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麟强，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明超，男，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梦倾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ＭＡ5Ｕ5ＹＭＦ6Ｍ。法定代表人：贺明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梦倾城星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355号3-35至3-4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HPBJXH。法定代表人：贺明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郝海鹏，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陈娟因与被上诉人刘静、贺麟强、贺明超、重庆梦倾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倾城管理公司）、重庆梦倾城星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倾城美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郝海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陈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被上诉人刘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被上诉人贺麟强，被上诉人贺明超、梦倾城管理公司和梦倾城美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郝海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刘静、贺麟强、贺明超、梦倾城管理公司和梦倾城美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签订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时，合同相对方未能向其真实、完整的披露梦倾城管理公司已经成立及股东情况等相关信息，存在欺诈的嫌疑；2.其已履行了案涉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应当享有协议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但梦倾城公司并未向其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也未为其办理工商登记，其也未能实际享有公司股东的权益，故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现在也履行不能。鉴于其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应当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刘静辩称：1.《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上加盖有梦倾城管理公司的骑缝章，且明确载明注册资本为60万元，投资金额为100万元，两个金额存在差异说明陈娟在签该协议时已知晓梦倾城管理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其并不存在欺骗其签订的行为；2.陈娟已实际享有公司的股东权益，包括财务报销、宣传画册拍摄、签字同意员工工资标准、在微信股东群发表意见等，故案涉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3.梦倾城管理公司是其与陈娟、贺明超、郝海鹏共同经营管理，签订合作协议时李晓辉已实际退出梦倾城公司。贺麟强辩称：1.《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娟在签订该协议时明确知道梦倾城管理公司已经成立；2.协议签订后，陈娟也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其在公司亏损后想以被欺骗或尚未履行故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不符合各方签订协议时的初衷。贺明超、梦倾城管理公司、梦倾城美容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欺骗情形；2.即使存在欺骗，因法律对撤销权的行使规定有除斥期间，现在该法定期间也已经过；3.陈娟已实际作为股东参与经营管理，包括参加股东会议（微信群）、作为负责人采购物品向公司申请报销、作为财务负责人签发工资表、作为公司形象代言人等，且其与刘静、贺麟强等均承认陈娟是梦倾城管理公司的股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海鹏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2.由刘静、贺麟强、贺明超、梦倾城管理公司和梦倾城美容公司共同返还其出资款21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4.75%为标准，从2016年9月12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梦倾城管理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5月9日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刘静认缴出资额42万元，出资比例70%；李晓辉认缴出资额18万元，出资比例30%。2016年6月14日，该公司章程登记的股东为刘静认缴出资额6万元，出资比例为10%；贺明超认缴出资额42万元，出资比例70%；李晓辉认缴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0%。该公司现登记的股东为李晓辉、贺明超、刘静。2016年7月23日，陈娟、刘静、贺明超、郝海鹏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四人共同投资入股设立梦倾城管理公司；一、公司名称：梦倾城管理公司；住所重庆市渝北区××道××号××，注册资本60万元，经营范围具体以工商部门批准经营的项目为准；二、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公司由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总出资额为100万元。（1）出资人入股：贺明超出资30万元，占股份的30%；刘静出资30万元，占股份的30%；郝海鹏出资20万元，占股份的20%；陈娟出资20万元，占股份的20%。（2）期权股：王晓辉以分阶段完成落实众筹资金共120万元到指定账户以及参与渠道运营工作，作为获取期权股20%条件；第一阶段：2016年8月10日前完成落实众筹资金60万元到指定账户，作为获取10%期权股条件；如未完成，按实际完成资金比例获取该阶段期权股；如该阶段完成众筹资金未达到30万元，将不再享有该阶段期权股；第二阶段：2016年9月10日前完成落实众筹资金60万元到指定账户，作为获取10%期权股条件；如未完成，按实际完成资金比例获取该阶段期权股；如该阶段完成众筹资金未达到30万元，将不再享有该阶段期权股。李晓辉达到期权股获取条件，出资人股东在收回投资成本后第一个财务月，股份由出资人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向李晓辉转让股份。（4）在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放于股东共同指定刘静的账户，公司开业后，该临时账户内的余款将转入公司账户；三、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1.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2.