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跃进生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何墅村委杨公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20412689161161E。法定代表人：章跃进，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丰，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男，汉族，1983年5月28日生，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颖，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跃进，男，汉族，1958年7月8日生，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何爱珍，女，汉族，1963年2月3日生，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丰，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跃进生猪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生猪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成、原审被告章跃进、何爱珍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生猪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生猪合作社尚欠陈成货款203948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1、生猪合作社与陈成长期业务往来中均是由陈成负责送货上门，生猪合作社签收后当场结清货款，若未结清货款均会在送货单上详细注明，以避免将来出现纠纷。一审时陈成提交的2018年9月18日的供货单上注明的“付现金13600元，欠20000元”、2018年9月29日和11月10日等供货单上注明的“未付款”字样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生猪合作社仅结欠陈成货款57948元，其余款项均已付清。2、陈成一审庭审时自认生猪合作社于2017年向其支付货款92035元，而一审判决中对此却根本未曾提起，其最终认定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原告提交了2018年度的饲料送货单7份共计166138元”金额计算错误，应为163763元。二、陈成出售的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及款项理应于生猪合作社结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并应由陈成赔偿相应损失。1、生猪合作社养殖的生猪食用陈成所供应的饲料后出现不良反应，经国家粮食局无锡粮油食品饲料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测发现涉案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生猪合作社向陈成提出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后，陈成便将生猪合作社的剩余饲料运回，一审法院理应对质量问题进行审理。被上诉人陈成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只是金额计算上确实有2000余元的差距。二、关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生猪合作社草率的将陈成自己写的东西简单相加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并不全面。2、一审庭审时陈成自认2017年生猪合作社向陈成支付货款92035元的前提是陈成认为2017年的货款是127635元，而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只认定了7800元的货款，生猪合作社不能就此断章取义。3、对于生猪合作社提出的2018年度饲料送货单七份共计166138元的金额计算错误予以认可，应计算为163763元。4、对于饲料的严重质量问题，应该由生猪合作社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生猪合作社怠于行使其权利，且陈成并不认为饲料有质量问题。5、对于生猪合作社提出的其余的问题饲料，陈成已经扣除，并不在本案诉讼当中。原审被告章跃进、何爱珍述称，同意生猪合作社的意见。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支付尚欠货款23573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成、生猪合作社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即发生业务往来，由陈成供给生猪合作社生产经营中所需的猪用药品、饲料。双方对猪用药品、饲料的品牌、质量、货款结算等方面均未作书面约定，业务往来过程中，实际由陈成将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所需货物送至生猪合作社的生产场地。双方从2015年起发生往来至2018年结束。因业务往来时间跨度长，且没有书面结算协议，分述如下：1、2015年度前结欠的货款：陈成主张生猪合作社尚结欠陈成货款（药品、饲料款）50000元，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何爱珍向陈成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陈成人民币5万元（伍万元正），何爱珍，2015年9月12号”。经庭审质证，生猪合作社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何爱珍质证后认为，虽然是其出具的，但其是生猪场的人员，是生猪合作社欠陈成货款，与其个人无关。2、针对2017年度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尚结欠陈成的货款35600元一事，陈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药品：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的送货单8张，计药品货款为46310元；（2）饲料：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的送货单4张，计饲料货款81325元，两项合计127635元，以上送货单据用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度的货款数，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已给付了大部分，尚只有35600元未付给陈成。经庭审质证，生猪合作社、何爱珍认为：关于2017年度的饲料送货单上均没有我方人员签字，2017年度的药品送货单上只有2017年11月27日的7200元及12月11日的送货单600元上有何爱珍签字，其余均没有签字。生猪合作社、何爱珍认为没有签字表示陈成没有送货给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也没有收到上述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故不同意陈成主张的2017年度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尚欠陈成货款35600元。3、针对2018年度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结欠陈成的货款216273元一事，陈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药品：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5张，计药品款52510元；（2）饲料：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的送货单7张，计饲料货款116138。两项合计218648元，因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于2018年9月18日现金支付16000元，故尚有货款202648元未付。经庭审质证，生猪合作社、何爱珍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但并不表示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没有付款，只有送货单上注明未付款的，或在送货单上注明还欠多少的，说明没有付款，送货单上没有注明的应当是付清了货款。陈成不认可生猪合作社、何爱珍的质证意见。针对陈成与生猪合作社往来期间，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支付给陈成的货款一事，陈成当庭陈述：陈成在与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往来过程中，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确实支付过部分现金，生猪合作社、何爱珍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双方就支付过的货款现金等均未有帐本记载，双方也未提交书面对账或结账单。