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6民初8368号原告：天津东方桐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表人：任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某，女，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男，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恺，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女，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恺，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某某，男，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夫妻关系），1977年12月22日出生，住天津市红桥区。第三人：田某某，男，住天津市西青区。原告天津东方桐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桐柏公司）、原告任某与被告曹某、金某、谢某某及第三人田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桐柏公司、原告任某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荣丽，被告曹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恺（同时作为被告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金某（同时作为被告谢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田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桐柏公司及任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四个半棚的高钙菜或折价赔偿人民币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金某、曹某在与原告合作期间，于2018年4月19日至4月23日期间，趁原告的法人任某外出之际擅自运走了原告四个半棚的高钙菜苗。经原告任某报警，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于2018年4月25日向原告发出了受案回执。后其二人为逃避追究其承担责任，在2018年5月3日编造谎言向河北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向办案民警讲其是原告的合伙人，该案正在河北区劳动仲裁委进行审理。故公安警官告知原告与其二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到法院起诉后可直接调取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被告谢某某亦参与拉菜。对此，三被告依法应返还擅自运走原告的四个半棚的高钙菜或折价赔偿原告人民币3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为维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高钙菜损失15万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鉴定费2万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曹某、金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请求，原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缺乏证据支撑。原告任某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高钙菜不是菜品正式学名，是推广的名称，具体是不是含钙、含多少钙、是不是具有市场价值，原告都没有举证。原告主张种菜成本10万元，需要拿出实际证据来证明。菜被摘走之前和摘之后大棚里的情况需要由原告来举证。大部分农作物是可以反复生长的，菜苗的性质是草本植物，可掐苗后再生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具有连根摘走的情况，要求原告举证连根拔掉是被告行为。谢某某的答辩意见与金某一致。第三人田某某述称，其曾受原告任某及被告金某、曹某雇佣种植高钙菜。被告金某、曹某与原告任某合伙种植高钙菜，三人均有投资。2018年4月中旬被告金某以出样品推销为由要求其给出菜，其负责雇人摘菜并装箱，共计拉走二十箱左右，每箱五斤。后来任某也去拉菜，我告知任某，金某也拉菜让别人试吃，任某就报警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初东方桐柏公司租赁本市西青区大棚用于种植“高钙菜”，并且雇佣田某某负责种植及管理。任某自认与金某、曹某系合作关系，共同经营种植“高钙菜”，由任某负责种植和管理，金某负责销售。金某与谢某某系夫妻关系。金某自认指示曹某、谢某某于2018年4月中旬拉走部分“高钙菜”，后任某于2018年4月25日报警，称金某、曹某偷走其公司的“高钙菜”，公安西青分局辛口派出所接警处置。2018年5月20日该所以未发现违法事实，终止案件调查。双方均确认涉案高钙菜系头茬菜，双方均未提供该批头茬菜的销售记录。原告任某表示因此次采摘不符合规范，导致采摘后剩余高钙菜价值贬损，就没有再继续打理。在公安机关2018年5月1日对田某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如下：“2018年4月25日，任某报警称大棚内高钙菜被盗，你知道吗？”，田某某回答“我知道，是金总和曹总拉走的。”……“金总和曹总什么时候将大棚中的菜拉走的？”，田某某回答“他们大概是2018年4月14日至18日之间拉走的。”……“他们拉了多少菜？”田某某回答“拉了四个棚的菜，但不是全拉走了，都是挑最好的，不好的就当垃圾扔了，具体多少斤我不知道”……“你讲曹总和金总拉菜的经过讲一下？”，田某某回答“大概是2018年4月13日，我在天津市西青区某某镇某某村西的大棚干活，金总给我打电话说要拉菜。转天，我就雇佣几个人把菜弄到大棚外，金总就叫了几个人到大棚那把菜拉走了，大概拉了4、5天，期间姓曹的也过来拉了两车，姓金的也来过，一共拉了四个大棚，好的都拉走了，质量不好的都当垃圾扔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在公安机关2018年5月1日对曹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如下：“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25日之间你是否处理过高钙菜？”曹某回答“我个人没有，但我和金某为了提高高钙菜的知名度做了几次推广活动，也就是将我们种植的高钙菜送给别人品尝，已起到推广作用。”“你和金某一共推广过几次活动？一共消耗了多少高钙菜？”曹某回答“应该三到四次（具体记不清楚了），但每次都是我和金某一起做的，具体的数目我就不知道了，都是由田某某打好箱子，我将箱子里面的菜拉走就行了。”在公安机关2018年5月1日对金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如下：“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25日之间你是否处理过高钙菜？”金某回答“我们为了提高高钙菜的知名度做了几次推广活动，也就是将我们种植的高钙菜做成菜给别人品尝，就是为了起到推广作用。”“一共做了几次推广活动？一共消耗了多少高钙菜？”金某回答“一共是三次，高钙菜是田某某打好箱子，曹某去把菜拉走就行了。”……“这几次推广消耗了几个大棚的高钙菜？”金某回答“这个我不清楚，都是田某某摘的。”2020年7月2日本院对田某某进行询问，记载如下：“2018年4月中旬，金某、曹某来出过菜么？”“来了，说是要出样品向外推销，让我给出菜。”“一共出了多少？”“时间这么长了，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拉了几天，前前后后拉了二十来箱，每箱五斤。我都是摘完装箱、过称，满五斤就封箱。”曹某曾以二原告为被申请人在天津市河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曹某与东方桐柏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19日工资15000元，2018年1月1日、2月15日、2月16日及2月17日设计费5217.36元。