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海，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乐，广西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初孟，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珍，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系施初孟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西综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容芳，女，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原审被告：刘业朝，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刘明海因与被上诉人施初孟及原审被告黄容芳、刘业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刘明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2020）桂0981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容芳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黄永芳共同出具《说明》字据，并在立字据后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发生的民事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说明》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凭证，且上诉人归还款项不是给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双方实质并无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刘明海是本案的见证人，非借款人，不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本案的借条上的日期后签字，仅是作为本案的见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作为本案担保人，更不能认定其为本案借款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偿还借款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施初孟辩称，刘业朝和黄容芳是夫妻，刘杏萍是他们的女儿，刘明海是他们的儿子。刘业朝和黄容芳结婚后，于1996年在北流商业局开印刷厂，刘业朝和黄容芳夫妻一直做生意挣钱，后来买到城××号的地皮建造一套１－６层的楼房，黄容芳的大女儿刘杏萍都还没有出嫁，于是黄容芳一家向我们借钱，理由是南宁买房，黄容芳一家说在南宁有做房地产的朋友，卖给他们一家的房子便宜，所以向我们借钱，因为我们也没有钱，然后黄容芳一家意思要求我们向在浙江的亲朋好友借钱给黄容芳一家好把南宁的房子买下来。之后刘明海与别人合伙买教练车又问我们借钱，以 -3- 及黄容芳一家因资金周转又向我们借钱。我们知道刘业朝和黄容芳做生意，相信他们所以我们向亲朋好友借款给黄容芳一家，期间黄容芳一家及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2019年1月开始黄容芳一家没有支付利息，2019年1月－2月我们打电话催讨利息。但之前基于对刘业朝、黄容芳和刘明海的信任我们没有让他们写借条，2019年3月我们去黄容芳一家的家里让黄容芳和刘明海补签9张借条（截止2019年3月10日王容芳和刘明海一共还欠100万元，月利息1.2分）。2019年8月5日黄容芳一家还了20万元，（同时我们把2016年10月15日20万元的借条还给黄容芳一家，黄容芳一家说好到2019年底的时候再还20万元）。期间我们问黄容芳一家要钱，他们一家一直没有还钱，到2020年春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我们不能到黄容芳一家的家里，所以直到2020年8月我们到黄容芳一家的家里时，黄容芳才告诉我们，黄容芳一家已经把当地人的钱还清了，只欠我们的钱了。我们问黄容芳一家要，他们说没有。鉴于多次向黄容芳、刘明海、刘业朝催讨借款未果后，于是我们在2020年8月12日向北流市人民法院起诉黄容芳、刘明海和刘业朝。立案后黄容芳一家把刘明海的一辆宝马车（车牌：桂Ｋ×××××）进行隐匿、变卖或转让。并且在2020年9月22日开庭时我们才知道黄容芳和刘业朝已于2019年4月3日离婚。2019年３月黄容芳和刘明海补签好借条，2019年4月黄容芳就与刘业朝离婚，目的是为了恶意转移财产并且做好逃避债务的准备和打算。一、借款人黄容芳和借款人刘明海是母子关系，向出借人施初孟借款理由是：做生意资金周转，（刘明海与别人合作开过酒楼、灯具店）。从2015年4月2日向出借人施初孟借第一笔借款10万元开始时，黄蓉芳和刘明海就是共同借款，证据如下：从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6日借款人黄蓉芳和借款人刘明海向出借人施初孟总共借了69万元（每笔借款都提供转账凭证），黄蓉芳在2015年6月18日还2万元本金、2015年9月12日还本金1万元、2015年10月4日还1万元本金，剩余65万元是刘明海在2016年8月13日通过建设银行还款至出借人施初孟之子施周兵账户里，2016年8月14日黄蓉芳 -4- 就把65万元的借款利息1.3万元支付完毕，在新的借款产生之前借款人黄蓉芳和刘明海没有转过账给施初孟，说明65万元的借款是结清状态。二、鉴于借款人黄蓉芳、刘明海有共同借款还款的记录，借款人黄蓉芳在2016年9月起再多次向出借人施初孟借款且于2019年3月补签的借条上刘明海也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证明是共同借款人。三、出借人施初孟和刘瑞珍（施初孟妻子）多次上门向借款人黄蓉芳、刘明海催讨未果后，于2020年8月起诉黄蓉芳、刘业朝和刘明海，刘明海当即把名下的一辆车牌为桂Ｋ×××××的车进行隐匿、变卖或转让。借款人刘明海如果没有向出借人施初孟借款的话，没必要这么着急处理个人名下财产。四、借款人黄蓉芳、刘明海在2019年3月补签好借条，在2020年9月22日开庭时我们才知道黄蓉芳与刘业朝已于2019年4月3日离婚，但是2020年8月出借人施初孟和刘瑞珍上门催讨时刘业朝和黄蓉芳一直居住在北流市，黄蓉芳是假离婚真逃债，因此借款人黄蓉芳是恶意转移财产并且做好逃债的准备和打算。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刘明海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上诉费用由上诉人刘明海承担。 黄蓉芳述称，对方是叫我放贷的，所以当时没有写借条，后来借款人跑了才叫我写的借条，当时对方说写借条是为了应付上面的人，刘明海不清楚放贷的事情，不应该由刘明海偿还本案款项，我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 刘业朝未作陈述。 施初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至2019年8月5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请求为：放弃100万元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的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容芳、刘业朝是夫妻关系，被告刘明海是两被告的儿子，原告施初孟是被告刘业朝的妹夫。2015年期间，被告黄容芳、刘明海向原告施初孟与刘瑞珍夫妻借款，并能按时支付利息，被告刘明海还于2016年8月13日转账还款55万元到施周兵账户（施初孟儿子）。后来原告施初孟夫妻也逐渐知悉被告黄容芳有放贷给他人的习惯。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被告黄容芳分8次向原告施初孟借款合计80万元，借款时刘瑞珍（施初孟妻子、刘业朝妹妹）都曾有过向被告刘业朝征询是否可靠，得到被告刘业朝类似“不用怕”的答复后，便转账到被告黄容芳账户。