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华溪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黎明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DRY1494。法定代表人：江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裕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11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558823508。法定代表人：刘福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春，男，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江韬，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杨先智，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江兴琼，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原审第三人：江登海，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原审第三人：周跃秀，女，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原审第三人：郑永逸，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沈阳路都市。上诉人遵义华溪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溪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裕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融公司），原审第三人江韬、杨先智、江兴琼、江登海、周跃秀、郑永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6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华溪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裕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溪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华溪医院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裕融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当今发生新冠病毒疫情的事实无须举证，疫情造成华溪医院停业很长一段时间，其对医院的影响是长期和致命的，案涉合同因此无法按期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人工、原材料、物流等履约成本显著增加，或者导致产品大幅降价，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请求调整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价款。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货，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履行期限。”本案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华溪医院租赁的医疗设备未能按期交货并投入使用，说明不可抗力情形已对本案合同履行造成了影响。一审法院未追加出卖人苏州聚影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裕融公司辩称，华溪医院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疫情系其无法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的原因，且若华溪医院按时支付租金并不会导致履约成本的增加。华溪医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延期付款，该项诉请与设备出卖人无关，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华溪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将华溪医院与裕融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附表第7条合同约定的“支付方法：第一期支付日2019年12月26日，以转账支付；从第二期开始每月26日前选择以下支付方式到款，支付日如遇节假日到前一银行工作日，各期支付的金额详见甲方出具的《租金支付明细表》，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变更为“于2021年2月26日支付第8期租金，自第9期租金支付时间开始每期支付时间均向后推延7个月，直至第36期租金支付时间为2023年9月26日，租金金额仍然按《租金支付明细表》为准”；2.诉讼费由裕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以华溪医院为承租人（乙方）、裕融公司为出租人（甲方）、第三人江韬、杨先智、江兴琼、江登海、周跃秀、郑永逸为连带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5162019126210），主要约定：1.甲方依据乙方的要求及自主选定，以出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购买租赁物租予乙方；租赁物为：1台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系统，规格型号为（厂牌为朗润牌，规格及型号为ENVISIONLCT16），购买价格为1700000元，起租日为2019年12月26日；租金期数共36期，每期1个月；租金支付明细表载明，第1期至第36期的租金均为55900元，第1期支付日为2019年12月26日，从第2期开始每月26日前付款；乙方依本合同支付所有应付款项给甲方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乙方应按照甲方所出具的租金支付明细表规定，准时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迟延支付时，则自应支付日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应按照应付的金额，以每万元每日6元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利息；乙方发生下列各款情形之一时，视为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其中第A项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延迟支付租金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支付全部已到期及未到期的租金、迟延利息、甲方因处理乙方违约所生的一切债权处理费用，另乙方应向甲方起诉请求次日起以全部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总额计算，以每万元每日6元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利息。3.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及与前述款项有关的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申请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乙方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以案外人苏州聚影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为卖方、裕融公司为购买方（出租方）、华溪医院为确认方（承租方），就前述医疗设备签订《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第三条延迟交付或交付不能1.卖方因自身原因导致标的物延迟交付或者交付不能的，由卖方直接与承租方协商解决，由此给承租方造成的损失由卖方直接向承租方负责。”之后，根据《设备价款支付协议》约定，裕融公司支付了货款1700000元。另，为了证明疫情对华溪医院的影响及华溪医院在疫情期间对当地社会做出的贡献，华溪医院提交了《遵义市播州区卫生健康局文件》【其中：二、加强医疗机构诊疗管理（一）强化普通门诊管理：全区所有开展门诊输液的医疗机构要高度重视普通门诊医疗感染风险，最大限度减少非必要非急需的门诊输液、门诊留观，坚决杜绝患者聚集性门诊输液、留观的情况发生。区卫生健康局将组织开展督导检查，对存在重大医院感染风险的，立即予以暂停，坚决杜绝院内交叉感染风险。（二）减少非必须诊疗服务：1、各级各类医疗机构要严把住院关、手术关，暂停择期等非急需的手术、检查，对于非必须的住院尽量减少...】、感谢状4份（分别为对华溪医院、江韬、赵朝婷、王文琴援鄂的感谢状），但裕融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根据华溪医院提交的银行转账电子凭证10份、裕融公司提交的还款记录（截止到2020年8月31日）及双方庭审陈述：华溪医院共计支付租金七期，合计金额391300元。从第8期（应支付时间为2020年7月26日）开始未再支付款项。一审庭审中，华溪医院提交一份《检定证书》，拟证明出卖方交付合格的租赁设备的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证明了疫情确实影响了设备的使用，给华溪医院造成了重大影响的事实。裕融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且虽然是租赁物的设备，但是与本案华溪医院的诉请没有关联性。裕融公司提交催收记录，拟证明裕融公司对华溪医院多次进行催收，华溪医院经常性拒绝电话，并在催收中也体现华溪医院拒绝我司的延期政策（2020年3月13日催收记录）。华溪医院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系裕融公司自己做出的记录，2020年3月13日疫情还未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因受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而可以部分免除责任迟延支付剩余租金；二、裕融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合格租赁物给华溪医院使用，是否影响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针对第一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虽属不可抗力，但因疫情不必然导致合同当事人丧失履行能力或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不必然使违约方免责。个案中，判断违约方是否可据此免责，应考查不可抗力是否对合同履行造成了不可克服的客观障碍。如无足够证据证明其不履行合同系新冠肺炎疫情所造成，其不可抗力抗辩不成立。具体在本案中，首先，华溪医院举示的《遵义市播州区卫生健康局文件》、感谢状4份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其诉状所称的因借钱支付前1-7期租金后负债导致现无法继续按时支付剩余租金也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无足够证据证明其不履行合同系新冠肺炎疫情所造成，其不可抗力抗辩不成立。其次，从主观上看，华溪医院也并未在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时及时通知裕融公司与之协商，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故认为华溪医院主张的不可抗力抗辩不成立。针对第二点，在案外人苏州聚影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为卖方、裕融公司为购买方（出租方）、华溪医院为确认方（承租方），就案涉租赁标的物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卖方因自身原因导致标的物延迟交付或者交付不能的，由卖方直接与承租方协商解决，由此给承租方造成的损失由卖方直接向承租方负责”。标的物的迟延交付系与案外人苏州聚影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涉及的问题，并不影响华溪医院、裕融公司、第三人之间《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故对华溪医院该违约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华溪医院、裕融公司与第三人江韬、杨先智、江兴琼、江登海、周跃秀、郑永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裕融公司按约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华溪医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裕融公司支付租金，但现在华溪医院并未按时支付从第8期开始的租金，构成违约，对其主张“于2021年2月26日支付第8期租金，自第9期租金支付时间开始每期支付时间均向后推延7个月，直至第36期租金支付时间为2023年9月26日，租金金额仍然按《租金支付明细表》为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第三人杨先智、江兴琼、江登海、周跃秀、郑永逸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承担不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华溪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华溪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溪医院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新冠肺炎疫情系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或合同目的因此无法实现。同时，华溪医院也未举证证明在延期履行义务后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通知裕融公司协商还款事宜，现华溪医院以新冠肺炎疫情作为其不能履行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本案系融资租赁纠纷，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设备出卖方并非必须参与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遵义华溪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遵义华溪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汪骞审 判 员 陈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慧书 记 员 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