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华，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兰，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进初，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仁华，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审第三人：龙占元，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审第三人：常德华德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朱湖村6组(原朱湖小学内)。法定代表人：潘仁华，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波，常德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丽华因与被上诉人程晓兰及原审第三人潘仁华、龙占元、常德华德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赵丽华之女梅洁2017年6月30日与华德公司就资产转让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了转让协议，梅洁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梅洁已实际合法占有案涉资产多年，第三人对此无任何异议，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情形，应排除执行；2.案涉补偿款系政府对蛇的补偿，而蛇系梅洁购买、聘请潘仁华在梅洁已购买的场舍内养殖，故该补偿款应归梅洁所有，而非华德公司所有。程晓兰辩称，1.赵丽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只对法律适用提出异议，但其异议不成立，因为本案争议标的是补偿款，不是不动产，也没有登记在华德公司名下，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案涉补偿款，无论是武陵区农林局还是人民政府，均已认定其人工繁育主体系华德公司，人民法院冻结该款正确；3.赵丽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仁华、龙占元、华德公司述称，1.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补偿款是否归梅洁所有，华德公司已对政府部门表示其不是案涉蛇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补偿的主体；2.案涉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款764520元的补偿对象、范围、标准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等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3.一审法院遗漏了确定补偿资金的相关政府单位这个诉讼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应发回重审。赵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20)湘0702财保129号民事裁定和(2020)湘0702执保260号执行裁定过程中的执行标的错误；停止对案涉执行标的及退养款等补偿款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2020)湘0702民初205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程晓兰于2020年5月29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湘0702执保26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潘仁华、龙占元、常德华德特种养殖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75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常德市武陵区农业农村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后，潘仁华名下的养蛇退出补偿资金被冻结。赵丽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湘07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赵丽华的异议请求。2002年12月15日，朱湖村委会(甲方)与华德公司(乙方)签订了《朱湖村小学校资产变卖与转让土地经营使用权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朱湖村学校占地面积2501.8平方米及房屋建筑面积800平方米，价格为人民币捌万元；2、学校资产为一次性转卖，地面建造在国土、规划部门允许的条件下由乙方自主。土地经营使用权年限为五十年；3、乙方在经营期间因国家征用该土地时，所属土地上面的建筑补偿由乙方所有，但土地征用费由甲方所有……。2017年6月30日，梅洁（乙方）与华德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承包经营使用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镇××村××组“原朱湖小学内，占地面积2501.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00平米”的资产所有权与土地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从事养殖等生产经营（具体以营业执照核准经营范围为准）；2、甲方签订的《朱湖村小学校资产变卖与转让土地经营使用权协议书》中明确的权利与义务均由乙方享有，义务均由乙方承担；3、转让的土地经营使用权年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15日止，期满乙方与朱湖村另行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4、转让金为15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支付转让金103万元，余款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转让金47万元；5、甲方应于2017年8月10日将转让标的交付乙方；6、乙方获得土地经营使用权后，承包期内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经营决策、产品处置和收益、拆迁安置、获得各项补偿等权利，甲方自愿放弃所有；7、其它约定：转让后一年以内，养殖场舍从左至右第三间甲方继续使用一年，期满后无条件交乙方……。梅洁与华德公司就“转让后一年以内，养殖场舍从左至右第三间甲方继续使用一年，期满后无条件交乙方”发生争议，向常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期间，华德公司辩称转让费明显偏低，显失公平，转让后的六个月就向梅洁主张要求解除协议，故与梅洁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020年5月29日，常德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常仲裁字第236号裁决书，认为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梅洁系赵丽华之女，2020年7月2日溺水身亡。拨付华德公司的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资金为76452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丽华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蛇的人工繁育许可证，也未提交其实际为华德公司代养蛇且签订了代养协议，或其已于2020年2月24日之前向林业部门提交了蛇的人工繁育许可申请且符合条件。故赵丽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适格的蛇的人工繁育主体，其属于退养补偿主体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赵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赵丽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事实。