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良，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同，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建国，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上诉人刘玉良因与被上诉人牛建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良上诉请求：1、对上诉人1.15亩非基本农田承包经营权给予确认；2、明确双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期限，明确双方土地流转期间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事实及理由：由于一审采用简易程序，所以导致很多细节内容没有体现在法庭笔录和代理意见中。庭审中，被上诉人有很多不实陈述，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对法律条款的错误解读、被上诉人证人对事实真相的部分隐瞒和曲某。被上诉人庭审笔录中称发生冲突与本案无关，完全是谎言。具体情况是，2020年10月26日，上诉人二儿子刘立新外出打工回家后，中午一家人吃饭时，提起和被上诉人换种土地之事，刘立新说：“听说，牛建国正在找大队给批宅基地呢，别是在打咱家那块地的主意呀”。上诉人妻子说：“不能吧？土地证在咱手里”。刘立新说：“要是他垫上土，盖上房，到时候谁说的清楚，你就让他给租金得了。”刘玉良妻子说：“行，我去找你四娘去，让他和牛建国说去”。吃饭后，刘玉良妻子去褚某家，刘玉良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地里给羊打草，路过承包地，发现牛建国在租种地里指挥施工土方车垫土，刘玉良上前对牛建国说：“建国，今天我家老二回来了，说不让换种地了，还是给租金吧。牛建国可能中午喝了酒，借着酒劲便开始对刘玉良进行辱骂、恐吓、殴打。两人体格悬殊，牛建国长时间的殴打，导致刘玉良昏迷。牛建国怕出事，给其老叔牛春才打电话。此时，刘玉良妻子正在褚某家中谈不换种土地，继续给租金的事。牛春才接了个电话说：“刘玉良让建国打了”。于是刘玉良妻子用牛春才手机给刘立同、刘立新打电话，几个人先后赶到现场。此时，刘玉良昏迷在地上，牛建国对其不管不问，继续指挥拉土施工。在刘玉良家人对其抢救期间，牛建国对刘玉良一家人继续恐吓，要敢报警杀你全家，之后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牛建国见势不妙，弄破手指在脸上抹了血印，又抹上土，也躺在地上。双方报警，打120急救。现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对双方的讯问笔录和现场的监控。上诉人代理人认为刘玉良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庭审中也证实被上诉人想通过混淆概念的合同欺诈手段来达到非法占有上诉人土地的目的。其行为是使用暴力手段强迫流转土地。违反《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规定，流转无效。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律师辩称双方互换的土地均属于政府分发的承包地，双方系自愿互换，而非抵租金。首先，基本农田和非基本农田存在区别，虽然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二者的价值谁高谁低。但是在农村实际生活中却产生巨大差异。《基本农田保护法》规定：基本农田只能种植粮油等大宗农产品，经济价值有限，而非基本农田有很大的自由空间，可以发展林果业、养殖业及其他形态的设施农业，更大的价值是新审批的宅基地和农村建设用地只能占用非基本农田。在基本农田种树违法，随时有可能被国土资源执法部门清除。非基本农田的价值更大还因为其稀有性。虽然双方土地均属于政府分发的承包地，但是性质不同，经济价值差异大。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一些做法不符合法律程序。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可以不提供答辩状，如果提交答辩状应于开庭前交于原告方一份，原告才能有时间整理证据，在庭审中举证质证。而被上诉人的答辩状是在庭审中直接交于法官，由于上述原因导致原告的证人证言没能提交法庭。在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存在误导法官公平审判行为。被上诉人利用耕地种植文玩核桃和建棚养鸡不合法。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第1、4项规定。如上述事由不能解除双方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合同关系。请求法院明确双方的流转期限和流转期间内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的土地流转期限结束应该在上诉人收完小麦后，被上诉人在耕地种植林地作物损失应该自行承担。由于上诉人流转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大块基本农田分割出来的一小部分，无论是播种、打药、除草、收获等都要经过被上诉人的土地，现在双方已经发生冲突。上诉人在耕种过程中如遇到被上诉人任何形式的阻挠或者影响、破坏耕种的行为，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流转合同。 牛建国辩称，1、律师的陈述没有偏离法律，都是陈述的事实；2、我们大队没有批宅基地，即便我找宅基地，与互换土地也没有关系；3、我拉土是在我的土地上，没有在互换的土地上。2020年10月26日下午一点半原告在我的地里找到我，说地不换了，让我给租金，他就恼羞成怒骂我，不换就不换，就上前打了我一拳，他辈分比我大，和我说话总是骂我，一拳打到我的左眼上，我现在还看不清东西。然后又用铁水杯打了我的头，把我右手也打了一个大口子，我报警了，打了120。