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某，男，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翔，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74年5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胜亮，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某，女，199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顾某，男，194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尤某，女，1950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郜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原审被告郑某、顾某、尤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郜某上诉请求：1.改判曹某向郜某清偿所欠的债务50万元；2.曹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债务属于顾某、曹某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债务系2017年2月，而顾某与曹某2010年已经同居，××××年××月××日登记结婚。顾某向郜某所借5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顾某名下的建行银行卡一直由曹某掌控并使用。二、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系顾某、曹某共同购买，房贷是顾某归还。原审期间郜某申请调取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的购房合同、付款人、归还贷款情况，但原审未采纳。在顾某患癌期间利用假离婚转移了财产。查明702室房屋的详细信息，对本案处理有很大关联，恳请二审予以查明。三、2018年5月14日顾某与曹某属于假离婚，真逃避债务，离婚协议书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事实上曹某与顾某一直生活在一起，曹某一直掌控着顾某的经济，顾某银行卡全是曹某使用，郜某打款至顾某银行卡后，绝大部分款项均是现金取出，顾某的丧葬费也是曹某通过顾某建行卡转账至曹某银行卡。曹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郑某述称，没有意见。顾某、尤某未作书面答辩。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某、郑某、顾某、尤某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整。2.曹某、郑某、顾某、尤某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郜某在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汇入顾某建设银行账户349.50万元：分别是2017年1月24日20万元和30万元，2017年2月13日50万元，2017年2月24日50万元，2017年6月5日100万元，2017年9月4日11万元，2017年11月12日1万元，2017年11月17日2万元，2018年2月13日25万元，2018年7月17日5.90万元，2018年7月23日10万元，2018年7月26日2万元，8月11日8万元，2018年10月10日30万元，2019年2月3日3万元。顾某建设银行账户汇给郜某17.1万元：分别是2017年11月28日6万元，2018年8月20日10万元，2018年9月10日0.5万元，2019年2月10日0.6万元。另外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顾某微信转账给郜某10.5万元，郜某转账给顾某0.2万元。顾某出具给郜某4张借条，分别为“今借到郜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借款人：顾某2019.1.24320482xxxxxＸ”、“今借到郜某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正。借款人：顾某2019.2.1320482xxxxxＸ”、“今借到郜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款人：顾某2019.1.24320482xxxxxＸ”、“今借到郜某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款人：顾某2019.2.10320482xxxxxxＸ”。另查明，顾某2016年确诊为食管鳞状细胞癌，于2019年3月20日因病去世。曹某与顾某××××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4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曹某婚前购买的位于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及华达名都x幢x号汽车库归曹某所有，贷款由曹某偿还，顾某婚前购买的苏ＤＢ××××轿车一辆归曹某所有，婚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归曹某所有，所有债务归顾某偿还。郑某系顾某与前妻所生女儿，顾某、尤某系顾某父母。庭审中，郜某提供2019年1月24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并提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2017年2月24日转账50万元给顾某），称与顾某2007年相识，2016年起经常在一起玩，顾某是做酒批发的，因资金周转向我借钱，开始没有写借条，后来2017年年底顾某出具了350万元的借条，2018年又借钱给顾某，顾某出具了借条，2019年春节前后，顾某出具了450万元的借条，把原来的借条撕掉了，自己实际借给顾某387万，大部分是银行转账，有部分现金交付，现金交付约13万元；在本案中只主张50万元。曹某认为已经与顾某办理了离婚手续，不具有继承权；郜某立案时是提供的2017年2月13日的转账记录，当庭又提供了2017年2月24日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郜某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如果是更换借条为何没有将所有的借款进行统筹计算，如果是借条和汇款金额进行一一对应为何会出现两张不同的汇款单来进行借款支付的对照，郜某的起诉具有随意性和不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审查；另外顾某本身是做的缘酒，属于低端酒，在不考虑资金周转的情况下，近400万元的资金可以拿货数十万箱，在顾某确诊癌症后，多次住院，已经不可能实际经营该店，在2017年店面就处于基本关店情况，顾某并没有在家庭生活中或者治疗过程中拿出过大量的资金，曹某对于资金的使用情况不清楚。郑某、顾某、尤某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该院应郜某的申请，调取了顾某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所有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登记在顾某名下位于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大亭村委东大亭x组房产信息、顾某与曹某的离婚协议书、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情况（该房2012年12月办理抵押，2014年2月13日办理房屋登记，2014年7月1日办理土地登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为曹某单独所有）、常州市金坛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顾某死亡丧葬费和社保费的支付明细（丧抚费等25790.50元打到顾某建设银行卡上）。