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登芬，女，布依族，1982年10月6日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益，系上诉人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庭燕，女，汉族，1980年7月11日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伍登芬因与被上诉人谭庭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登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原告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队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证据不充分。2019年3月30日早晨6点多，上诉人像以往一样驾驶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拉百货从镇宁往扁担山赶乡场。三个多小时后，上诉人接到黄果树交警队电话，说上诉人的车撞伤人，叫上诉人赶紧回来，上诉人遂赶到交警队指定的事故现场。交警称上诉人的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碰撞，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称不知道。当时被上诉人和她驾驶的车已离开现场，上诉人有异议，要求交警队出示监控记录和现场照片，遭到拒绝。上诉人因不懂法，在交警队威胁下，只好承认。交警把上诉人和车扣下，叫上诉人丈夫王沛益去拿钱给被上诉人付医疗费。被上诉人在镇宁县医院住院4天，期间2000多元医疗费均由上诉人支付。出院时，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要了1500元的生活营养费。2019年4月13日，交警队在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向往黄果树方向行驶颠倒为逆向行驶，从而作出由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简易认定，不让上诉人申辩，剥夺上诉人申请复核的权利，违背了文明执法、透明执法、公正执法的原则。二、被上诉人骗取上诉人对她的牙齿赔偿。4月13日当天，交警队强制主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解：1.谭庭燕受伤检查及后续费用由伍登芬负责支付；2．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修复费用由伍登芬负责支付。在此基础上，又迫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1．谭庭燕受伤在医院的检查费用由伍登芬负责支付（凭医院发票支付）；2．谭庭燕受伤出院后的营养费、护理费等所有费用由伍登芬一次性支付共计人民币贰万壹仟圆（21000元）整；3．谭庭燕安装牙齿与文眉后的发票一并提供给伍登芬。协议签订并付款21000元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承诺6个月内把发票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报销。2019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提交了3月30日至4月3日在镇宁自治县医院住院的疾病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1左额部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诊断：1．左额部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以上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都没有涉及到牙齿受损。当天，被上诉人到牙科门诊看牙齿，诊断为：右上1约1（有）松动，牙体切断切损。左上1缺失，余无特殊。处置意见及建议：右上1勿咬硬物，必要时行银管治疗，左上1修复。如有不适门诊就诊。2020年1月31日，被上诉人又提交日期和入院、出院内容与第一份完全相同的疾病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所不同的是出院增加了不知所云的“松动、缺失”一项，入院却没有“松动、缺失”的记载，明显造假。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来看，3月30日至4月3日住院时牙齿没有受损，其牙齿受损极可能是在4月3日出院后至4月13日交警队调解期间发生，或者原来就受损的，所以4月19日才去牙科门诊看医生并获取诊断证明，以后就通过不正当手段违反医疗规定更改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于2020年1月31日交给上诉人，骗取牙齿赔偿。三、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本案的产生。赔偿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支付被上诉人21000元，加上被上诉人出院时支付的1500元，除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外，被上诉人共获得22500元。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把除住院4天的误工费423元，住院期间由上诉人护理，护理费不计，住院生活补助费400元，共823元外的21677元发票交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直到10月才提交1278元（其中文眉350元，安牙650元）的医疗发票，尚差20399元的发票。上诉人多次索要发票未果，才诉至法院，但却被以“案由不当”为由驳回诉求。不当得利的案由是法院定的而不是我定的。本案的案由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的违约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写的是被上诉人返还多得的钱，没有写返还不当得利的钱。原判以起诉状中用到“不当得利”这个词语就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被上诉人谭庭燕二审未作答辩。伍登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897.7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伍登芬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谭庭燕返还营养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8时20分，原告驾驶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上瑞线由关岭方向往镇宁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上瑞线2234ＫＭ＋500Ｋ处时，因未按驾驶操作规范驾驶，与被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碰撞，致被告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未停车并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调查，并于2019年4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903300001号］，认定原告负事故全责。同时，在事故认定书中注明调解结果，即：“1、谭庭燕受伤检查及后续费用由伍登芬负责；2、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修复费用由伍登芬负责支付”。为进一步细化前述协议，同日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原、被告自愿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协议内容为：“1、谭庭燕受伤在医院检查费用由伍登芬负责支付（凭医院发票支付）。