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行终2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新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莫君锋，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占光，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兴，男，1967年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上诉人平塘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兴其他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行初2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平塘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强制搬走损坏陈建兴位于平塘县房屋内的各项私有物品的行政强制措施，依法确认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建兴系平塘县村民，在该组拥有房屋。平塘县人民政府因实施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征收包括陈建兴土地在内的平塘县苗二河乡苗二河冗平组土地。2014年11月28日，平塘县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陈建兴的房屋进行调查，并制作《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征地实物调查表》，载明：砖混结构正房363.82平方米，砖混结构杂房63.42平方米，陈建兴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8日，平塘县人民政府对陈建兴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平塘县现场见证物品清单》，陈建兴签字予以确认。次日，平塘县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陈建兴房屋内物品搬到案外人陈静家中存放，并将钥匙交予陈建兴保管。后平塘县人民政府又于2020年12月22日将物品搬迁至苗二河农牧站存放，未向陈建兴交付钥匙。2020年6月18日，陈建兴向平塘县人民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平塘县人民政府至今未予回复。陈建兴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如前述。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组织双方到物品存放处苗二河农牧站对物品进行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屋内物品中玩具飞机1个、乌龟2个、滑板车2个、水管20根已灭失，旧录音机1个、塑料盆3个、三开柜1个、写字台1张、缝纫机1台、一米五床1张、两米床1张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其余物品均保存完好。再查明，2014年8月18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黔发改农经〔2014〕1449号《关于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平塘县发展和改革局及平塘县水利局呈报的《关于请求审批贵州省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平发改联呈〔2014〕5号，2016年3月3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黔国土资预审函〔2016〕28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项目用地预审申请的复函》，同意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项目经省发展改革委批复项目建议书，该项目拟申请用地总规模337.5620公顷（含库区318.4427公顷），其中：农用地207.8944公顷、耕地66.7628公顷，建设用地18.1790公顷，未利用地111.4886公顷。2017年4月28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黔发改农经〔2017〕650号《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2018年1月7日，平塘县人民政府发布平府发〔2018〕1号《平塘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擦耳岩水库平塘县境内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工作方案的通知》，方案明确县政府成立了擦耳岩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协调解决工作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下设的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工作组负责实施过程中土地和房屋补偿补助的协调工作。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范围：所有涉及平塘县水库淹没区输配水区金盆街道办事处和卡蒲毛南族乡的土地、房屋及附属设施和坟墓、零星树木等，并明确了征地实物和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平塘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平塘县人民政府实施搬离陈建兴屋内物品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陈建兴房屋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故，平塘县人民政府是案涉房屋的征收主体，其组织工作人员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陈建兴的屋内物品实施搬迁，平塘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因平塘县擦耳岩水库工程建设项目需要征收土地引发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平塘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遵循上述法定程序，在陈建兴不交出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情形下，平塘县人民政府径行对陈建兴的屋内物品实施强制搬迁，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该强制搬迁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且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陈建兴诉请确认被诉搬迁行为违法的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平塘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对陈建兴房屋内物品实施的强制搬迁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塘县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平塘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拒绝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按照相关程序启动搬迁征拆工作，2019年11月18日，经被上诉人同意后对其财物进行清点。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同意清点物资进行搬迁的事实，况且项目涉及的规范性文件都已经认可，一审法院未结合案件客观事实而认定为强制搬迁，明显错误。二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项目系经依法批准的公益性建设项目，上诉人严格按照程序开展工作，进行了公示公告，被上诉人参与了清点物资的事实，并非对被上诉人进行强制搬迁，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认定违法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陈建兴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建设项目虽经依法批准，但行政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由有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后，申请有行政执法权的部门或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搬迁房屋及物品的权力。本案中，上诉人径行对被上诉人的物品实施强制搬迁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行政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塘县人民政府关于被上诉人陈建兴同意清点物品，认可搬迁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事项并不能作为其违反法定程序的正当理由，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平塘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塘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强审判员 邹 慧审判员 李道鸿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