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亮吉，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涛，滨州经济开发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义，男，197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哲杰，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建华，男，196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被告：滨州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二路3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MA3CB7QK1B。 法定代表人：薛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革，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六路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6613577958。 法定代表人：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敬刚，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山东海韵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八路以西莱钢中海城60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575462185T。 法定代表人：崔文明。 原审被告：山东泰丰新水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689459910M。 法定代表人：施显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坤，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亮吉因与被上诉人肖文义及原审被告孙建华、滨州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银行）、山东远洋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山东海韵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山东泰丰新水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亮吉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髌骨骨折并非因上诉人造成。根据滨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园区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记载“司机（肖文义）从车斗内下车，叉车司机（胡亮吉）忽然看见人紧急制动导致一根橡胶管掉落砸在货车司机臀部位置”。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只看到管子砸到肖文义的肩膀”，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胶管并未与被上诉人肖文义的髋关节接触，并不能导致髋关节骨折的伤情。故对被上诉人髋关节的治疗费用及因膝关节损伤造成的十级伤残损失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髋关节存在陈旧性骨折，根据2020年5月29日滨州市人民医院ＤＲ诊断报告单记载对肖文义检查诊断为左侧髌骨改变，陈旧性骨折。根据2020年5月31日滨州市人民医院ＤＲ诊断报告单记载肖文义诊断为左侧膝关节退变。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2日进行手术。可见被上诉人之前存在髋关节骨折。3、上诉人已多次向法院提出上述问题，因被上诉人髋关节骨折与陈旧性骨折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健康，构成伤残，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赔偿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同意对被上诉人损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5、上诉人与泰丰公司之间不具有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胡亮吉与原审被告泰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60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在本案中胡亮吉是受雇于泰丰公司，向泰丰公司提供劳务，并约定由雇佣人泰丰公司向胡亮吉支付报酬，且双方并未约定完成的工作成果。因此上诉人胡亮吉与泰丰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肖文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一、答辩人被叉车掉落管子砸伤事实清楚，其伤情与被答辩人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园区派出所出具的《事件单》能够证实叉车掉落的橡胶管将答辩人砸伤事实；同时被答辩人也自认其驾驶叉车上的管子掉落砸到肖文义。另据滨州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等能证实答辩人被管子砸伤后入院治疗，其伤情主要诊断为骨盆骨折、髌骨骨折、腰骶横突骨折等。故，答辩人上诉称的“髌骨骨折非因上诉人造成”主张不能成立。 二、司法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评定的伤残等级客观公正，被答辩人主张伤残损失不应承担和要求损伤参与度鉴定不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与泰丰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认定法律关系准确，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损失正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河海银行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理合法。本案争议与我公司无关，且上诉事由也与我公司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远洋公司述称，我公司对肖文义的健康权受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肖文义与上诉人胡亮吉、孙建华均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肖文义与孙建华的行为不是受我公司的委托而开展，造成肖文义受伤的行为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此事发生期间，远洋公司与海韵公司经政府批准开发区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开发区管委会安排管理人进厂，所有生产经营停止，况且货物全部抵押，由抵押银行负责处理。综上，我公司不应承担肖文义健康权受损的任何责任。 泰丰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作业为承揽合同关系，该认定准确，但是原审被告泰丰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孙建华、海韵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肖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建华、胡亮吉赔偿原告医疗费暂计3000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待司法鉴定后一并主张）；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孙建华、胡亮吉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3139.57元。同时，被告申请追加河海银行、远洋公司、海韵公司及泰丰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告同意，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河海银行、远洋公司、海韵公司及泰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远洋公司和海韵公司（甲方）、泰丰公司（乙方）、河海银行（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资产一宗转让与乙方，因资产质押于丙方，转让款项由丙方有限受偿，甲方指定乙方将款项打入丙方账户。