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临湘市云湖街道办事处王禾社区蒋一组。负责人：蒋雄飞，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盼盼，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小苗，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云湖街道办事处王禾社区蒋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系蒋小苗侄子。上诉人临湘市云湖街道办事处王禾社区蒋一组（以下简称“蒋一组”）因与被上诉人蒋小苗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一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蒋一组与蒋小苗于2001年签订的《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无效，判令蒋小苗退还非法占用的基本农田，并由蒋小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均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一审认定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错误。2、物权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而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时间为长期承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蒋小苗取得流转土地经营权后，未经政府部门批准在水田中办理大型养猪场和挖塘养鱼，2008年后还将土地闲置、荒芜,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4、蒋小苗还将流转的承包地转包给兆邦陶瓷用于排污，根据协议约定蒋小苗应当交纳20%的管理费，蒋小苗也未按约履行。蒋小苗辩称：1、其在案涉土地上挖渔池、建养猪场并不违法。2、养猪场后来闲置是因离水库太近，被政府禁止养殖。3、未将土地转包他人获取收益，而是附近陶瓷厂排污给农田造成影响，而给予蒋小苗的补偿。4、案涉土地至今仍未超过承包期限。蒋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01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无效，并由蒋小苗退还其非法占用的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0日，蒋一组与蒋小苗签订“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蒋一组将水库14亩7分水田承包给蒋小苗打鱼池。主要内容为：长期承包；将自己的责任田按田产兑水库垅田，其余多的面积，由蒋一组按田计算的税费，不负担人头税，除产税和其它一切费用义务工等；蒋小苗负担按田亩上交国家的税费；如果责任制变动，蒋小苗恢复成田，蒋一组不负担任何义务工；建设安全由蒋小苗负责；蒋小苗无权转包他人，否则蒋一组有权收取20%管理费；蒋小苗得利，蒋一组及本组村民不得借故侵害蒋小苗的利益；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蒋小苗不得干涉，土地权归蒋一组，青苗补偿费和建设投资费归蒋小苗所有。蒋小苗流转土地后，用2亩土地建起了猪场，其余土地挖成了鱼池。鱼池至今仍在使用，猪场因属于水源地从2017年起政府责令退养，现已闲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其内容为土地流转协议，符合签订协议时的土地流转政策，也与其后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精神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蒋小苗将流转来的土地用于挖鱼池和建猪场，并没有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双方签订的《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蒋一组称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法律并不禁止基本农田进行流转，流转以后从事的生产活动是否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并不影响流转的合同效力，只是决定蒋小苗的生产活动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蒋小苗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生产活动近二十年，没有任何国家机关对其行为进行过查处；即使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蒋小苗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的生产活动应当获得国家机关的批准，国家有关机关可以对蒋小苗的行为依法进行处罚。因此，一审法院对蒋一组要求确认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蒋一组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在履行承包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一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蒋一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蒋一组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1、蒋一组提交蒋关新、蒋文军等七位组民的身份证及临湘市政府颁发的七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且系基本农田。蒋小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为，但认为上述承包经营权正颁发于2019年，在合同签订时案涉土地并非基本农田，至今承包期限也未超过。2、蒋一组提交案涉土地现状照片两张，拟证明案涉土地被蒋小苗私自搭建养猪场、挖鱼塘，现已荒废。蒋小苗对两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为，但认为其当时搭建养猪场、挖渔池组民并不反对也未违法，现在未养猪也是应政府的环保要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依职权调查，二审补充查明：1、蒋小苗是蒋一组的组民。2、经向临湘市自然资源局调查确认，案涉水田未纳入基本农田范围。3、根据蒋关新、蒋文军等七位组民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至2025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当适用协议签订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即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进行认定：蒋一组上诉主张，案涉土地属于基本农田，案涉协议将土地流转给蒋小苗挖渔池养鱼，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并未纳入基本农田保护范围，在案涉协议签订时在案涉土地上挖池养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故蒋一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蒋一组关于蒋小苗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荒废、转租的主张，即便属实，也是案涉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蒋一组可据此请求撤销、解除案涉协议或主张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的履行行为是否违约或违法，对协议本身的效力判断不产生影响。蒋一组还上诉主张，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长期”承包期限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流转期限虽然超出了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但不影响未超出承包期的流转行为的法律效力。为体现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本院明确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超出剩余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未超出剩余承包期间的部分有效，即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至2025年12月31日止。现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尚未届满，蒋一组此时主张案涉《关于水库垅田承包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一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临湘市云湖街道办事处王禾社区蒋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