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2刑终13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文，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株洲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朱松梅，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型钜，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羁押前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株洲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黄岑钢，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新文、黄型钜犯诈骗罪一案，于2021年2月2日作出（2020）湘0211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新文、黄型钜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19日成立，2016年4月28日返聘被告人黄型钜担任董事长。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石建勤和被告人王新文发起成立，2016年9月5日核准的法定代表人为杨金安，股东为肖岳云、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王新文实际控制该公司对公银行账户、公章和合同专用章。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新文得知甘肃华庆基业路桥开发有限公司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协商“Ｓ15、Ｇ244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事宜，遂带人进行考察该“项目”。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黄型钜代表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与甘肃华庆基业路桥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联合协议书，约定为了搞好甘肃省内“Ｇ244、Ｓ15、Ｇ341”等3条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由甲方引进投资资金，乙方提供信誉担保50亿元，乙方在项目公司占股20%；乙方不需参加招投标可在每条高速公路按内部规定承包2个标段施工。2017年1月，因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导致部分农民工到该公司追讨工资，声称不支付工资就跳楼。被告人王新文见状向被告人黄型钜提议，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Ｓ15高速公路”部分标段分包给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先收取500万元保证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新文将有关“Ｓ15高速公路”的信息告知了罗光明及其儿子罗云志。2017年1月4日，被告人黄型钜代表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被告人王新文代表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Ｓ15庆平（庆阳境内段）高速公路”第平庆界合同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Ｓ15庆平（庆阳境内段）高速公路”第平庆界合同段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全长32.9公里；合同总价款约15亿元；工期从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甲方为支持乙方发展，特定合同履约金为50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到账。同日，被告人黄型钜、王新文伪造了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向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交来的庆平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的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的收据，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将1000万元转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进账单。被告人王新文及其妻子郭某与“罗光明”（系他人代罗光明签名捺印）、谭可馨（被告人黄型钜的关系人）签订了“平庆高速公路”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四人各占项目利润的20%，剩余20%为工程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奖金，被告人黄型钜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签字。2017年1月9日，被告人黄型钜召集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财务总监、党支部书记、办公室副主任开会讨论，决定把“庆平高速公路”二个标段交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的王新文和罗光明承包，并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支付1000万元给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再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返还给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初，罗云志得知被告人王新文准备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Ｓ15庆平（庆阳境内段）高速公路”第平庆界合同段施工合同，在与被告人王新文核实后找被害人胡某商议，准备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筹集500万元保证金。2017年1月10日，罗云志和被害人胡某向李亚文各借款250万元，共筹集了500万元，由被害人胡某一并转账给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随即将该款转至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王新文请求被告人黄型钜退还200万元保证金，被告人黄型钜安排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到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新文随即将其中100万元转至其妻子郭某账户，用于偿还被告人王新文的债务；将另100万元转至罗光明账户，用于支付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在株洲市××市场项目中的工程欠款等。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得另300万元，由被告人黄型钜安排用于支付该公司所欠定边县金茂府项目的工程欠款、农民工工资以及其他欠款。事后，因“Ｓ15高速公路”未如期开工，罗光明等人要求被告人黄型钜退还保证金。2017年10月，被告人黄型钜安排张译丹、高丹丹、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罗光明转账退款30万元。2017年底，被告人王新文和罗光明等人再次要求被告人黄型钜退还保证金，被告人黄型钜以250公斤钨钴合金质押给被告人王新文和罗光明。经株洲市天元区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上述钨钴合金的价格为9.5万元。2018年8月，被告人王新文安排陈子昊以被害人胡某的名义要求被告人黄型钜退还保证金至周某的银行账户。2018年8月30日，被告人黄型钜安排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退胡某工程保证金名义将70万元转入周某账户。2018年9月，周某按被告人王新文的要求将该70万元分别转账至其妻子郭某和妻妹郭星妮的账户。被告人王新文在外潜逃期间已将该70万元全部挥霍，其中被告人王新文花费约20万元购买了1辆北汽ＢＪ40越野车，该车已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依法扣押。另查明：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4日委托庆阳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华池（打扮梁）至庆城、西峰至平凉、南梁至太白高速公路项目业主，负责推进前期工作。截止2018年11月，S15庆平（庆阳境内段）高速公路项目尚未立项、挂牌公示，也未进行公开招投标，庆阳市政府未与任何企业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也未进行投资人招标。甘肃华庆基业路桥开发有限公司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取得S15庆平（庆阳境内段）高速公路项目投融资、发承包资质。2017年12月4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拖欠金茂府项目农民工工资被陕西省定边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黄型钜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定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3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1日，被告人王新文被抓获归案；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黄型钜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被告人王新文、黄型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本案可能涉嫌单位犯罪，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向公诉机关建议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但公诉机关未补充起诉。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张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新文、黄型钜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王新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二、被告人黄型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三、责令被告人王新文、黄型钜退赔被害人胡某损失250万元（被告人王新文限额250万元，被告人黄型钜限额200万元）；对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新文的北汽ＢＪ40越野车1辆依法处理，退赔被害人胡某。上诉人王新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王新文是为了揽工程不是为了得到保证金，不应以犯罪论处，王新文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明显不足，且极为粗糙；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型钜与王新文不是共同犯罪，上诉人和中航长城公司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公诉机关出示的《钨钴合金评估报告》不应被采信；认定上诉人还款300万元错误，上诉人实际已还款325万元；上诉人及长城公司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观和客观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采取视频开庭未能仔细审查证据和发表辩解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取得“Ｓ15庆平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的发包资质，且双方均无资金、无能力履行合同，仍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签订“Ｓ15庆平（庆阳境内段）高速公路”第平庆界合同段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骗取被害人胡某提供保证金2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王新文、黄型钜分别作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王新文、黄型钜共同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其中黄型钜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酌情考虑。黄型钜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减轻处罚。黄型钜个人未实际非法占有诈骗所得财物，事后已退还部分保证金等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予以确认。王新文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关于王新文及其辩护人、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株天价认定﹝2020﹞121号关于钨钴合金的价格认定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个人依法出具，应予采信，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出示的《钨钴合金评估报告》不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王新文、黄型钜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事实，有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人郭某、卢某、周某等人的证言、伪造的借款协议、收据、银行进账单、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王新文、黄型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王新文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明显不足，且极为粗糙”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王新文明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取得“Ｓ15庆平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的发包资质，且双方均无资金、无能力履行合同，仍向黄型钜提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骗取保证金，以解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资和其他债务的燃眉之急，在得手后也实际非法占有了部分诈骗所得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王新文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王新文是为了揽工程不是为了得到保证金，不应以犯罪论处，王新文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黄型钜明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取得“Ｓ15庆平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的发包资质，且无资金、无能力履行合同，经王新文提议后，为解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资的燃眉之急，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株洲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骗取保证金，在得手后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非法占有了部分诈骗所得财物。虽然黄型钜系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单位所有，依法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黄型钜作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对其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据此，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及长城公司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观和客观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5.王新文、黄型钜事前共谋签订施工合同骗取保证金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主观上具有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按照分工共同实施了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且二人所在公司均非法占有了诈骗所得财物，其行为构成共同犯罪，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型钜与王新文不是共同犯罪，上诉人和中航长城公司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6.现有证据证明黄型钜安排陕西中航前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和张译丹、高丹丹等人退还保证金共计300万元，而非325万元，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还款300万元错误，上诉人实际已还款325万元”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7.王新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黄型钜及其辩护人所提“采取视频开庭未能仔细审查证据和发表辩解意见”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红艳审判员  彭雁斌审判员  谭加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健书记员陈思羽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