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口县御林嘉园12号楼0128室。法定代表人：王顺财，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影惠，女，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现住桦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荆权，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鸿志，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越，男，1957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退休干部，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刚，系黑龙江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环公司)及上诉人刘荆权与被上诉人李越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的（2020）黑082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影惠及上诉人刘荆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鸿志与被上诉人李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环公司和上诉人刘荆权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第一，“置换协议”不成立。上诉人刘荆权并没有与被上诉签订涉案“置换协议”，里面的合同条款不是上诉人刘荆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伪造的“置换协议”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第二、假设“置换协议”成立，也是无效合同。“成环家园”公章是“桦南县成环家园专用章”二者既非自然人也不是法人更不是非法人组织，违反《民法典》对于民事法律行为主体的规定；上诉人刘荆权是“开发商”没有资质，桦南县成环家园专用章”也是私刻的，合同主体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合同成立，也是无效合同。第三、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之债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是2016年1月19日。首先，2016年1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新楼，没有支付“装修款”、小区也根本没有建设地下停车场，“欠钱不给”、“车位也没有”此时被告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也就是法条中所指的“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次，如果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拿着“置换协议”去成环家园售楼处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上诉人收回了合同原件之后给被上诉人交付了新楼，写了“装修款欠条”，那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当日，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置换协议”诉讼时效应该按照《民法典》第195条的规定开始起算，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次日即2016年1月19日就是“置换协议”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本案中的欠条的“欠”字，是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之后上诉人欠钱没还，欠钱没还就是权利受到损害，欠条上的日期就是《民法典》188条规定的“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之日”。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启动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时间是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申请鉴定时间严重超出举证期限，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标的物不存在，以其他楼盘“地下停车位”作为鉴定标的物，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李越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客观公正、有理有据。1、上诉人刘荆权以成环家园的名义于2014年8月14日与答辩人签订了《置换协议》,置换协议明确约定:刘荆权置换给答辩人李越新建高层B区11层,101.95平方米;地下停车位两个;给答辩人李越装修补偿款6万元。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置换协议》合法有效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认为《置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审上诉方的代理人在2020年10月12日庭审中承认“所有加××桦南县成环家园专用章的合同,林口县成环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认可。"2020年12月25日庭审中,原审上诉方的代理人陈述,经追认的合同我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置换协议》我们公司追认了。通过上诉方代理人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2014年8月14日上诉人刘荆权以成环家园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的《置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得到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认可和追认。为此,判决该公司对本案负有连带责任与法有据。3、2016年1月18日刘荆权的女儿给答辩人出具了一张欠据金额为53600元,同时又给答辩人又出具了一份收据,在收据中明确的记载置换给答辩人B区小高层1101室,100.83平方米,欠车位两个。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刘荆权的代理人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持异议。足以证明,刘荆权的女儿代表成环家园给答辩人出具的上述一张欠据、一张收据的内容是完全属实的,其行为也是代表成环家园行使权利,更进一步说明,也是代表刘荆权行使权利。因为签订置换协议时,答辩人也是与刘荆权的女儿刘南办理的。答辩人足以相信刘南享有代理权,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方承担。4、2020年11月11日孙淑杰诉答辩人不当得利一案,庭审笔录答辩人在庭审出示了《置换协议》以及刘荆权女儿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据及收据,作为孙淑杰代理人的黄影惠对上述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并且承认答辩人在法庭所举出的《置换协议》和复印件与上诉方向法庭出示的置换协议的原件是一致的,由此证明,置换协议的内容是真实的。以及刘荆权女儿刘南给答辩人出具欠据及收据也是完全真实的。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刘荆权是桦南县成环家园小区的实际开发人,而上诉人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17年5月8日成立的,2019年6月20日对刘荆权以成环家园小区的名义所开发的楼房补办了相关手续,因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刘荆权所对外签订的合同均认可及追认,足以证明刘荆权开发在先,挂靠成环公司在后。为此,法院判决上诉人刘荆权给付李越装修款53600元及两个地下停车位价款160606元,共计214206元。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李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装修款53600元；2．被告不能给付原告两个地下停车位，要求按鉴定价格赔偿原告损失160606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4日被告刘荆权以桦南县成环家园的名义（甲方）与原告李越（乙方）签订《置换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原住宅楼置换新楼的位置B区小高层面积101.95平方米11层，地下停车位两个”，第六条约定“房屋确权后办理入户手续，乙方自行装修，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装修费陆万元”。