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7行终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靖城上海城衡隆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05101263。 法定代表人蔡桂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茂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董雪君，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安徽省池州书东至县尧渡镇西湖路滨河园**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8215649957953。 法定代表人詹召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新征，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克康，男，汉族，1995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 一审第三人范金秀，女，汉族，1966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 一审第三人安彦升，女，汉族，1989年11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以上三位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靖环保公司）诉被上诉人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至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安克康、范金秀、安彦升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靖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东至人社局超过法定办案期限60日作出工伤认定不合法，办案过程中中止认定工伤的事由不合法，因此东至人社局认定工伤的程序不合法，认定书无效；苏靖环保公司与死者安允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东至人社局认定事实错误，安允涛的发病时间和发病地点未查清，救治过程不明，死亡时间不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系伪造且苏靖环保公司既不是用人单位，也不是用工单位。请求依法撤销东至人社局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2020]1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徽华尔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锅炉烟气脱硫改造工程防腐施工由山东明晟化工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8年8月13日,山东明晟化工工程有限公司与苏靖环保公司签订了《安徽华尔泰防腐施工分包合同》，该项目工程由苏靖环保公司承揽施工，后苏靖环保公司又将该项目防腐工程施工劳务部分分包给季怀奎，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此后补签了一份《防腐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劳务内容为玻璃鳞片、玻璃钢防腐施工；劳务报酬按苏靖环保公司与发包人最终确认的工程量计算，未决算前，暂按苏靖环保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面积计算，每单位工程结算一次；季怀奎施工开始前，苏靖环保公司应获得发包方或者苏靖环保公司自行购买的为施工场地内的自有人员及第三人人员生命财产办理的保险，且不需要季怀奎支付保险费用。2018年8月底，季怀奎组织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安允涛系季怀奎聘用到工地从事防腐施工作业，由季怀奎发放工资。安允涛与季怀奎、苏靖环保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4日9时左右，安允涛在工地从事防腐工作时突发疾病倒地。当日12时安允涛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安允涛大面积脑梗死、脑干梗死，医院建议转院，当日21时50分出院。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柳屯中心卫生院王保森医生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书载明：安允康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15:03，死亡原因系脑疝导致呼吸衰竭。 范金秀系安允涛妻子，安彦升、安克康系安允涛子女。安允涛死亡后，范金秀、安彦升、安克康向东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安允涛生前与苏靖环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县劳动仲裁委作出的裁决认定：范金秀丈夫安允涛生前与苏靖环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苏靖环保公司不服该劳动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安允涛死亡前与苏靖环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皖17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安允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6日，安允涛之子安克康向东至人社局提出安允涛的工伤认定申请，东至人社局同日予以受理。2019年9月26日，东至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并送达给申请人。2020年1月8日，东至人社局作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同日东至人社局对季怀奎、安允理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20年1月10日，东至人社局向苏靖环保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通知其举证。次日17时26分苏靖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桂彬予以签收。2020年1月14日,苏靖环保公司向东至人社局邮寄提交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季怀奎与蔡桂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24h内出入院记录、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柳屯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安允涛死亡证明书。2020年1月17日东至人社局就安克康的工伤认定申请向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报备。2020年2月24日东至人社局主要负责人批准了办案人员提出的工伤认定延迟时限审批申请，但未明确延长时限。2020年3月1日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审核意见，初步同意东至人社局认定意见但应对河南省濮阳的卫生院所出具的死亡证明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调查核实，建议东至县组织人员外调，务必对真实性负责，核实前不宜出工伤认定结论。2020年7月14日东至人社局向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邮寄发出协助办理调查函。2020年8月5日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东至人社局邮寄了王保森的身份证、濮阳县柳屯镇卫生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王保森的医师执业证复印件各一份及王保森的关于安允涛死亡情况的回忆。东至人社局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东人社工伤[2020]1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安允涛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并依法进行了送达。同日东至人社局向安克康、苏靖环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明由于受春节假期和新冠疫情影响，导致认定时间有所延误。