后该仲裁委于2018年6月21日以津河北劳人仲裁字（2018）第11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方桐柏公司支付曹某2018年2月1日至3月19日工资3275.29元。后东方桐柏公司未提起诉讼。金某也曾以东方桐柏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仲裁裁决后金某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判决驳回了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0月14日金某、曹某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起诉任某及东方桐柏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2017年合伙人投资占比协议》并判令任某及东方桐柏公司返还金某、曹某各4.4万元。后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判决支持了本案金某、曹某的诉讼请求。后任某及东方桐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后发回重审。庭审过程中，东方桐柏公司申请对“高钙菜”2018年4月19日至23日即三被告拉菜期间的市场价格以及种植该菜的大棚平均亩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1年2月25日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在价格鉴定基准日高钙菜市场价格为8.3元每斤，平均亩产为3428.6斤每亩每茬。后金某、曹某对鉴定报告提出书面异议，鉴定单位亦进行了书面答复。答复后金某、曹某仍持有异议，该单位鉴定人员于2021年3月29日出庭接受质询。质询后，该鉴定单位向本院出具《更正说明》，将第五项价格鉴定依据中（一）3.《价格鉴定评估执业规范》更正为《价格鉴证评估执业规范》。东方桐柏公司交纳鉴定费2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任某、金某、曹某及谢某某均确认涉案高钙菜应属于东方桐柏公司的财产，并且四人均确认其个人对涉案高钙菜均不享有权利，故任某要求金某、曹某及谢某某向其个人赔偿高钙菜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三被告拉走并处分高钙菜是否系职务行为或基于合作关系属于授权行为。金某自认指示田某某出菜，指示曹某、谢某某配合其拉菜，并且此次拉菜没有告知任某，因为双方就股权争议存在矛盾。但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既往出菜亦通过微信群联系沟通，金某、任某均系群成员，亦有工作人员沟通联络。金某在未告知任某，未在工作群内沟通的情况下，在与任某已经有矛盾纠纷的背景下，指示曹某、谢某某配合其拉菜，应就其指示拉菜及处分高钙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系基于合作关系属于授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现经关联案件确认金某并非东方桐柏公司员工，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拉菜并处分属于职务行为或授权行为的抗辩主张，并且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所拉走高钙菜系用于东方桐柏公司的业务往来，故其私自拉菜并处分的行为侵害了东方桐柏公司的财产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曹某、谢某某是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二人实际前往菜地拉菜，且并非东方桐柏公司工作人员，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拉菜得到了东方桐柏公司的授权，如前所述，金某并无权利拉走和处分高钙菜，故二人与金某构成共同侵权，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被拉走高钙菜的数量和价值。对于被拉走高钙菜的数量和此次出菜实际情况，因双方均认可田某某负责管理高钙菜大棚，并负责出菜时的采摘工作，故田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作为确认上述事实的依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田某某明确表示被告拉走了四个棚的高钙菜，并表示都是拉走最好的，其余的作为垃圾处理。该陈述与2020年7月20日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中田某某的陈述存在出入，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应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记录为准。原告主张被告拉走四个半棚的高钙菜，但田某某在询问笔录及现场视频中并未明确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实其上述主张，故拉走菜的范围应该按照四个大棚来计算。原告主张种植高钙菜的大棚为每个约0.49亩，田某某作为大棚管理人表示认可。对于高钙菜的价值。双方均在庭审中表示合作种植高钙菜，可见均认可高钙菜存在一定价值。本案中，对于高钙菜具体价值的认定，也是对此次拉菜行为造成损失的确认。如前所述，田某某陈述拉菜涉及四个大棚，采摘后部分拉走部分作为垃圾处理，可见该四个大棚的头茬菜基本处置完毕，应作为损失予以计算。原告主张此次头茬菜被采摘拉走后造成全损，但就鉴定报告中所描写的高钙菜植物属性来看，其系多年生草本植物，且可像割韭菜一样收割，可见头茬菜被采摘并不意味着四个大棚高钙菜全损，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全损的主张，其作为所有人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本院认定此次拉菜及处分行为造成头茬菜损失而非全损。本案中，三被告将涉案高钙菜拉走，但并未就拉菜具体数量及去向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田某某对于拉菜具体数量的前后几次表述出入较大，其中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对于拉菜具体数量不清楚，故无法依据田某某的陈述认定拉菜的具体数量。原告依照鉴定单位对高钙菜单价及平均亩产的鉴定意见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中依照原告的庭审陈述，其主张一茬产量为3000斤，该斤数低于鉴定报告确定的平均产量，考虑到农作物种植和生长的特性，本院予以照准。三被告抗辩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此次拉菜和处分行为造成的四个大棚高钙菜头茬菜损失为：3000斤每亩每茬*0.49亩*4个大棚*8.3元每斤=48804元。鉴定费20000元亦属于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某、曹某、谢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天津东方桐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48804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68804元；二、驳回原告天津东方桐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任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天津东方桐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任某负担2000元，由被告金某、曹某、谢某某负担1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洁审 判 员  庞 婕人民陪审员  由文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丽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