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法定代表人：李兴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乐，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沛铭，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春艳，女，汉族，1979年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春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于2020年12月11日：“一、确认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与尹春艳于2014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无需向尹春艳返还劳动合同；三、驳回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志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志高公司只是尹春艳的用工单位，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尹春艳与深圳前海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某公司的派遣员工。为满足志高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卖场销售人员需求，志高公司与具有劳务派遣经营资质的某公司签订《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某公司向志高公司派遣劳动者，志高公司接受劳务派遣服务并按时足额支付派遣服务费。尹春艳是某公司派往志高公司工作的派遣劳务人员。尹春艳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债权申报书》中事实与理由一栏载明：“申请人为深圳前海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派遣至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作卖场促销员”。结合《债权申报书》的陈述，尹春艳明知其与某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与志高公司之间是劳务用工关系的事实。（二）某公司为尹春艳缴纳社会保险，履行用工单位义务。尹春艳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中载明其参保单位为“深圳前海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及“深圳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可见，尹春艳的劳务派遣期间，某公司作为尹春艳的用人单位，依法履行为尹春艳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三）志高公司向尹春艳支付工资报酬是在履行《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第六条第四项的约定，本案尹春艳是某公司派遣的劳动者，志高公司支付工资报酬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履行《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义务，不应认定为志高公司支付自有员工的工资报酬，不应认定为志高公司与尹春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错误，损害志高公司的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尹春艳起诉本案的主要原因是某公司破产清算并已完成注销，其无法向某公司主张劳动者权利。志高公司向尹春艳支付工资是在履行《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合同义务，而且，志高公司在一审中也就双方为何约定由志高公司代发其工资的原因作出了充分且明确的解释：尹春艳的工作岗位为导购员，其销售业绩是其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由志高公司根据卖场销售、库存等情况核算尹春艳应发工资显然较为便捷、合理，符合商业习惯。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以志高公司向尹春艳支付工资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志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志高公司与尹春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尹春艳负担。针对志高公司的上诉，尹春艳答辩称：一、尹春艳与志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尹春艳是2014年2月被招聘为志高公司当阳工贸卖场专柜导购，尹春艳提供的进场函、促销员誓约、担保书、银行转账明细、促销员工作证、志高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管理费发票、佛山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尹春艳并非2016年被劳务派遣到志高公司。二、志高公司上诉状所列的《债权申请书》范文，更加证明志高公司知法犯法，想通过自己用人单位的优势，利用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和信任，准备诱导员工签字，达到逃避法律责任，不给员工交社会保险的目的。综上，尹春艳与志高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志高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志高公司及尹春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尹春艳与志高公司于2014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志高公司上诉称，尹春艳是某公司的员工，志高公司与某公司之间签订了《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约定由某公司派遣尹春艳到志高公司的当阳市工贸家电卖场负责志高空调的导购工作，按照上述协议的规定，尹春艳的工资由某公司委托志高公司发放，由于某公司破产清算，无法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志高公司才于2019年8月起为尹春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20年8月，因此，不能因为工资由志高公司发放、一段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志高公司缴纳，就据此认定尹春艳与志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首先，经查志高公司提供的《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合同期限为2年，即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上述服务协议中并未附有某公司派遣到志高公司的人员名单，也未说明所派遣的员工从事志高公司的何种工作；志高公司提供了2019年7月由某公司出具的缴费通知函、2019年5月至7月缴费明细拟证明志高公司与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外包协议，但缴费通知函与缴费明细与《营销业务流程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的日期不符，且缴费明细为社会保险费的单位缴费与个人缴费的明细，并非劳务外包协议对应的派遣人员名单，不能充分证明志高公司陈述的与某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期间已经向某公司支付了外包费用。二审期间，志高公司仍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对应的时间段内志高公司与某公司的劳务外包协议、人员名单及支付费用明细，因此，志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尹春艳即某公司派遣到志高公司的员工。其次，尹春艳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从2014年4月1日起，志高公司每月向尹春艳支付款项至2020年9月25日，交易备注均为“工资”；志高公司湖北产品管理中心向当阳工贸北京路店卖场出具《进场函》、尹春艳与志高公司湖北产品管理中心签订的《促销员誓约/担保书》均确认尹春艳为志高公司的导购员；尹春艳的工厂促销员工作证上注明其负责销售志高品牌的空调产品。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尹春艳与志高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尹春艳接受志高公司的管理及工作安排，尹春艳销售志高品牌的空调产品属于志高公司的经营业务组成部分，志高公司每月向尹春艳支付劳动报酬，志高公司与尹春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志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尹春艳与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也未能证明尹春艳由某公司派遣到志高公司工作，志高公司请求确认与尹春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因志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尹春艳的入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志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尹春艳提交的证据显示志高公司湖北产品管理中心向当阳工贸家电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促销员誓约/担保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志高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向尹春艳发放了第一笔工资，故本院采信尹春艳的主张，确认尹春艳与志高公司于2014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志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尹 素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