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农盛废弃物循环再利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618345511，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厚余朝东村。法定代表人：金白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女，该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金，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河港武水务（常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2900089XW，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昌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良，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834774372P，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层、32层、33层。负责人：唐继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在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农盛废弃物循环再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河港武水务（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农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水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为，农盛公司不能证明受淹土壤783包与农盛公司曾经销售的土壤系同一种类的观点系对农盛公司举证责任的加重与苛责。农盛公司为了证明曾经销售草坪专用土、功能营养土壤的事实，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供销合同、采购合同及出库单等证据材料，该证据形成时间自2014年至2016年，结合农盛公司的经营范围等，完全可以认定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至于本次被淹的783包土壤，在土壤被水淹后，农盛公司、水务公司及保险公司己经进行了取样，农盛公司也及时向水务公司提供了相关土壤的成分以及土壤的价格，水务公司也未提出异议，而且公估报告中对于该土壤的成分也进行了分析，所含有的土壤基本成分及矿物质成分与农盛公司提供的资料中对于土壤成分的描述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且公估报告本身也基本认可了土壤的价值，从证据的盖然性分析，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受淹土壤就是农盛公司曾经销售的土壤，一审法院认为农盛公司无法证明系同一土壤的观点过于武断。2、农盛公司的损失远远超过公估报告所认定的损失。农盛公司系专业生产各种营养土的企业，所研发的土壤不同于普通土壤，公司申请了十几种发明及实用新型专利。被淹的土壤系使用了十多种专利生产而来，主要用途是为专门供应南沙群岛，市场上也没有同类产品进行销售，市场价值高，销售价格为每吨2600余元。在一审程序中，为了明确土壤的价值，农盛公司依法申请司法鉴定，但是所选择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案涉土壤的价值及受损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也未能查询到类似产品的交易案例，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农盛公司的土壤系使用多种发明专利生产，市场上没有类似产品恰恰说明该土壤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一审判决仅仅以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就否认农盛公司土壤的市场价值，对于农盛公司而言非常不公平。3、保险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其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过低，完全不能弥补农盛公司的实际损失。在事故处理第一时间，农盛公司与水务公司交涉中得知，由保险公司对农盛公司的此次施工承保，且事故理赔限额100万元。为使事故得到快速、有效的解决，农盛公司积极配合水务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了所需理赔材料，当时对于选择民太安公估公司是被动接受的，农盛公司只是希望能尽快解决，挽回损失。但这并不代表农盛公司就此认可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农盛公司无法接受，继而向法院要求司法鉴定。法院委托了一家没有能力对此损失做出科学、专业鉴定的评估公司，最终没有鉴定结果，等于没有司法鉴定，农盛公司的申请并没有得到一审法院实质性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没法做司法鉴定，却采纳了农盛公司不认可的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做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民太安公估公司具备相应的评估资格，也有从业人员执业证，但依然会存在着与法院司法鉴定所选择的那家无能力做出评估的公司一样的问题：即由于评估对象十分特殊，评估人员无法通过实物查勘等常规手段确定土壤的品类、化学成分等资产基本特性，并对被淹土壤的功能是否发生功能丧失以及其受损程度的确定，已超出了评估人员的专力能力范围。事实上也证明，民太安公估公司的核定过程过于客观、随意，例如多处用到“向相关化工类专家咨询分析”等字眼，因为专利产品原料来自于自然界的天然矿物质，不属于化工类的合成产品，不能从化工的角度去评判，其评估报告缺乏相应理论根据及科学数据的支撑。赔偿计算公式更是把这项重大损失当做一道简单的应用题，既违背常理，也没有科学依据。4、关于公估核定的不合理计算的具体理由。被淹土壤共783吨，公估按口袋被淹高度的比例计算受损营养土的吨位。事实上，一袋土为一吨，返工实际操作中，是不可能按被淹比例进行切割、分离的。而且底部长时间被淹，极易吸湿的土壤吸收过多的水分，其中矿物质已发生改变，致使整袋土壤都发生了质的变化，就像一块饼上长了块霉斑，合格品变成了不能出售的次品。所以，应按783吨计算受损数量。公估报告中，民太安公估公司认可该批土壤的成本单价核定。该产品做为高品质、专利功能性产品，各矿物的配成与其他普通土是不相同，正是因为其中各矿物质的精准配比才造就了它的高端价值。做为一个完整的核心配方，受潮后根本无法还原各矿物质的合格与不合格的占比。这不是报告里面建议赔偿的15%受损概念，试问有谁能够去辨别出这15%的矿物质具体是什么物质呢？作为专利技术的核心配方，总占比70%的矿物质是一个整体，一损俱损。为保证质量，这批土壤只能保留30%的基本成份在其他生产中利用，70%报废。所以，应按783*2660*70%=1457946元计算事故的物料损失。