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03民初91号 原告：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沙遗址路68号4栋23层2307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杨，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海骊住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曾用名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南四段三号“超洋花园”。 负责人：柏烨，经理。 被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海尔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斥，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广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王贾路19号5栋1层106号。 法定代表人：汪开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义，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与被告青岛海骊住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骊成都分公司）、青岛海骊住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骊公司），第三人四川广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4月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和解申请》，申请给予20天的庭外和解期，本院予以准许。原告隆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高林杨，被告海骊成都分公司和海骊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曾亮，第三人广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隆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60，523.27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海骊成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恒大鑫丰公司开发的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5-337号楼的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广正公司,广正公司以《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量清单为依据,将337号楼装修项目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海骊成都分公司因工程实际情况需要,在广正公司转包给原告的工程量清单外,直接单独委托原告实施了部分工程,并向原告签发了签证资料,具体为1.临电签证(176，640.31元)、2.临水签证(2，251，499元)、3.电梯签证(195，669.41元)、4.土建改水、改电签证(542，273.69元)、5.装修室内更改签证(130，749.39元)、6.室内增加工程量:烟道抹灰、地坪超厚签证(59，354.04元)、7.改灯及增加灯具安装签证(32，509.7元)、8.漏水整改签证(811.75元)。原告施工完成后,案涉337号楼于2016年3月30日整体进行了移交。2017年7月3日,杨柏林以其是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5-33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将本案的广正公司、海骊成都分公司、恒大鑫丰公司起诉至贵院(案号为2017川1403民初1535号),要求支付劳务工资和材料款。因本案的原告才是33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当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方便查明案件事实,原告被迫以第三人身份紧急加入该案,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了对海骊成都分公司单独委托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160，523.27元。后原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与广正公司、海骊成都分公司、恒大鑫丰公司争议事项的法律关系有异于杨柏林诉讼主张的与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又于2020年4月1日撤回了起诉。原告认为,海骊成都分公司在原告现场施工过程中,在广正公司转包给原告的工程量清单外,直接单独委托原告实施了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应当视为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原告直接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按要求施工并交付工程后,海骊成都分公司即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海骊公司作为海骊成都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海骊成都分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1、案涉工程是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7号楼，被告从恒大公司承接了该工程，并分包给广正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与广正公司发生，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2、案涉工程不存在海骊成都分公司将工程单独委托原告施工的情况，海骊成都分公司均是向广正公司进行的增加、变更。3、海骊成都分公司根据以往的诉讼，广正公司自称将工程分包给鲜兵等人，我方完全不清楚原告是如何承包到工程的。二、335、336、337号三栋楼合同内工程量以及对应新增工程量部分是不可分割，不能单独将增加、变更工程量拆分进行诉讼。1、付款不可分。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之间的合同涉及335-337三栋楼房，合同内金额13,757,461.02元，已经支付金额为14,121,104.66元。若已经支付的款项中超出合同内应付金额的部分，自动会品迭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公司增加、变更的款项。所以不能把新增工程的付款与337号楼装修的付款进行拆分。2、工序、管理上不能拆分。广正公司施工337号楼，施工过程中临时用水、临时用电、电梯等施工内容都是属于施工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广正公司施工过程中进行了管理组织，而且该部分工作内容也属于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合同中包干价的组成部分。海骊成都分公司即便是要新增工程也不会另行委托原告施工。3、材料领取上不可分，海骊成都分公司和恒大公司提供了大量的施工材料，其中包括吸顶灯、电线等，广正公司签字领取后，广正公司不节约使用，导致材料超耗，还需要退还甲供材超耗款。海骊成都分公司认为领取工程材料的一方肯定就是实际施工的一方，广正公司领取材料，也应当是施工一方，原告没有承担材料超耗的款项，也不是施工人。所以，整个337号楼工程是一个整体，不能就单独的工程部分拆分进行结算，应当品迭整个工程的工程内容、付款、材料后进行结算。三、即便337号楼存在增加工程量，我司已经超付工程款，广正公司还尚欠海骊成都分公司200余万元。四、原告主张的工程造价使用另案的鉴定意见数据也有错误和不应计算部分。综上，在广正公司已经无法联系上，且存在大量外债无法清偿，海骊成都分公司执行时其已完全没有任何财产的情况下，本案原告为自身利益试图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海骊成都分公司及其他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海骊公司辩称：总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0条约定，是包含了清单范围内的工程量和调整后的工程量，所有的工程量均是属于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也进行了相应的签证和结算，原告无权单独对这部分金额主张权利。 第三人广正公司述称：1.广正公司与海骊成都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合同后，将合同分别分包给了本案的原告和案外人鲜兵，我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原告主张的临水签证、临电签证、电梯签证、土建改水改电签证、装修签证、改灯及增加灯具等不属于广正公司与海骊成都分公司签署的劳务合同施工范围，广正公司不知情也没有参加。2.广正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金钱支付义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海骊成都分公司曾用名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统称海骊成都分公司），名称于2020年10月27日变更。海骊公司曾用名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海骊公司）名称于2020年9月30日变更。 2014年12月10日，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海骊成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恒大鑫丰公司开发的，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5-337号楼的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广正公司。分包内容：包人工、包部分材料、包机械、包损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市场风险、包验收合格、包税金的形式承包本项目。住宅套内装修工程采用每平米套内面积劳务单价包干的方式，措施费、管理费、利润、风险及税金以劳务直接费为基础按中标清单折算后比例结算，工程款暂定为13，752，000元。