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全，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顾，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古碑镇响塘村部。 法定代表人：宋祖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经济开发区城西新区（纬三路以北，南北大道以东。 法定代表人：季申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红，男，汉族，1963年4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季全因与被上诉人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洪武合作社）、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21）皖1524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全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季全不是购买茶叶的合同主体，不具有偿还茶叶款的给付义务。本案中,洪武合作社系茶叶出售方,购买方为中州公司，双方之间产生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据购买茶叶的入库单、出库单以及中州公司的自认,上述证据完全合法有效，中州公司作为购买茶叶的合同当事人是明确的,不应具有争议性。结算单的署名为“中州茶业季全”实为季全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故季全不应承担偿还茶叶款义务。二、季全为中州公司员工,其行为应定性为职务行为。根据季全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已完全达到证明季全为中州公司员工的证明目的,其所从事的购买茶叶行为系中州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另外,通过中州公司工作证件等显示季全为公司业务部经理,由中州公司发放工资。中共庐江县柯坦镇委员会《关于出席镇第十三次党员代表大会代表候选人预备人员的批复》显示柯坦镇中州茶业党支部报送的出席人员名单为季全、陈方红,再结合中州公司出具的证明,季全为中州公司工作人员,与中州公司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其在职期间从事的茶叶收购行为为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由单位承担，季全就其职务行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三、中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作为合同方及其拖欠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愿意还款,同时对季全是该公司员工亦予以明确认可,季全也提供了其为中州公司员工的证据,足以证明季全对相关还款责任不具有履行的法律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洪武合作社辩称，一、本案中,季全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季全是通过其父亲认识洪武合作社的宋祖武,具体茶叶买卖是季全和洪武合作社谈的,整个交易过程无中州公司的委托授权书,且与洪武合作社结算的是季全,向洪武合作社支付部分茶叶货款也是季全,由此足以明确季全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季全多次表明合同相对人是中州公司,其在2020年3月份以前在中州公司负责采购,但其多次表明基于人情考虑没有追加中州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且中州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第一次庭审之后季全才追加中州公司作为一审被告,考虑到季全与中州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结合中州公司自身一直亏损,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有意将付款责任揽下,帮季全摆脱付款责任之嫌。二、季全称其是中州公司员工,其行为应定性为职务行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整个茶叶交易过程中,季全并未向洪武合作社出具中州公司的授权书,也从未向洪武合作社表明其是代表中州公司与洪武合作社进行交易,结合本案货款支付银行记录,其中部分茶叶货款是季全个人支付,少量货款是由夏燕向洪武合作社转账,转账时备注“季”可以明确季全委托夏燕支付,若是季全是代表中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那么应由中州公司直接向洪武合作社转账支付茶叶货款,而非通过个人账户付款,因此季全称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能成立,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不排除是季全从洪武合作社处低价购买茶叶,再转手以高价出售给中州公司,即季全与洪武合作社之间的买卖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季全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州公司辩称，精茶是直接送到我们公司，部分毛茶是送到我们分厂，是宋老板直接送货的，我们与宋老板是多年的合作伙伴。 洪武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茶叶款471339.6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7年季全多次从原告处赊购茶叶，后经双方结算，扣除已付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未付茶叶款为555339.6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只给了部分欠款，下欠471339.6元。 由季全出具的结算单，上面没有中州公司盖章。季全亦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是中州公司员工。中州公司认可欠款471339.6元且愿意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因购买茶叶季全出具结算单欠原告购买茶叶款471339.6元，双方没有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因季全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是中州公司员工，此款应有季全偿还。中州公司认可欠款471339.6元且愿意还款，可以作为共同还款人。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季全、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欠款471339.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0元，减半收取4185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7155元，由被告季全、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季全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中州公司与金寨县洪武合作社宋祖武之间的原料入库单、产成品出库调拨单、中州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目的：中州公司与洪武合作社为茶叶买卖合同缔约双方，双方存在合同权利义务。 证据二、季全工作证、安徽农金网上银行业务客户回单、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2份、结算单。证明目的：中州公司向季全转账用途为采购款，季全为中州公司单位员工，负责茶叶业务采购工作，署名“中州茶业季全”，证明的是为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 证据三、徽商银行客户回执单3份、季全工作证、《关于出席镇第十三次党员代表大会代表候选人预备人员的批复》、个人信用报告。证明目的：季全为中州公司员工，从公司获得工资、奖金收入，被公司推选参加党代会，持有工作证件，为公司员工的事实。 证据四、工作服照片、代表公司参展照片。证明目的：季全为公司员工，其代表中州公司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参展，深入厂房工作，兢兢业业为公司服务的事实。 以上四组证据综合证明：季全为公司员工，其为履行职务行为，中州公司为合同主体，季全既不是合同主体又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对还款承担责任。 洪武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在一审已经提交，已经质证。补充：季全提交的调货单有宋祖武签字，是因为调货单涉及的是一车成品茶，是应季全父亲要求直接送至中州公司的仓库，之后一年左右，季全父亲没有将这部分货物销售出去，要求退货，洪武合作社到仓库将该货物提出，不能据此认定洪武合作社与中州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所有的入库单均没有洪武合作社法人代表的签字，入库单及出入单行为均不能视为洪武合作社与中州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二、三、四，是季全在上诉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该三组证据不是季全在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该三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季全与中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季全并未提交其与中州公司的劳动合同和交纳社保的证明，这才是有劳动关系的直接凭证。如果季全是中州公司的员工，应当有按月发放的银行流水，而不是季全提交的几笔大额转账。在2018年2月13日的徽商银行流水中，一笔有中州公司打给季全27万余元，备注是工资奖金收入，工资应该是按月发放，奖金应该是年底发放。所有的银行流水都证明是洪武合作社与季全个人的往来，没有与中州公司的往来。中州公司不是本案的买受人，季全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中州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季全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二审认定的事实：季全在2019年7月19日前为中州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为90%。季全为中州公司的监事。 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洪武合作社以季全出具的“截止2018年12月31日，未付茶叶款555339.6元，中州茶业季全”的书面证据向季全主张尚未支付的茶叶款471339.6元。季全称其是中州公司的经理，中州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季全与洪武合作社结算系职务行为。中州公司认可季全所陈述事实。从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季全在2019年7月前系中州公司享有90%股权的股东，季全又提供了中州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结合季全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季全在与洪武合作社进行结算时系中州公司员工。从季全二审中提供其与中州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来看，部分银行流水备注为采购款，也能证明季全有代中州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虽然中州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中没有洪武合作社人员的签字，但入库单系代表洪武合作社向中州公司交付货物的凭证，有中州公司签字即可，未要求洪武合作社人员签字符合生活常理。但从中州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来看，可以证明相关货物系交付给中州公司，结合季全在中州公司的身份及季全出具结算单时在其签名前备注了中州茶业字样，应当认定季全出具结算单系职务行为，中州公司系茶叶的买受人，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季全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金寨县人民法院（2021）皖1524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季全、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欠款471339.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为“一、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偿还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欠款471339.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21）皖1524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0元，减半收取4185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7155元，由安徽中州茶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70元，由金寨县洪武茶叶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丁志欢 审 判 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鲍 芳 书 记 员 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