翻包所涉:生产工资25元每吨，包装50元每个，水电、设备损耗及内部运输5元每吨约为62640元。所以，法院最终完全采纳民太安公估公司不合理的公估结论，偏离事实与法理，无视农盛公司的合理诉求，这样的判决结果是不公平、不公正、不能被接受的。农盛公司认为，即便在损失难以由司法鉴定机构准确评估的情况下，因案涉土壤的损失系水务公司直接引起，理应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农盛公司土壤的销售价格，合理确定农盛公司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水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农盛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尤其是对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而农盛公司至今提供的关于损失金额的证据在三性方面均存在重大问题。例如其提供的销售合同一份是2014年的一份是2016年的，与事发时间间隔较长，且农盛公司无法证明案涉受损土壤与销售合同中载明的土壤系同一品种且价格一致。农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采纳民太安公估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符合公平原则。首先民太安公估公司是一家具备鉴定资格的正规机构，公估报告中的公估师具备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其次民太安公估公司是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到现场进行勘察，其鉴定结果是最接近客观事实的；另外，民太安公估公司进场勘验对损失进行鉴定也是征得农盛公司同意的。因此，在农盛公司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公估报告结论的证据的情况下，法院采纳该公估报告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农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从案涉产品本身特点来说，本身就是土壤，农盛公司声称其不能涉水与产品本身的用途和特点是不相符的。2、从案涉标的生产堆放的地点和设施设备来看，农盛公司生产和堆放的厂房是简易的仓库，紧邻水池，而仓库也没有做任何的防水处理，案涉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代表第一时间到现场进行了查看，恰逢大雨天气，发现农盛公司堆放产品的厂房雨水导致的地面积水十分严重，厂房屋顶存在多处漏水，直接淋在标的土壤上，一方面说明案涉的标的完全受损也不受影响，另一方面也说明农盛公司本身即使存在损失，那对损失的发生与扩大也是存在过错的。3、本案本质上属于侵权纠纷，农盛公司有义务就是否发生相应的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其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农盛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三性均存在重大问题，连案件的基本事实都无法证明。4、案涉事故发生后，第三方评估机构及时进行了现场查勘，获取了相应的样品，对受损标的的损失程度进行了测量，相应的材料提交也是经过农盛公司完全同意认可，在后期的索赔过程中，该损失报告成为唯一能够客观还原实际损失的证据材料。5、农盛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其损失的索赔向水务公司不断变更索赔数字，其本身就没有一个比较确定的实际损失数字。6、鉴于农盛公司在一审中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农盛公司的诉讼权利，给予了农盛公司充分的举证期限，而农盛公司仍然是无法提交真实有效合法的证据。7、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启动了鉴定程序，但是也是无法鉴定。8、一审过程中主审法官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农盛公司生产地点进行了现场查看，相关的厂房均已被拆除，标的存放杂乱不堪，不能确定目前堆放在其地点的相关标的是案涉标的，而且其标的的现在状况也完全不具备任何的鉴定可能。9、第三方评估机构拥有合法的资质证书，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库中，出具的公估报告可以并且应当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10、公估机构的相应的资质证书以及其他问题的回复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给了法院，并且进行了相应的质证。农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务公司赔偿农盛公司财产损失208.278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水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晚，水务公司在位于Ｓ239线东侧、武进区嘉泽镇厚余村委朝东村抢修ＤＮ800自来水管过程中，造成农盛公司堆放在江苏世博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内的783包（包高约1m）营养土壤被淹。次日早晨约6点，居住在厂里的徐生大发现后通知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白云父亲金菊泉报警。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通知报警人找施工单位协商处理。2018年8月31日农盛公司向水务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要求水务公司赔偿草坪专用土壤被淹造成的损失124.9668万元（受损土壤783包，每包1吨，2660元/吨，合计208.278万元，按产品返工，返工费成本的60%计算，即124.9668万元）。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白云通过手机短信与水务公司员工刘总（刘志强）就土壤受淹损失赔偿事宜进行了沟通，并通过微信向民太安公估公司公估师王丹晖提供相关公估所需材料。另，水务公司将其位于常州武进区全辖的水管网覆盖面积130000000平方米的公共区域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全年累计赔偿限额1000万元，并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12日0时至2019年1月11日24时止）。2018年7月24日，保险公司委托民太安公估公司对农盛公司土壤损失进行了公估。该公司经现场查勘，清点共有783包营养土底部被水淹浸泡潮湿（每包营养土重约1吨），进水潮湿高度25cm（含吸潮高度）。