赵丽华提交了其户籍地和梅洁户籍地基层自治组织出具的证明及梅洁户籍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赵丽华作为梅洁的母亲，系梅洁财产继承人的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本案当事人对该组证据内容无异议，能够证明赵丽华的原告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梅洁是否系退养补偿主体的事实。赵丽华提交了：1.常德仲裁委员会(2020)常仲裁字第236号裁决书、转让协议及交付转让款视听资料，拟证明梅洁购买了养殖场养殖蛇的事实；2.吴晓安的证人证言及营业执照、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吴晓安出具的明细表及收条3份，拟证明梅洁2017年、2018年、2019年分别向吴晓安购买大王蛇47万余元、74万余元、113万余元的事实；3.张福初及龙腾兵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梅洁雇佣二人养殖蛇的事实；4.雇佣养殖场技术员协议书，拟证明梅洁雇佣潘仁华养殖蛇的事实；5.七部门联合称重数据，拟证明梅洁所有的被政府部门收走的蛇的重量。本院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梅洁购买了案涉场舍，不能证明梅洁在该场舍内养殖蛇的事实；证据2中吴晓安的营业执照、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吴晓安的证人证言及其出具的明细表及收条均系吴晓安单方形成，双方交易金额巨大，没有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货物运输合同、检疫证书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证据3张福初、龙腾兵作为华德公司曾经的雇员，出庭证实后系梅洁的雇员，证人与本案上诉人及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梅洁未提交向张福初、龙腾兵发放工资、签订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证据4并非原件，华德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盖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合同上约定的聘用日期与签订合同的日期不一致，签订合同的年份存在修改，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证据5系复印件，且无任何人签字盖章，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潘仁华提交了蔡胜全与其及华德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华德公司、潘仁华2010年开始租赁蔡胜全的集体承包土地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资金764520元的主体及对象。经赵丽华申请，本院向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农业综合站工作人员及原武陵区农林局工作人员调查了解，该款系对政府部门收走的蛇的补偿，政府部门认为该批蛇以华德公司名义养殖，故认定此款用途为“拨付华德公司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资金”。经审理查明，案涉冻结的764520元系政府部门拨付给华德公司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资金，系政府部门对朱湖小学养殖场内被收走的蛇的补偿。另查明，2018年梅洁在常德市鼎城区镇德桥注册成立了常德睿智特种养殖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华德公司经营范围一致。赵丽华自称该公司在镇德桥没有养殖场地，也未在当地从事养蛇经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丽华对案涉冻结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案涉冻结的764520元系政府部门拨付的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资金。根据《湖南省禁食陆生野生动物人工繁育主体退出补偿及动物处置方案》规定，只有取得合法有效陆生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证的华德公司才是法定补偿对象，而梅洁作为个人，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陆生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证，不是法定人工繁育主体退出补偿对象。其次，案涉冻结的764520元性质虽然系人工繁育主体转型退出补偿资金，但实际上系政府部门对被征收的蛇的补偿，故该批蛇的所有权人才是案涉补偿款的真正权利人。案涉被政府部门收走的蛇，系在华德公司登记的养殖场所内被收走的，系以华德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养殖的，赵丽华主张案涉冻结的补偿款系梅洁所有，应就该批蛇系梅洁所有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赵丽华提交了常德仲裁委员会(2020)常仲裁字第236号裁决书、转让协议、视听资料、吴晓安的证人证言及明细单和收条、张福初及龙腾兵的证人证言、雇佣养殖场技术员协议书拟证明梅洁系蛇的主人，但以上证据存在合理怀疑：第一，案涉养殖场地转让款150万元全部用现金交易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赵丽华不能提供其交付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第二，梅洁2017年至2019年连续三年购金额为47万多、74万多、113万多的蛇，全部为现金交易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没有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检疫证书、运输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梅洁购买华德公司的养殖场地后，注册成立了与华德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常德睿智特种养殖公司，梅洁却将该公司注册登记在根本没有从事养殖的镇德桥，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四，梅洁购买了养殖场地、注册了与华德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常德睿智特种养殖公司，却不以常德睿智特种养殖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而是以华德公司的名义经营，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赵丽华不能对上述疑点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排除上述合理怀疑，其所举证据没有达到“梅洁系案涉蛇主人”的高度可能性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梅洁系被征收蛇的所有权人，因梅洁用华德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养殖经营，故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经营风险，即梅洁与华德公司关于经营财产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梅洁对案涉补偿款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04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由此可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仅限于案外人与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故原审第三人关于“一审漏列确定案涉补偿款主体的执行部门这个诉讼主体”的述称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赵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陈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