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柳，女，汉族，1979年10月24日生，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住所：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孵化基地工投商道银界5（4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MA6NCD5P6K。法定代表人：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柳因与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柳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王柳依照双方约定享有业绩工资（提成）的事实无论从上诉人王柳还是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均是清晰明了的。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王柳享有业绩工资（提成）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富康城曲靖公司营销部人员架构及薪酬体系》及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的陈述，上诉人王柳为销售副总，实际为营销副总，应当适用《富康城取经公司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2019年版）》、《富康集团绩效管理手册》的规定，享有业绩工资（提成）。2、一审法院对“月薪制”和“年薪制”的问题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月薪制”和“年薪制”仅是薪资计算周期不同，而不是两种不同的工资发放制度。上诉人王柳的录用通知书及劳动合同中从未提到“年薪制”的说法，反而明确了上诉人王柳每月的应发基本薪资及暂扣的绩效比例。3、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的判断不仅直接推翻了仲裁的认定，更忽略了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在未经上诉人王柳同意的情况下扣除20%工资的事实。4、一审判决在本案焦点问题的认定上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同时也违背了行业惯例及薪资激励作用的基本常理，上诉人王柳及其团队以出色的专业能力和敬业的工作态度在仅仅6个月的时间内为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创造了巨额利润。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的工资分配形式有月薪制及年薪制之分。2、上诉人王柳是年薪制工作人员，双方对每年的劳动报酬总额有明确的书面约定。3、《富康城曲靖公司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2019年版）中规定的提成只适用底薪加提成方式的月薪制营销人员，不能适用于上诉人王柳。4、上诉人王柳提交的《应发业绩提成表》、《营销中心提成表》均未扫描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证据来源及制作过程不能确定，且在人员名单，提成费用总额上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王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王柳与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2、判令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王柳支付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业绩工资（提成佣金）人民币366474元；3、判令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王柳支付2019年度营销奖励人民币5000元；4、判令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王柳支付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5月13日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5056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39653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录用通知书》，载明：1.经公司研究同意聘用原告为富康城控股曲靖城市公司的营销副总监岗位；2.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入职部门为营销管理部；3.年总收入包括基本年薪和福利、同创同享激励机制及长期事业合作人激励，基本年薪为50万元/年（税前），其中包括基本年薪34万元/年按月发放，年度福利总额6万元/年按月发放，年薪的20%即10万元作为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年度绩效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发放；4.转正期每月税前标准工资22670元整，每月税前绩效奖金5666元整，根据月度业绩考核绩效发放；5.试用期月工资按转正工资的100%发放。2019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1.本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2年4月15日止；2.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以员工确认的offer为准，不低于曲靖市最低工资标准；3.履行劳动合同期间，被告视生产经营情况和原告的工作实绩，按被告公司的有关规定调整原告的劳动报酬。2019年9月27日，原告经过公司审批转正。《员工转正审批表》上载明，薪酬类别和薪酬标准分为月薪制和年薪制两种，月薪制的薪酬标准为“试用工资：税前元/月，转正工资：税前元/月”，年薪制的薪酬标准为“年薪总额：/年（税前），试用工资：元/月，转正月工资：元/月，绩效年薪：”，但原告的《员工转正审批表》中未注明其薪酬类别及薪酬标准。2019年5月25日，被告公司印发《富康城曲靖公司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2019年版）》，载明：1.薪酬结构：销售人员的薪酬采用月薪制，每月计算发放。薪酬人员薪酬结构由基本工资、业绩工资（提成）组成；2.业绩工资按月结算，各项目销售主任于每月5日前，书面提交公司审批确认上一月度的项目销售任务及完成情况，报公司财务部及行政及人力资源部备案，按任务完成率确定销售人员的业绩工资系数，于实际回款后一个月内结清（节假日顺延）。2020年3月10日，富康集团印发《富康集团绩效管理手册》，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签署《承诺函》，确认已认真阅读该手册，自愿签订承诺函，接受公司制定的考核指标、考核办法及薪酬发放方式，该承诺书作为劳动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自本人签字确认时生效。该手册的内容包括：1.本管理办法适用于集团总部、各板块、各城市公司副总监（含）以上人员，考核结果将作为工资分配、业绩提成、任务奖金和岗位异动的参考。2.集团副总监及以上年薪制人员薪酬结构及考核办法如下：（1）工资结构包括月度考核60%、年度正常绩效20%和年度动态绩效20%三个部分。月度考核60%按月度指标完成情况同比例计算，例如某人年薪为36万元，月发薪资总额为3万元×60%＝18000元，经考核其月度绩效完成率为90%，则当月应发薪资为18000元×90%＝16200元，如月度完成率为110%，则当月应发薪资为18000元×110%＝19800元，以此类推；年度正常绩效20%＝每月绩效考核分的平均分×20%×年薪总额，例如某人年薪为36万元，其月度平均分为90分，即完成率为90%，则年度正常绩效为36万元×20%×90%＝64800元，年度动态绩效不予发放；在年度指标完成或超额完成的情况下，年度正常绩效、年度动态绩效足额发放。（2）超额完成指标的，超额完成5%，奖励年薪总额的10%；超额完成10%以上，奖励年薪总额的20%。