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华勇，男，1980年9月10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志，女，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列二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亚陆，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217号盈科广场A座16-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9287328820。法定代表人：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北新渝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齐心大道20号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599D9X。法定代表人：侯长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5楼5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40338242L。法定代表人：孙圣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广春，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交通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兴科大道3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245053152XA。负责人：罗正道，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水利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2009315762E。负责人：曾庆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琼，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林，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平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2MB1574372Q。负责人：荣修高，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林，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燕，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华勇、张国志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路桥公司）、重庆北新渝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渝长建司）、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重庆市渝北区交通局（以下简称渝北交通局）、重庆市渝北区水利局（以下简称渝北水利局）、重庆市渝北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渝北应急管理局）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华勇、张国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发生溺亡与涵洞具有明显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牌具有过错。北新路桥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死者溺亡由于主观原因造成，放任本次事故发生，是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死者死亡与涵洞具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北新渝长建司答辩：同意北新路桥公司的答辩意见。中铁二十三局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请求。渝北交通局答辩：同意北新路桥公司的答辩意见。渝北水利局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无过错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渝北应急管理局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我方依法履行了安全生产综合监管职责，溺亡与我方履行监管职责无因果关系，对溺亡没有过错，我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武华勇、张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六被告连带赔偿武华勇、张国志死亡赔偿金531146元（37939元/年×14年）；2.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40884元（6814元/月×6月）；3.判令原审六被告连带赔偿武华勇、张国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6日，以北新渝长建司为发包人，以北新路桥公司为承包人签订重庆渝北至长寿高速公路（渝长高速公路扩能）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北新渝长建司将重庆渝北至长寿高速公路（渝长高速公路扩能）项目发包给北新路桥公司施工。为了方便钟家沟大桥施工，2017年5月份，北新路桥公司在项目红线外修建了一条连接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临时施工便道，因该便道要跨过一条小溪（高桥村1社），就在小溪流经处并排预埋了2条涵管。2020年6月27日，渝北区洛碛镇高桥村发生暴雨，流经高桥村1社小溪在临时施工便道附近形成积水。当日下午，武某某独自驾驶电动摩托车沿临时施工便道来到小溪（高桥村1社）附近，脱下衣裤后下水，打算牵走其放牧在此的牛，后溺水死亡。2020年6月27日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载明：2020年6月27日20时许，接群众电话报警：怀疑自己的父亲武某某（男，66岁，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原洛碛镇高桥村人，现已征地转非）在洛碛镇高桥村1社小河沟中被水冲走了，下落不明。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报警人所述位置协助找寻。经初步了解，当日下午16时许，武某某独自一人驾驶电动摩托车，沿渝长高速扩能施工便道到高桥村1社一小河沟旁边草地，牵正在吃草的牛。家属发现武某某驾驶的电动车停放在路边，电动车上放着武某某脱下的上衣、裤子及内裤，怀疑是武某某被水冲走，遂报警。为了便于搜寻，民警协同洛碛镇政府工作人员调配一辆挖掘机修建简易堤坝拦截住上游水流，沿河向下游寻找。至当日21时许，在下游300米的河沟中找到武某某，已确认其死亡。2020年6月27日，洛碛镇人民政府向渝北应急管理局出具了《关于高桥村3社征地农转非人员武某某溺水死亡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武某某，男，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现年66岁，原洛碛镇高桥村人（已征地转非），于27日下午四时左右独自一人驾驶电动摩托车，沿渝长高速扩能施工便道，到高桥村1社（小地名八旦丘）一小河沟边牵正在吃草的牛，一直未归家，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家属在找寻过程中，发现了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和脱下的衣服裤子，遂怀疑武某某被水冲走，立即向镇派出所报警。民警接警后，向镇政府值班室报告，镇政府值班领导立即组织值班人员、镇专职消防队、高桥村村委会等人员，到事发现场周边协助寻找，21时许，在事发点下游300米处发现武某某尸体，派出所确认已经死亡，死亡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另查明，武某某与张国志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子武华勇，武某某的父母已去世。庭审中，武华勇陈述，武某某在事发前一天将牛放牧在事发现场，事发当天涨水，武某某害怕牛被淹死，所以前往事发现场想把牛牵回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武某某系洛碛镇高桥村人，在当地生活多年，在事发地小溪附近放牛，说明其对事发地附近环境较为熟悉，也说明平时放牛地点并无溺水危险，在事发当日其知晓发生暴雨后，随即前往事发地牵牛，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说明其已预见暴雨导致小溪在临时施工便道附近形成积水存在溺水风险，仍下水牵牛，放任了本可避免的事故发生，系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原因。而武华勇、张国志诉称武某某系被临时施工便道的涵管吸入导致溺水死亡，但武华勇、张国志对此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无充分证据显示，北新渝长建司、中铁二十三局、渝北交通局、渝北水利局、渝北应急管理局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或过错，以及北新路桥公司于2017年5月在事发地附近修建的临时施工便道及涵管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武华勇、张国志要求上述被告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武华勇、张国志要求原审六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武华勇、张国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0.2元，减半收取计1755.1元，由原告武华勇、张国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华勇、张国志举示视频四份（2020年6月27日武某某死亡时便道下游视频、退水后便道上游现场、雨季便道上游状况、死者家属与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谈话视频）、施工便道照片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下游水流湍急，水位没过小腿，上游积水严重，涵管入口处呈现旋涡，涵洞口未设置防护网，也无警示标志，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北新路桥公司质证称，并非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死亡与涵洞的因果关系，视频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北新渝长建司、渝北交通局、渝北水利局、渝北应急管理局质证称，同意北新路桥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示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该视频和照片来源合法，能够证实事发现场的相关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各被上诉人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并是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评述如下：1.根据洛碛镇政府出具的“武某某溺水死亡情况报告”载明的事发经过，结合武某某在涉案施工便道附近停放电动车并将其穿着的衣裤存放在电动车上的情节及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原因所作陈述，再结合被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事发现场附近的施工便道并排建有两条涵洞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实上诉人提出的“武某某系被涵洞吸入后溺水死亡”的主张；2.涉案涵洞的修建是因被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的施工便道横跨原自然形成的小溪，从现有证据看，该涵洞附近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或者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即被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对于涵洞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北新渝长建司在涉案工程的发包或分包过程中，无选任过失，也无证据证明其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北新渝长建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渝北交通局、渝北水利局、渝北应急管理局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亦不承担赔偿责任；5.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本案死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但其在“暴雨天气事发小溪水位高涨”的情况下仍下水去寻找放养的牛，其自身对于本案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系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依法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死者和被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北新路桥公司承担4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关于本案具体损失的认定，上诉人认为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2019年度重庆市的统计数据要求主张“死亡赔偿金531146元、丧葬费40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经济损失，经本院审核，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为：（531146+40884）×40%+50000=278812元。综上所述，对上诉人武华勇、张国志要求被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其其他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8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武华勇、张国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78812元；三、驳回上诉人武华勇、张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2元，减半收取1755.1元，由武华勇、张国志负担1053.1元，由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2元，由武华勇、张国志负担2106.12元，由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