2020年10月19日，苏靖环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东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东至人社局作为县一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1、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工伤保险责任主体；2、东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苏靖环保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由此可知,通常情况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但是,随着工伤保险制度的不断发展、完善,特别是为了规范一些特殊行业、领域的劳动用工乱象,保障劳动者受到职业伤害时能够及时得到救济,在用人单位将工程或业务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或组织来规避劳动法上用工主体法律责任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即是针对用工单位违法转包业务,随之将用工行为和用工责任违法转移而作出的特别规定,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劳动者不因非法用工而丧失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避免用工单位通过非法转包行为逃避所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这些规定同时表明,在特殊情形下,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然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苏靖环保公司承接了安徽华尔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锅炉烟气脱硫改造工程,并将该项目防腐工程施工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季怀奎,季怀奎聘用安允涛进入涉案工程工地工作,安允涛在工作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根据上述规定,苏靖环保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本案中,苏靖环保公司与安允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其承担对安允涛的工伤保险责任，苏靖环保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工伤保险责任主体。 关于东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问题。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安允涛是否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以及安允涛的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该条文规定的“视同工伤”的三种情形,是对第十四条“应当认定工伤情形”的补充规定,视同工伤不要求必须是工作原因导致的伤害,而是基于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平正义的原则,对职工的一种倾斜性保护,给予职工以工伤保险待遇。对视同工伤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执行,对因突发疾病死亡视为工伤的认定,必须同时具备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和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东至人社局所收集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4日9时许在工地上工作时突发疾病，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果，后经濮阳市濮阳县柳屯中心卫生院检查确认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5日15时3分死亡，因此东至人社局对安允涛因突发疾病死亡视为工伤的认定,已同时具备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和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三个条件，东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东至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苏靖环保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通知其在一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明材料或者陈述有关情况，苏靖环保公司未能提供安允涛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的证据，苏靖环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靖环保公司认为安允涛的发病时间和发病地点未查清，救治过程不明，死亡时间不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系伪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东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东至人社局受理安允涛亲属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申请、告知举证、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程序。但被告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8月24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明显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应当在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之规定,超期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被告提出其已办理内部延迟时限审批并向双方送达了情况说明应视为程序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因东至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保障了苏靖环保公司的举证、陈述、申辩权利,实体处理正确,且超期办理系程序轻微违法情形,对苏靖环保公司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为避免程序空转、节约行政资源,本院对不当之处予以指正。苏靖环保公司要求撤销东人社工伤[2020]119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超期作出东人社工伤[2020]1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东人社工伤[2020]1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苏靖环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认定工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安允涛发病后的救治过程仅仅只有一份安庆第一人民医院24小时内的出入院记录无任何病历病案，出院记录显示的是“建议转院”，并没有死亡。作出死亡证明书的医疗机构“濮阳县柳屯中心卫生院”实际并不存在，没有抢救和治疗记录，更没有尸检报告，死亡证明格式也不符合现行规定，死亡证明书系伪造的，不能证明安允涛的实际死亡时间。第三人的证言自相矛盾，其他证据都是人证，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二、适用法律错误。安允涛不是本单位职工，一审法院扩大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范围，忽略了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是在职职工，又扩大了“因工伤亡”的范围。三、“确认超期作出行政认定程序轻微违法”错误，因认定程序错误造成约80万元的工伤保险责任赔偿是严重损害，并非轻微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东至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安允涛在工作岗位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的事实，符合认证规则和证明标准并无不当。根据工伤认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规则，苏靖环保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苏靖环保公司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安允涛系季怀奎招用到工地务工，与苏靖环保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但苏靖环保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防腐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季怀奎施工。故本案认定苏靖环保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基于有关法律的明确规定，而无须考量苏靖环保公司与安允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工伤认定因案情复杂、外调核实材料受“新冠疫情”等因素影响，虽然造成工伤认定超期，程序轻微违法，但实体认定并无不当。且该事由实际上是对第三人权利实现期限产生影响，对苏靖环保公司的权利和救济途径并产生实质影响，并不属于被诉行政行为撤销与否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靖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与安允涛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2、国家卫健委网站王保森执业医师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王保森的执业医师证书编码与执业机构名称与提供的协查治疗不符。