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森都美琪商贸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小海地珠峰里79-301-304。负责人：刘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庆，天津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天津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德刚，男，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连（崔德刚之子），男，1986年9月30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雪，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云龙，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欣，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41号大安大厦A座23层。负责人：潘小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赢，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8号3门102室。主要负责人：李强，经理。上诉人天津市森都美琪商贸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德刚、董云龙、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天津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滨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7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不支付崔德刚住院伙食补助费6344.48元、营养费11200元、护理费2267594.24元、残疾赔偿金709142元、鉴定费5332.8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001113.52元;2.撤销(2020)津0117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董云龙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崔德刚、董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于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对车辆管理失当以及董云龙是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的员工,判决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肇事司机董云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当情形,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董云龙系擅自开走车辆,并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笔录。董云龙已经被追究交通肇事罪的情况下,没有调取刑事案卷材料查明董云龙如何取得车辆钥匙以及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是否存在车辆管理不当的情形,也没有遵循“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车辆管理制度,证明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对车辆是有管理措施的。一审法院片面强调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对车辆的管理责任,却忽视了董云龙应该为其过错承担责任,并且董云龙酒后驾车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结合一审庭审笔录、相关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判决书,可以判定:董云龙系因其个人私事而在未经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开走,并且是酒后开车,最终酿成大祸。即便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当的情形,董云龙也至少应该为其擅自驾车,且因个人私事自行承担责任。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但本案不存在肇事司机董云龙因履行职务行为而驾车的情形。董云龙并不是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的司机,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并没有给董云龙安排需要驾车的工作。从董云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也清晰反映董云龙并非工作原因开车,董云龙的驾车行为与其工作内容没有任何联系,判决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18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期限过长。崔德刚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事实和理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一味强调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在本案不适用。本案是一起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现行法律也未禁止刑事案件受害人就民事侵权部分单独提起诉讼。强调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刑事迟迟不能启动时，私权也无法得到救济，给被害人带来的是双重损失。刑事案件审理的侧重点在于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而非重点审理犯罪嫌疑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权利，给予足够的答辩期限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车辆情况的询问含糊做答。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未在庭审中提出调取相关公安机关相关笔录的调证申请，也未在庭审过程中就其主张提交过任何一份证据。一审法庭的庭审笔录中记录得清清楚楚，所谓车辆管理制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且崔德刚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材料系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为逃避承担民事责任而制作。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强调董云龙要为其自身的过错承担责任，其可行使自身权利向董云龙追偿，崔德刚作为受害人没有义务根据其指示分配责任。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认可董云龙为其公司员工，从董云龙的陈述中可以得知，董云龙是单位食堂的工作人员，车辆系食堂用车。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无法提供与董云龙在劳动局备案的书面劳动合同证明董云龙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不能排除董云龙是驾驶肇事车辆进行日常工作。肇事车辆的运行支配关系及运行利益关系上均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于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论述客观公正。崔德刚18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没有超出法律的范围，于法有据。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仅看到一些分期起诉护理依赖费用的案例。崔德刚并未获得意外之财，仅仅是在最低限度内得到补偿。董云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同意崔德刚的答辩意见。鑫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同意崔德刚的答辩意见。太平滨海支公司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崔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董云龙、鑫安公司、太平滨海支公司赔偿崔德刚医疗费1005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22400元，护理费2230213.12元，残疾赔偿金8301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5332.8元，车辆损失3000元，共计3169539.80元；2.诉讼费用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董云龙、鑫安公司、太平滨海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医疗费1094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22400元，护理费2267594.24元，残疾赔偿金8301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5332.8元，车损3000元，合计3207813.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17时34分，董云龙饮酒后驾驶津ＬＱ××××号金杯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海清公路由南向北以69㎞／ｈ时速（鉴定车速）行驶至与津芦公路交口南侧处，遇前方顺行同车道内崔德刚停驶鲁ＮＷ××××号北京牌小型面包车和崔德刚前方顺行同车道王宇停驶津ＲＣ××××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依次等候红灯，津ＬＱ××××号金杯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前部与鲁ＮＷ××××号北京牌小型面包车身后部接触碰撞，后鲁ＮＷ××××号北京牌小型面包车车身前部又与津ＲＣ××××号丰田牌小型轿车身后部接触碰撞，造成崔德刚及其车上乘车人于广运和董云龙共三人受伤、三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董云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崔德刚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宇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于广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崔德刚先后至天津市环湖医院、天津市人民医院、天津市天津医院急救但未能收入院，最后至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4天，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四肢瘫痪、颈椎骨折、胸椎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等。