借款后直到2018年12月，双方发生的所有借款，被告黄容芳基本能付清利息。但从2019年1月起就出现了拖欠现象，原告施初孟便要求被告进行还款。2019年3月10日，双方对所有借款清算后，由被告黄容芳、刘明海出具名为《说明》的字据，载明：黄容芳借到施初孟145万元，已还45万元，余下100万元，利息按1.2分计算，以前从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2月的利息按2分计算。同时，被告黄容芳对上述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8次借款补立《借条》，被告刘明海在《借条》上签名，因被告刘业朝已患中风并称与黄容芳已离婚而没有在《说明》和《借条》上签名。2019年8月5日，被告黄容芳又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80万元，从此后被告便再没有还款。 再查明，被告黄容芳与被告刘业朝于2019年4月3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施初孟与被告黄容芳对双方已实际发生的借款清算后，由被告黄容芳、刘明海共同出具《说明》字据，并在立字据后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黄容芳、刘明海应共同归还原告施初孟出借的剩余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原告施初孟变更后的利息请求（年利率1.2%×12=14.4%），为双方重新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款虽发生在被告刘业朝与被告黄容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由被告黄容芳提出借款意思表示，并且原告施初孟也知晓被告黄容芳将款转借给他人，就借款问题虽曾向被告 -6- 刘业朝征询过可靠度，被告刘业朝知道借款，但事后补立借条时被告刘业朝并未签字追认共借。因此，没法证明是被告刘业朝与被告黄容芳夫妻合意借款或追认了借款，且原告施初孟所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借款用于两被告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原告施初孟要求被告刘业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刘明海抗辩在《说明》和《借条》上签名仅表示见证写借条的事实，而非表示共同借款，但在《说明》和《借条》中未予申明，被告刘明海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容芳、刘明海共同归还原告施初孟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从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施初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原告施初孟已预交），由被告黄容芳、刘明海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施初孟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1、照片。欲证明2019年3月份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里去讨债，当时双方关系还是很融洽的，被上诉人的儿子跟上诉人有说有笑，所谓刘明海不知情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2、刘明海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欲证明当初借钱实际是用于购车，并参与了开驾校的经营，实际上本案借款是黄蓉芳和她儿子、女儿、丈夫一起借的。上诉人刘明海质证认为：刘明海没有买教练车，也没有开驾校，微信上的照片只是宣传，另外和她儿子的合影是走亲戚时照的，因为很久不见所以留影做纪念，刘明海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借贷关系，后来他们吵起来了才知道，宝马车是置换天籁车付的首付，因为还不起月供就卖掉了，刘明海 -7- 经济一直是独立的，不存在跟他们借款的事实，和母亲一直以来没有经济来往，刘明海和妻子都有收入，完全可以应付家庭开支。刘明海在一审证据上签字是在黄蓉芳签字之后，不能证明2019年3月10日刘明海签字，与照片没有关系，微信中的驾校是北流市进兴驾驶员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是莫茵，该公司是2015年9月25日成立，至今存续，且未有过任何变更，该公司与上诉人刘明海无任何关系。这些照片不能证实上诉人是知情的。原审被告黄蓉芳质证认为：被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刘明海与她儿子之间是老表关系，照相时刘明海不知道借贷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6日止，原审被告黄蓉芳先后向被上诉人施初孟借款69万元，但均未立写借条，该款本息已于2016年8月14日结清（包括2016年8月13日通过上诉人刘明海银行账户转账65万元）。之后，黄蓉芳继续向施初孟借款，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经结算后由黄蓉芳立写涉案的《说明》和《借条》给施初孟，《说明》的内容如下：“黄蓉芳借到施初孟的壹佰肆拾伍万元的款，已还肆拾伍万元，余下的壹佰万元，利息按1.2分计算，以前从2016年9月10号至2019年2月份的按2分计算”。2019年8月份，在施初孟上门催讨上述借款时，在施初孟夫妻的要求下，刘明海在上述《说明》和《借条》中黄蓉芳签字和所署日期的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并捺指印，但并未写明其为借款人或是担保人。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原审第三人黄蓉芳与被上诉人施初孟之间，黄蓉芳所借款项用于转放贷给他人，上诉人刘明海与被上诉人施孟初之间并没有借贷的合意，亦没有参与黄蓉芳的放贷行为。本案涉案的《说明》和《借条》内容中均写明是黄蓉芳借到施初孟的款项，而不是黄蓉芳、刘明海借到施孟初的款项，刘明海在《说明》和《借条》中的签字是在黄蓉芳立写《说明》和《借条》五个月后，在施初孟夫妻的要求下才签的字，但并未表明其借款人身份或担保人身份。 -8-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该条规定，不能推定上诉人刘明海为本案借款人。至于黄蓉芳基于与刘明海的母子关系借用刘明海银行卡转账还款65万元给施初孟，不能据此证明刘明海为共同借款人，且该笔还款亦与本案借款无关。施初孟诉称本案借款是用于黄蓉芳为女儿买房及用于刘明海买教练车经营驾校，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施初孟主张上诉人刘明海为本案共同借款人，要求刘明海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刘明海共同偿还本案债务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明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蓉芳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从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给施初孟。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施初孟已预交），由黄容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刘明海已预交），由施初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