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启军，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锋，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太和镇义让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00399X。法定代表人：王中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韵文，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启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锋、原审被告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询问。董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好、刘永锋及鼎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韵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启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永锋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永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的支付条款应当理解为每满100万元增加10万元提成费用，因本案工程款并未达到4100万元，董启军不应再另行支付10万元费用。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条款，明显增加了董启军的民事责任，董启军不需要额外承担提成服务费；2.一审法院认定董启军承担逾期支付报酬占用利息的理由不成立，董启军未拒绝支付无争议的7万元服务费，且一审法院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此外，董启军已于2020年12月10日支付刘永锋7.2万元，双方纠纷已解决，应当驳回刘永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刘永锋辩称，董启军确于2020年12月20日向刘永锋支付72000元。一审法院对合同理解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董启军的行为构成违约，不符合服务合同约定，董启军应当向刘永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刘永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董启军、鼎豪公司共同向刘永锋支付剩余未支付工程结算劳务费203834.76元；2.判决董启军、鼎豪公司共同支付刘永锋2020年4月至付款止按国家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董启军作为甲方，刘永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结算服务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拟将重庆戴卡捷力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工程二标段的结算和对审工作委托给乙方办理。在合同中委托服务内容条款中载明：甲方委托乙方编制本工程的结算书，并配合完成甲方与业主的对审工作。在结算和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1.本合同甲方支付乙方总服务费为固定服务费加提成服务费，若最终该工程结算批复金额小于等于4000万元，固定服务费按结算总金额0.25%，提成服务费不计算；若最终该工程结算批复金额大于4000万元，则甲方支付乙方固定服务费10万元，且结算工程款大于4000万元部分每增加100万元，提成服务费按增加10万元比例计算支付乙方；2.支付方式：2020年春节前支付乙方服务费不小于3万元；乙方完成该工程结算报审、与业主对审工作后，剩余部分服务费待甲方结算后第一次工程款到账一次支付完成；……在双方责任条款中，约定：1.甲方负责与有关方面的联系和协调工作，以及对结算书数据支撑文件和资料负责；2.甲方向乙方提供一套完成的施工图(含电子图)、施工合同复印件、招标文件复印件、图标文件复印件等所有与结算有关的原始数据、记录；3.甲方及时按约定支付乙方服务费；4.乙方服从甲方管理和安排，认真阅读相关文件，与甲方密切配合，及时按甲方要求完成结算报审工作，以及配合甲方完成对业主的对审工作。在双方的权责条款中约定：1.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漏算、错算以及发生合同风险，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2.甲方如未按合同内容履行自己的职责，乙方有权保留自己的结算成果文件，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在违约和争议解决条款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或标准。上述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签订后，刘永锋与董启军依照合同内容履行。根据刘永锋提供的结算资料，2020年4月23日，建设单位重庆戴卡捷力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与施工单位鼎豪公司签署重庆戴卡捷力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工程二标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确认该工程结算款为40963954.62元。刘永锋对结算金额为40963954.62元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金额里包含项目与建设方的往来扣款374393元，该往来扣款不应当计算在结算中；董启军认为应以40963954.62元作为计算报酬的依据。针对董启军、鼎豪公司之间就案涉合同存在何种关系，鼎豪公司陈述董启军、鼎豪公司之间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董启军是鼎豪公司项目的目标责任人，自负盈亏，双方无劳动合同关系，鼎豪公司不追认董启军与刘永锋签订工程结算服务合同行为。刘永锋对董启军主张的2020年5月8日收到的工程款无异议，但董启军不是通知领取服务费，是要求签订确认金额的免责通知书才支付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永锋与董启军签订的工程结算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民事行为。现由履行工程结算服务合同产生纠纷，其民事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中，刘永锋主张董启军和鼎豪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的订立方是刘永锋和董启军，鼎豪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鼎豪公司如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则董启军需是职务代理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或鼎豪公司追认董启军的民事行为，而董启军就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董启军、鼎豪公司成为共同责任承担者缺乏依据。从案涉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的履行看，是董启军、刘永锋在履行合同中约定义务，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合同权利义务约束刘永锋和董启军，而鼎豪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采纳鼎豪公司的抗辩，其不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经建设单位重庆戴卡捷力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与施工单位鼎豪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款为40963954.62元，刘永锋对结算金额为40963954.62元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金额里包含项目与建设方的往来扣款374393元，董启军认为应以40963954.62元作为计算报酬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结算服务合同中约定董启军支付刘永锋总服务费为固定服务费加提成服务费，是以工程结算批复金额作为基础，而业主方和施工方最终批复的金额即为40963954.62元，应以该金额作为计算报酬的依据，刘永锋认为应将往来扣款374393元加上作为计酬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无约定依据亦无法定依据，故采纳董启军抗辩。根据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约定，若最终该工程结算批复金额大于4000万元，则董启军支付刘永锋固定服务费10万元，且结算工程款大于4000万元部分每增加100万元，提成服务费按增加10万元比例计算支付刘永锋，根据该约定，刘永锋应得固定报酬10万元，再根据工程结算批复金额大于4000万元部分每增加100万元，提成服务费按增加10万元比例计算超出部分，提成服务费计算方式为：40963954.62元-4000万元=963954.62元，然后963954.62元*10/100=96395.46元，两者合计196395.46元为刘永锋应得报酬，扣除董启军已经支付的3万元，董启军还应支付166395.46元。