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平，女，1966年9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大通街12号1号楼2单元2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熙，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峰，男，1980年8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涟水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会利（系孟庆峰之妻），女，1982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范立平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峰、万会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立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孟庆峰、万会利向范立平返还不当得利228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庆峰、万会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范立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北百锐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锐通公司）并非在孟庆峰的介绍下与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宜集团）签订合同，而是在第三人张立杰的介绍下与孟庆峰直接签订合同。范立平与安宜集团原本并不相识，但在一审庭审中，范立平与孟庆峰均认可，双方系通过中间人张立杰介绍认识，之后范立平才找到孟庆峰洽谈合同事宜。一审判决认定孟庆峰“介绍”百锐通公司与安宜集团订立合同，实质上是认定孟庆峰与百锐通公司、安宜集团之间属于孟庆峰自述的“居间”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孟庆峰在百锐通公司与安宜集团订立合同时的地位及双方的法律关系。首先，孟庆峰与百锐通公司、安宜集团之间并不属于“居间”法律关系，孟庆峰与安宜集团之间应属于“代理关系”。范立平与丈夫王成军经中间人张立杰介绍认识孟庆峰时，三人均认为孟庆峰是安宜集团或金硕润公司的项目人员，于是王成军便找到孟庆峰在发电项目的办公室，与其商谈由百锐通公司承包项目外线工程事宜。经与孟庆峰商定，承包总价款为388万元。之后孟庆峰告诉王成军，合同将在安宜集团盖章后邮寄给百锐通公司，后范立平收到该合同，由百锐通公司加盖公章后交予孟庆峰。该合同于2017年10月27日由安宜集团签章，于10月28日由百锐通公司签章。后范立平经测算发现按照388万元工程款结算，百锐通公司将会亏损，故王成军找到孟庆峰商谈增加工程款事宜。孟庆峰提出可以增加，但是需要给他本人一定好处，双方协商后，孟庆峰同意将百锐通公司的工程款增加至435万元。在商谈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期间，范立平及丈夫王成军从未接触过安宜集团或金硕润公司的其他人员，承包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均是与孟庆峰商洽确定的。居间法律关系是三方法律关系，但本案所涉合同订立时仅存在双方，孟庆峰是以安宜集团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代理安宜集团与范立平商谈的合同，并且是全权代理，所以不应当认定孟庆峰与百锐通公司、安宜集团之间构成“居间”法律关系。其次，范立平及百锐通公司没有与孟庆峰达成“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便潘国峰所述的孟庆峰仅是临城项目的分包人属实，但其在与范立平认识时，始终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接触，这一点中间人张立杰亦可以证明。范立平及丈夫王成军在与孟庆峰商谈合同时，也始终认为他是项目负责人。所以范立平、百锐通公司均没有与孟庆峰达成“居间”的意思表示，孟庆峰与百锐通公司、安宜集团之间并不成立居间法律关系，孟庆峰收取的“好处费”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再者，孟庆峰主张其收取的是“介绍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其承担“居间”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范立平在庭审中认可经中间人张立杰介绍与孟庆峰认识，并且通过孟庆峰签订了合同。但范立平从未认可孟庆峰是“介绍人”的身份，也没有认可孟庆峰属于“居间人”，甚至孟庆峰是否是其自述的“分包人”这一事实都缺少相应的证据。相反的是，范立平在庭审审理、补充证据意见以及代理意见中始终都强调孟庆峰收取的是其利用项目负责人身份索要的“好处费”，而收取好处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并且违反《建筑法》等法律规定。在范立平不认可孟庆峰自述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孟庆峰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孟庆峰与百锐通公司、安宜集团之间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二、本案中间人张立杰的证言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应当听取张立杰证言后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双方在发表意见过程中提到两个关键证人，一位是临城项目负责人潘国峰，二是介绍范立平与孟庆峰认识的中间人张立杰。因为临近年底，二人均在外地出差，庭审中双方均要求法庭庭后分别向二人核实案件事实。庭后范立平也多次要求法庭采取与听取潘国峰证言相同的方式听取张立杰的证言，但法庭始终未与张立杰联系，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孟庆峰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业务是本人介绍，范立平与他人已经签订合同，现再来要求本人退还好处费是不对的。被上诉人万会利二审未作答辩。范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庆峰和万会利共同向范立平返还不当得利228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孟庆峰和万会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立平与王成军系夫妻，孟庆峰与万会利也系夫妻。