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沅，汉寿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男，200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法定代理人：周某，女，系雷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文化路一号。法定代表人：杨明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妮，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雷某汉寿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汉寿职中）健康权、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沅，被上诉人雷某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被上诉人汉寿职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妮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某未成年，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意识到拿撑衣杆玩耍的危险性。一审认定李某存在严重过错，承担75%的责任错误。2.汉寿职中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事故发生在学校宿舍内，汉寿职中宿管人员未及时发现并对危险行为进行教育和制止，没有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汉寿职中只承担15%的责任不合理。3.李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当由监护人来承担，一审直接判决李某承担责任错误。雷某辩称，李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李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16周岁，对生活中的危险事宜应当有感知。李某的危险行为导致雷某受伤，不能免除李某的赔偿责任。雷某起诉时李某已经年满18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寿职中辩称，1.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学校制定了宿舍管理规章制度，并予以了充分的落实。学校三令五申，禁止持物嬉戏，雷某与李某同为1801班的学生，在高一新学期开学时就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开学典礼。在典礼上，时任工会主席李秀云在会上为学生宣讲了安全教育要点，明确提到了严禁持物嬉戏，更不得持有毒有害或尖锐、坚硬的物体玩耍、打闹。学校定期更换宿舍内的卫生工具。2.学校尽到了应尽的协助和帮助义务，及时将雷某送医治疗和通知家长，筹措资金解决雷某困境，为雷某申请了助学金。3.学校提供撑衣杆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具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此次遭受损害的直接原因是李某等同学用学校提供的撑衣杆用力击打饮料瓶，导致撑衣杆断裂，致使李某左眼受到伤害。按照一般的社会观念，学校提供的撑衣杆无论好坏，只要按撑衣杆的通常用途使用，就不会导致雷某的左眼受到损害。4.雷某与李某在此次侵权事件中均具有过错。综上，学校承担15%的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某向一审法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某、汉寿职中赔偿雷某各项损失共计352854.85元（其中医疗费4720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39052元、护理费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某与李某均系汉寿职中计算机应用专业1801班的学生。2018年11月10日下午6时许，雷某吃完晚饭后到李某宿舍玩耍。闲谈期间，李某用宿舍撑衣杆击打空水瓶时，撑衣杆上端突然断裂飞出，断裂部分扎到坐在宿舍床上观看的雷某的左眼，致雷某受伤。雷某受伤后被送至汉寿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于当晚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雷某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累计住院治疗26天，后多次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常德爱尔眼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共开支医疗费47202.75元。雷某的损伤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已构成八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为300日，需1人护理240日、营养期为90日。雷某受伤后，李某为其垫付医疗费17000元，汉寿职中为其垫付医疗费26000元。另查明，雷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47202.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26006.79元。雷某需1人护理240天，雷某的护理人系其母亲周某，雷某虽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证据，但其受伤后确需人护理，故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故护理费为26006.79元（39552元／年÷365天×240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239052元。经鉴定，雷某构成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系数为30%，计算20年，故残疾赔偿金为239052元（39842元／年×20年×30%）；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费2000元。雷某受伤后住院3次，共26天，就医及必要的陪护人员需实际花费交通费，雷某主张2000元，予以支持；8.司法鉴定费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7861.5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某在学生宿舍内用撑衣杆击打塑料瓶，撑衣杆在击打过程中断裂致雷某左眼受伤，事发时李某已满16周岁，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应知晓相应的学生行为规范，并对拿撑衣杆进行击打、玩耍的危害性及可能产生的后果有一定的认识，对雷某的损害，李某存在严重过错，李某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雷某受伤时已年满15周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自身对李某玩撑衣杆行为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应当具备一定的认知和避险能力，故对其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汉寿职中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事故发生在学校宿舍内，汉寿职中宿管人员未及时发现并对李某等人的危险行为进行教育和制止，未完全尽到管理、教育责任，汉寿职中对雷某的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某承担事故75%的责任，即赔偿雷某各项损失共计253396.16元（337861.54元×75%）；汉寿职中承担事故15%的责任，即赔偿雷某各项损失共计50679.23元（337861.54元×15%），雷某自负事故10%的责任。李某已支付17000元，尚需赔偿雷某236396.16元，汉寿职中已支付26000元，尚需赔偿雷某24679.23元。雷某、李某认为汉寿职中提供存在安全隐患的撑衣杆，因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某赔偿雷某各项损失236396.16元；汉寿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赔偿雷某各项损失24679.23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驳回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李某负担4846元，汉寿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417元，雷某负担1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汉寿职中在学生开学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特别强调了“严禁持物嬉戏，更不得持有毒有害或尖锐、坚硬的物体玩耍、打闹。”在每间学生宿舍前张贴了《学生宿舍管理制度》。李某在事发后即辍学，现在外务工学徒。雷某在本院庭询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声明书》，明确表示李某已经成年并已外出务工，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只要求李某承担责任，不要求李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争议尚未解决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其配套的司法解释施行。本院依法确定本案所应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10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解决纠纷的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某在寝室休息时，违反学校规章制度，持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撑衣杆玩耍嬉戏，造成撑衣杆断裂击中雷某眼部，是导致雷某受伤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时，李某虽未成年，但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将近十七周岁，其心智已经初步健全，对其行为的后果本应具有相应的认知和预判，但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明显具有过失。雷某起诉时，李某已经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雷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鉴于侵权行为发生时，李某不满十八周岁，且现在外务工学徒，尚不具备赔偿的经济能力，其监护人本应承担赔偿责任。雷某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充分尊重。但这并不妨碍雷某在李某具有经济能力时随时要求执行。据此，李某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某是直接侵权人，对雷某损害后果的造成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汉寿职中作为教育机构，虽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但没有派员随时巡查，对学生之间具有危险性的游戏及时制止，没有完全尽到管理职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雷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李某的游戏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疏于防范，未能将自己置于较为安全的位置，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李某承担75%的责任、汉寿职中承担15%的责任，雷某自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46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侯仙婷书记员余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