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石坚，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浩鹰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村东路5号4栋1楼。法定代表人：王展鹰。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新庚，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石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浩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石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员工蔡欢涛的陈述不符合事实。蔡欢涛为公司跟单员而非业务员，蔡欢涛在浩鹰公司的主要工作职责是业务人员接单后对印刷业务的工作跟进，工作性质与业务经理的工作性质不一致。所以与易石坚的工作时间和工资发放记录不具有对比性。二、浩鹰公司长期以来事实上的在职业务人员为谢坚清、詹明旭、林俊宏和易石坚本人。四人都没有打卡，其他三人的合同也是公司整厂停产后所补。三、易石坚作为铭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始于2016年10月13日，在此之前就一直拖欠易石坚的业务提成未付清。四、作为印刷公司的业务人员，法律没规定需取得印刷许可证，印刷许可证是针对公司颁发的，而非个人。五、易石坚作为浩鹰公司的经理于2011年11月17日参加了广州市政府采购中心“2012-2013年度定点印刷服务采购项目”的投标，是由浩鹰公司委任为公司业务经理后，安排易石坚代表浩鹰公司参加竞标。被上诉人浩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浩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浩鹰公司无须向易石坚支付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提成款691098.8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易石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石坚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浩鹰公司支付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提成691098.88元。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5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浩鹰公司向易石坚支付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提成691098.88元。浩鹰公司主张与易石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易石坚不受浩鹰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没有固定或相应比例的劳动报酬；易石坚自己有公司，双方为合作关系，易石坚为浩鹰公司拉客户，在拉到客户后由客户汇款给易石坚，易石坚再将款项汇给浩鹰公司，从中赚取提成。对此，浩鹰公司提交了：证据一、浩鹰公司的送货单、浩鹰公司出具给易石坚的收款收据、支付证明单、应收帐款对帐单（载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期末余额为-691098.88元）。证据二、广州市铭辉纸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易石坚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经质证，易石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款收据中的款项是其收到客户款项后交给浩鹰公司财务后由浩鹰公司财务出具的证明、支付证明单中的款项是其提成、对账单中的余额是浩鹰公司欠其的提成款；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公司其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易石坚主张其于2006年3月1日入职浩鹰公司处，任业务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浩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由业务提成构成，没有底薪，提成没有固定发放时间，也没有固定的提成比例，上班期间无需打卡，易石坚在浩鹰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11月17日，至其离职时浩鹰公司还欠其提成691098.88元。对此，易石坚提交了：证据一、易石坚自行制作的提成证明。证据二、应收帐款对帐单。证据三、浩鹰公司通讯录，载明业务部有业务经理蔡欢涛、易石坚等6人。证据四、2011年的投标文件，载明：易石坚作为浩鹰公司的联系人参加广州市政府采购中心组织的“2012-2013年度定点印刷服务采购项目”投标。证据五、环凯公司赞助邀请函。证据六、易石坚以及其他5人于2019年1月写给浩鹰公司公司领导的申请，以原同事刘智勇还欠6人借款未还为由，要求公司在刘智勇的工资中代为扣除。证据七、蔡欢涛、郑金红等7人出具的证明，证实易石坚自2006年3月以来任浩鹰公司的业务经理。证据八、浩鹰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采购订单，显示易石坚作为浩鹰公司的签约代表、联系人。证据九、浩鹰公司开具给易石坚的收款收据。证据十、浩鹰公司开具给客户的发票。证据十一、浩鹰公司向易石坚付款的支付证明单。证据十二、送货单。经质证，浩鹰公司确认证据一中的金额与证据二中的一致，但认为相应的款项不是业务提成，而是业务往来款；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八、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浩鹰公司是为了方便让易石坚以浩鹰公司公司名义对外联系业务而出具的相应文件，不能证实双方为劳动关系；对证据六、证据七均有异议，除了蔡欢涛，不确认其他人员为浩鹰公司的员工；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易石坚为浩鹰公司的员工；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浩鹰公司向易石坚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货款。一审另查明，（2020）粤0106民初2697号案劳动者蔡欢涛（浩鹰公司确认蔡欢涛为该司的员工）陈述，易石坚是业务经理，给浩鹰公司拉业务，但其并不清楚易石坚与浩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每个员工都叫易石坚为易经理。易石坚比较自由，没有打卡，其他员工都需要打卡。蔡欢涛为浩鹰公司的业务员，其工资由浩鹰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浩鹰公司与易石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劳动关系的特性分析，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格从属性，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内部成员的身份进行劳动，接受用人单位全面的管理；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的是劳动过程，并不单纯强调劳动成果。本案中，易石坚对外虽以浩鹰公司业务经理的名义签订合同、收取货款，但该情况在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如合作关系、代理关系、承包关系）中亦有存在的可能性。且，除此以外，易石坚无需打卡也不受浩鹰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受浩鹰公司的监督管理。易石坚也未举证证明其曾接受浩鹰公司管理的事实。因此，浩鹰公司与易石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性。浩鹰公司主张与易石坚不存在劳动关系有理，予以采信。虽然浩鹰公司盖章确认的应收帐款对帐单中载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浩鹰公司尚欠易石坚691098.88元，但是由于浩鹰公司与易石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款项的性质依法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故该款项不属于本案的调处范围。浩鹰公司以与易石坚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无需向易石坚支付提成工资691098.88元有理，予以支持。易石坚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浩鹰印刷有限公司无需向易石坚提成工资691098.88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易石坚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易石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浩鹰公司财务与易石坚之间的邮箱对账记录截图；2.广州市铭辉纸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3.2016年4月应收账款对账单截图。易石坚提供以上证据拟证明其为浩鹰公司的员工。经质证，浩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3是易石坚单方制作的材料，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记录显示2016年10月13日易石坚变更为广州市铭辉纸制品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经理，并非于2016年10月13日才变更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审中，易石坚陈述，其在浩鹰公司的工作岗位是跑印刷业务，需要与客户沟通打样等，后期还有送货；其没有固定工资，只有提成，浩鹰公司之前有给过提成易石坚，具体方式是浩鹰公司支付给第三方，易石坚再向第三方拿。易石坚无证据证明浩鹰公司曾直接向其支付过工资报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关于浩鹰公司与易石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劳动关系的特征来看，劳动关系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双重性质，且具有平等性、从属性相互交融的特征。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成员，用人单位是劳动者的管理者和劳动力的支配者，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形成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社会关系，劳动者必须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各种劳动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统一组织、指挥、协调和监督。本案中，首先，易石坚与浩鹰公司无签订劳动合同，易石坚表示其无需打卡考勤，也未举证证明其曾接受浩鹰公司管理的事实。其次，易石坚陈述其没有固定工资，只有提成，浩鹰公司发放提成的方式是先支付给第三方，再由易石坚向第三方拿，易石坚并无证据证明浩鹰公司曾直接向其支付过工资报酬。由此可见，易石坚自述的取得提成款形式，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按照劳动的数量和质量及国家的有关规定给付劳动报酬的形式并不相符。再次，根据易石坚在二审中提交的广州市铭辉纸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成立，易石坚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此外，易石坚对外虽以浩鹰公司业务经理的名义签订合同、收取货款，但不能排除双方在劳动关系之外存在合作关系、代理关系、承包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以浩鹰公司与易石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性，从而对浩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是正确的。易石坚本案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浩鹰公司返还欠款691098.88元，因其上述主张的劳动关系前提不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易石坚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易石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石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