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廖文霞，女，1969年0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侯杨丽，女，1970年06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季秋，女，1971年10月0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都司路都市。上诉人廖文霞因与被上诉人侯杨丽、原审被告李季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文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不得执行该案争议标的物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并同时确认该争议房屋归原告廖文霞所有；二、依法判决中止对原告廖文霞合法居住的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执行；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侯杨丽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和法律关系已经有了明确变化，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书面约定，到期未还借款，涉案房屋产权即归上诉人所有，侯杨丽保证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回避了上诉人合法居住涉案房屋的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合法居住涉案标的房屋的事实清楚不争，且涉案房屋是原告现唯一合法居住使用的房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1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系合法居住涉案房屋，且是上诉人唯一居住的房屋，依法能够排除执行，故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的仅以上诉人尚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产权证），就驳回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忽视了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权，并已合法居住、装修、使用十年的客观事实，且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现唯一合法居住使用的房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指导意见，该现实合法居住情形就是依法能够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关于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用其房屋使用权来抵债而实际合法居住、装修、使用本案涉案房屋的，且上诉人在合法装修、适用该房的过程中，双方法律关系已有明确的改变，即双方当事人明确书面文字约定：被告侯杨丽若在规定的还款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则涉案房屋就直接归上诉人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这一合同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为有效合同约定。该约定已经履行了长达十年之久，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至于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过错不在上诉人，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符合该规定的四项条件。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唯一合法居住的刚需住房，故本案最低限度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也必须依法得到支持。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双方以房抵债协议依法应确认为有效，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了十年，应当确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另外，上诉人廖文霞夫妇是以卖掉自己的原唯一住房来换被上诉人侯杨丽的该套住房，所以，在双方正式签订协议前的几天前，被上诉人侯杨丽就让上诉人夫妇住进涉案房屋了，从这一事实说明，双方实际发生以房易房法律关系，自愿且合法，应予以确认。综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完全清楚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对本案进行实质审查，审查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实际权利。被上诉人侯杨丽辩称，由于我出车祸需要用钱，所以我找廖文霞的丈夫借钱，我拿到的钱是现金，后面算下来金额过高，对以房抵债不认可，上诉人廖文霞主张其将自己房屋出售才借钱给我的，但是借钱在先卖房在后。我找过上诉人的丈夫协商，其要求我付60万元。实际出借款项只有8万元，但并未提出要将房子抵押给上诉人，我一直偿还房屋贷款，现还剩两年贷款未清偿。原审被告李季秋辩称，廖文霞和侯杨丽最终是2016年6月和2018年8月签订的协议，双方并无交付房屋的事实。廖文霞主张侯杨丽把房屋是抵押给廖文霞，对此不清楚。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侯杨丽，侯杨丽一直在还房屋贷款，廖文霞不能对抗我对房屋的强制执行。廖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同时确认该争议房屋归原告廖文霞所有；二、依法判决中止对原告廖文霞合法居住的涉案房屋的执行；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李季秋在与侯杨丽借贷纠纷的诉讼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本院受理保全申请后于2019年7月12日裁定冻结候杨丽名下银行存款13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7月18日对侯杨丽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一套进行了查封登记。该案经本院一审，李季秋与侯杨丽达成调解，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季秋依据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原告廖文霞对本院执行侯杨丽名下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29日裁定驳回了廖文霞的异议请求。廖文霞不服该裁定,故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另查，2009年6月19日侯杨丽向原告廖文霞之夫杜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杜环人民币十万元整，二00九年九月十五日前归还，逾期不还产生的诉讼法律等相关费用由本人全部承担”，并由廖兴华于当日出具担保书一份，为侯杨丽该借款进行了担保。