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云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中路266号408。法定代表人：房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添发，男，200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法定代理人:黄某2，女，1979年10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黄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祥琪，男，1951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大妹，女，195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姝言，女，198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溧阳市云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沈姝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海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云海物业公司行政主管朱惠的讯问笔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可以看出，事实经过是，金顶名都x幢x单元601室业主沈姝言家里地漏堵塞，沈姝言便把空调外机管子伸到外面，导致102室业主投诉。朱惠联系同事前去排查，确定是601室空调外机出水管滴水，沈姝言让朱惠帮她找疏通下水管道的师傅，朱惠便帮忙叫了师傅于6月28日上午前去疏通，但是没有疏通成功，需要去602室进行下一步疏通，下午5点20分左右嵇小牛领着师傅去602室继续疏通，师傅意外坠楼。云海物业公司与死者没有承揽法律关系，沈姝言与死者存在承揽法律关系。云海物业公司是为了方便业主，接受601室业主的委托去寻找疏通师傅，并且疏通费用应当由业主本人支付，与云海物业公司无关，云海物业公司仅提供接送服务，把疏通师傅刷卡送到指定楼层，疏通师傅自行进入业主家中，具体维修方案云海物业公司并不知情。云海物业公司是为了方便业主生活，解决业主间的矛盾。一审法院要求云海物业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与事实不符。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辩称，一、死者与云海物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死者长期从事疏通下水道工作，与云海物业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每次去金顶名都都是云海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死者联系，进行工作安排。二、云海物业公司在选任、指示存在过失。死者仅是从事疏通下水道工作，不具备高空作业的资质和能力。云海物业公司却要求死者在高空进行作业，云海物业公司存在过错。三、云海物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沈姝言辩称，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云海物业公司、沈姝言支付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569182元；2.诉讼费用由云海物业公司、沈姝言承担。庭审中，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要求云海物业公司、沈姝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38364元＊50%＝569182元。具体构成如下：死亡赔偿金（23836＋5636）＊20＊1.78＝1049203元，丧葬费58322／2＝291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万元，合计1138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8日，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接到微信群中102业主反映楼上有水往下滴漏，遂联系经常与云海物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维修人员曹春喜，要求其前来对601业主、701业主是否有空调漏水情况进行查看，当天上午在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维修人员曹春喜进入601家中进行查看，未能查出漏水问题。后又在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下，在当天下午5点左右维修人员曹春喜在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602业主家，维修人员曹春喜在未采取任何保障措施的情况下，翻越窗台向外查看管道问题，意外跌落楼下导致其死亡。后经溧阳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调查，未发现601业主家中有漏水情况。庭审中，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及云海物业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601业主家存在漏水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诉讼主体适格，也能够证明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亲属即本案死者曹春喜与云海物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601业主沈姝言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理由如下：死者曹春喜是由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口头委托并受其指示工作内容，与601业主之间毫无关系。601业主受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指示，要求配合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及其委托的维修人员进入601业主家里进行所谓的漏水排查。死者曹春喜在2020年6月28日上午在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601业主家未查出漏水情况下，由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联系601、602业主于当天下午5点左右，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和曹春喜进入602室业主家查看室外管道问题，在曹春喜翻越窗台向外查看情况时，意外跌落导致其死亡。死者曹春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翻越窗台的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死亡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在死者曹春喜翻越窗台时，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当时也在工作现场，而死者曹春喜当时采取直接从6楼高处窗台向外翻越进行极端危险方式作业，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未对曹春喜这一极端危险作业方式未进行正确告知及明确警示、制止、未尽安全防护提醒义务，存在选任、指示方面的过失。故云海物业公司对曹春喜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对于601业主沈姝言在曹春喜死亡后，经溧阳公安机关现场侦查和调查，未发现其家里有漏水情况，庭审中，各方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家里有漏水情况，因此，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没有理由要求601业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提供的赔偿项目的具体标准和数额1138364元，云海物业公司、沈姝言只对其中的交通费1万元有异议，对此，该院认为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来自福建省及江西省，距离事发地江苏省溧阳市路途遥远，提出1万元的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云海物业公司提出与死者曹春喜之间没有承揽关系不承担法律责任辩解意见，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云海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55345元；二、驳回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5元，收取1／4为3761元，由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负担752元，由云海物业公司负担30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海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光盘、视频内容说明各一份，证明整个过程是围绕601室的要求，云海物业公司将指定人员送到相应楼层帮助解决其家中空调违规将排水管外置，主要原因为该业主在装修期间违章改造导致室内地漏堵塞，601业主请求云海物业公司帮助联系相关人员帮其进行疏通维修。黄添发、黄某1、曹祥琪、沈大妹对云海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形成于2020年6月28日，且一直由云海物业公司持有。云海物业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请求法庭责令云海物业公司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并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如果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请求法院对云海物业公司予以训诫。该视频没有音频，仅有人物影像，全程可以看出是有云海物业公司安排人员陪同死者到指定楼层进行作业，可以证明云海物业公司与死者之间是承揽关系。沈姝言对云海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云海物业公司一审未提供该份证据。视频内容只显示在电梯内云海物业公司陪同死者上下电梯，可以反映云海物业公司与死者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或合同关系。视频内容说明不能够直接反映视频本身的内容，属于云海物业公司单方面猜测。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笔录中明确陪同死者进入602室，进入后才发现死者发生意外，并非是未进入602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04年5月1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死者曹春喜至案涉小区查看漏水情况，曹春喜当天上午及至下午事故发生均是在云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先后查看了601室、602室，后在602业主家，曹春喜意外跌落导致死亡，云海物业公司与曹春喜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曹春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过程中完全忽视了安全因素，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翻越窗台，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云海物业公司在选择维修人员时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告知义务，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确定云海物业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海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7522元，由云海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艳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