范立平系百锐通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7年，范立平及其丈夫王成军通过中间人张立杰介绍与孟庆峰相识，在孟庆峰的介绍、协调下，百锐通公司与安宜集团于同年10月签订《临城金硕润5.9MWp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分包合同》和《临城金硕润5.9MWp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分包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百锐通公司分包安宜集团承包的临城金硕润5.9MWp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工程，固定总价3888000元，百锐通公司的联系人为王成军。由于上述合同因孟庆峰的介绍而订立，范立平作为百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孟庆峰指定的其妻子万会利的账户支付328000元。2017年11月14日，孟庆峰委托万会利向范立平指定的收款人王成军的账户返还10万元。此后，范立平以孟庆峰收取其228000元不合法为由，要求其全额返还，但孟庆峰以已提供介绍服务且已促成双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收费正当为由不予返还。2020年4月范立平向原邢台市桥东区（现襄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孟庆峰和万会利归还借款。2020年6月23日，该院审查后作出（2020）冀0502民初917号民事裁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了范立平的起诉。2020年9月23日，范立平以孟庆峰和万会利不当得利为由，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与潘国峰复核，潘国峰陈述其为安宜集团在临城金硕润项目现场负责人，当时其与百锐通公司的范立平、王成军并不相识，后在孟庆峰的介绍协调下将安宜集团承包的上述项目接入系统的外场工程分包给百锐通公司施工。孟庆峰并不是安宜集团的工程负责人或员工，孟庆峰分包内场工程，至于是否存在范立平支付孟庆峰介绍费用的事宜其不清楚。上述事实，由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分包合同、补充协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确认的证据，可以认定范立平任法定代表人的百锐通公司，原与安宜集团并不相识，范立平在诉讼中对此也予以认可。百锐通公司在孟庆峰的介绍下，与安宜集团签订了临城金硕润5.9MWp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工程，且已实际分包施工。范立平对支付给孟庆峰的款项328000元，系基于何种情形支付、属于何种性质款项，前后说法不一。先称是民间借贷，被法院裁定驳回后，又称系不当得利。孟庆峰称系介绍费，与范立平认可的孟庆峰的介绍事实相吻合。孟庆峰不是安宜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或员工，介绍的工程并不是其分包的工程，且收取该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范立平以孟庆峰实际收取228000元（扣除已返还的1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的观点依法不能予以采信，该院对范立平要求孟庆峰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万会利仅是孟庆峰的指定收款人，其收款行为应当认定为代孟庆峰收取，故该院对范立平要求万会利承担返还不当得利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范立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孟庆峰收取228000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而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立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7元，由范立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7日，安宜集团与百锐通公司签订《临城金硕润5.9MWp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分包合同》，固定总价3888000元。2017年11月1日，百锐通公司收到第一笔工程款，范立平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万会利的账户转款328000元。范立平二审陈述，2017年11月10日左右，百锐通公司将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固定总价435万元）盖章，但其后并未得到安宜集团的确认，且最后工程款仅为41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立平认为孟庆峰、万会利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考察孟庆峰的身份，范立平认为孟庆峰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其进行洽谈，对此并未提供证明孟庆峰身份的相应证据。然一审法院经与潘国峰核实得知，潘国峰乃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孟庆峰仅分包该项目的内场工程，外场工程是由百锐通公司承接。其次，从孟庆峰发挥的作用来看，范立平起诉时陈述“被告孟庆峰声称自己可以保证原告与安宜公司签订合同，并向原告索要好处费328000元”，也即其认为范立平可以促成其和安宜集团订立合同；潘国峰亦陈述，其并不认识范立平、王成军，是在孟庆峰的介绍协调下才将案涉外场工程分包给百锐通公司。据此，范立平是借助孟庆峰的作用与安宜集团缔约，孟庆峰系中介人。最后，分析孟庆峰促成交易所涉合同对象，应确定为《临城金硕润5.9MWp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分包合同》而非补充协议。一则，范立平取得工程分包系事实，且这离不开孟庆峰的媒介服务；二则，328000元是在分包合同订立后，范立平取得安宜集团首付款后的次日支付，故该付款行为与分包合同的签订密切相关；三则，如按范立平所述，是为了促成补充协议的订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在该协议何时订立、能否订立尚未确定的前提下，范立平迳行转款的行为亦不符合情理。据此，应确定孟庆峰收取的228000元（扣除孟庆峰自愿返还的10万元）系居间费用，具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范立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范立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