3、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关于“濮阳县柳屯镇卫生院”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无登记名称为“濮阳县柳屯中心卫生院”的事业单位，相关印章系伪造。4、三部委国卫规划发（2013）57号文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填表说明打印件，证明人口死亡证明的签发、使用及报告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不符合规定。5、第三人起诉确认劳动关系民事诉讼中提交的安允理的证词复印件，证明安允理的证言前后矛盾，为假证。 东至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亡认定申请报告，证明当事人家属提出工伤申请。2、安克康、安允涛身份证和户口本，证明当事人及家属身份。3、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用人单位信息。4、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24小时内出入院记录，证明当事人就诊情况。5、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柳屯中心卫生院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当事人死亡。6、东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证明当事人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7、东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当事人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用工关系）。8、两份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证明当事人在用人单位上班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且在工作期间发疾病。9、安徽华尔泰防腐施工分包合同，证明原告在安徽东至县香隅镇有项目工程。10、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受理当事人家属的申请。11、工伤认定程序中止通知书，证明工伤认定程序中止。12、工伤认定程序中止通知书寄送快递查询复印件，证明中止通知书送达申请人。13、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证明受理当事人的申请要求。14、工伤调查笔录，证明当事人在原告承建的工程工地上班且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15、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证明通知用人单位举证。16、举证通知书寄送快递查询，证明举证通知书送达用人单位。17、企业提供举证材料，证明举证安允涛与企业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不能证明其在48小时内死亡。18、向池州市人社局报备工伤死亡、重伤、疑难案件及请示市局审核视同工亡和因工死亡认定，证明向上级部门报备、请示审核。19、东至县人社局向濮阳县人社局发出的协助调查安允涛工伤案件的文件函，证明协助调查材料真实性。20、邮寄濮阳县人社局快递单号，证明送达濮阳县人社局。21、收到濮阳县人社局协助调查材料，证明材料真实性。22、收到濮阳县人社局协助调查材料快递单号，证明收到材料。23、法律依据，证明依法行政。24、工伤认定延长时限审批表，证明本案在恢复审理后正值新冠疫情，导致案件无法开展调查，根据客观情况，被告内部对本案的工伤认定的时限进行了延迟审批。25、情况说明，证明因春节假期和新冠疫情影响导致认定安允涛工伤案件延误。26、情况说明、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申请人快递单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情况说明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申请人。27、情况说明、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用人单位快递单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情况说明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用人单位。 一审证据均已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一、安永涛在安徽省××医院南区的部分救治记录、百度导航安徽省××医院南区至濮阳县××卫生院××驾驶路线及路途时间截图；二、濮阳县柳屯镇卫生院开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开具依据及说明；三、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2016）豫0928民初1029号濮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四、被上诉人东至人社局应法庭要求调取的安允涛在安徽省××医院南院护理医治单以及相关医治记录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东至人社局及第三人安克康、范金秀、安彦升均未提交证据。对上诉人苏靖环保公司提供的四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证据一中的救治记录、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中的百度导航截图及证据三，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另查明，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4日21时50分从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转至安徽省××医院南区进行救治，后于2018年12月15日10时04分由家属接离转回当地。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安允涛是否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审中，上诉人苏靖环保公司认为安允涛后于安徽省××医院南区被接离后，无法于2018年12月15日15时03分到达濮阳县柳屯镇卫生院，认为安允涛实际死亡时间不明。上诉人苏靖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明虽能证实安允涛后转至安徽省××医院南区进行救治且于2018年12月15日10时04分被接离，但不能推翻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5日死亡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苏靖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了安允涛系其村民于2018年12月15号死亡的事实。其次，上诉人苏靖环保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供了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在民事案件中，苏靖环保公司提出“请求确认被告近亲属安允涛2018年12月15日死亡前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也承认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5日死亡的事实。故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4日9时许突发疾病至2018年12月15日死亡，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工伤认定条件。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劳动者不因非法用工而丧失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避免用工单位通过非法转包行为逃避所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同时表明，在特殊情形下，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然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在突发疾病视同工伤的认定上，具备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疾病突发和48小时内死亡四个重要条件。在本案中，安允涛于2018年12月14日在工地上工作时突发疾病，于2018年12月15日死亡，同时具备视同工伤认定的四个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东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靖江苏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群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陈大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利华 书记员田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