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崇阳大道。主要负责人：杨胜奇，系该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澄文，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奇飞，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俊，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艳红，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祥丰，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晖，湖北盈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崇阳天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环城村。法定代表人：曾宗谷，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汪奇飞、汪俊、汪艳红、汪祥丰、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崇阳天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法律已将交通肇事后的赔偿范围限制在物质损失。结合本案，首先精神损害不属于物质损失；其次，汪祥丰已因交通肇事罪承担刑事责任，对受害人家属在精神上进行了抚慰，因此民事赔偿部分不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非物质损失的赔偿项目。2.一审法院判决肇事方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首先，从事故成因来看，双方在事故发生时均违反的是注意义务，双方在事故发生时各自应承担的注意程度是对等的，汪祥丰不应承担80%的责任。其次，崇阳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为主次，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以及按照常理和相关司法判例，责任应当按照三七开较为适宜。汪奇飞、汪俊、汪艳红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兴旺死亡，给我们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2.肇事者汪祥丰驾驶的是公交车，赵兴旺只是在马路边行走，一审认定责任比例8:2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汪祥丰辩称，1.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等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身伤亡”的范畴，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至于汪祥丰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外给予汪奇飞等人4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受害人系行人，被机动车撞倒致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受害人只应负担20%的责任。3.事故发生后，汪祥丰垫付了费用69000元，扣减汪祥丰额外赔偿的40000元，应由汪奇飞等人向汪祥丰返还29000元。天成运输公司未到庭答辩。汪奇飞、汪俊、汪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奇飞、汪俊、汪艳红的各项损失，先由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727661.69元,不足部分由其他汪祥丰、天成运输公司承担。2.诉讼费由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汪祥丰、天成运输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汪祥丰驾驶鄂Ｌ×××**号中型普通客车从崇阳天镇发展大厦红绿灯往崇阳人民医院方向行驶，6时21分左右,在隽北大道港都红绿灯路口60米处，与从左往右横穿道路的赵兴旺发生碰撞,造成赵兴旺受伤经救治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20年1月8日,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认定为：汪祥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赵兴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担次要责任。赵兴旺受伤后,在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40829.54元。汪祥丰驾驶的牌照号鄂Ｌ×××**号中型客运车辆系天成运输公司所有,于2019年9月29日在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汪祥丰共垫付费用6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汪奇飞、汪俊、汪艳红的损失，应当由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汪祥丰按责任比例承担。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和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本次交通事故主次责任的比例确定为8：2。汪祥丰应承担的责任由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代为赔偿，如有不足时，由汪祥丰予以赔偿。关于汪奇飞、汪俊、汪艳红损失的核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计算标准。受害人虽是农村户口，但在2013年就购买商品房在城镇居住，并提供了不动产证书，因此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主张只承担医保内用药费用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医疗费用的认定应当按照相关医疗费票据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汪奇飞、汪俊、汪艳红的损失为：1.医疗费：40829.54元；2.伙食费：50元；3.营养费：15元；4.误工费：98.24元（35859÷365×1）；5.护理费：116.9元（42677÷365×1);6.丧葬费32330.5元；7.处理后事误工费：1473.7元（35859÷365×5×3）；8.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20）；9.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876933.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项下赔偿汪奇飞、汪俊、汪艳红损失120000元；二、汪奇飞、汪俊、汪艳红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756933.8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0%，即605547元；三、驳回汪奇飞、汪俊、汪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合计，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营销服务部应赔偿汪奇飞、汪俊、汪艳红72554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汪奇飞、汪俊、汪艳红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当即返还汪祥丰垫付款29000元。案件受理费11077元，由汪祥丰、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崇阳天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汪祥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汪祥丰的刑期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当事人对交通部门作出的主次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可依此作为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关于争议的主次责任比例，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考虑双方对道路交通注意义务的轻重,按机动车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分配主次责任的比例。本案中，赵兴旺步行过马路，汪祥丰驾驶中型客运车辆，其在危险控制能力、危害回避能力、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其所需的注意义务也应更高。因此，根据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事故责任人汪祥丰、赵兴旺的主次责任比例为8: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其性质及功能均不相同，不能以刑事责任的承担来替代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针对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诉讼，或者仅就精神抚慰金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受害人亲属提起民事诉讼，并非以上情形；且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保险人需要赔偿的损失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这就表明，无论交通事故侵权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均不影响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受害人亲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大地财险崇阳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7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