本案中，刘永锋和董启军各自主张的计算报酬标准，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约定，剩余部分报酬待董启军结算后第一次工程款到账一次支付完成，庭审中双方确定董启军2020年5月8日收到的工程款，此时应支付刘永锋剩余报酬，对于不支付的原因双方各持一词，但一审法院认为董启军至少还应支付刘永锋7万元是无争议的，董启军逾期支付该部分是构成逾期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标准和方式，刘永锋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从2020年5月9日开始，以7万元为基数计算。对于超出4000万元按比例支付的提成服务费部分，因双方存在计算标准争议，故在双方未确认具体金额情况下，董启军未支付该部分提成服务费不构成逾期违约，不承担该部分资金占用利息，董启军的抗辩部分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永锋与董启军之间建立了案涉工程结算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约束刘永锋和董启军，鼎豪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工程结算服务合同，刘永锋履行了其合同主要义务，董启军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刘永锋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启军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永锋剩余报酬166395.46元；二、董启军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永锋逾期支付剩余报酬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为：以7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9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清为止；三、驳回刘永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7.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78.76元，由刘永锋负担397.18元，董启军负担1781.58元。二审期间，董启军举示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董启军已于2020年12月10日向刘永锋支付70000元服务费及2000元利息，董启军不欠刘永锋任何费用。刘永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鼎豪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鼎豪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由于董启军、刘永锋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刘永锋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存储于手机的短信记录，拟证明董启军于2020年12月10日向刘永锋支付72000元；证据2：《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两份、《按实计算费用表》，拟证明合同签订时双方意思表示是工程结算款中不包含双方往来款，本案双方的工程结算款为41092412.93元；证据3：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重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重庆市财政局渝建发[2018]29号文件，拟证明合同签订时竣工结算不应计算往来费符合国家规定。董启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刘永锋自行制作，且一审中已确认工程结算款为40963854.62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项目结算金额仍应为董启军与施工单位确认的结算金额。鼎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鼎豪公司无关；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与董启军举示的银行电子回单属同一拟证事实，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刘永锋自行制作，不具客观性，且该证据拟证明增加工程结算款从而增加刘永锋的应得报酬，但刘永锋并未对本案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证据3的主要证明目的同证据2，同理本院亦不作为新证据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查明：2020年12月10日，董启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永锋支付72000元。审理中，董启军、刘永锋均确认该72000元中的70000元为支付给刘永锋的服务报酬，剩余2000元为支付给刘永锋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第一，董启军应当向刘永锋支付多少服务报酬；第二，董启军是否应向刘永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工程结算服务合同》约定，刘永锋应得服务报酬的计酬依据为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款。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工程业主方、施工方签署的《项目结算确认书》认定案涉工程结算款金额为40963954.62元，刘永锋虽对该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起上诉要求将其主张的41338347.62元作为计酬依据，故本院认定本案工程结算款为40963654.62元。《工程结算服务合同》支付条款载明，“若最终工程结算批复金额大于4000万元，则甲方支付乙方固定服务费10万元，且结算工程款大于4000万元部分每增加100万元，提成服务费按增加10万元比例计算支付乙方”。董启军认为前述约定应理解为超过工程结算款4000万元的部分每满100万元才应额外支付10万元，未满100万元的部分则应免予支付，但结合该条款文字表述，当事人对条款理解存在争议，由于约定中存在关于“比例计算”的表述，一审理解为10%的比例并未超出合同条款表述的含义范畴，并无不当。董启军对此亦未举示其他反证，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董启军于2020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刘永锋支付72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72000元含70000元报酬及2000元资金占用利息。扣除上述70000元及此前支付的30000元后，董启军应向刘永锋支付的服务报酬为100000元+96395.46元-70000元-30000元=96395.46元。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董启军收到工程款当日（2020年5月8日）后至少应向刘永锋支付剩余7万元报酬，因董启军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董启军从2020年5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向刘永锋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鉴于董启军已于2020年12月10日向刘永锋支付7万元，经计算，董启军应支付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为2063.71元（70000元*3.85%*130%*215天/365天）。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董启军于2020年12月10日支付的72000元中的2000元系利息，故扣除该部分已支付利息后董启军还应向刘永锋支付利息63.71元。综上，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166号民事判决；二、董启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永锋剩余报酬96395.46元；三、董启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永锋逾期支付报酬的资金占用利息63.71元；四、驳回刘永锋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57.52元，减半收取2178.76元，由刘永锋负担397.18元，董启军负担178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91元，由董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汪 骞审 判 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