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新兴东街34号。 负责人：王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连财，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职员，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李万富，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连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被上诉人于连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原审被告李万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调解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情节，被上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中已经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中心医院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不构成伤残。被上诉人在知道该鉴定结果的情况下，自行到上诉人处理赔，并签署调解协议。被上诉人称其对伤情存在重大误解，在不确定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的情形下签署的调解协议不能成立。原审被告李万富证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调解协议内容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和解释说明，被上诉人的女儿也在场，故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其不识字、不清楚调解协议内容的情况，其对调解协议内容是知情并认可的。2、被上诉人不具有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丹东市第一医院所做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原鉴定机构是通过一审法院的委托、双方共同摇号确定的，程序及鉴定资质合法，该鉴定结论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时隔两年后单方委托作出的与上述鉴定相矛盾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其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依据。本次伤残鉴定距事故发生已过三年，即使被上诉人现在构成伤残，也不能证明该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申请对其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结论也未体现其现有的伤残等级是交通事故所致。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于连财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给付保险赔偿时，要求被上诉人在制式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上签字，其没有详细告知协议内容，也未做特别说明、告知和解释，否则，不签字其不予赔偿。被上诉人不识字，误以为是领取赔偿款的手续而签了字。虽然第一次鉴定结论不构成伤残，但此后被上诉人的伤情不断加重，在此情况下，宽甸公安交警大队委托宽甸县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结论构成十级伤残。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对伤情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原审被告李万富是肇事者，与上诉人利益一致，其证实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女儿不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只是因被上诉人身体活动不便而照顾陪同。2、被上诉人的伤情出现了加重情况，交警部门委托的鉴定也证明了该事实，两年间的三次鉴定均是围绕被上诉人的受伤部位进行了鉴定，被上诉人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万富陈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有一定道理。 于连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7日10时许，被告李万富驾驶辽Ｆ×××××号吉普车，行驶至宽甸满族自治县，吉普车打滑越过中线，与相对方向原告驾驶的辽Ｆ×××××号三轮车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住院，两车受损的事故发生。经诊断，原告左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外髁关节缺损。原告在宽甸满族自治县协和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23天。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就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后续费这五项费用进行了核定，共计42330.77元。在给付保险赔偿款时，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要求原告在事先印制好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上签字，否则不能领取这笔赔偿款。由于原告不识字，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的业务人员也没有向原告告知本协议书的内容，只告诉了赔偿额，对于这份协议书中表明的“经双方调解，同意保险公司核定费用，本次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以后任何一方不得就本次事故再次提起赔偿请求，伤者及本人放弃诉讼请求，实际赔偿金额按理赔金额为准”的条款，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既没有向原告做特别说明，也没有做任何形式的告知和解释，原告不识字，误以为这是领取赔偿款的手续，便签订了该协议书，导致原告后续经宽甸县交警大队委托医疗机构作出的十级伤残补助款无法得到实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赔偿协议显失公平，该《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签订时，医疗鉴定部门尚未就原告伤残作出认定，原告在不清楚自己是否构成残疾、能否获得伤残补助金的情况下，签订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如按协议履行，显然会使原告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这对原告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在道路交通事故保险赔偿纠纷中，保险部门与投保人就理赔纠纷达成的协议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协议内容应当真实明确，特别是针对一方放弃部分权利的约定应当真实清楚，以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而保险公司在签订该赔偿调解协议书时，既不向原告做特别说明，也没有向原告做任何形式的告知和解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使原告蒙受了较大损失，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时显失公平的合同为可撤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首先是一份制式协议，是保险部门事先印制好的在理赔中普遍使用的一种协议书，其中并未对“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做特别说明和标注。其次，协议造成了原告应得赔偿而无法得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该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7日10时许，被告李万富驾驶辽Ｆ×××××号吉普车，行驶至宽甸满族自治县，吉普车打滑越过中线与相对方向原告驾驶的辽Ｆ×××××号三轮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住院、两车受损的事故发生，同日入住宽甸满族自治县协和骨科医院，诊断为左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住院123天。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李万富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于连财无责任。涉案车辆辽Ｆ×××××号车辆在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5月11日，原告将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各项费用。庭审中，原告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8年11月23日，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于连财左髌骨骨折，不构成伤残。2018年12月12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各方当事人确认交通事故损失情况如下：医疗费15575.77元、伙食费6150元、误工费5535元、护理费11070元、后续费4000元，合计费用42330.77元。二、经和解（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经双方调解，同意保险公司核定费用，本次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以后任何一方不得就本次事故再次提出赔偿请求，伤者及本人放弃诉讼请求。实际赔款金额按理算金额为准。各方当事人特别约定：本次事故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上述协议，今后各方无涉。