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机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3142630066。法定代表人：石法堂，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航路苏苑公寓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6707086226。法定代表人许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20）黔040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根据事实、证据和法律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依法、公正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视而不见，2019年5月7日的协议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依法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应当以双方先签订的2019年3月5日协议否定之后进一步协商后签订的2019年5月7日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意，由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8，419，600元转让给上诉人，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对土地使用权价款为8，419，600元“再次进行确认和说明”，却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9，017，157，72元，自相矛盾。如一审判决结果是依据土地使用权价款8，419，600元本金加上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年利率7％的利息得出，则该判决一方面直接违背了土地使用权价款为8，419，600元的事实（利息与价款显然是不同的法律性质、反映的当事人之间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在违背事实的基础上加重了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双方的交易税费负担，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更不公道。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2019年3月5日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等于应当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一审判决以2019年3月5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为由认定事实，否定双方经进一步协商后签订的2019年5月7日协议，理据不足。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生产经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导致上诉人的投资及经营缺乏稳定基础，是上诉人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及取得经营收益、支付相应款项的直接原因。五、一审判决只关注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问题，对被上诉人没有依约为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问题视而不见，实欠公正。六、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任何经济损失，也没有说明其主张2％月利率标准的合理性、合法性的情况下，在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月利率明显过高、不合理、不合法情况下，未经任何说理而直接判决支持被上诉人2％月利率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七、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经说明2019年5月7日协议系经双方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商定且在土地使用权主管机关直接参与和鉴证进行签订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就“签订的原因”“两份合同之间的关系等”“均不能进行阐述”，认为该协议“内容多数是对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的相应权利及应依法遵守相关职能部门管理的体现”、“内容明显不全面、不具体”等，主观、片面。八、一审判决“情况说明”有关重要事实没有作出认定：一是该“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而为；二是该“情况说明”仅仅是上诉人对双方2019年3月5日签有协议及其内容进行确认，并非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以2019年3月5日协议为准和否定双方2019年5月7日协议的效力；三是根据该“情况说明”不能得出双方共同否定2019年5月7日协议效力、确认应以2019年3月5日协议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与责任的结论。被上诉人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人民币9017157.72元；2．依法判令被告以9017157.72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26日至足额付清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其中，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8月5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340550.78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5日，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甲方）与被告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将其单独所有的坐落于安顺开发区机场路交迎宾路交叉口西南角的工业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转让的宗地面积为22713.76m’，转让面积：22713.76m'，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84196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肆拾壹万玖仟陆佰元整），其中甲乙双方认定的按每亩人民币18.96万元的单价确认土地转让成交价人民币6460000元，甲方因取得该幅土地已经产生的相关费用人民币1959600元；因该幅土地转让后续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据实承担。转让价款人民币8419600元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乙方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以84196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7％，每个季度向甲方支付利息，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本金到期一次性支付；土地转让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直接向报社、国土、税务、地质等相关部门直接据实支付。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共同到安顺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办理该幅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幅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乙方名下。乙方违反协议约定未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任何一项款项或者未按照国土、税务等部门的通知时限支付应当向国土、税务等部门支付、缴纳后续税费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或者继续履行本协议。甲方选择继续履行协议的，甲方有权要求且乙方应当一次性向甲方全额支付土地转让费用，且乙方按应付未付款项的2％标准按月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所拖欠款项付清止。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向乙方赔偿损失。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致使发生诉讼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包括支付保险公司的诉讼保全的保险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分局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尾部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有原、被告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鉴、签名。《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为了被告能够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更换土地使用权证等有关手续，原告（转让方、甲方）与被告（受让方、乙方）作为合同当事人于2019年5月7日就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又签订《贵州省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安开国土资转字（2019）第1号），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开发区机场路交迎宾路交叉口西南角面积为22713.7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协议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地块用途为工业用地，转让年限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67年1月19日止。转让地价为每平方米333元，合计7563700元。乙方在转让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月内向甲方支付转让金。转让合同签订后，由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更换土地使用权证等有关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合同还明确了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的相关权利，以及应依法遵守相关职能部门管理的内容等。合同约定如有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可以签订补充合同，作为合同附件，经安顺开发区国土分局鉴证后，与本合同同等生效。本转让合同，于2019年5月7日在中国贵州省安顺开发区签订，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鉴证单位贰份。本转让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经安顺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鉴证盖章后生效。合同尾部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有原、被告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的印鉴及签名，以及安顺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鉴证单位处的盖章。