刘静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并规定了其具体职责；3.贺明超担任公司的监事，并规定了其具体负责事项；4.聘请曾娟为公司总经理，并规定了其具体负责事项。5.公司设董事会，遇到如下重大事项，须经股东投票达成决议后方可进行：（1）拟由公司为股东、其他企业、个人提供担保的；（2）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3）《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其他事项；5.除上述重大事项需要讨论外，每周进行一次的股东例行会议，对公司上阶段经营情况进行总结，并对公司下阶段的运营进行计划部署；四、资金、财务管理；五、盈亏分配；六、转股或退股的约定；七、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即终止：1.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3.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4.股东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并约定了协议解除后的清算事项；八、违约责任：除出资违约外，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协议骑缝处加盖了梦倾城管理公司印章。2016年9月12日，陈娟向刘静转账15万元。2016年9月16日，陈娟向刘静转账5万元。2016年9月22日，陈娟向刘静转账1万元。另查明，陈娟在名称为“重庆星范股东”的5人微信群中。2016年，陈娟填写了若干费用报销单向梦倾城管理公司申请报销耗材、机票等费用7万多元。陈娟另签署了一份《梦倾城医疗美容公司十月份工资表》。再查明，案外人李晓辉向该院出具《说明》，载明：因本案涉及工商登记在我在梦倾城管理公司持有20%股份问题，现做出说明：一、梦倾城管理公司最早由我和刘静成立，我占股20%，刘静占股80%。公司成立后，刘静将70%的股份转让给贺明超后，我就退出了，将工商登记在我名下的20%股份转让给刘静。由于未做工商变更，这20%的股份一直由我帮刘静代持。二、2016年7月，刘静、贺明超、郝海鹏、陈娟所签订的《梦倾城管理公司合伙协议》为我退出该公司后签订。该协议签订时我与公司已无关联，我对该协议无异议。庭审中，陈娟陈述：签订协议时并未加盖梦倾城管理公司印章，是之后为了消除其对公司是否成立的顾虑才加盖了骑缝章返给其；签费用报销单是其帮公司购买设备，之后通过报销单的形式固定出资款。刘静等人均陈述：因为公司当时的行政许可证并没有下来，公司运转需要资金，而当事人不是法律从业者，都以为此时与投资新设立公司无异，故载明的是新设立公司；公司未向股东发过出资证明书，也未进行过分红。刘静另陈述：其对陈娟的费用报销情况不清楚，但当时因为公司筹建初期需要大量购买器材产品等，各股东都有通过费用报销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陈娟与刘静、贺明超、郝海鹏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义务。陈娟举示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加盖有梦倾城公司印章，陈娟虽称是协议签订之后几个月才加盖的，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且公司是否已经成立属于公示事项，陈娟完全可以通过查询进行确认；另外，第一条载明注册资本60万元与梦倾城公司的注册资本一致；第二条载明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的出资总额为100万元；两者存在差异。因此，陈娟在签订该协议时应当清楚梦倾城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其认为被告隐瞒该公司已经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另，陈娟以其并非梦倾城公司股东，《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签订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主张解除协议的意见。因梦倾城公司已经成立，陈娟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参与了梦倾城公司的财务报销及宣传画册的拍摄，微信群中显示其也参与了公司的股东会，李晓辉虽为公司登记的股东，但其与刘静均陈述其名下20%的股权为代刘静持有，现《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其他主体均认可陈娟的股东身份，陈娟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从公司成立至今存在阻碍其行使股东权利的证据；陈娟虽未经工商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其可以主张相关股东权利，而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陈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重庆星范股东”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3日，通知“各位股东，本星期六（17号）下午二点在医院开全体股东会，讨论公司的存续事宜，请各位安排好时间准时到会无误。”2018年11月14日，陈娟回复“星期六下午我要去接房验收，星期天可以不。”随后，通知改为“应股东陈娟要求，会议日期改在18日星期天下午二点，请各位准时。”陈娟回复“收到。”刘静、贺明超在庭审中均陈述，认可陈娟是梦倾城管理公司的股东，陈娟股权比例为20%。刘静在庭审中另陈述，陈娟转给其的出资款，是因为梦倾城管理公司未成立账户，所以未转入公司账户，但确已将出资款用于梦倾城管理公司的设备采购。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载明了公司的名称、住所地、注册资本等信息，与工商登记信息一致，并加盖了梦倾城公司的骑缝章，陈娟完全可以通过工商登记机关的公示信息进行查证。陈娟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对其投资行为本就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现陈娟称合同相对方未披露公司相关情况涉嫌构成欺诈，既与合同载明内容不符，也有违其前述法定义务，故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协议签订后，陈娟向刘静转款以履行其部分出资义务，又填写了若干费用报销单向梦倾城管理公司申请报销耗材、机票等费用共计7万多元，还曾签署了工资表，并在名为“重庆星范股东”的微信群中对股东会的召开时间进行商讨，对其股东身份也未表示反对。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案涉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陈娟享有了部分股东权利，亦履行了部分股东职责。陈娟称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故应予解除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陈娟关于案涉协议应予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陈娟另提出公司未为其变更工商登记，但从一、二审中刘静、贺明超、郝海鹏等人的意见来看，各方均认可陈娟的公司股东身份。因此，陈娟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公司置备股东名册，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之中并办理相应工商登记。综上所述，陈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5.85元，由上诉人陈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