本协议履行期限：本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民事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各方签字后即行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自觉和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否则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告于连财、被告李万富在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12月13日，原告于连财撤回起诉。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将赔偿款支付完毕。2019年5月22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给付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2019年6月21日，原告撤回起诉。同年7月15日，原告第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被告给付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同年9月5日，撤回起诉。同年9月10日，原告第四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同时提供了2019年7月2日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宽甸县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于连财进行人体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连财左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为30.76%，构成拾级伤残。鉴定费用为1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左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予以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9月30日，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目前（仅就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为拾级伤残，鉴定费用为1218.2元。对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63640元（31820元×20年×10%），精神损害赔偿金9546元（31820元×3年×10%），两次鉴定检查费2228.2元，交通费100元，共计75514.2元。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对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受伤后曾起诉至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法院委托丹东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不构成伤残，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当作为认定原告是否构成伤残等级的依据。原告申请本次鉴定，距离事故发生长达3年，鉴定结论中及委托事项中均未体现原告现有伤情系交通事故所致。因此其主张的损失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二次鉴定时，并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程序违法，综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另外原告计算伤残赔偿金标准应按照事故发生时的标准，如果原告按照现有的伤残赔偿金赔偿标准，原告定残时已满60岁，其伤残赔偿年限应为18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在其与二被告签订调解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是确认该协议应否应予以撤销的关键。经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年11月23日进行的司法鉴定确认，原告不构成伤残。后原、被告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2019年7月2日，原告经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宽甸县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确认，原告构成拾级伤残。本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9月30日，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确认原告构成拾级伤残。由此可见，原告的伤情在鉴定期间发生了变化，故原告对其伤残等级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应予撤销。由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庭审中当事人对已赔付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已赔付的部分予以认可，不予以调整，对双方约定的其他内容予以撤销。关于被告辩称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二次鉴定时，并未通知其到场，属于程序违法一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故对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原告构成拾级伤残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本次诉讼增加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万富承担全部责任，故被告李万富对原告于连财的损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63640元（31280元/年×20年×10%），因原告于连财最终定残之日为2020年9月20日，其出生日期为1958年9月1日，为六十周岁以上，应按18年计算，故对被告人保宽甸支公司关于赔偿年限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56304元（31280元/年×18年×10%）；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在本次事故中原告无责任，应酌定为9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检查费2228.2元、交通费100元一节，2019年7月2日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宽甸县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花费的1000元鉴定费用因不是一审法院委托，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即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1228.2元和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于连财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被告李万富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的第二条及特别约定部分；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于连财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5304元；三、驳回原告于连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2.00元，鉴定费1228.2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150.20元，原告于连财负担389.40元，被告李万富负担2760.80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上诉人在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作出了不构成伤残的鉴定结论后，与上诉人达成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此后，经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宽甸县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伤情再次鉴定，结论为构成拾级伤残。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以其因第一次关于其不构成伤残的鉴定而与上诉人签订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进而申请撤销其对伤情存在重大误解而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经委托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所作的鉴定结论为构成拾级伤残。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是基于其对本人的伤残程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达成的，故该《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应予撤销的情形。在两次关于被上诉人伤情的鉴定结论截然相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该委托及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次伤残鉴定距事故发生已过三年，即使被上诉人现在构成伤残，也不能证明该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至本次鉴定的近三年时间里，各方当事人均处于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赔偿事宜的民事诉讼过程及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的几次鉴定中，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残部位在此期间遭受过其他伤害，故上诉人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天骄 书记员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