2019年12月31日，被告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虹阳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被告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在原告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一直由被告公司占有和使用，经被告向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并经管委会专题会议和主任办公室会议同意，由原告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以转让价款841.96万元（土地成本729.48万元，资金占用费112.48万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并载明“土地出让金及新产生的其他税费均由我公司据实承担。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协议》，841.96万元土地出让金转为借款，年利率7％，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原定于2019年12月25日前偿还贵公司借款，因我公司刚启动生产，资金周转困难，导致未能及时支付借款，望贵公司谅解。特此说明。”2020年1月17日，原告虹阳公司通过微信向被告贵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法堂发送“关于归还借款利息的通知”和“关于支付土地转让相关税费的通知”，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应偿还原告本息9028617.73元（本金8419600元，利息609017.73元）；被告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费约为99.05万元。因案涉土地在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一直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且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原告遂提起诉讼。原告（甲方、委托人）因对被告追索土地转让款委托律师团队从事具体代理工作，与贵州朗智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用共计40000元，甲方应当于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案件一审开庭前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另查明，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按协议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更换土地使用权证等有关手续。被告现已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建筑并生产经营至今。庭审后，原告对其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其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人民币9017157.72元的计算过程进行了补充说明，该金额系依据双方《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以84196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其中年利率7%以360天计的日利率为0.000194，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共计365日，计算过程即为7%÷360天*8419600元*365天+8419600元=9017157.72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经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意由原告将其单独所有的坐落于安顺开发区机场路交迎宾路交叉口西南角的工业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人民币8419600元转让给被告，鉴于被告资金短缺，同意其与原告之间的土地转让费用以借款的形式签订协议，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年化率按7％计算，按季度付息。原、被告遂在此基础上于2019年3月5日签订了《国有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且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建筑物生产经营，尽管双方后续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被告仍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于2019年12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价款。根据双方《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选择继续履行协议的，甲方有权要求且乙方应当一次性向甲方全额支付土地转让费用，且乙方按应付未付款项的2％标准按月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所拖欠款项付清止。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向乙方赔偿损失。”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土地转让价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律师费的请求，虽然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原告方应当于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案件一审开庭前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应以双方2019年5月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作为付款依据，庭审中，被告对于该份合同签订的原因、以及双方就土地使用权转让签订的两份合同之间的关系等均不能进行阐述，虽然该份合同上有鉴证单位安顺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的盖章，但该份合同显示的内容多数是对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的相应权利及应依法遵守相关职能部门管理的体现，与双方于2020年3月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相比，约定的内容明显不全面、不具体。并且被告在2019年12月31日以书面“情况说明”的形式对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8419600元再次进行确认和说明，同时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人民币9017157.72元。二、由被告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9017157.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2093元，由原告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400元，由被告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169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应为多少？二是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适当？三是一审判项“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9，017，157，72元”是否适当？经审理，本案案由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于2019年3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8，419，600元转让，后又于2019年5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为人民币7，563，700元，再后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在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一直由上诉人占有和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以转让价款为841.96万元。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次对土地转让款价格的协议情况，2019年3月5日签订协议内容更全面更规范，符合一般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格式规范，且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最后一次对价格确认为841.96万，故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应按2019年3月5日签订协议认定为841.96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3月5日签订协议“转让价款人民币8419600元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乙方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以84196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7％，每个季度向甲方支付利息，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本金到期一次性支付；”，按该约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利息按一审认定计算为597557.72元，各方当事人未持异议，予以确认。同时，双方还约定“乙方违反协议约定未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任何一项款项或者未按照国土、税务等部门的通知时限支付应当向国土、税务等部门支付、缴纳后续税费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或者继续履行本协议。甲方选择继续履行协议的，甲方有权要求且乙方应当一次性向甲方全额支付土地转让费用，且乙方按应付未付款项的2％标准按月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所拖欠款项付清止。”按该约定，上诉人应按未应付未付款的2%标准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也即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故上诉人应按未付款8419600元+597557.72元共9017157.72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拖欠款项付清为止。因此，一审以9017157.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双方约定，且未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本案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双方约定为8419600元，一审法院判决描述为“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9，017，157.72元”不当，可能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办理相关产权转移时增加税费负担。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930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930号判决第一项；三、由上诉人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安顺虹阳国有资产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人民币8419600元及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利息59755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6元，由上诉人贵州贵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谢 伟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