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1）晋0110刑初6号公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某，出生于山西省清徐县，住太原市。2020年8月27日被太原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23日经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太原市公安局执行拘留。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2月1日由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某，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某犯受贿罪一案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指定管辖至本院。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并晋检一部刑诉〔2020〕75号起诉书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及辩护人李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委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至2020年6月，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执行局局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在案件审判和执行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6起，计人民币218000元及美元20000元(折合人民币139866元）,共计357866元。案发后已退回全部赃款。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罗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罗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应当构成自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应构成受贿罪。首先，公诉机关指控的郭鸿斌诉被告山西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某等案、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案、陈岳诉马楠等案，罗某收受了超过3万元的现金，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受贿罪，其余其他13笔收受的财物均未满3万元，低于构成受贿罪的追诉标准。且所有指控的犯罪事实中，均无索贿、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应当考虑将不足3万元的13笔受贿行为从指控中予以扣减或者依法减轻处罚。其次，在李妍案中，李妍在传统节日向罗某赠送购物卡，属于一般人情往来，与其职务行为不具有对价关系，认定受贿行为欠妥，应当排除。2.罗某如实交代纪检委未掌握的罪行，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项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于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到案经过显示，办案单位收到罗某涉嫌滥用职权问题线索后，对罗某进行调查，罗某如实供述办案单位还未掌握的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杨某某等人财物的其他罪行，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3.罗某揭发薛永红收受贿赂的行为，薛永红承认确实收受过贿赂并将财物上缴，应认定罗某立功。4.罗某受贿的具体行为方式表明，其都是被动接受财物，不存在索贿情节，没有为行为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没有滥用职权，造成不良影响，情节较轻。5.案发后，被告人罗某积极主动退赃。6.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工作期间勤恳敬业。综上，被告人罗某已经先后收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罚，受贿行为已经给其带来了巨大的影响，鉴于其主观恶性不大，不存在高度危险，又具有自首、立功及其他从轻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至2020年2月，被告人罗某在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汇丰人民法庭担任审判员。2020年4月至9月，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审委会委员。期间，被告人罗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案件审判和执行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18000元及美元20000元(折合人民币139866元）,计357866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李妍诉被告兰晋平及山西圣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被告任楷江及山西新钢联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太原荣利贸易有限公司及冯步武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期间，收受李妍分五次给予的美特好购物卡共五张，共计人民币5000元。2.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胡小强诉李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两次收受王进军（胡小强系王进军司机）通过杨天山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3.2017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审理黄捷诉郭晓军、山西龙晋萃华珠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捷通过韩晓东找到罗某，希望予以照顾，后罗某判决支持黄捷的诉讼请求。为表感谢，黄捷通过韩晓东给予罗某现金15000元。4.2017年11月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结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等三公司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等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十起案件后，收受宫瑞忠指使他人给予的现金人民币50000元。5.2018年7月，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山西凯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邓文虎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期间，时任山西凯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凯军给予罗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6.2018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陈岳诉马楠等七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期间，收受陈岳给予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7.201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审理尹改娥诉太原供水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尹改娥配偶李玉生为感谢罗某在案件中的照顾，给予罗某现金10000元。8.2019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审理李素花诉刘海花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判决驳回李素花的诉讼请求，刘海花为感谢罗某通过李宏伟给予罗某现金10000元。