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法丽，女，汉族，1975年8月12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成、潘进富，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雷雪丽，任中心主任一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24317311205。地址：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黄法丽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32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法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的聘约，性质上就是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当然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发放、押金单据、通知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培训、业务指导，受被上诉人管理和考核。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管理行为是基于执行政府的命令，并非基于劳动人事管理的目的并不是依据本案事实进行的认定。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1994年9月1日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该文件不是关于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不能在本案适用。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进一步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提高乡村医生待遇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乡村医生聘用应当遵循“县聘、乡管、村用”的原则。曲靖市政府办公室下发了《曲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意见》文件也做了相关规定。可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系用人单位，乡村医生属于劳动者。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根据其他情形认定劳动关系，本案具备劳动关系却不能认定劳动关系，实属错误。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采信证据恰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被上诉人为政府举办非营利性一级甲等医疗机构，由麒麟区卫生健康局直接领导和管理。麒麟区潇湘街道各村委会设置村卫生室6个均为非政府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因行业特殊性，潇湘街道办事处成立潇湘街道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于潇湘街道卫生服务中心，与辖区内各村委会协同管理卫生室工作。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到文明村卫生室从事乡村医生工作，2018年3月29日因身体原因未到卫生室工作。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和一体化管理办公室统一向上诉人作出通知，解除上诉人的乡村医生聘约。黄法丽在文明村卫生室执业，基本劳动条件由文明村卫生室提供，其提供的劳务是文明村卫生室业务组成部分，劳动成果并未纳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人获取的劳动报酬是由卫生室根据门诊人次及公共卫生服务完成数量、质量进行核算后上报至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再由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代为发放给上诉人。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工作期间其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系文明村卫生室提供。被上诉人对乡村医生劳动活动某些方面的管理行为是基于执行政府的命令，并非基于劳动人事管理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采信及证据适用完全恰当合法。乡村医生是一个特殊群体，也是庞大群体，从国家到地方政府都在关心关注这一群体，也在积极考虑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按照相关文件的要求主动提交了一次性补助申请按规定程序接受并领取了补助，从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上诉人黄法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于2017年6月2日到曲靖市麒麟区从事乡村医生工作，2018年3月29日原告因身体健康原因未到曲靖市麒麟区工作。曲靖市麒麟区的营业性质系非营利性，法定代表人系张家林、主要负责人系王所荣，登记号为43173816253030212Ｄ6001。2019年4月22日，被告和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办公室统一向原告作出《通知》，决定解除原告乡村医生聘约。原告对该决定不服，向曲靖市麒麟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17日依法作出麒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5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曲靖市麒麟区卫生局文件《关于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区卫发（2007）4号）规定：“村建”就是每个行政村（社区）建一个卫生所（社区卫生服务站），行政村（社区）对卫生所（站）投入的资金、设备、房屋所有权属村委会（社区），使用权属卫生所（站）；卫生所承担本行政村（社区）范围内医疗、防疫、保健等任务。“乡管”就是根据卫生工作的行业特点，卫生所的人、财、物及工作目标移交乡（镇、街道）管理，成立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于卫生院（计生与卫生服务中心），账目与卫生院分开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我国在基层村一级居民居住区设立的乡村保健医生，是基于国际卫生组织关于达到基本医疗卫生保障的要求及适应我国乡村医疗水平发展现状需求而形成的乡村便民医疗服务特殊群体。作为该群体从事医疗服务活动的场所—村级卫生室，根据1994年9月1日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我国村一级卫生室普遍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工作的场所曲靖市麒麟区也按规定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自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29日工作期间，其日常工作受曲靖市麒麟区的管理、考核、指挥和监督，其基本劳动条件、劳动报酬亦系曲靖市麒麟区提供。本案被告所实施的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本辖区的乡村医生劳动活动某些方面进行管理的行为是基于执行政府的指令，并非基于劳动人事管理的目的。从目前我国关于乡村医生的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规定角度看，亦无对与原告同类的乡村医生纳入国家卫生行业统筹编制的规定。因此，本案被告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本辖区乡村医生的一体化劳动管理不能在双方之间形成法律意义上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法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法丽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麒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2020]第5号文件及上诉人领取一次性补助资金的证明，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和所有领取了一次性补助资金的人一样领取了乡村医生补助资金。上诉人黄法丽质证后认为：麒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领取一次性补助金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提出：县级卫生行政部门要将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纳入管理范围，对其服务行为和药品器械使用等进行监管，鼓励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从相关法规政策规定可以看出，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和乡村医生的管理系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进行，村卫生室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监督管理，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的管理是一种行政管理关系。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其人员确定、报酬及养老问题均不同于劳动法中关于“劳动者”的相关规定，尤其是乡村医生的报酬和养老与“劳动者”的工资福利待遇及社会保险有着明显的区别。本案中，黄法丽的收入来源于财政补助、业务费、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费用等，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并未向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不具有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因此，黄法丽上诉称其与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法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敬  涛审判员 王**审判员余瑾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山  子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