工期为150天，甲方项目经理为杨俊超，乙方项目经理为杨柏林。合同第20.1.2条约定增减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工程单个增项、变更报价10万元以内的，由甲方以工程签证方式确认，增加款项在结算时按合同计入，在工程进度款支付时不作考虑；工程单个增项、变更报价高于10万元的，甲乙双方必须以补签合同方式进行工程量的确认。同日，广正公司与案外人鲜兵签订《协议书》约定，广正公司将从海骊成都分公司分包的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5-337号楼的精装修工程转包给鲜兵。审理中，本院询问鲜兵：337号楼，不管合同内，还是合同外（签证单载明工程），是不是你承包修建的？鲜兵回答：不是。本院向其出示《协议书》后，又问：案涉337号楼，不管是合同内，还是合同外的修建你是否履行？鲜兵称：337号楼合同内合同外的跟我都没有关系。 案涉337号楼建设至2016年完工移交给恒大鑫丰公司。 2016年9月7日，海骊成都分公司、广正公司、隆盛公司三方签订《工程款代付协议》约定，隆盛公司代广正公司收取海骊成都分公司本次付款30万元，以及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7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后期结算尾款。同年同月12日，海骊成都分公司支付给隆盛公司30万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给隆盛公司50万元。 2017年4月1日，海骊成都分公司作为原告，以广正公司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川1403民初577号〕，争议标的物为：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5-337号楼的精装修工程价款。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140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工程款为13，757，461.02元、海骊成都分公司已支付给广正公司14，121，104.66元。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案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本合同内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施工，经原、被告在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中确认335-336号楼合同内双方无争议工程款为8，918，943元，337号楼合同内双方无争议工程款为4，727，390元。”。对合同外增加工程相应价款，广正公司在该案向海骊成都分公司提出主张。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另案处理。 2017年7月3日，案外人杨柏林作为原告，以广正公司、海骊成都分公司、恒大鑫丰公司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川1403民初1535号〕，隆盛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了诉讼，并申请对337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签证费用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337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签证费用推断性工程造价为1，160，523.27元。后隆盛公司发现（2017）川1403民初1535号案件双方争议事项涉及335、336号楼，与其主张权利的337号楼不同，遂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7）川1403民初15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第三人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19，143元，减半收取为9，571.5元，由第三人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中，隆盛公司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主要证据之一、以工程造价结论金额1，160，523.27元作为诉讼请求本金而提起诉讼。 庭审中，隆盛公司为证明自己是本案合同的一方，提交〔工程签证原始记录凭证（GC-12）〕附现场图片、签证用工统计表等证据（俗称“签证”），且主张所有签证单和文书制作全部是其制作。在签证单中，载明施工单位是海骊成都分公司，下方施工单位一栏有海骊成都分公司该项目部签章或注明有海尔家居字样，无隆盛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隆盛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其上面载明“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5-34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发文单位四川广正劳务有限公司项目部”，无隆盛公司字样或盖章、说明等。隆盛公司提交《安装部分及其他相关成品移交清单》和《收条》、《领条》，清单载明移交单位是海尔，也无隆盛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收条》和《领条》中，没有隆盛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在《收条》、《领条》证据中，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最晚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广正劳务交来成都恒大金碧天下337＃楼2-32层C、D、E、F户及32层A户共计入户钥匙、户内钥匙……”，《收条》末尾载明交付人：广正劳务、收到人：青岛海尔家居。隆盛公司还提交本公司《发文登记表》和材料采购凭证。对以上证据，海骊成都分公司和海骊公司质证认为，隆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证明海骊成都分公司单独委托隆盛公司施工337号楼的事实，反而证明工程新增的部分是广正公司实施的。广正公司质证认为，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隆盛公司，对于增量的项目，海骊成都分公司没有与我公司签订合同。 庭审中，隆盛公司认可除《工程款代付协议》、《付款申请书》上盖有本公司的公章外，其余证据均没有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 隆盛公司认为337号楼合同外的新增工程，是自己单独向海骊成都分公司承包，而工程完工后，海骊成都分公司未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故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工程款代付协议、付款申请书、转账凭证、收据、发票、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参加诉讼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签证用工统计表、工程签证原始记录凭证附现场图片、工作联系单、安装部分及其他相关成品移交清单、收条、领条、发文登记表、送货单和收款收据、材料进场台账、和解申请书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337号楼新增工程，隆盛公司是否与海骊成都分公司成立了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成为合同的相对人？2、二被告是否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给隆盛公司？ 焦点一：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海骊成都分公司与广正公司签订，而非隆盛公司。本案中，就合同外增加或者合同变更的工程，隆盛公司未与海骊成都分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隆盛公司主张与海骊成都分公司直接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没有相应合同证明。其主张所有签证单和文书制作全部是其制作，但所提交的签证资料并无隆盛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其次，无论是《工作联系单》，还是工程完工后移交的《收条》和《领条》，没有隆盛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且均以广正公司名义实施，与隆盛公司缺乏关联性。再次，虽然隆盛公司收到海骊成都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两次计80万元，但也是依据海骊成都分公司、广正公司、隆盛公司三方所签订的《工程款代付协议》，海骊成都分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能证明隆盛公司与海骊成都分公司签订过或口头达成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最后，隆盛公司提交的《发文登记表》、外购材料及转款凭证、材料进场台账等证据，虽然与337号楼有关，但隆盛公司诉状自述，其本身就承包了337号楼合同内的装修项目。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综上，隆盛公司主张其与海骊成都分公司直接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合同的一方，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隆盛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海骊成都分公司成立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请求海骊成都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海骊成都分公司无支付隆盛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的义务，其总公司海骊公司依法也无支付责任。因此，隆盛公司提出海骊成都分公司、海骊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隆盛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6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四川隆盛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