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开利，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惠，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开胜，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萌倩，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丰书，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峰，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郁庆，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范开利因与被上诉人范开胜、安丰书、安郁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开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范开利无需赔偿范开胜医疗费13414.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范开利系“施工的召集人员”为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已查明，涉案工程发包人是安郁庆，承包人是安丰书，安丰书负责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进行人员管理、调度，且为施工人员发放报酬、购买保险、进行考勤、发放午饭等。安丰书承揽了村内多处施工建设项目，每天施工情况由安丰书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安排。范开利与范开胜系兄弟关系，二人达成合意后与同村其他人一起结伴到安丰书处工作。因安丰书承揽的工程较多，人员流动性大，且范开利与安丰书相识，为便于管理，由范开利出面统一接收安丰书发放的劳务报酬，再转交给部分同行工友。结合农村施工队的工作灵活性，该情况完全符合常理，且范开胜也认可该事实。一审中，虽安丰书称其与范开利为事实的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也未得到范开胜的认可。且范开利与范开胜虽一同前往安丰书处工作，但每天具体工作地点、工作任务均由安丰书进行安排和调度。事发之日，范开利与范开胜并未在同一施工地点工作，范开利对范开胜受伤过程并不知情，也无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范开利“未尽引导所召集参与施工人员注意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义务”、“有一定过错”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开利仅系范开胜工友，既不是涉案工程的雇主，也不是承揽人，对事故的发生更无任何过错，同时也不承担任何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范开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安丰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责任划分得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同时原审判决对安丰书责任划分不公，范开胜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更大责任。安郁庆未答辩。范开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安丰书、安郁庆支付医疗费67071.87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安丰书、安郁庆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开胜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复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原件一组，证明范开胜因涉案事故导致多发骨盆骨折、右锁骨骨折、尿道损伤以及住院诊断情况；第二组证据，住院收据、门诊收据、费用明细原件一组，证明范开胜因涉案事故，截至2020年6月16日住院花费医疗费67071.92元。因其治疗尚未结束，本案仅主张已产生的医疗费，其他费用待治疗结束后另行主张。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照片、视频刻录的光盘一组，证明范开胜由安丰书雇佣，在安郁庆发包的垒虾池工程现场受伤的事实。证人孙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涉案的工程发包人是安郁庆，承包人是安丰书，劳动报酬由安丰书发放，在工地受安丰书和他雇佣的两名经理管理。结合安丰书管理范开胜等人的午饭，为范开胜等人购买保险等事实可以确定范开胜与安丰书成立雇佣关系。范开利在工地和范开胜等人一样干活，而安丰书只负责管理不干活，因为工地工人非常多，为方便管理范开利代范开胜等人支取工资也符合常理，这并不影响范开胜与安丰书之间雇佣关系的事实。范开胜在法庭调查陈述的安丰书不在现场指的是安丰书不在倒塌的墙体旁边，没有目睹倒塌的经过。因为工地非常大，证人所说的安丰书在工地现场，经过证人喊叫跑过来处理，两者的陈述并不矛盾，反而能够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安丰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组的形式没有异议，但对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其与范开胜受伤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且范开胜漏掉必要的共同被告。对证据三有异议，该视频是在事发后第三天录制，与案发第一时间现场有本质的截然不同；且该视频没有原始载体，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视频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范开胜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该意外事故的发生，范开胜的直接雇主是其亲弟弟范开利，而且范开胜的劳务报酬也是由范开利负责支付。而且范开胜到工地从事劳务不是安丰书雇佣，而是由其弟弟范开利雇佣。范开利雇佣多少人，由范开利负责考勤管理，并由范开利与安丰书进行劳务报酬结算，再由范开利向其雇佣的劳务人员结算报酬。对证人证言有如下异议：范开胜在庭审中已经自认事发当天安丰书不在现场，而证人证言却与范开胜当庭陈述的不一致。证人与范开胜是一个村，并且一起在同一工地干活，证人与范开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的部分：范开胜是范开利召集的劳务人员，考勤和劳务报酬发放由范开利亲自负责，安丰书与范开胜不存在雇佣的关系，也不给范开胜亲自支付工资。养殖大棚工地所施工的人员都是由范开利召集或者有其他人员主动找范开利干活，这说明安丰书和范开利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范开利与安丰书之间就是一种事实的合伙关系。本案中，受害人、证人手中持有的考勤记录和范开利手中持有的考勤记录应当由范开胜和证人、范开利提交法庭。而且每名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也应当由范开胜和范开利提交法庭，便于法庭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公平裁决案件安郁庆质证认为，对范开胜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范开胜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范开胜与安丰书之间就涉案虾池建设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范开胜为安丰书雇员，对于范开胜的损失应由安丰书承担。根据证人证言的陈述，倒塌的墙体高度不过两米，当时操作抹灰时是由上向下进行施工，此操作方式很容易造成墙体倒塌；且其已将虾池建设包工包料全部发包给安丰书，对于涉案的墙体及基础部分全部由安丰书进行施工，因此因该墙体建设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安丰书承担。范开利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范开胜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安丰书，安丰书向范开胜及范开利支付劳动报酬，并且负责现场施工人员的安排调度。施工工具也是由安丰书负责提供及租赁，安丰书是本工程的承包方，也是范开胜的雇主，对于范开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在施工过程中应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比如搭设脚手架，安装安全绳，提供安全帽等，但在本案发生时安丰书没有提供任何安全设施及工具，对于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应由安丰书承担。安丰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安郁庆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结算单一份，证实安郁庆已将涉案的虾池建设款项全额支付给安丰书，数额为81790元。证据二、日照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证实安郁庆通过银行账户向安丰书支付建设款40000元。证据三、安郁庆与安丰书录音证据一份，证实安丰书认可安郁庆已向其支付建设款81790元。范开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请法庭依法认定。从该证据可见大棚至少有576平方，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应该按照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即涉案工程属于建筑法的建筑工程，承包人、分包人应该具有相应的资质，应当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否则发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范开利质证认为，请求法庭依法认定。