2、谭庭燕受伤出院后的营养费、护理费等所有费用由伍登芬一次性支付共计人民币贰万壹仟元（21000.00）整。3、谭庭燕安装牙齿与文眉后的发票一并提供给伍登芬。4、此协议共三份，双方各持一份，交警部门存档一份，三方签字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采任何取纠纷。”据此，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支付2.1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同时查明，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在镇宁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出院休养。产生的住院费1841.25元，由原告支付。2019年4月2日，应被告要求，原告自愿转款1500元给被告调补身体。此事故，还致被告掉落门牙3颗及面部划伤。为此，被告在镇宁自治县人民医院暂时安装活动假牙，发生费用650元，文眉费350元。包括安装假牙及文眉在内的所有医疗费发票，被告已按协议交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不当得利的请求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民事权利主体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权人应当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过错方，并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全责。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为化解纠纷，有权组织事故当事人调解。庭审查明，原、被告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协议各方应当按照约定，秉持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不当得利请求是否成立的认定。不当得利，是指行为人无法律根据，又无约定的情形下，不当取得他人财产的行为。本案属民法侵权范畴，被告作为受害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且赔偿数额以及各方权利义务，已经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载明。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已经履行，即，包括安装假牙、文眉在内的，被告持有的所有医院发票均交付原告。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登芬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元，减半收取136元，由原告伍登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疾病证明书三份、出院记录两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住院四天期间未涉及牙齿问题，其出院后另修补牙齿，开的发票。2.在医院与医生对话的录像，拟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没有涉及到牙齿的问题。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如下：1.谭庭燕在镇宁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疗报告单、医嘱记录单等，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住院时牙齿不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存在欺诈；2.2019年3月30日谭庭燕在镇宁中医院缝针的发票，拟证明被上诉人所述的医疗费和发票不一致。被上诉人谭庭燕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及申请调取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住院期间医生说要等嘴巴消肿才能去补牙，所以当时住院并没有对牙齿进行修补，医疗费发票金额不符是因为门诊和急诊的部分费用无发票。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1均为住院期间的病历等材料，其中多份材料均体现了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存在牙齿受损的情况，该两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对话期间并未提及谭庭燕的姓名，医生更未明确说到谭庭燕在住院时牙齿未受损，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2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应否返还。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伍登芬在一审起诉状中认可是自己驾驶的车碰撞到了被上诉人的车造成被上诉人受伤，认可交警支队所组织达成的赔偿协议，也认可21000元赔偿是自愿付给被上诉人。二审中，上诉人伍登芬否认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称事故认定书及赔偿协议均是在不懂法、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其一审自认相矛盾，且无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谭庭燕住院期间的疾病证明书等材料均体现其住院时已有牙齿受损缺失的情况，上诉人亦称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其进行了护理，被上诉人牙齿在住院期间是否受损缺失上诉人应当清楚。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发生在被上诉人出院后，此时被上诉人尚未进行牙齿修复、文眉，从协议的内容看，上诉人对此后被上诉人尚需进行牙齿修复及文眉的情况明知，现上诉人伍登芬以受被上诉人牙齿受损不实情况欺骗为由，否认赔偿协议的效力，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在签订赔偿协议之前向上诉人支付的1500元属于营养费，不属于医疗费用范围，不应以交付医疗费票据为支付条件，双方也未约定需以交付医疗发票为支付条件。从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1000元属于出院后的营养费、护理费等所有费用，系双方协商确定的金额，不限于医疗费用，未约定各项费用金额，更未约定需以交付相应金额的医疗发票作为支付条件。被上诉人提供了赔偿协议第一项和第三项医疗费、安装牙齿与文眉的发票，已履行完毕赔偿协议中的内容。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部分的赔偿应当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其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正确。侵权人给被侵权人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系依据上诉人自愿支付事故赔偿而取得1500元的营养费，及双方自愿签订的赔偿协议取得21000元的赔偿，并依据赔偿协议的约定交付了相关票据，其取得上诉人支付的22500元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伍登芬的返还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伍登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上诉人伍登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玉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贺云雪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