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1民终4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事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横县横州镇横州大道陈岳文宅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MA5L66610Y。 法定代表人:韩宗彬，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滨生，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传，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春英，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强，广西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事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事诚公司”)与被上诉人甘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事诚公司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上诉人事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春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2019年10月30日《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没在合同上注明身份证号码，也没有签字，也没有代签人的委托书，所以该份合同书并没有得到甘春英的确认，所以是虚假的，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10万元款项，正因如此，所以张某在《收据》上写的甘春英的名字写成了甘春瑛。只有甘春瑛真正交付了10万元，才会出具写正确名字的《收据》给她。三、事诚公司与甘春瑛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甘春英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甘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事诚公司向甘春英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决事诚公司向甘春英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利率LPR的4倍即15.4%/年计算，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由事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30日，事诚公司与甘春英分别以甲方和乙方的身份签订了一份《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合同载明：一、乙方的领养额和领养方式。1、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的 3 领养计划，并认同其市场前景，拟投入资金与甲方共同发展。2、乙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事诚公司为项目投资载体。3、养殖领养合作标准以1000元人民币计（壹仟元人民币）作为领养标准，乙方领养100头羊（大壹佰头羊）。4、乙方以领养方身份向甲方提供经营公司的养殖项目出资总额（以下简称“出资总额”）为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金额拾万元元整），甲方以负责项目市场的运营、经营管理以及公司资产作为出资资本。5、领养的方式甲、乙双方约定，乙方领养羊之后，乙方领养的羊仍然在甲方的养殖基地由甲方统一管理。6、乙方作为领养人应于2019年10月30日前将上述出资额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二、领养收益：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经营风险和乙方无关，领养以一年为一个领养周期，乙方领养人按其出资额以每年20%标准享有固定收益，待领养合作期满后返还乙方本金及领养投资的产生的收益。乙方收回本金与分红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甘春英）。合同还约定甲方的指定联系人为阙某，乙方的指定联系人为甘春英。合同最后的落款处甲方由事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宗彬盖章确认，乙方则由事诚公司的员工阙某代甘春英署名为甘春英。合同签订当天的2019年10月30日，甘春英将100000元汇入事诚公司指定的账户，并由事诚公司出具《收据》给甘春英。合同约定返还资金的期限一年期即2020年10月30日，但逾期后，事诚公司没有支付，甘春英遂于2020年11月25日向法院起诉。 4 一审法院判决：一、事诚公司向甘春英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二、事诚公司向甘春英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事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当天的2019年10月30日，甘春英将100000元汇入事诚公司指定的账户”这一事实，甘春英称此处存在笔误，案涉10万元借款系合同签订当天即2019年10月30日，甘春英从银行账户中取出10万元现金，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事诚公司的张某。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期间，事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甘春英是利用谈恋爱的手段企图通过虚假诉讼非法获取上诉人的合法财产。 被上诉人甘春英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核实；对于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因为从短信记录来看，都是阙某自己提问，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回答，而且这些对话都是上诉人在明确知道被上诉人要起诉上诉人的时候，自己主动诱导被上诉人进行自问，所以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 5 实意思表示，因此无法证明资金方面或者诈骗的问题，这两份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某。 上诉人事诚公司申请证人阙某、张某出庭作证。 阙某作证称，阙某系事诚公司在灵山县的业务经理，事诚公司为方便阙某在灵山开展业务，印制了一批空白《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并加盖了事诚公司公章和韩宗彬私章，交由阙某负责。2018年与甘春英认识后发展为恋爱关系，甘春英要求阙某在灵山定居，阙某说因为他的钱都投到事诚公司购买股份了，所以目前没钱。甘春英遂表示也想一起入股事诚公司，于是阙某就拿出一份已经加盖了事诚公司公章和韩宗彬私章的空白《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合同书一方系事诚公司，由阙某填写，并代甘春英签名，将签署完毕的《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交付给甘春英。过几天甘春英要求阙某给她开收据，阙某遂找到事诚公司的张某经理，张某表示没有收到钱款不能开收据，阙某说为了他的终身幸福恳求张某开收据，后来张某还是阙某开出了收据，但甘春英并没有交付款项。阙某认为与事诚公司签订《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其实是他本人，而非甘春英，但阙某也未向事诚公司交付款项。 张某作证称，张某是事诚公司在横县的负责人，通过阙某介绍认识的甘春英。阙某找到张某说他与甘春英在谈恋爱，甘春英向入股事诚公司10万元进行合作，要求张某开收据。 6 张某说必须要先交钱才能开收据，但考虑到双方是同事关系，便在没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开了收据，但张某并没有见到甘春英签订的合同，也没有收到甘春英支付的钱款，于是张某便留了个心眼，特地将“甘春英”写成“甘春瑛”，当时是由阙某口述甘春英的名字，张某负责写下的。