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燕杰，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沿江大道民发汉江国际小区，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刘志，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胜，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燕杰因与被申请人周明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鄂06民终270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鄂民申4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燕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刘志，被申请人周明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杰申请再审称，撤销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6民终27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明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明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原二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原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套摹伪造借条提起诉讼这一事实不顾，纠结申请人的还款方式为什么用现金而不是银行转帐，偏袒被申请人。按照交易习惯，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时，要么债权人给债务人打收条、要么债权人将借条原件返还债务人，两种方式均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交了借款本息清偿完毕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周明胜应进行相反证据的举证，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周明胜不仅伪造借条，还虚假陈述借条出具时间和地点，申请人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二审法院未予调查。二审法院拒绝调查取证貌似对借款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但对借条如何出具的事实认定有直接影响，可以还原当初借条出具、借款交付的真相，佐证被申请人套摹伪造借条虚假诉讼的事实。（三）周明胜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申请人最后一次归还利息的时间是2014年3月18日，而之前因申请人逾期支付一个月利息导致双方发生过矛盾，故周明胜时隔四年之久起诉申请人还款，不符合常理。周明胜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申请人说用现金偿还数额巨大的款项，不符合按交易习惯；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申请人有异议，但一审法院不准予重新鉴定。关于91万转帐地点，时隔多年记忆出现差异是正常的，核心问题是周明胜通过转帐出借了款项是事实，不能说法院没有查交易地点，就否认转帐事实。双方当事人关系当时很好，即便没有借据，也不能否定借贷关系。2014年后期不还，不是周明胜不要，而是申请人在武汉投资的房地产项目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要了不给，不能说明没要，现其债权已经法院裁判，2018年已履行完毕，被申请人又向申请人要钱，引起本案诉讼。周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燕杰偿还周明胜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截至2017年12月14日利息为889333元；截至2018年3月14日利息为969333元，本息合计1969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燕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日，李燕杰因资金周转向周明胜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5%。截至2014年3月，李燕杰每月均按约向周明胜支付利息3.5万元。但自2014年4月起，虽经周明胜多次催要，李燕杰却分文未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胜与李燕杰系高中同学。李燕杰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周明胜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月息三分半）李燕杰2013.8.1”。2013年8月2日，周明胜向李燕杰银行转账支付915000元。自2013年9月起至2014年3月，李燕杰已按约定的月息3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明胜支付了7个月利息共计245000元。2018年5月14日，李燕杰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周明胜提交的借条上的笔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真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4日、11月16日，李燕杰先后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书，并要求增加其持有的“真实借条原件”作为比对样本。2019年3月4日，中真鉴定所作出了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周明胜提交的借条）与《样本1-10》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鉴定所涉样本1为李燕杰提交的借条。周明胜认为该鉴定结论基本就是依据样本1作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以鉴定依据不足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向中真鉴定所发函要求其对周明胜质疑书面答复。2019年11月7日，中真鉴定所书面回复意见为：……二、关于周明胜提出如果抛开样本1，仅就《检材》中的“李燕杰”三字与本次鉴定现有的《样本2-10》中“李燕杰”三字进行比对，能否得出相同鉴定意见，回复如下：就《检材》中“李燕杰”三字与《样本2-10》中的“李燕杰”三字进行比较，可以作出否定意见。2020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移交了本案争议借条及笔迹鉴定相关材料，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争议借条真伪立案侦查。该局审查后，认为不属于其侦查范围，不予受理。本案争议的事实：周明胜陈述，1000000元借款是分2笔银行转账给李燕杰的，其中2013年8月2日其在襄阳转款给李燕杰915000元；2013年8月3日其在武汉市转款给李燕杰50000元，加上第一个月利息35000元（实际未支付），算作支付了85000元。