我没有强迫他到地里种植小麦，我们互换土地是在2020年10月17日，打架是在10月26日，上诉人的上诉状不属实，我们互换土地没有抵租金一说，是上诉人单方面说的，并不属实，我的证人所陈述的完全是事实，当时我租上诉人的地，因为我们三家挨着，所以我给到了1000元，上诉人的地是一个一米多的坑，他家起了土，我租地之前就跟他们说了是为了种树，他们全家都知道。我们是口头约定的，他们家坟地也是在大块地上，也没有小块地，他们陈述的都不属实。他们在我们互换的土地上种的小麦，虽然是口头协议，互换的土地是受法律保护的。 刘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归还原告耕田(1.15亩）；2、被告无条件清除土地附着物（树木、围栏）；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玉良与被告牛建国同系定兴县固城镇村民。诉争1.15亩土地位于馒头厂对面，为原告刘玉良（承包方代表）的家庭承包地，性质为非基本农田，承包期限为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5年10月份，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租种原告的上述土地，每年租金1000元，每满一年给付当期租金，双方未约定租用期限。2015年10月份前后被告在租用的1.15亩土地上种植了核桃树（把玩），并按期给付原告租金。2020年10月份，被告委托本村村民褚某找到原告，褚某转达了被告想用自己的1.4亩基本农田和原告1.15亩土地互换，经过协商后，原被告与本村村民牛某三人共同丈量了被告的1.4亩土地，后原告在1.4亩土地上耕种了小麦。2020年10月26日下午因为土地问题，原被告双方发生矛盾并产生肢体冲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人褚某证人证言、证人牛某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事实上进行土地互换耕种，但未向发包方备案，原被告双方和发包方的原土地承包关系并未改变，故双方互换行为应认定为土地经营权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故原被告双方土地经营权互换应属以其他方式进行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向发包方备案并非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不影响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被告提供1.4亩土地，原告已经种植小麦，被告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双方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原告主张的双方土地性质不一样，一方为基本农田，一方为非基本农田，互换行为无效，因双方所流转的土地均是各自的承包地，享有自主经营、流转的权利，互换经营耕种系双方自愿所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主张因承包土地为家庭承包方式，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自己无权单独和被告达成协议，因刘玉良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为承包方代表，也是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承包方家庭的代表，故刘玉良的行为应认定其代表全体家庭成员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故原被告双方应该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认为被告擅自改变土地现状且双方发生冲突，要求被告返还耕地和清除附着物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定事由和证据支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玉良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三张，证明：虽然土地本上的面积是1.15亩，但我们实际耕种的面积要比这个大，因为两边的沟渠不算在我们家地上，谁挨着谁就可以占用、使用。被上诉人质证称，沟渠没有往外扩的，这是泄洪用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达成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未向发包方备案，互换土地的行为应认定为土地经营权互换，双方和发包方的原土地承包关系并未改变，上诉人仍享有争议1.15亩土地的土地承包权。 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故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方提交答辩意见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影响上诉人依据其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向法院组织提交相关证据，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土地并清除土地附着物。其在上诉状中提出确认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并明确土地流转期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诉求，超出其一审起诉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案起诉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