买方负责装车，运费自理。明细表中显示货物名称为ＰＥ管。肖文义以及张梅盛、王某通过运满满平台联系到该货物的运输业务，到远洋公司院内拉货。因ＰＥ管需要叉车进行装车，远洋公司工作人员邵合成电话联系孙建华，因孙建华没有时间，孙建华介绍了胡亮吉，胡亮吉具有中级叉车操作工证。2020年5月28日，胡亮吉驾驶叉车到远洋公司装车，在胡亮吉用叉车装载ＰＥ管向肖文义驾驶的半挂牵引车方向行驶过程中，管子掉落将在半挂车旁边的肖文义砸伤。事发后，王某报警，工业园派出所建议协商处理。肖文义被送往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主要诊断为骨盆骨折，其他诊断为髌骨骨折、腓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髌韧带损伤、腰骶横突骨折、肺挫伤及皮肤挫伤等等。肖文义共花费医疗费31023.2元。一审法院依据肖文义的鉴定申请，委托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2月3日，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滨二医司（2020）法临鉴字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文义左髌骨骨折术后，髌上囊损伤并左腓骨中上段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建议误工时间为伤后15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46天。 另查明，肖文义将ＭＷ9833／鲁Ｍ××××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肖文义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肖文义与李书兰系夫妻关系，户籍所在地位于无棣县××路××街××号××排××室。肖文义的母亲史福芝，出生于1938年7月21日，肖文义兄弟姊妹四人，肖文振系肖文义的弟弟，户籍所在地为阳信县××乡××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泰丰公司作为买方负责装车，支付运费，泰丰公司通过远洋公司工作人员邵合成联系叉车，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邵合成联系胡亮吉的叉车，胡亮吉亦明知装车费用由买方承担，故胡亮吉与泰丰公司之间形成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关于胡亮吉与泰丰公司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胡亮吉利用自己的叉车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装车任务，向泰丰公司交付装车完毕的工作成果，泰丰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胡亮吉关于其受雇佣的主张，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5月1日实施）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胡亮吉在作业期间，对货物没有固定，未做到安全驾驶，对肖文义造成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处理，对胡亮吉要求调取相应卷宗的申请，不予准许。胡亮吉关于肖文义系自己从高处跳落摔倒，致使膝盖受伤的损失不予赔偿的主张，证据不足。同时，泰丰公司作为定作人，对于叉车装车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在装车前没有提供安全生产环境，且未审核胡亮吉叉车是否经过相应特种设备检验，导致叉车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另外，肖文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叉车工作期间，未尽安全防范义务，没有及时离开叉车作业区域，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经过和肖文义所受伤害的程度，本院酌定肖文义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责任，胡亮吉承担50%的赔偿责任，泰丰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肖文义要求孙建华、远洋公司及海韵公司、河海银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肖文义的损失有：医疗费310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50元*14天）；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20*10%）；被抚养人生活费3341.4元（26731元*5*10%/4）；误工费为37950元（92378元/365*150）；护理费为8112元（82.42元*14+115.97元*60），按照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认定。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综上，肖文义的损失合计170084.6元。胡亮吉应赔偿肖文义损失85042.3元，泰丰公司应赔偿肖文义损失34016.92元。 综上所述，肖文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四百零二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5月1日实施）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亮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文义各项损失85042.3元；二、被告山东泰丰新水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文义各项损失34016.92元；三、驳回原告肖文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81元，由原告肖文义负担583元，被告胡亮吉负担922元，被告山东泰丰新水管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利用自己的技能谨慎驾驶，但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紧急制动致使管子坠落砸伤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有疏于防范的过错，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受伤后及时到医院救治，被诊断的伤情之一为髌骨骨折，上诉人称该伤情并非管子砸伤所致。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于砸伤的部位有争议，但被上诉人确实有被管子砸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被砸伤后及时就医治疗，在治疗过程中，被诊断的伤情中就有髌骨骨折的诊断意见，在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它有效证据证实该伤情系与本案事件无关的其他事件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伤情系被涉案事件所引发，并无不当。 虽然在2020年5月29日的报告单中记载有“左侧髌骨改变，陈旧性骨折？请结合临床”的记载，但是在其后的诊断证明等医院出具的诊断意见中并没有对于“左侧髌骨改变，陈旧性骨折”的诊断意见，仅凭该报告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骨折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髋关节骨折与陈旧性骨折等因素共同作用构成伤残，并要求对被损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胡亮吉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泰丰公司交付的工作，期间不需要泰丰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工作由胡亮吉独立完成，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其与泰丰公司构成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元，由上诉人胡亮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亚茹 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