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朱岔汪村二队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娜，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150-1号北楼180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光因与被上诉人何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关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审查确认，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涉及合作经营及出资的相关证据不做合理性和关联性审查，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2、关于合作协议书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对于合作协议书这一重大存疑的证据，审查过于简单自信，仅从协议书中关于利润分配的条款约定，而未客观结合合作协议其他条款约定及双方合作的具体情况综合做出判断，错误的认定协议不符合合伙关于风险共担的常理，进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事实。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合作事务的经营，并收货收款。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根据原一审案件（2020）苏0707民初109号和原二审案件（2020）苏07民终1275号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系合作关系，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刻意隐瞒案件事实，对于合作出资及实际参与经营或者独立对合作事务进行经营的事实拒不承认，甚至否认合作协议的存在。以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在隐瞒事实、虚假陈述。本案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提供资金30万元用于工厂的生产经营，其中20万元用于添置设备、增加配电量等。根据协议约定，合作的厂房、场地及设备等由甲方投资，乙方只参与经营，并只以现金出资，双方的利润分配为甲方占65%，乙方占35%。根据协议的上述约定，合伙利润分配方式具有合理性，所以一审判决以此否定合伙是严重错误的。对于其中20万元的定性问题，因乙方不参入设备等投资，此20万元的真实意思是双方合作盈利后，用该盈利分期定额补足给乙方。因此，一审判决片面的以此认定该20万元系民间借贷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应当针对合作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及合作的具体情况综合考量，而不是简单的抽取其中的一句话进行片面理解，并加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被上诉人何丽娜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200000元是借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条、汇款凭证，同时上诉人也偿还了部分借款。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上诉人更是以还款行为证明该借贷关系的存在。2、上诉人在（2020）苏0707民初109号案件的答辩中自认“借款属实，钱也确实没有还”；在针对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汇款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质证时，上诉人也是没有异议；在针对法庭发问“借款20万元，还款4万元，是否有异议时”，上诉人的回答是没有异议。在该案中，上诉人已全面认可了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及部分还款等事宜。在没有相反新证据的情况下，法庭禁止反言。3、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与借贷关系相冲突，相反，该合作协议的内容更从侧面印证了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具体表现如下：（1）在该协议的第二条有“其中二十万元交由甲方添置设备，增加配电量（定额分期归还乙方）”，该内容与借条中借款20万元，每月归还2万元的内容相互印证。（2）在该协议的第三条有“甲方提供的厂房、机械、设备等，升值、折旧均与乙方无关”，而在该协议第二条中约定该20万元是由甲方添置设备。因此，结合该两条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用该2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而购得的设备与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4、（2019）苏07民终1275号民事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20万元系借贷关系。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光偿还借款160000元及诉后利息；2、诉讼费由何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丽娜、何光通过销售颗粒生意相识。2019年4月26日、4月27日，何丽娜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分别给付何光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9年4月27日，何丽娜（乙方）与何光（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厂房、场地、机械、设备、人员等，最大化保障生产及相关事实；二.乙方提供资金三十万元整（人民币300000.00）用于工厂正常生产经营，其中二十万元交由甲方用于添置设备，增加配电量（定额分期归还乙方）；三.合同期限为一年，如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协议，需提前与对方协商处理后续事宜，双方共同处理、处置现款与现货，用于折算现金；四.甲方提供的厂房、场地、机械、设备等，升值、折旧均与乙方无关，乙方只参与经营，合作方式仅限于现金流；五.乙方提供现金不受现金流之外的任何约束，任何一方终止协议“三十万资金”或款或货归入乙方名下；六.利润分配方式以出货量为准：收购价出厂价由甲乙双方协商定位（生产成本170元含损耗归甲方）利润分配（甲方65%、乙方35%）。同日，何光在《合作协议书》的背面书写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日借到何丽娜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此借款分每月20000元整归还何丽娜。