郜某认为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大亭村委东大亭x组房产为顾某遗产，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系顾某及曹某的共同财产，顾某和曹某在2010年就已经同居了，2012年购房房屋时是共同出资，而且在2018年5月14日之前归还房贷也是顾某和曹某共同归还的，顾某与曹某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是假离婚，顾某去世时候丧葬费、社保费均是由曹某收取，曹某应当要对债务承担归还责任。曹某对该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东大亭村x组的房屋是顾某的财产，登记在顾某名下，曹某与顾某在2018年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对该房屋没有权利；对于调取的离婚登记和协议，双方离婚时对于财产已经进行了明确的分割，位于金坛区东城街道华达名都的房屋是女方的婚前个人财产，另外关于处置的车辆苏ＤＢ××××，该车辆在顾某生前已经处置，并没有归女方所有，女方也没有取得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关于金坛区东城街道华达名都的房产登记已经明确该房屋是曹某在2012年通过预售合同取得，2014年2月办理的登记，该房屋是女方的婚前财产；对于三张卡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都是顾某确诊患癌之后所产生的流水，顾某在患癌之后实际已经不再生产经营任何业务，积极配合治疗，银行流水中所显示的转账方向都是由郜某转入顾某现金取出，我方怀疑是郜某利用顾某癌症患者的身份进行洗钱的业务，但曹某对于顾某与郜某的经济往来不清楚，没有证据提供；社保是曹某支取的，因为顾某去世后买的公墓是我借的钱买的，社保局支付的丧葬费用不属于遗产。被告郑某未发表实质性意见。郜某还要求对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的购买及还贷的情况予以查明，曹某认为根据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该房屋是曹某的婚前财产，调取的购房协议及款项支付情况已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郜某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以上事实有郜某提供的顾某户口注销证明、借条原件及复印件、银行对账单、曹某提供的离婚证复印件、顾某报告单、该院调取的相关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与郜某发生借贷合同关系的顾某已经在本案诉讼前死亡，郜某并未直接起诉顾某，而是将顾某的法定继承人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尚未清偿的债务引起的纠纷；同时郜某又主张案涉民间借贷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顾某的配偶作为被告归还借款，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郜某提供的借条和银行流水虽无法对应，且郜某的陈述有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但综合郜某与顾某的往来和顾某出具的借条，郜某汇给顾某的款项远远大于顾某汇给郜某的款项，且远远大于50万元，故对郜某本案中主张50万元的借贷关系该院予以认定。顾某生前未立遗嘱，故郑某、顾某、尤某作为顾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义务对顾某的遗产进行清理，并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顾某的债务。虽然郑某、顾某、尤某在庭审中均表示放弃继承权，但案件在审理阶段，郑某、顾某、尤某如放弃继承，势必使郜某的债权处于不稳定状态，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债权。为平衡债权人与被继承人的利益，该院仍需作出继承人郑某、顾某、尤某应在继承被继承人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判决，如执行时，三被告仍表示放弃继承，则不承担清偿责任。郜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由顾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顾某、曹某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系曹某婚前财产，对该房购买及还贷的情况予以查明已无必要，社保局发放的丧抚费等费用不属于顾某的遗产，曹某已与顾某协议离婚，不属于顾某的法定继承人，因此，郜某以曹某系继承人及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其清偿顾某债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某、顾某、尤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理顾某遗产，并以清理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顾某所欠郜某债务50万元。二、驳回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郑某、顾某、尤某以清理顾某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予以偿还，如有不足，则由郜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郜某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十三份，证明顾某在生前对外出借了很多钱，该借条原件在曹某手中。另外在顾某与曹某婚姻存续期间曹某对外出借了30万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复印件的来源于曹某。曹某对郜某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借条内容看顾某在2013年之前多次对外出借款项，金额较大存在非法出借的可能性。郜某留存相应的借条，其与顾某可能存在合作关系，曹某不清楚所谓的资金流转情况，对于顾某出借款项的事实也不知道。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曹某也不认识。郑某对郜某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不清楚、不了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郜某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郜某向法庭提供的借条无曹某的签字，事后也没有曹某予以追认的相关依据，且郜某亦无相关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顾某与曹某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郜某主张曹某归还案涉借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郜某申请调取曹某名下常州市金坛区××幢××单元××室房屋的相关资料，并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同意。综上所述，上诉人郜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艳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