针对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在往来过程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货款一事，庭审查明：章跃进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陈成款项20000元、何爱珍于2018年8月10日支付给陈成款项20000元，何爱珍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陈成款项52500元，共计92500元，经庭审质证，陈成认为：其中2019年7月24日的52500元就是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支付了2018年度的药品款，其余40000元不是支付的货款，系陈成陪同何爱珍至江苏丹阳购买的种猪款，由陈成为其垫付后，章跃进、何爱珍支付给陈成的垫付款，该款不能作为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支付的货款。何爱珍、生猪合作社经质证后认为，该40000元中有4000元是支付的货款，其余的36000元是垫付的种猪款。一审庭审中，生猪合作社辩述陈成所供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2月20日由国家粮食局无锡粮油食品饲料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二份（送检单位跃进生猪专业合作社，送鉴产品名称：乳猪浓缩料4159；另一份的送鉴产品名称：4%生猪肥育猪前期复合混料5242），经庭审质证，陈成不予认可，认为该送去检测的样品未经其同意，其有合理理由认为所鉴饲料并不是其所供。一审诉讼中，何爱珍辩述：其与章跃进系夫妻关系，章跃进系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成供给的饲料、药品是针对生猪合作社，何爱珍、章跃进并不是买受人。何爱珍表示，其是专业合作社的员工，其于2015年向陈成出具的欠条并不代表其个人行为，代表的是生猪合作社的行为，何爱珍、章跃进作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针对陈成个人经营兽药一事，陈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南京致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兽药经营许可证、该公司授权给陈成销售产品的销售授权书，用于证明其所供药品、饲料的正常性，经庭审质证，生猪合作社、何爱珍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成与生猪合作社间发生的兽药、饲料买卖事实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本案中，针对陈成要求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给付货款235738元（其中：2015年结欠50000元、2017年度结欠货款35600元、2018年度结欠货款15013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对于2015年度前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结欠陈成的货款50000元，因有欠条证明，且生猪合作社、何爱珍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陈成主张的2017年度欠款35600元一事，因陈成提交的2017年度的饲料送货单4张均无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一方人员的签字，陈成提交的2017年度的药品送货单8张，但只有2张有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的签字，因生猪合作社、何爱珍仅认可其签字的二份送货单，且陈成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度的货款仅为7800元；对于2018年度的货款，因陈成提交了2018年度的药品送货单5份计52510元，陈成提交了2018年度的饲料送货单7份计166138元，上述送货单上均有何爱珍签字，故依法认定2018年度的货款为166138元+52510元=218648元。生猪合作社在2015年度结欠的货款、2017年度、2018年度所供货款的总货款为50000元+7800元+218648=276448元。对于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已经支付的货款一事。根据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2018年度支付了4000元（即2018年6月11日、8月10日汇款各20000元中的货款）+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于2018年9月18日送货单上载明已付的16000现金+2019年7月24日支付的52500元=72500元，故生猪合作社尚欠陈成货款为276448元-72500元=203948元。现陈成要求生猪合作社支付该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生猪合作社、何爱珍辩述的，有生猪合作社、章跃进、何爱珍一方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均已付清，如不付清，会在送货单上作出注明的辩述意见，一方面，陈成不予认可，另一方面，生猪合作社、何爱珍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自己一方的观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生猪合作社辩述的陈成所供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因饲料的质量问题涉及反诉问题，且生猪合作社并未反诉，陈成一方又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生猪合作社该辩述意见暂不予采信，生猪合作社就此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陈成要求何爱珍、章跃进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2015年的欠条上有何爱珍签字，但庭审中已查明发生往来的双方是陈成与生猪合作社，且何爱珍在庭审中也明确表述：2015年的欠条是代表生猪合作社向陈成出具的。对于章跃进，系生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成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也应当由章跃进来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陈成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章跃进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生猪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陈成货款203948元。二、驳回陈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陈成负担1892元，生猪合作社负担39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问陈成“原告，根据你提交的药品和饲料两部分组成的清单，其中药品部分在2017年度以前的金额为46310元，加上饲料2017年度以前的81325元，合计127635元，但是你在诉状中所称2017年度被告尚欠35600元，这其中的差额92035元是否就意味着被告已经付给你了？”。陈成回答“是的”。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2018年度的饲料款应当为163738元。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及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生猪合作社主张在其与陈成的长期业务往来中，对于陈成的送货都是在签收后当场结清货款，若未结清货款均会在送货单上详细注明，以避免将来出现纠纷，并以陈成提交的2018年9月18日、9月29日和11月10日供货单为证。但陈成对该部分供货单的书写内容已进行了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生猪合作社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对于生猪合作社主张的陈成自认于2017年收到货款92035元、一审却未提起、并最终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经查，系生猪合作社对于陈成在一审中的陈述断章取义，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次，关于2018年的饲料款，一审计算存在笔误，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金额依法予以变更。最后，关于质量问题，因生猪合作社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生猪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上存在笔误，应予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常州市跃进生猪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陈成货款2015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陈成负担846元，常州市跃进生猪专业合作社负担4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陈成负担59元，由常州市跃进生猪专业合作社负担5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