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5913号原告：张鑫，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委托代理人：钟东航，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以通，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闹闹（广州）美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亿创街****之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N93L62。法定代表人：李铭。委托代理人：罗品贤、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鑫与被告闹闹（广州）美业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根据《广州法院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由审判员温江涛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钟东航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罗品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228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5320元（以2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5%计算，自2020年1月19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的诱骗下，于2019年12月27日与其签订了《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投资一定金额并合作经营“NOW皮肤溯源中心”实体门店，同时双方需共同寻找开发38名运营合伙人，每开发一个运营合伙人，原告都可以获得奖励。该协议第二条第8款还保证2年内获得与投资相等的利润返还。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3日和1月19日向被告转账228000元。原告在合作过程中发现被告的运营模式类似传销活动，因此要求被告返还款项，但遭到被告拒绝。原告认为，《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以收取不确定金额投资，保底收益并且要求发展下线提成，违反法律规定，不是真正的投资，应属无效合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2原被告实际是合股开办公司，原告中途提出退股，双方尚未完成对合股公司的清算，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共同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经营皮肤健康管理及销售相关商品及服务，双方为公司联合创始人；甲方持有公司70%股权，乙方持有公司30%股权；公司开业前，甲乙双方共同寻找开发38名符合公司发展要求、认同公司文化理念的运营合伙人；第二条第4款约定：每成功开发一个运营合伙人或联合创始人，乙方可获得推广分享奖励，奖励金额为所开发的运营合伙人或联合创始人……向甲方投资金额的15%；第二条第5款约定：乙方将投资资金全额支付到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后，乙方将获得甲方提供的二十年皮肤干细胞存储、二十年“NOW皮肤溯源中心”全部仪器免费使用权、亲子皮肤溯源服务……、零售价398元的闹闹5+1修护补水面膜25盒（双方确认：以上乙方获得的产品及服务共价值88530元）；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乙方应完成拟合作公司的名称核准，签订公司成立的相关法律文书及公司的设立登记等公司装修前的全部准备工作；第九条第1款约定：发生以下情形，守约方可解除本协议：（1）公司因客观原因（非甲方双方主观故意导致）在本协议签署后2个月内未能设立；……（3）乙方在中心开业前未成功签约30名线下会员；第九条第2款约定：依照以上第（1）、（3）种情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的，若乙方已按约定将资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的，甲方在扣除设立公司支出的费用及本协议第二条第5款中约定乙方获得的产品及服务的总价值后，将乙方所投资金余额无息退回给乙方，且乙方不能获得第二条第4款中约定的分享奖励金，已收取的甲方可于返还乙方款项时扣除。原告分别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3日和1月19日向被告转账50000元、90000元、88000元。2020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的工作人员李侃提出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请求。李侃于9月3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联合创始人退出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3.1款载明：乙方已获得甲方提供价值398元/盒的产品“NOW5+1多肽补水修护组合”55盒，合计价值21725元。第三条第3.7款载明：乙方已在甲方“NOW价值同盟体系内获得推荐奖+复购奖”合计3289.05元。原告于同日在微信中向被告的工作人员胡碧兰（即“闹闹姐”）表示接受3.1和3.7两个条款。原被告并未以书面形式签订《联合创始人退出协议》。在庭审中，审判员询问原被告有无按照《投资协议书》约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时，被告回答：“没有正式成立，还没有登记，但门店已开业。”审判员询问原告：“原告，如果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话，是否愿意按照协议第9条第二款的约定来处理本案纠纷？”原告表示同意，但不同意按照被告主张的费用进行扣减。以上事实，有《投资协议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联合创始人退出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提交了若干发票、收据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其为柳州公司的成立花费了8447.24元。因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原告质证不予确认其真实性。据此，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被告提交了一份《销售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其为柳州公司购买了总值242700元的仪器。因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原告质证不予确认其真实性。而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所购买的该批仪器已交付原告使用，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被告提交了若干发票、火车票等证据，拟证明其为共同经营公司投入差旅费5650元。由于被告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与公司成立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庭审中，审判员询问原告是否享受过《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5款中所提交的产品及服务时，被告主张已向原告提供修护补水面膜55盒和全部仪器，干细胞存储没有提供。原告仅确认已收到修护补水面膜50盒，仪器没有使用。关于前述面膜的价值，原告主张69元/盒，被告主张398元/盒。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以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请。原被告就双方共同投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皮肤健康管理、销售相关商品及服务等相关事宜而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投资协议书》无效，应提供证据证明《投资协议书》存在前述法条规定的情形，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涉嫌犯罪，应当提供审判机关制作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主张。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投资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请，评析意见如下：1.本案中，《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原被告共同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成立，原告亦已向被告表达不再投资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投资协议书》第九条第1款第（1）项规定的情形，《投资协议书》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依双方约定解除，被告应依照该协议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被告答辩主张原被告双方尚未完成对合股公司的清算，原告请求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并未共同成立公司，不涉及公司清算的问题，故对其答辩主张，不予采纳。2.被告应返还投资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被告在返还原告投资款时应当扣除设立公司支出的费用、该协议第二条第5款中约定乙方获得的产品及服务及该协议第二条第4款中约定的分享奖励金。（1）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设立公司而实际支出的费用金额，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推定被告在设立公司的过程必然会产生费用支出，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0元。（2）原被告对于被告提供的涉案面膜价值和数量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书》已载明涉案面膜的价值为398元/盒，原告在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示同意《联合创始人退出协议》中3.1条的内容即确认涉案面膜价值398元/盒且原告已收到55盒。故本院按照涉案面膜价值398元/盒、原告共收到55盒计算，在被告返还的投资款中应扣除该批面膜的价值即21890元（398元/盒×55盒）。（3）被告提供的仪器依《投资协议书》约定应为免费使用，该项费用不应在退还的投资款中扣减。（4）被告自认未提供干细胞储存，该项费用不应在退还的投资款中扣减。（5）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提供亲子皮肤溯源服务，该项费用不应在退还的投资款中扣减。（6）在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表示同意《联合创始人退出协议》中3.7条的内容即原告同意在被告退还的投资款中扣除“推荐奖+复购奖”3289.05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投资款182820.95元（228000元-20000元-21890元-3289.05元）。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三项诉请。《投资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退还的投资金余额不计算利息，原告该诉请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鑫与被告闹闹（广州）美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闹闹（广州）美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张鑫投资款182820.95元；三、驳回原告张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保全费1660元，由原告张鑫负担1421元，被告闹闹（广州）美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39元。原告已预缴4060元，本院退回2639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50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江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马兴昊书记员禤培欣韩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