报表，微信群里也并不是公司所有股东，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辛开东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8月12日，辛海向辛开东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20日，辛海以现金的方式向辛开东账户存款60000元。2013年8月25日，辛海向辛开东转账30000元。2014年7月23日，辛开东向辛海转账30000元。另查明，辛海与朱静系夫妻关系。合江县尚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辛开东，2017年6月8日办理注销登记。2017年4月21日，辛开东开办名为合江县爱联百货商场的个体工商户。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就刘勇诉辛开东、合江县惠万家生活超市、合江县爱联百货商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的庭审中，辛开东申请证人盘永建出庭作证，盘永建陈述：盘永建和辛开东合伙开超市，听说刘勇也在合伙，具体怎么合伙不清楚。盘永建、辛开东和另外一个人签了合伙协议，另外的合伙人盘永建不清楚，盘永建只针对辛开东，另外一个合伙人也不熟悉，盘永建不知道辛开东叫了哪些人来合伙。合伙的三个人还有盘永建的股份下面有盘永建的朋友的股份，但是不在合伙协议中，直接占用盘永建的股份。辛海在一审中主张的其向辛开东出借的款项的组成为：2013年8月12日，辛海向辛开东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12日，辛海的妻子朱静向辛开东转账40000元；2013年8月20日，辛海取款60000元存到辛开东账户；2013年8月20日，朱静向辛开东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25日，辛海向辛开东转账30000元；2015年1月5日，辛海应辛开东要求向案外人黄正义转账50000元；现金出借8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80000元。辛开东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黄正义出庭作证，黄正义陈述：黄正义与辛海、辛开东合伙开超市，以前叫尚都百货公司，现在叫宏盛百货，营业执照上叫爱联百货，从2013年8月开始合伙经营，除了黄正义、辛海、辛开东，还有盘永建、辛平、刘勇、刘生炳，另外还有一个重庆的人，其成立了一个财务公式群，群里的都是股东。从开超市开始就一直是亏损状态，一直都未分红。2015年1月5日，黄正义收到朱静转账的50000元，是股金。辛海投入200000元是以辛开东的名义投入的，2015年1月5日之前投了150000元，2015年1月5日投了50000元，共计200000元。成立尚都百货的时候直接参与的三个股东签订了合伙协议，隐名股东没有签署，签署协议的是盘永建、辛开东和黄正义。辛开东在一审中申请证人辛平出庭作证，辛平陈述：辛开东是辛平的哥哥，辛海是辛平的邻居。辛平与辛海、辛开东合伙开超市，从2013年开始合伙，超市在泸州，辛平投资了200000元，没有签署过合伙协议。股东还有黄正义、谭健、刘勇，辛海投入了200000元，从2013年至今从未分红过。辛平、辛海各投资200000元到辛开东名下，辛平和辛海都未参与超市经营管理，超市处于亏损状态。辛海在一审中举示了辛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盘永建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代辛开东向辛海还款60000元。辛开东质证认为，该银行流水系辛海与盘永建的交易，辛开东不清楚，辛开东从未委托盘永建还款。辛开东在二审中举示的《费用报销单》载明，时间2014年1月25日，摘要5633口杯、烟花、春联、封口胶，总计金额3720元，报销人辛海。辛开东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财务公示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群由辛开东于2019年4月10日建立，2019年4月10日在群内发送了“宏盛百货榕山总店报表2019年2月2019.03.3…”。辛海在一审中陈述，2013年至2015年，辛海多次出借款项给辛开东，期间多次催收，2018年年底辛开东提出将债务转为股份，辛海需要进群了解商场的财务状况等；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在群聊中，辛开东想债转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辛开东与辛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辛开东上诉称，辛海仅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向辛开东主张权利，辛开东举示的证据证明辛海向辛开东转账是因为双方合伙开超市，双方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辛开东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辛海依据银行转款凭证和存款凭条提起诉讼，要求辛开东偿还借款，辛开东辩称辛海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前述规定，应由辛开东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辛开东为证实其抗辩主张的成立，在一审中举示了刘勇诉辛开东、合江县惠万家生活超市、合江县爱联百货商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财务公示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黄正义、辛平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中举示了辛海的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辛开东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成立。首先，根据证人黄正义、辛平在本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辛海、辛开东、黄正义、辛平等人合伙开办超市，合伙人还有盘永建、刘勇等人，辛海以辛开东的名义投资。黄正义还陈述，直接参与的三个股东签订了合伙协议，隐名股东没有签署，签署协议的是盘永建、辛开东和黄正义。盘永建在另案中出庭作证陈述，盘永建和辛开东合伙开超市，盘永建、辛开东和另外一个人签了合伙协议，另外的合伙人盘永建不清楚，盘永建只针对辛开东，盘永建不知道辛开东叫了哪些人来合伙，盘永建名下有盘永建的朋友的股份，但是不在合伙协议中。在黄正义、辛平、盘永建的证言中，对于盘永建、辛开东、黄正义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开办超市，盘永建、辛开东各自找其他人以盘永建、辛开东的名义投资的情况，是相互吻合。其次，辛海在一审中举证并陈述，其根据辛开东的指示向黄正义转账支付了出借给辛开东的50000元款项，同时辛海收到了辛开东委托盘永建偿还的借款60000元，但辛海对此均不予认可。黄正义出庭作证时陈述，其收到的朱静转账支付的50000元款项是辛海的投资款。对于辛海与黄正义、盘永建之间的经济往来，辛海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与其主张的辛海和辛开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关联性，从前述转账来看，辛海除与辛开东之间有经济往来之外，还与合伙开办超市的黄正义、盘永建有经济往来。再次，辛开东在二审中举示的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明，辛海于2014年1月在辛开东处进行过费用报销。辛海称是该证据是超市开业的时候人手不够，辛海帮忙采购产生的单据，但辛海对此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最后，结合辛开东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来看，辛开东举示的证据已经足以使辛海主张的辛海与辛开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辛海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辛开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辛海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辛开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由辛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辛海与辛开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辛海要求辛开东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辛开东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本院已经认定辛海起诉要求辛开东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于辛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辛开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101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辛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辛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辛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