转款之后两、三天左右，李燕杰在襄阳襄城区铁佛寺一酸浆面馆中将写好的1000000元借条交给其。李燕杰陈述，2013年8月1日，其在武汉晴川酒店其给周明胜开的房间中，当面给周明胜书写了1000000元的借条并交给周明胜。2013年8月2日，周明胜在武汉市汉阳大道中铁大桥局旁边的一个建行网点向其建行卡上转款915000元，加上第一个月利息35000元，周明胜又要了5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后因其有一个月利息没有及时支付，周明胜就骂其不要脸，后来其将2014年2、3两月利息共计7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了周明胜。2014年4月，周明胜又找其要利息，其觉得月息3.5分太高，就想一次性将借款本息归还。2014年5月，李燕杰钱到位后就给周明胜打了电话，周明胜因其公务员身份，出于安全考虑，要求现金还款。2014年5月19日，李燕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大桥支行、武汉同馨花园支行、武汉解放大道支行、武汉高龙支行分别取款300000元、300000元、499900元、300000元，共计1399900元，将其中的1070000元（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2014年4、5两月利息）带回襄阳后，在其居住的襄阳××××小区解放路左门，装在拉杆箱中交给周明胜本人，并从周明胜处收回了“借条原件”。一审判决认为，李燕杰因资金周转向周明胜借款，并给周明胜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2日，周明胜向李燕杰银行账户转款915000元，剩余85000元中，35000元系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50000元，周明胜主张银行转账给李燕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李燕杰“周明胜又要了50000元”的陈述，周明胜支付给李燕杰的真实借款金额应为915000元，而非借条所载的1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明胜所持有的借条，虽与李燕杰出示的借条经笔迹鉴定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李燕杰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认可，故涉案借条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燕杰是否已偿还借款本息，李燕杰抗辩已以现金方式偿还周明胜借款本息后收回借条原件，并提交了其于2014年5月19日在武汉四家银行取款1399900元的银行明细，但李燕杰所取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周明胜的借款本息，仅有李燕杰个人陈述，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此外，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及已给付的利息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李燕杰主张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息与前述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李燕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周明胜偿还了本案借款本息，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明胜提出的就其持有的借条上“李燕杰”签名三字进行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发函要求其对周明胜提出的质疑进行书面答复，并就鉴定涉及的相关问题询问了鉴定人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已予详尽答复，且经双方质证。周明胜的申请不符合法定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周明胜申请的重新鉴定事项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燕杰已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定最高限部分约定无效，但李燕杰庭审中表示“对已支付的利息，给了就给了，不要求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李燕杰已支付超过法定最高限利息部分不予处理。周明胜请求李燕杰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据此判决：一、李燕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周明胜借款91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明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24元，周明胜负担1915元，李燕杰负担20609元。李燕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明胜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明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1、一审没有认定李燕杰还清借款，周明胜返还借条，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事实。李燕杰2013年8月1日向周明胜借款属实，但李燕杰已于2014年5月19日到银行分四次支取现金，向周明胜偿付了全部的借款本息。周明胜同时返还了李燕杰的借条原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李燕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返还的原始借条原件、银行流水单，证明107万元本息已经还清，并对还款时间、还款地点予以明确说明。李燕杰与周明胜一审均提交了借条原件，为鉴别真伪，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周明胜提交的借条(检材)进行了笔迹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1-10》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样本1-10》均为李燕杰亲笔书写，其中鉴定机构将样本1与检材进行特征比对，比对结论为“两张借条文字布局相同，部分字迹笔画能重叠”(详见鉴定意见书第四页)。显然，周明胜临摹了已经归还给的借条原件或者复印件，然后以临摹仿造的(假)借条为证据，虚构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加上周明胜2019年12月3日在一审的开庭笔录(P8页)中陈述借条李燕杰交周明胜，周明胜一直在身上保管，没有交给别人的内容。上述事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真实借条已经返还借款已经清偿、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而一审没有认定。2、周明胜四年后突然提出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2014年5月以前周明胜每月不间断的向李燕杰催要利息还因拖欠一个月利息发生过矛盾，但2014年5月至2018年3月近四年来，周明胜再也没有向李燕杰提出过还本或者付息的主张。