侯杨丽向杜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欠杜哥人民币二万肆仟元正（24000），月底前归还，如还不上，一切后果自负”，该借条未标注借款日期。2010年6月29日原告廖文霞与侯杨丽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侯杨丽自愿将绿苑小区雅然居12栋1单元2楼1号居室（面积152平米）作为实物抵押向廖文霞借款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月息6%，经双方协商同意特拟条文如下：1、住房由廖文霞夫妇居住，此期间该房屋内一切设施物品不得转让、变卖、更改和破坏，如有上述行为，廖文霞按价赔偿。2、借款期限为二年，二年内廖文霞不得向侯杨丽索要借款及利息，于还款收房时一次性结算。3、本房按揭款仍由侯杨丽每月自行向银行支付。4、廖文霞夫妇居住期间因侯杨丽的债务纠纷而引发上门的各种讨要、占房均与廖文霞夫妇无关，由侯杨丽出面澄清解决。5、二年内如侯杨丽不返还借款及利息，该房产权将由廖文霞所有，并有权将房产变卖及更改，侯杨丽无权干涉，并配合办理一切相关手续。6、本协议一式叁份，侯杨丽、廖文霞各持一份，公证一份。备注：叁拾万元已付清，已签字生效，侯杨丽，2010.7.1”。2010年6月30日侯杨丽向廖文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廖文霞人民拾万元正（100000）元，特此证明”。2012年6月19日，侯杨丽、杜环签订协议，载明：“候扬丽于2010年6月29日自愿将绿苑小区雅然居12栋1单元2楼1号（面积152平米）的房屋，作为实物抵押向杜环借款30万元整（300000.00）月息6%，现二年期限以到，根据2010年6月29日的协议第5条，杜环将有权作该房屋处理，在未办理过户期间该房屋将由杜环继续居住，以此为据”。2016年6月26日侯杨丽与杜环、廖文霞签订补充协议，载明：“2010年6月29日，廖文霞（身份证件号：520102196907131621），杜环（身份证件号：520102196101042451）夫妇借给侯杨丽（身份证件号：520102197006263023），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双方约定还款时间贰年（2年），在未还清之前侯杨丽将贵阳市南明区绿苑小区雅然居12栋1单元201房作为实物抵押给廖文霞、杜环夫妇并居住使用，在二年满后候杨丽并没有履行该协议，一拖再拖，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将该协议往后拖延，希望候杨丽尽快履行借款本息还款协议”。2018年6月26日侯杨丽与杜环、廖文霞又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致。同时查明,案涉房屋2005年11月15日登记在候杨丽名下，该房的按揭贷款一直是侯杨丽在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登记在侯杨丽名下的案涉房屋是否为廖文霞所有,廖文霞能否据此排除被告对该不动产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来，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房产仍登记在被告侯杨丽名下，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侯杨丽，且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故从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效果看，侯杨丽仍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使廖文霞已占有本案争议的房产，也不能认定廖文霞据此获得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原告廖文霞夫妇与被告侯杨丽签订协议，侯杨丽以涉案房产抵押给廖文霞，该抵押权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抵押登记，且双方虽在2010年6月29日的协议中表明，“二年内如侯杨丽不返还借款及利息，该房产权将由廖文霞所有，并有权将房产变卖及更改，侯杨丽无权干涉，并配合办理一切相关手续”，但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房屋并未完成任务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综上，原告廖文霞对案涉房产依法并不享有所有权以及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故其主张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据此请求停止执行侯杨丽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文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廖文霞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廖文霞向本院提交购房协议、银行卡照片、聊天记录、出售房屋相关手续材料，拟证明廖文霞将其自有房屋出售后出借款项给侯杨丽，提交收款收据、银行取款凭证，拟证明其出借24000元给侯杨丽。被上诉人侯杨丽质证称，卖房是廖文霞的个人行为，不能证明其借款的事实，收据日期在前，取款日期在后，不能证明其借款的事实。原审被告李季秋质证称，上诉人出售房屋与借贷无关，其余质证意见与侯杨丽一致。被上诉人侯杨丽向本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其在2019年将房屋出售，上诉人廖文霞质证称，该证据是虚假的，并无人员到案涉房屋看过房，侯杨丽将房屋抵押给我的时间为2010年7月1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廖文霞负有证明其所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执行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廖文霞主张，由于其向侯杨丽出借款项后侯杨丽无法偿还，故双方达成协议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廖文霞夫妇以偿还债务。对此廖文霞提交了部分借条及协议，其中2010年6月29日的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二年，二年内如侯杨丽不返还借款及利息，该房产将由廖文霞所有。2012年6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借款二年期限已到，杜环有权处理案涉房屋。廖文霞虽然主张基于上述协议取得了案涉房屋，但即便上述协议内容真实，该协议亦属于以案涉房屋抵偿侯杨丽债务的约定，该合同的目的在于消灭廖文霞夫妇对侯杨丽的债权。廖文霞基于上述协议所享有的权利仅为普通债权，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因此，廖文霞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能阻却李季秋基于生效法律文书而申请的强制执行。故廖文霞主张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权属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作为生效要件，因案涉房屋现登记于侯杨丽名下，未办理产权登记至廖文霞名下，廖文霞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故廖文霞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廖文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廖文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