安丰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直接证明涉案工程款交付给安丰书，而且范开利在庭审中承认其组织带领的施工人员相应的劳动报酬是由范开利支付。对证据二、三、四均有异议，由法院依法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安郁庆口头协议将虾池养殖大棚建设工作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给安丰书。安丰书联系范开利，由范开利召集范开胜等十余人参与施工。养殖大棚建设期间，安丰书安排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养殖大棚施工款项安郁庆与安丰书结算。安丰书将施工人员报酬交给范开利后，由范开利发放给其所召集的施工人员。2020年4月24日，范开胜在从事虾池建设过程中，施工人员所垒墙体倒塌受伤，并于当日入住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门诊检查费574.6元。入院经医生诊断：多发盆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尿道损伤。范开胜于2020年5月16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65996.10元。出院诊断：骨盆多发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左侧骶骨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尿道断裂。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4.术后1.5、3.6.12个月骨科门诊复诊；……。范开胜因伤分别于2020年5月20日到日照市人民医院门诊支出治疗费83.94元；于2020年5月31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门诊支出治疗费85.34元；于2020年6月9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门诊支出治疗费95.34元；于2020年6月16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门诊支出治疗费236.6元。范开胜要求安丰书、安郁庆及范开利赔偿医疗费损：67071.87元。诉讼中，安丰书申请追加范开利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后，为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范开利为本案第三人。范开胜申请依法判令范开利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安郁庆将其虾池养殖大棚建设发包给安丰书；范开胜在为虾池养殖大棚施工提供劳务过程中人身受到伤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范开胜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责任主体。关于安丰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包括范开胜在内的施工人员系由范开利召集或联系范开利参与施工，但包括范开胜在内的参与施工人员现场施工由安丰书安排人员进行管理，施工人员所得报酬亦由安丰书交由范开利支付范开胜。上述事实，再结合范开胜陈述、安郁庆陈述、范开利陈述及证人孙某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范开胜与安丰书系雇佣关系。对于安丰书主张其与范开利系合伙关系，范开利不予认可，安丰书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安丰书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丰书作为范开胜的雇主，未加强对施工人员管理，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致施工人员所垒墙不牢固具有安全隐患倒塌，亦未对范开胜提供必要的安全配套防护措施，以致范开胜受伤，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关于安郁庆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安郁庆将虾池养殖大棚建设承包给安丰书，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安郁庆所建设的大棚高近3米，而其将施工发包给对施工人员未进行规范管理，且防护措施不到位的安丰书，安郁庆具有过失；且与范开胜受伤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安郁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范开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范开胜受伤系施工人员垒墙不牢固造成。而范开利作为参与施工的召集人员对参与施工人员的技能更了解，为安全施工，范开利亦应引导其所召集参与施工人员提高施工质量，注意施工安全，加强自身安全防护。因范开利未尽引导所召集参与施工人员注意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义务，致范开胜受伤，范开利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范开胜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问题。范开胜与其他参与施工人员共同施工的墙体倒塌，且范开胜未加强自身防护，与其受伤有因果关系，故范开胜对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各责任人在本次施工地所起的作用大小，酌定由安丰书承担55%过错责任；安郁庆承担10%过错责任；范开利承担20%过错责任；范开胜自行承担15%过错责任。对于范开胜因伤造成各项合理损失范围。范开胜因伤治疗共计支出67071.92元系必要合理支出，予以确认。根据安丰书、安郁庆及范开利过错责任，安丰书应赔偿范开胜36889.56元(67071.92元×55%)，扣除已支付13000元，应为23889.56元（36889.56元-13000元）；安郁庆应赔偿范开胜6707.19元(67071.92元×10%)；范开利应赔偿范开胜13414.38元(67071.92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丰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范开胜因伤造成医疗费23889.56元；二、安郁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范开胜因伤造成医疗费6707.2元；三、范开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范开胜因伤造成医疗费13414.38元；四、驳回本案范开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范开胜负担507元，安丰书负担526元，安郁庆负担148元，范开利负担29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安丰书与范开胜之间系雇佣关系，范开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安丰书作为雇主，并在现场安排专人管理施工，故其对范开胜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安郁庆将虾池养殖大棚建设承包给安丰书，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从查明事实看，安郁庆所建设的大棚高近3米，其将大棚建设发包给未进行规范管理且防护措施不到位的安丰书，安郁庆存在选任过失，其对范开胜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开胜、范开利均系提供劳务的人员，范开利作为参与劳务的召集人员对参与施工人员的技能更了解，其有责任引导参与施工人员注意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义务，但其未尽到该安全注意义务，对范开胜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对范开胜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安丰书对范开胜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由安丰书赔偿范开胜各项损失共计43596.75元(67071.92元×65%)，扣除已支付13000元，还应支付30596.75元（43596.75元-13000元）；安郁庆对范开胜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安郁庆应赔偿范开胜6707.2元(67071.92元×10%)；范开利对范开胜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范开利应补偿范开胜6707.2元(67071.92元×10%)。范开胜对自身损失承担15%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安丰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范开胜因伤造成医疗费30596.75元。四、范开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补偿范开胜因伤造成医疗费6707.2元。五、驳回本案范开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范开胜负担222元，安丰书负担960元，安郁庆负担222元，范开利负担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范开胜负担222元，安丰书负担960元，安郁庆负担222元，范开利负担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