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明，男，1963年11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户籍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男，1967年4月21日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户籍住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筹先，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户籍住址湖北省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户籍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明、钟海因与被上诉人李筹先、杨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明、钟海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而一审按年利率7.8%承担相应利息，超出诉请，应予撤销。2、一审遗漏第三人福泉市国土资源局。双方当事人围绕2014年3月11日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与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尤其是第三十四条“项目固定资产总投资、投资强度和开发投资总额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出让人可以按照实际差额部分约定投资总额和投资强度指标的比例，要求受让人支付相当于同比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违约金，并可要求受让人继续履约”，鉴于这份合同的履行关乎土地是否可能被收回或额外支付违约金的可能性，是否收回土地或违约金与福泉市国土资源局有直接利害关系，应通知国土资源局参诉。一审未通知国土资源局参诉，也未调查，然查明“经查明，原告已与相关职能部门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国有资产处理费用，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但此出让合同的履行未依法查明，就认定土地没有任何风险，这属于基本事实不清。3、股权变更未完成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转让款错误；同时，一审未判决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明显违反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必须是双方办理完毕工商登记之日起2日才能支付，但本案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虽说一审中表示其可以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但股权变更至今未办理，同时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曾经书面通知上诉人在具体的时间、地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违约此项义务；一审从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缺乏依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必须建立在双方共同办理的基础上。此外，一审未判决上诉人同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于免除了被上诉人股权变更义务，故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关于同时履行、先履行义务的规定，错误。4、第三笔、第四笔股权转让款基于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均应相应顺延。5、第四笔款项50万元的支付前提是办理交割后才支付；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六款交割日的规定，双方应相互配合，就标的公司截至交割日所享有的债权债务情况再次确认，但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无权主张第四笔款项。5、根据被上诉人诉状的陈述，被上诉人曾经与上诉人已经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对购买土地未达成一致，因《股权转让协议》已被双方解除，则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其诉请应予驳回。6、被上诉人至今未将标的公司营业执照、印章、开户许可证等相关材料交付上诉人，未办理交接手续。 被上诉人李筹先、杨红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筹先、杨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88万元；2、判决被告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违约金为525501.37元；3、判决被告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违约金为96946.85元；4、判决被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违约金为105863.01元；5、判决被告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违约金为216986.3元；6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代为支付的水电费（暂定1万元，以实际支付的为准）；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29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9年10月28日。法定代表人系李筹先，股东系原告李筹先、杨红二人。2012年3月20日，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福泉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国有资产处理费用。2014年3月11日，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与福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9年1月16日，原告李筹先、杨红将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100%股权）以4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段明、钟海。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截止协议签署之日，因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尚欠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120万元的贷款，故被告要承担向银行还款的责任；2、协议签署之日，被告要支付100万元的定金给原告；3、在股权转让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2日内，被告支付180万元给原告；3、2019年4月15日前，被告支付38万元给原告；4、2019年6月20日前，被告支付50万元给原告；5、2019年1月31日前为公司交割日，本协议生效日至交割日为过渡期间。在过渡期间，原告可以使用公司的名义、氨水生产设备及场地、人员开展氨水生产工作，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原告享有和承担；6、本协议签署生效1个月内，原、被告双方就股权变更事宜办理完毕工商等登记；7、被告未能按照约定足额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款项的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被告逾期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达30日以上的，原告得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定金；8、本协议自原、被告双方签字起生效。 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100万元的定金（2019年1月17日支付），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其余268万元给原告。且被告亦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偿还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的贷款,由于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的催收，原告于2019年8月6日偿还了该笔贷款120万元。 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依约将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移交给被告经营，被告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亦增加添置部分生产资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表示可以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被告认为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存在涉税违法、行政处罚、案件诉讼、土地风险等问题，遂拒绝支付。 庭审过程中，原告举证证明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涉税违法的事情已于2016年8月17日履行了处罚；涉行政处罚（擅自启封被查封的设施）的事情已于2017年5月24日履行了处罚；涉诉案件中，原告不承担责任；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6日区间未被黔南州生态环境局福泉分局处罚过。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于次日支付了定金100万元，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查明，原告已经将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移交给被告，故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已经准备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以各种不安的理由拒绝办理，亦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经查明，被告的不安理由已经被原告消除，就被告提出的土地风险，原告已经与相关职能部门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国有资产处理费用，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经查明，被告仅支付了100万元的定金，尚欠原告268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根据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2月19日（本协议签署生效1个月内，原、被告双方就股权变更事宜办理完毕工商等登记，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2日内，被告支付180万元给原告）支付180万元给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38万元给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50万元给原告。因原、被告双方已经约定由被告偿还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但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因银行的催收，原告已经于2019年8月6日偿还了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120万元，故被告应当将120万元返还给原告。关于违约金，不论是《股权让让协议》中约定的3%日利率，还是原告诉请的2%月利率，该违约金利率过高，本院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进行调整，按年利率7.8%（6%+6%×30%）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水电费1万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明、钟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筹先、杨红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支付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段明、钟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筹先、杨红股权转让款3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支付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段明、钟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筹先、杨红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支付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段明、钟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筹先、杨红代偿的银行贷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支付从2019年8月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原告李筹先、杨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82元,由被告段明、钟海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所提一审超越诉请裁判的理由，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诉请审理、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所提遗漏第三人的理由，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主要涉及公司股权转让，而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与此合同并无关联，至于涉案公司与福泉市国土资源局在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问题系另一法律有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福泉市国土资源局不属于应当追加的当事人。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部分履行，故此合同依法有效。通过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将福泉市顺昌建材有限公司移交给上诉人，并已经准备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上诉人所提税务问题、安全生产问题系双方签订协议前发生且已由被上诉人履行义务而消除，故上诉人以各种不安的理由拒绝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亦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上诉人提出因未依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约定不应支付转让款，因当前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系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而非被上诉人所致，故上诉人认为因当前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应支付转让款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的变更登记问题，因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出要求变更的反诉，故对上诉人所提变更请求的抗辩在本案中不予理处；至于所涉工商变更登记问题，双方可协商处理，如不能协商一致，利害关系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2元，由上诉人段明、钟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