如果李燕杰没有清偿借款，周明胜不可能沉默四年。周明胜四年后突然提出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印证其虚构伪造借款关系的事实。3、一审判决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采信了该笔迹鉴定意见，但是却认为“周明胜所持有的借条，虽与被告出示的借条经笔迹鉴定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李燕杰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认可，故涉案借条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周明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李燕杰没有还清全部的款项，周明胜怎么可能返还借条原件？一审法院却对这一节事实选择性地忽略。周明胜支持其起诉主张的借条都是假的，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知周明胜伪造借条诉至法院，不仅不对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予以处罚，反而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李燕杰是否已偿清周明胜的借款本息。李燕杰因资金周转向周明胜借款，有周明胜向李燕杰名下银行账户转款的银行流水为证，且李燕杰也认可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故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人李燕杰主张借款已偿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李燕杰应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燕杰上诉称因周明胜公务员身份的原因，双方协商通过现金交易的方式偿还所剩借款本息，提供了于2014年5月19日在武汉四家银行取款后，从武汉开车回襄阳在其居住小区门口将所欠借款本息现金交付给周明胜的银行流水的证据，以证明借款已全部还清。对该节事实，李燕杰仅提供了银行取款明细及李燕杰的个人陈述，周明胜对李燕杰所称现金还款的事实并不认可，且周明胜提供借款及李燕杰数次偿还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加之李燕杰诉称的还款金额较大，李燕杰称其从武汉的银行取出100余万元现金并过了数天后再开车返回襄阳在一小区门口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的说法，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那么李燕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燕杰已将107万元的借款本息偿还给周明胜。其次，周明胜称借条不是转款当面出具的，不能证明其手持的借条系李燕杰本人书写，虽经司法鉴定双方各自持有的借条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李燕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持有的借条与周明胜持有的借条是同一份借据，而李燕杰也无法证明其系当周明胜面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而周明胜已经提供了借款，同时李燕杰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那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以上分析，不能认定李燕杰欠周明胜的借款本息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李燕杰上诉称欠周明胜的借款本息已用现金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及相应上诉请求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4元，由李燕杰负担。二审期间，李燕杰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屏一份，显示交易地点3202、交易网点0048所属地址是武汉，欲证实周明胜在武汉转款91.5万，周明胜关于其在襄阳转款的陈述虚假。周明胜对该证据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称申请人出借100万，当时扣了3.5万的利息，又分别转帐5万和91.5万，有一笔应该是在武汉转款，但事隔多年，记不清哪一笔在武汉转，哪一笔在襄阳转；即便地点错误，也不能否认周明胜转91.5万到李燕杰帐户这一事实。对该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再审争议焦点为李燕杰是否已清偿了周明胜的借款本息。关于双方当事人各自持有借条的问题，李燕杰再审中称周明胜明知其持有的借条不是李燕杰本人所写，若将此条交还给李燕杰，李燕杰肯定会当场揭穿，所以周明胜不敢将此条给李燕杰。若如李燕杰此说，周明胜亦应明知其凭此条提起诉讼，不仅仍会被李燕杰拆穿，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还会因伪造证据虚假诉讼，遭受更为严厉的民事甚至刑事处罚，周明胜的诉讼风险更大。虽然经鉴定机构笔迹鉴定，周明胜持有的借条与李燕杰持有的借条不是同一人所写，但周明胜称其持有的条据是李燕杰交付给其，非现场书写，李燕杰称系现场书写。对是否现场书写，双方均无法证实。李燕杰主张系周明胜套摹伪造借条起诉的事实，依据不足，二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基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发生了借贷关系，周明胜出借了款项，故本案还需审查借款人李燕杰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偿还借款存在争议，李燕杰称其于2014年5月19日分四次从武汉的银行取出现金139.9万元，将其中107万现金带回襄阳还给周明胜，剩余现金偿还他人，周明胜对已现金还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燕杰该陈述与常理不符，亦与周明胜出借款项通过银行转帐、李燕杰几次偿还利息通过银行转帐的往来习惯不符；且从李燕杰提交的欲证实其现金取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帐户2014年5月还有其他大额款项进出，说明李燕杰与他人还有经济往来，故李燕杰还应继续举证其现金取款后交付给周明胜，而非交付给他人，但李燕杰未能继续举证。虽然周明胜对出借款项的具体地点的陈述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但周明胜转款出借的基本事实存在，李燕杰未能完成其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李燕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同二审判决关于不能认定李燕杰已将107万元的借款本息予以偿还的裁判理由。综上所述，李燕杰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鄂06民终27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沈岐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