2016年1月18日被告刘荆权以桦南县成环家园的名义（甲方）与原告李越（乙方）签订《楼房买卖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位置：成环家园小区B区小高层11楼01室，面积：100.83平方米，税前销售价格：遮光置换”。2016年1月18日在扣除入户费等6400元后刘荆权女儿刘南给原告李越出具《欠据》一份，写明“人民币伍万叁仟陆佰元整，B区小高层1101室装修费”，并加××桦南县成环家园印章；同日被告刘荆权女儿刘南在原告李越签名的《收据》收款事由一栏书写“B区小高层1101室（100.83平方米），房照面积110.73平方米，欠车位两个”。2016年1月18日被告将置换的桦南县成环家园B区1101室房屋交付原告李越。已建设完工的成环家园小区未建设地下停车位。2020年10月12日庭审中，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所有加××桦南县成环家园专用章的合同，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认可”；2020年12月15日庭审中，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经追认的合同我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置换协议》我们公司追认，但后来解除了，不应承担责任”。2020年12月1日黑龙江金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160606元。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未查询到桦南县成环家园信息；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7年5月18日，核准日期2017年10月10日；2019年6月20日桦南县行政审批局颁发的建字第2308222019000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为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成环家园小区，建设规模地上总建筑面积13718.5平方米，地下建设面积811平方米。（2019）黑0822民初2264号电子卷宗中黑龙江省瑞达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桦南县成环家园规划图纸显示地下一层811平方米为设备间。2020年12月15日桦南县城建档案馆出具证明，证明桦南县城建档案馆没有桦南县成环家园任何资料。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刘荆权以桦南县成环家园名义与原告李越签订的《置换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李越与被告刘荆权签订《置换协议》至出具《欠据》、《收据》时，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且被告刘荆权在其他案件中承认其是桦南县成环家园小区实际开发人，原被告签订《置换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也是被告刘荆权以桦南县成环家园名义交付给原告的，由此可见，被告刘荆权对桦南县成环家园小区内建筑物具有处分权利，也是该小区实际开发受益人，故被告刘荆权应对其未按约定履行的义务承担责任；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对《置换协议》进行追认，其作为被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主张《置换协议》双方已经协商作废，其仅提供已经收回并自行加盖“作废”章的《置换协议》原件，未提供其主张双方系协商作废的其他证据，相反原告提供了被告刘荆权女儿刘南出具的《欠据》、《收据》各一份，该《欠据》、《收据》应视为被告收回原告手中《置换协议》原件后，对《置换协议》中约定的未履行完毕内容的确认，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置换协议》、《欠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方双方在《置换协议》、《欠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收据》上没有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何信息，《收据》收款人为原告李越，此《收据》与被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置换协议》进行追认，且《收据》中注明“欠车位两个”与《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一致，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刘荆权女儿刘南在桦南县成环家园小区帮写一些东西”，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欠条》上的印章为“桦南县成环家园”，与刘荆权个人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刘荆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桦南县成环家园未登注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刘荆权在其他案件中承认桦南县成环家园小区实际开发人为刘荆权，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地下停车位，因被告提供的原被告手中各自一份《置换协议》原件中约定的内容一致，均标注“地下车位两个”，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所述，被告未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决：1、被告刘荆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越装修款53600元，两个地下停车位折价款160606元，共计214206元。2、被告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256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6256元，由被告刘荆权、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在孙淑杰诉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了《置换协议》以及刘荆权女儿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及收据,作为孙淑杰代理人的黄影惠承认被上诉人在法庭所举出的《置换协议》复印件与上诉方向法庭出示的置换协议的原件是一致的。被上诉人举证的《置换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置换协议中置换标的物是刘荆权女儿刘南手写的，以及刘荆权女儿刘南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及收据，以及上诉人已将置换协议的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这一履行实际情况，应当认定《置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也是成立的。二上诉人认为《置换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不成立的观点不能成立。“桦南县成环家园”不是民事主体，但因上诉人成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置换协议》进行追认，故上诉人成环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刘荆权虽不具有开发资质，但《置换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上诉人提出的《置换协议》无效的观点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为解决审判中的专业性问题，对没有建设的车位进行价格鉴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置换协议》未约定二上诉人交付房屋、车位以及装修款的时间，在履行中，二上诉人又出具了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据，故应视为“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而根据本案的庭审笔录，被上诉人称其在2020年4月份发现所建的房屋地基没有设置车位才起诉的，而上诉人刘荆权自称被上诉人从没有找他协商过此事，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刘荆权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被上诉人李越自述其在2020年4月份发现所建的楼房没有设置车位后，即对被上诉人的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李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上诉人林口县成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刘荆权各承担2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阳审判员 丁思竹审判员 崔思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