事后因一直钱款未到账，张某一直找阙某要求收回收据，但阙某一直未给。 上诉人事诚公司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甘春英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并不可信的，也没有真实性。这两位证人均是持有上诉人事诚公司股份的股东。第一位证人阙某陈述称其通过给予甘春英一份无法折现且没有财务意义的合同来讨甘春英开心，证实他的真心，明显是违背了社会常理。另外一位证人张某陈述称与事诚公司签订领养合同的借款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这不是客观事实，据我方所知大部分都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即与本案的交付形式相同，部分是通过微信转账。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可信性，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因此我方不予认可。 对于上述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事诚公司所提交的新证据，其中微信部分因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短信部分，上诉人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并不能证实事诚公司所主张的证 7 明内容。对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阙某、张某均系事诚公司的员工，与事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同时在庭审作证过程中，张某在回答问题时受代理人提示的影响，存在无法自由、独立陈述的可能性，因此对于两位证人的证言应结合案件的证据及其他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考量，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期间传唤甘春英进行询问，甘春英称：其在灵山从事商品房售楼工作，自己也开了一家房屋中介公司，与阙某是在2019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经其朋友陆佩琼的推荐，甘春英了解到事诚公司的投资项目很赚钱，每年可以拿到高额的固定收益，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望后，甘春英发现事诚公司的业务开始做大了，于是决定投资10万元。阙某是事诚公司的推介人，本来甘春英打算将投资款直接转入事诚公司账户，但阙某说最好是拿现金来交付，这样可以为事诚公司扩大投资项目造势，于是甘春英在2019年10月30日下午3点多到农信社取出现金10万元，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后放在其车副驾下面的位置，自行驾车从灵山到横县，大约差不多6点到横县事诚公司的办公室，甘春英便打电话给张某，张某说他要接待客户，便让阙某和姜伟过来收钱，阙某和姜伟清点好钱款后，就将张某事先写好的收据交给甘春英，甘春英没注意到收条上其名字有错别字。事后，甘春英就与阙某一起去吃烧烤，阙某喝了点啤酒，开着甘春英 8 的车，由于当晚交警查酒驾，阙某取得驾照还不满一年，所以当场就被吊销了驾照。后合同期限届满后，甘春英还拿着合同和收据的复印件去事诚公司找张某、阙某要钱，张某、阙某否认收过钱，还把甘春英带过去的合同和收据的复印件都抢走。 本院认为： 甘春英手持一份《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及取款凭证、《收据》主张其与事诚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诚公司否认其为《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并认为阙某才是《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的首部载明合同甲方为事诚公司，并在该处加盖了事诚公司的公章，尾部签章处加盖了事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宗彬的私章，可以证实事诚公司是《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同时证人阙某出庭陈述称其为事诚公司业务经理，事诚公司为方便其开展业务，将一批事先印制好且加盖了事诚公司公章及韩宗彬私章的空白《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交由阙某收执，虽然案涉《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中乙方签章处记载的“甘春英”字样确系阙某代为填写、签署，但甘春英对此予以追认，因此案涉《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应为事诚公司与甘春英，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约定事诚公司的经营风险与甘春英无关，合同期限为一年，甘春英按其出资额以 9 每年20%标准享有固定收益，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应具有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特征，《养殖领养合作合同书》的收益约定不符合前述特征，且甘春英未参与经营管理等，综上本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甘春英本人对此亲自到本院作出了合理的陈述，还提交了取款凭证和张某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但事诚公司的证人阙某、张某却称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两位证人阙某、张某均系事诚公司的员工，与事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同时事诚公司除了阙某、张某二人的言辞证据以外并无相关的书面证据对证言予以佐证，张某本人对于未收到款项但是却出具了收据一事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事后因未收到款项而曾经数次向阙某追索收据的事实，而甘春英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且较之事诚公司而言，甘春英举证的证明盖然性更高，故本院采信甘春英的说法，并认定甘春英已将借款本金10万元以现金形式完成交付。 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事诚公司未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事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于2020年10月30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但是事诚公司并未返还，因此，甘春英请求事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 10 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每年20%标准享有固定收益，该约定实际上就是借款利息的约定，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予以支持，但甘春英仅主张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LPR的四倍计算利息，该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有处分，故本院予以支持，则事诚公司应向甘春英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事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西事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蒙恪民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覃 斯 11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