2020年5月27日，该公司作出公估结论为本次事故的定损金额为78609.91元[其中翻包费用的定损金额为27020元，受潮营养土的重新加工费用损失为51589.91元（受损土壤重量为783吨×0.25m/1m＝195.75吨，其中土壤中矿物质成本占总成本的70%左右，土壤受潮后矿物质损失15%，195.75吨×2510元/吨×70%×15%＝51589.9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农盛公司申请对案涉被淹783包土壤受损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后法院依法委托了常州常申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接受委托后提出，由于评估对象十分特殊，评估人员无法通过实物查勘等常规手段确定土壤的品类、化学成分等资产基本特性，现行市场上也无法查询到类似资产的交易案例，而对被淹土壤的功能是否发生功能丧失以及其受损程序也非资产评估机构能力所及，认为本项目鉴定要求超出了本公司评估人员的专业能力范围，因此，不能承接本评估鉴定项目，并退回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水务公司在管道维修时致农盛公司仓库被淹，营养土壤受损，农盛公司有权要求水务公司赔偿损失。关于农盛公司损失确定的问题，农盛公司提供供销合同、采购合同、价格组成说明、营养土功能说明、发明专利证书、出库单等证据，证明其营养土壤使用十几种专利生产，曾经向相关客户以2660元/吨出售，故主张其损失为208.278万元（783吨×2660元/吨）。对此，水务公司和保险公司认为，农盛公司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其中相关合同是2013年、2014年或2016年，而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价格组成说明和营养土功能说明系农盛公司单方制作，故农盛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并认为应以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出的公估结论即本次事故的定损金额为78609.91元确定农盛公司损失。法院认为，农盛公司损失无法通过委托司法鉴定确定，农盛公司按以往销售价格主张以其783包受淹土壤全部受损并按2660元/吨进行计算确定，但农盛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受淹土壤与其所销售的土壤系同一种类，且两者价格一致；此外，农盛公司自认受淹土壤高约25cm，与保险公司现场测量照片所示一致，而农盛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营养土壤在底部受潮的情况下会导致整包土壤受损；因此，对农盛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在农盛公司损失无法通过委托司法鉴定确定的情况下，应依据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确定农盛公司的损失，理由如下：首先，该公估报告虽系保险公司庭前单方委托公估，但根据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白云与水务公司员工刘总的短信聊天记录，及其与民太安公估公司公估师王丹晖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农盛公司多次催促该二人希望尽快解决，并按要求提供公估所需的相关资料，表明农盛公司系同意其损失由民太安公估公司公估确定；其次，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的出险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等，再结合该公估报告公估师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表明民太安公估公司对案涉土壤受损公估具有相应资格；再有，该公估报告明确载明了案涉土壤受损现场情况、损失核定依据，并作出公估结论；因此，法院认为，虽农盛公司对该公估报告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推翻该公估报告结论，故对该公估报告法院予以采纳，确定农盛公司损失为78609.91元。关于双方责任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中事故原因分析，出险时及出险前两天均为晴朗天气，由此排除因雨水天气造成的仓库积水，案涉事故是水务公司在维修管道时，对管道中余水量及小河塘的蓄水量估计不足，在排放过程中造成小河塘满水溢流，并蔓延至附近农盛公司仓库的意外事故。可见，农盛公司营养土壤被淹受损，系水务公司维修管道排水所致，虽水务公司认为农盛公司存放案涉土壤仓库存在漏水及事发后农盛公司未及时采取自救措施致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应由农盛公司自负，但水务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前农盛公司仓库存在漏水造成土壤受损及农盛公司未采取自救措施造成了损失扩大，故农盛公司对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对水务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农盛公司土壤损失应全部由水务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水务公司应赔偿农盛公司土壤损失78609.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河港武水务（常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农盛废弃物循环再利用有限公司78609.91元；二、驳回江苏农盛废弃物循环再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63元，由江苏农盛废弃物循环再利用有限公司负担22577元，江河港武水务（常州）有限公司负担88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确定农盛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首先，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而农盛公司提供的相关合同均系2016年以前签订，时间间隔较长，且无法确定系同一产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依农盛公司申请对其损失委托司法鉴定，评估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了其评估人员的专业能力范围为由退回相关资料，故农盛公司的损失也无法通过司法评估确认。再次，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虽系一审前保险公司单方委托，但该公司及公估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且农盛公司全程参与并按要求提供公估所需的相关资料，评估过程合法，结论明确。综合以上情况，除民太安公司的公估报告，本案并无其他充分依据可以确定农盛公司的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农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3元，由上诉人江苏农盛废弃物循环再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