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1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商务运营中心7号楼16层。 法定代表人林文耀，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体华。 委托代理人张丽娜，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游恩华，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陈茜，上海诺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练育梅，上海诺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因被上诉人游恩华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福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闽8601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游恩华2020年6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平潭实验区管委会办公室）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平潭实验区管委会办公室于2020年6月8日收到申请，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1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并于2020年6月24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依据、履行法定告知及说明理由情况举证。本案中，原告以照片、视频来证明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拆除村民坟墓，并推定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政府有制作、保存案涉政府信息，可以作为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有可能存在的线索。被告主张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应当对其已经尽到合理的检索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关查找、检索信息的证据，仅以庭审答辩，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尽到合理的检索义务，被告作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的答复缺乏证据支持。由于尚不能排除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存在的可能性，故还需被告在调查、裁量后重新答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2020〕1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责令被告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对原告游恩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上诉人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所称的强制行为根本不存在，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9年12月10日、12月25日这个时间存在强制行为，本案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是“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25日，平潭县政府组织人员对平潭县平原镇剑湖村村民祖坟强行开挖，组织这起集中挖坟行动的公文、行动方案、会办会议纪要或者会议记录。”但事实上，在2019年12月10日、12月25日这个时间，根本没有任何单位对平原镇剑湖村村民祖坟强行开挖。这一点，从此前被上诉人提起的另一起行政诉讼(案号:（2020）闽03行初491号)案件中予以印证，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明确指出，对平原镇剑湖村林地上进行砍伐、挖掘的时间是2019年5月。结合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所提供的证据，2019年5月时地块上的林地已经被砍伐完毕。因此，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在时隔半年之后，再次对其地块采取强制行为，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几张照片)，既无法证明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12月25日，也无法证明强制行为的发生地点。这一重要的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复强调，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基本的事实前提，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对于未发生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事实，且查证该事实亦无需向其他单位调查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仅对其进行说明。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且上诉人证该信息是否存在，仅需在部门内部的系统及档案室即可检索核实，故上诉人经过核查确认后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别说明的是，上诉人应一审合议庭的要求。为了说明相关信息不存在，特于庭审后再次在公文管理系统上，以“剑湖村”为关键字对发文记录和会议记录进行检索，并将相关的检索结果界面截图作为案件的说明材料向一审提交。系统检索的结果，再次证实被上诉人申请的信息不存在，亦与案涉的《政府信息开告知书》的结论相一致。虽然上述材料的提交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7705号一案中裁判规定:并非只要被告超过举证期限，就必然产生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的法律后果。对于逾期举证的，如属于程序性事项，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向行政机关调取证据，从而查明案件事实。故上诉人认为，就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答复，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检索义务，且基于被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客观上不存在，即使撤销了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上诉人再次作出的告知书结论亦与案涉告知书结论相一致，本质上毫无差别，且又浪费了行政资源、司法资源。三、被上诉人滥用诉权，其根本目的不在于诉讼，而是希望通过诉讼获得征收补偿额外的其他利益，这种诉讼行为依法应当驳回。据统计，现阶段以被上诉人或者其他组员或剑湖村小组名义起诉的案件共有5起，分别在福建高院、莆田中院、平潭法院、铁路法院进行审理，但无一涉及征地决定本身及补偿标准的合法性，均系针对程序性问题提起干扰性诉讼，从其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及正当利益分析，其系列诉讼行为是为了给政府施加压力，变相提高补偿标准，这明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二大点所规范的“无理缠诉、滥用诉权”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实体、程序均合法，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诉的违法行为，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明显属于滥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游恩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补充证据:1、2019年7月3日，平潭县平原镇剑湖村第一、三、五村民小组向莆田中院提交的《行政起诉状》；2、2020年7月13日，平潭县平原镇剑湖村第一、三、五村民小组向平潭法院提交的《行政起诉状》；3、2020年7月13日，平潭县平原镇剑湖村第一、三、五村民小组向莆田中院提交的《行政起诉状》；4、2020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游恩华（平潭县平原镇剑湖村第三村民小组组长）提交的本案《行政起诉状》；5、2020年11月6日，游天爱（平潭县平原镇剑湖村第一村民小组组长）向福州铁路运输法院提交的《行政起诉状》，证明：1、被上诉人及其他组员，或以自身名义或以剑湖村小组名义提起5起诉讼；2、该5起诉讼请求，无一涉及征地决定本身及补偿标准的合法性，均系针对程序性问题提起干扰性诉讼；3、其系列诉讼行为是为了给政府施加压力，变相提高补偿标准，属于“无理缠诉、滥用诉权”的行为。因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与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的合法性，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依据、履行法定告知及说明理由情况举证。”本案中，上诉人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主张被上诉人游恩华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应当对其在办理政府信息公开程序中已经尽到合理的检索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关查找、检索信息的证据，仅以庭审答辩，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过程中已经尽到合理的检索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的答复缺乏证据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蔡陈飞 审 判 员 曾 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