9.2019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吴秀琴诉樊辰生、赵永兴民间借贷纠纷两起案件期间，收受吴秀琴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10.2019年冬季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孙建平诉李新枝、任跃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收受孙建平通过张爱平给予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加油卡一张。该案执行后，再次收受张爱平给予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加油卡一张。11.2019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山西旺盛兴工贸有限公司诉包金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期间，收受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12.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被告人罗某在审理郭鸿斌诉被告杨军、山西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某、山西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期间，收受杨某给予的美元20000元，折合人民币139866元，并藏匿于家中。13.2019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张国兰等五人诉殷崇、李国珍等人继承纠纷一案期间，殷崇女婿田艮龙希望被告人罗某对案件予以照顾，并通过王振玉给予现金人民币20000元，后该案调解结案。14.2020年5月初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潘金贞诉潘根义等四人继承纠纷一案期间，收受潘金贞通过申润成给予的现金10000元。15.2020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罗某利用担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判员的职务便利，在审理张秋云诉山西六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期间，收受山西六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刘红枝给予的现金10000元。16.2020年6月，张琥向时任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的被告人罗某打招呼，希望闫定强申请强制执行山西北仑昊钢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能快速执行，并给予罗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另查明，被告人罗某已经退缴全部赃款。同时查明，2020年8月12日，太原市监察委员会收到山西省纪委监委转来的山西省政法委反映被告人罗某涉嫌滥用职权的问题线索。2020年8月25日，太原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罗某立案调查，同年8月27日，对被告人罗某采取留置措施。期间，被告人罗某如实供述了太原市监察委员会还未掌握的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全部职务违法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搜查决定书、太原市监委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解除扣押决定书、涉案案卷材料、退赃凭证、被告人罗某相关身份证明材料、到案经过；证人杨某、薛永红、梁丽蓉、宫瑞忠、王波、陈岳、杨天山、王进军、张琥、田艮龙、郭永平、韩晓东、黄捷、李宏伟、刘海花、申润成、刘红枝、李玉生、王振玉、李妍、任凯军、张爱平、王涛、吴秀琴证言及陈述材料；被告人罗某供述及陈述材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罗某及辩护人所提其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职务犯罪案件中，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是认定职务犯罪自首的重要标准，该“线索”可以分为能够直接查证犯罪事实的线索和不能直接查证犯罪事实，但是与查证犯罪事实有关联的线索两类。对于第二类线索虽不能直接认定犯罪事实，但是具有指向犯罪事实的作用，办案机关掌握此类线索后，能够研判被告人可能涉嫌犯罪的性质和类型，同被告人进行调查谈话也会具有一定的针对性，被告人由此交代犯罪事实的，应该认定属于此线索针对的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太原市监委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本案中，办案机关当时掌握的属于“不能直接查证犯罪事实，但是与查证犯罪事实有关联的线索”，在同被告人罗某进行针对性调查谈话后，被告人罗某交代了针对山西一元通科技能源公司等三原告诉北京天健华夏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等五被告借款合同纠纷案受贿的犯罪事实，仍属在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范围内。同时，被告人罗某又交代了其他受贿的犯罪事实，属于同种罪行，根据《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不能构成自首，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罗某检举揭发他人的受贿行为，应当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如实供述其收受贿赂的经过及涉案相关人员情况，是认定其构成坦白的前提条件，而办案机关依法询问相关知情人员，并通过询问掌握了薛永红收受财物的情况，属于办案机关调查范围，而被告人罗某检举揭发的内容，并非其亲眼目睹，仅因自己经薛永红介绍收受了案件当事人钱款，推测薛永红也收受了相应钱款，该反映并不会为办案机关侦破案件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并未起到节约司法资源的作用。因此，被告人罗某的检举行为虽在客观上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并无实质性关联，不应当认定罗某构成立功，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指控的部分犯罪数额未达追诉标准、被告人不存在索贿、未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部分收受的财物属于一般人情往来，与职务行为无关，对上述指控应当扣减、或减轻处罚、或排除的辩护意见。首先，根据《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已经明确规定“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罗某的犯罪数额依法不能扣减，亦不属于依法减轻处罚的条件。其次，根据相关证人李妍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及涉及的案卷材料，行贿人向罗某给予财物，是为自己的案件得到照顾，而被告人罗某无论是在案件审理中，还是案件审理后收受财物，均属于典型的受贿。故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罗某到案后至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采纳。结合被告人罗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3年8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未缴纳的，强制缴纳。）二、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18000元及美元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刘 婧审判员 冯韶林审判员 方浩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飞宇书记员 武颖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