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东升，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学府广场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7GAA0M。法定代表人：戴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婷，女，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东升（系张婷丈夫），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阳东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轩公司）、原审被告张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6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阳东升、途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张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东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东升不需要归还借款；二、诉讼费由途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途轩公司将所获得的涉案车辆处置，其处置车辆所获得的款项远远超过其支付给银行的代偿款和给阳东升的借款，因此，阳东升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途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从始至终，阳东升与途轩公司不具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阳东升于2019年10月17日向途轩公司借款95000元时，为维护资金安全，其自愿将其名下的凯迪拉克轿车质押给途轩公司的投资人陈挺。后途轩公司代阳东升归还了车辆所涉按揭贷款，涤除了车辆上的抵押权。因担心车辆因阳东升其他债务被法院查封，阳东升自愿将车辆过户至陈挺名下。阳东升的车辆是否过户登记，亦无法产生所有权转移及以物抵债的法律后果。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机动车的物权变动采用的是登记对抗主义，机动车登记本身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只是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阳东升车辆过户至陈挺名下，其目的是担心因阳东升的其他债务导致车辆被查封，影响资金安全。故即便陈挺将阳东升的车辆过户，在陈挺与阳东升不存在所有权转移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亦不能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果，更无法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后果。张婷述称，同意阳东升的意见。途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东升向途轩公司归还借款95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8日起，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暂计19000元）；2.判令阳东升向途轩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判令阳东升支付违约金40000元；4.判令张婷对阳东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阳东升与张婷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阳东升与张婷系夫妻，二人于2012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17日，途轩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戴瑗转款95000元，备注交易用途为阳东升借款（赎车用）。同日，戴瑗向案外人李皓天通过网上银行转款95000元，备注交易用途为阳东升借款赎车用。戴瑗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戴瑗（公民身份号码500109198806××××）于2019年10月17日向李皓天转账支付95000元（玖万伍仟元），交易用途‘阳东升借款赎车用’。该款系本人代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因该款支付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属于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阳东升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阳东升，身份证号511023198801××××，于2018年8月通过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担保，在中国农行重庆市沙坪坝支行贷款购买凯迪拉克ＸＴＳ轿车一辆，车牌号渝ＡＳ××××，车架号×××0800，发动机号×××56，因本人经营不善流动资金欠缺将车辆质押给第三方借款人民币￥95000（玖万伍仟元正）为保证该车不流失，不扩大经济损失情况下，本人向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95000元（玖万伍仟元正）用于取回车辆，对此本人承诺该笔借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并每月支付该笔借款20%的资金占用费每月1900元（壹仟玖佰元），如到期未归还该笔借款，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外，另承担人民币4万元（肆万元）的违约金。如违背该承诺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阳东升出具《委托支付证明》一份，载明：“本人阳东升，身份证号511023198801××××，于2019年10月17日在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95000（玖万伍仟元正），用于赎回凯迪拉克轿车，车牌号：渝ＡＳ××××，为保证资金安全及车辆成功赎回，现特委托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进行委托支付，支付划入账号：6236××××5040，李皓天，建行账户。特此委托，委托人：阳东升。”阳东升另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出借人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人民币￥95000元（玖万伍仟元正），此款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阳东升，身份证号511023198801××××，现已收到出借人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共￥95000元（玖万伍仟元正），并已支付给我确定认可的账号（6236××××5040，李昊天，建行）。”另查明，2018年8月8日，阳东升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作为贷款人、途轩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编号55270120180004163），主要约定分期资金用于在分期商户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凯迪拉克XTS，价格238900元。分期本金金额为170000元。本合同项下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4%，分期手续费金额为23800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分期期数为36期，本合同项下信用卡透支的担保方式为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证。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该商品所有权人阳东升，担保物暂作价238900元，其最终价值以实际处理担保物所得价款为准。同时，张婷签署《金穗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载明其知悉并同意持卡人阳东升（身份证号码511023198801××××）办理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并承诺无条件对持卡人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55270120180004163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20年8月28日，途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通过易诉网上智能法院平台提交本案立案资料，平台显示于2020年8月10日登记立案，案号为（2020）渝0106民初登立1818号。该立案资料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完成，立案案号为（2020）渝0106民初16764号。庭审中，途轩公司陈述《承诺书》中的“每月支付该笔借款的20%的资金占用费每月1900元”存在笔误，利息标准应为每月2%，并主张涉案借款系因阳东升将车辆质押给第三方借款，为防止车辆流失，故向阳东升出借95000元用于赎回车辆。阳东升对借款用途予以认可，并主张车辆赎回后交给了途轩公司，但途轩公司在代阳东升偿清中国农业银行抵押贷款后，未经阳东升同意将车辆过户至案外人陈挺（途轩公司投资人之一）名下，故已经抵偿了本案借款，不应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如法院支持违约金，要求调低计算标准。且张婷对本案借款和赎回车辆毫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途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无以物抵债的协议或意思表示，将车辆过户仅是担保行为，在阳东升清偿债务后，途轩公司承诺立即向阳东升归还车辆。本案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述事实，有途轩公司、阳东升的陈述以及途轩公司举示的承诺书、借款借据、收条、委托支付证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结婚证、借款合同、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本案登记立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应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阳东升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款借据》《承诺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途轩公司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阳东升应承担还款的责任。阳东升虽辩称途轩公司将车辆过户已抵偿本案借款债务，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阳东升可另案主张权利。对途轩公司要求阳东升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因阳东升在《承诺书》中明确了借期利率为月息2%，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对借期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途轩公司诉请以9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已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故对途轩公司诉请阳东升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书》中对律师费并无约定，途轩公司对此也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婷的责任问题，张婷与阳东升虽系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购车，但本案债务发生在途轩公司将车辆抵押贷款代为清偿后，另行与阳东升就代为清偿其他债务形成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张婷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途轩公司要求张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阳东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借款95000元及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付清为止）；驳回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交纳1790元（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阳东升负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重庆途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二审中，阳东升、途轩公司均认可双方未就案涉车辆达成以物抵债的书面协议。途轩公司陈述：案涉车辆过户手续不是其公司办理，公司并未处置阳东升的车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阳东升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阳东升出具的《承诺书》《借款借据》《收条》等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出借人途轩公司已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阳东升理应承担还款责任。阳东升虽辩称车辆过户至案外人陈挺名下即可抵偿案涉借款，但车辆过户对象并非途轩公司，且双方均认可不存在以物抵债的协议，途轩公司亦否认系其办理的案涉车辆过户手续，并未处置案涉车辆，否认存在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故阳东升主张以车辆抵偿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东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阳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汪 骞审 判 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文 苑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