何光2019年4月27日”。该款至今未还，何丽娜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苏0707民初109号庭审笔录中载明：“借20万元款后，被告已偿还4万元，原被告是否有异议”，何丽娜回答“没有异议”，何光回答“没有异议，我想问原告是否否认跟我是合作经营”，何丽娜回答“谈过合作，但是没有实际操作”。庭审中，何丽娜提交（2020）苏0707民初109号庭审笔录以证明何光明确表示“借款属实，钱也确实没有还”，何光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当时还说了“何丽娜要将钱款账全部交给我，我才能还钱”。何光提请证人何某到庭证明何丽娜、何光系合作关系，合作期间何丽娜将成品、部分原料拉走，证人到庭证明厂子是何光的，何丽娜将颗粒料、粉碎料及叉车拉走了，但对何丽娜、何光是否合作关系不清楚。何丽娜诉称何光已经偿还40000元，其中包括何光偿还的5000元及卖叉车35000元，但对叉车卖了35000元未举证证明。何光对偿还何丽娜40000元没有异议，但辩称该40000元包括何丽娜所说的5000元及零散转账、现金给何丽娜的，不包含叉车，叉车应卖50000元，对此何光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丽娜付给何光的200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本案中，何丽娜、何光签订《合作协议书》并约定，甲方（何光）提供的厂房、场地、机械、设备等，升值、折旧均与乙方（何丽娜）无关，乙方只参与经营，合作方式仅限于现金流；乙方提供资金不受现金流之外的任何约束，任何乙方终止协议“三十万元资金”货款归入乙方名下；利润分配方式以出货量为准：收购价出厂价由甲乙双方协商定位（生产成本170元含损耗归甲方）利润分配（甲方65%、乙方35%）。从以上述条款看，明显不符合合伙各方共担风险这一本质的法律特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何丽娜应承担证明其与何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何丽娜提供了何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日借到何丽娜现金贰拾万元整，此借款分每月2万元整归还何丽娜”，也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何丽娜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何光认为上述款项实际为合伙资金，并申请了证人何某出庭予以证实，但该证人对何丽娜、何光之间存在合伙投资不清楚，故系何光举证不能。第三，原审时何光曾当庭辩称“借款属实，钱也确实没有还”，说明其在原审时已对借贷事实予以认可，退一步讲，即使何丽娜、何光双方原先存在合伙投资，在何光向何丽娜出具借条时该款项也转化为借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至于何光辩称的合伙账目没有交接、合伙资产尚未清算，并不影响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本案中何丽娜付给何光的2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关于欠款数额，虽然何丽娜自认何光已偿还40000元，但该40000元中包括出售叉车35000元，根据证据规则，该叉车的买受人、价格等相关信息均由何丽娜掌握，何丽娜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叉车的售价，但何丽娜并未举证证明，系何丽娜举证不能，且何光又对该价格不予认可，故应以何光认可的50000元价格为宜。何光辩称零散转账、现金给何丽娜款项，因何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何光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以上，扣除何光已偿还的5000元、何丽娜出售叉车的50000元，何光尚欠何丽娜145000元未还，何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何丽娜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何丽娜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何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丽娜偿还借款本金14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何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何丽娜负担300元，由何光3200元负担。二审中，何光提供以下证据：1.收据3张，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合伙关系真实存在。在之前的庭审中，何丽娜并没有陈述案件事实。2.连云港陇海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8月13日之前已经完成合伙项目的投资，上诉人以现有资产与何丽娜进行合伙，该资产的升值、折旧与何丽娜无关，并不是被上诉人理解的20万元购买的设备的升值和折旧，与何丽娜无关。何丽娜质证意见，首先第一份证据并不是形成于本案一审结束以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但是该证据中，何丽娜签名属实。另外，被上诉人也并不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2020）苏07民终1275号案件的上诉状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阐述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既存在民间借贷，也存在合伙，是两个法律关系的杂糅。第二份证据也不是新证据的范畴，也无法看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27日何丽娜与何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何丽娜出资30万元，但是针对其中20万元，协议书第二条除约定款项用途外，又特别约定该笔20万元需定额分期偿还，即从该条款文意出发，虽然本案系基于何丽娜与何光间投资关系产生，但可以看出20万元双方意思表示及约定均清楚明确，而且何光于同日向何丽娜出具20万元借条并约定还款方式，再次对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确认。因此，何丽娜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何光按约偿还借款存在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何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何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