经本院委托，天津市天永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崔德刚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崔德刚颈脊髓损伤后遗留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一级伤残；其护理期及营养期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其属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另查，董云龙驾驶的津ＬＱ××××号车辆所有人为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董云龙系该公司员工，董云龙与同事外出娱乐期间自行驾车出行办事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津ＬＱ××××号车辆在鑫安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鑫安天津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崔德刚医疗费10000元。本事故无责车辆即津ＲＣ××××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滨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崔德刚与于广运系夫妻关系。于广运书面同意保险限额全部优先赔偿给崔德刚，其损失另行向侵权人主张。再查，董云龙涉嫌交通肇事罪，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已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系董云龙的交通违法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董云龙均应承担事故责任。经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董云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崔德刚不承担事故责任，无责车驾驶人王宇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于广运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董云龙系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的员工，驾驶的是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所有的车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赔偿问题；2.鑫安天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是否免赔。关于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董云龙驾驶的车辆系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所有，董云龙是该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非该公司的雇佣司机，董云龙虽属于擅自驾驶涉案车辆，但其能够驾驶涉案车辆外出且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对董云龙驾驶涉案车辆一事不知情，足以证实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未对工作人员进行有效管理，未对车辆妥善保管，未采取有效措施控制公车私用，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采取有效措施来控制公车私用、未有效管理属于其内部管理措施，不能对抗受害人，即使董云龙是因个人事务驾驶车辆，但仍应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鑫安天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免赔问题，董云龙驾驶的车辆在鑫安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鑫安天津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鑫安天津分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鑫安天津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足以证实鑫安天津分公司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且被保险人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书写确认收到该条款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条款产生法律效力。故鑫安天津分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鑫安天津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垫付崔德刚医疗费10000元，故鑫安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事故无责车辆津ＲＣ××××号车辆保险人太平滨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崔德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10944.48元，经核算其主张的数额与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数额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董云龙提出的其垫付医疗费大约8000元的主张，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崔德刚对垫付不予认可，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崔德刚住院治疗共计64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64天即6400元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经鉴定其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崔德刚于2020年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20年8月24日定残，崔德刚主张营养期224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过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5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费应为11200元。关于护理期，经鉴定其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人数为2人，崔德刚于2020年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20年8月24日定残，经鉴定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建议两人护理，崔德刚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60912元／年标准计算224天且两人护理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此计算护理费应为74763.23元，崔德刚主张74762.24元低于74763.23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依赖，崔德刚1958年1月29日出生，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且两人护理，崔德刚主张按照60912元／年标准计算18年且两人护理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此计算护理依赖为2192832元。综上，护理费共计2267594.24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崔德刚1958年1月29日出生，2020年8月24日定残，经鉴定其为一级伤残，其主张按照46119元／年标准计算18年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此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3014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董云龙涉嫌交通肇事罪，崔德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暂不支持，待董云龙涉案交通肇事案审理完结后另行主张。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由票据予以佐证，崔德刚主张533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崔德刚住院天数及医院与住所的往返距离，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关于车辆损失，崔德刚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车辆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判决：一、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崔德刚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崔德刚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实际赔偿11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崔德刚医疗费94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2元，共计1000元；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崔德刚残疾赔偿金11000元，两项合计12000元；三、天津市森都美琪商贸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德刚住院伙食补助费6344.48元、营养费11200元、护理费2267594.24元、残疾赔偿金709142元、鉴定费5332.8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001113.52元；四、董云龙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崔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4元，由天津市森都美琪商贸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负担7958元，由崔德刚负担1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2021）津0117刑初59号刑事判决，判决：董云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德刚的损失是否应当分期给付；2.崔德刚的合理损失除由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之外，是否全部应当由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赔偿。关于崔德刚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崔德刚的诉讼请求，依法计算其损失金额是正确的。一次性支付崔德刚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赔偿责任问题，董云龙交通肇事罪一案已经查明其犯罪情况，并未涉及车辆盗抢问题。董云龙是否违反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的管理制度，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见，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其车辆未妥善保管，使其工作人员董云龙得以酒后驾车上路行驶引发本次事故发生，针对事故受害者，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森都美琪河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森都美琪商贸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