（3）月度考核流程为：各单位负责人上报月度运营计划及实际完成情况，交由区域负责人审核并确认，再交由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复核，最后由集团领导签批。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公司于2020年3月扣发了原告40%的工资16667元作为绩效考核，后因集团政策调整，被告公司于2020年4月返还了原告20%的工资8333元。2020年4月17日，被告公司审批同意了营销管理部《2019年度优秀团队奖金分配方案》，确认杨薛的应发奖金为1万元，王柳的应发奖金为5000元。2020年4月28日，原告停止到被告公司上班。2020年5月13日，被告公司收到了原告寄交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提到，原告被迫通知与被告公司从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未依法依约及时足额向本人支付工资报酬及提成佣金、未依法及时足额为本人购买社会保险、未与本人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2020年5月15日、19日和20日，被告公司分别向原告转款15333.13元、49000元、11000元，合计75333.13元。其中15333.13元为工资，其余款项未载明用途。2020年6月23日，经原告申请，曲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曲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103号裁决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并裁决：一、被申请人（被告）向申请人（原告）支付2019年年度营销奖金5000元；二、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足8380.50元经济补偿差额；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予以确认。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公司的员工是否存在年薪制和月薪制的区别，原告是否享受业绩工资（提成）。被告公司的《员工转正审批表》模板显示，被告公司的薪酬类别分为月薪制和年薪制，薪酬标准也对此进行了区分，月薪制的薪酬标准为“试用工资：税前元/月，转正工资：税前元/月”，年薪制的薪酬标准为“年薪总额：/年（税前），试用工资：元/月，转正月工资：元/月，绩效年薪：”。虽然原告的《员工转正审批表》上未注明其薪酬类别、薪酬标准，但原告的《录用通知书》中“薪酬福利信息”一栏显示，“基本年薪为50万元/年（税前），其中包括基本年薪34万元/年按月发放，年度福利总额6万元/年按月发放，年薪的20%即10万元作为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年度绩效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发放。转正期每月税前标准工资22670元整，每月税前绩效奖金5666元整，根据月度业绩考核绩效发放。试用期月工资按转正工资的100%发放”，包含了《员工转正审批表》中年薪制薪酬标准的年薪总额、试用工资、转正月工资、绩效年薪四项内容，故被告公司的员工存在年薪制与月薪制的区别，且原告的薪酬类别为年薪制。被告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印发《富康城曲靖公司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2019年版）》载明：“薪酬结构：销售人员的薪酬采用月薪制，每月计算发放。薪酬人员薪酬结构由基本工资、业绩工资（提成）组成”，即享受业绩工资（提成）的人员范围为薪酬类别为月薪制的销售人员。原告的薪酬类别为年薪制，不属于上述享受业绩工资（提成）的人员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业绩工资（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对应付原告2019年度营销奖励5000元无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奖励已发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营销奖励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原告在向被告公司寄交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提到，原告被迫通知与被告公司从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未依法依约及时足额向本人支付工资报酬及提成佣金、未依法及时足额为本人购买社会保险、未与本人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内容，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原告的薪酬类别为年薪制，其不享受业绩工资（提成）；被告公司扣发原告20%的工资作为绩效考核系依照《劳动合同书》及《录用通知书》的约定，于2020年3月扣发原告40%的工资系根据原告已签名确认的《富康集团绩效管理手册》的内容，后又因集团政策调整于2020年4月返还了原告20%的工资，故被告公司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或原告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提及的违法行为，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5月13日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柳与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由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柳支付2019年度营销奖励5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王柳的薪酬系采取何种薪酬制发放；2、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应否向上诉人王柳支付业绩工资（提成）。根据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的薪酬发放形式存在年薪制和月薪制两种形式，均在每个劳动者的录用材料及劳动合同上予以注明。上诉人王柳的《拟录用人员审批单》载明其基本年薪和福利总额（税前）为50万元/年，《录用通知书》载明税前年薪为50万元/年。其中，基本年薪：34万元/年按月发放；年度福利总额：6万元/年按月发放；年薪的20%作为年度绩效奖金：10万元/年，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年度绩效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发放。根据上述约定，可确认上诉人王柳的薪酬发放形式采用的是年薪月发的形式且年薪的20%（10万元/年）作为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年度绩效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发放。上诉人王柳据以主张权利的《富康城曲靖公司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2019年版）》4.附则规定：“本办法由曲靖公司制定。其解释权归曲靖公司人力行政部与营销部。”被上诉人富康城控股（曲靖）有限公司解释《富康城曲靖公司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2019年版）》适用于非年薪制的劳动者符合常理与上述内部管理规定。上诉人王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年度绩效任务完成情况达到年底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对其要求发放业绩工资（提成）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瑾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