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新丰一街609号1层（581、585号房间）、2层（581、593号房间）。负责人：侯建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平，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槐，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秀珍，女，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刚，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依梵，女，200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依明，男，201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法定代理人：徐刚，系徐依梵、徐依明父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增，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东，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保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树槐、屈秀珍、徐刚、徐依梵、徐依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人寿保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以陈子娟由于驾驶与准驾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等诸多违法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导致身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此中系机动车而非两轮电动车。由一审中形成的所有证据证明,双方对陈子娟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均无异议。2、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陈子娟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3、上诉人提交的《富德生命综合交通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七条第7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在释义部分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免责事由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4、关于机动车的概念及认定标准是法律法规明确的，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无需在保险条款中对机动车的概念及认定标准进行规定,更无权对机动车的概念及认定标准进行规定。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是法定概念,并不存在不同解释，关于机动车的概念及认定标准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依法进行认定。因此一审判决涉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及保险条款中应对两轮电动车是否系机动车作出特别说明的认定,明显是对上诉人的苛责。5、电动自行车新强制性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已于2018年5月15日发布,于2019年4月15日起实施，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省公安厅在2019年4月22日联合转发了《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实施监督的意见》，案涉电动车被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被上诉人可以依法向生产厂商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树槐、屈秀珍、徐刚、徐依梵、徐依明辩称，1、被上诉人始终坚持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本案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陈子娟投保的锦绣人生B款保险，是由其本人操作完成激活流程。同时本案投保人陈子娟丈夫徐刚也投保了锦绣人生保险B款，其从未操作过激活流程，只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向其提交了保险卡，告知其已经投保成功，所以上诉人并未对本案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上诉人也自认其在免责条款中所称的机动车也仅仅是机动车，是不包含两轮电动车的，也就是说上诉人未对涉案车辆进行特别说明，更加印证了上诉人在将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时，没有将两轮电动车列入机动车范畴，上诉人更是不可能对两轮电动车系机动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同时上诉人在上诉中也陈述到其只是将机动车这一名词列入其制作的格式条款中，对本案中陈子娟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没有做出特别说明。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对其所承保的业务种类及免责情形的认定，均具有天然优势，故一审认定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合法合理。3、关于涉案的两轮电动车在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情况。涉案两轮电动车在登记、行驶等日常管理方面并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以及机动车通行规定进行登记管理，而上诉人却称将该类车辆纳入了其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范围，是在排除其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加重投保人的义务，并且事实上投保人更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完成该义务，做到取得相应驾驶证、行驶证等其他证件。根据保险法第19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该免责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4、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可以依法向电动车生产厂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该权利系被上诉人的权利，而与本案保险合同是没有任何关联的，是否主张在于被上诉人自主权利选择。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树槐、屈秀珍、徐刚、徐依梵、徐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3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包括：公路人身意外保障（承担意外身故，保额1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额3000元，意外住院每日补贴保险金20元，陈子娟住院治疗3日，计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子娟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被告处通过购买保险卡的方式投保锦绣人生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7日零时至2020年9月27日零时。保险责任及保额：航空人身意外伤害身故／残疾300000元、铁路／水运人身意外伤害身故／残疾100000元、公路人身意外伤害身故／残疾100000元、意外伤害身故50000元、意外伤害残疾3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3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每日补贴保险金20元／日。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的免赔额为100元，赔付比例为80％。保险卡第八条保障项目载明：……3、公路人身意外保障：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公路公共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第九条载明：在本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若被保险人因载明于保险单上的任一保障项目致使身体遭受伤害，本公司对该保障项目承担如下保险责任：（一）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含第一百八十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含第一百八十日）在医院进行治疗，本公司将根据被保险人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在医院治疗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在扣除被保险人获得的如下针对该医疗费用的补偿、赔偿后，按余额部分给付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金。前文所述的“针对该医疗费用的补偿、赔偿”是指：1、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已支付的部分；2、商业保险已支付的部分；3、从侵权方获得的针对该医疗费用的赔偿。……（四）意外住院每日补贴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含第一百八十日）在医院经医生诊断，在必要的情况下住院治疗，本公司将根据被保险人在医院的实际住院天数以本合同的意外住院每日补贴金额，给付意外住院每日补贴保险金。第十条责任免除条款载明：由下列情形之一致被保险人意外伤害或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6、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20年8月10日10时40分许，许小二驾驶无号大将牌三轮电动车经北西尚村无名路由东向西行驶至X20县道交叉口左转弯时，与经X20县道由南向北行驶的，陈子娟驾驶的无号名鸟牌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陈子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12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高新交警大队认定：陈子娟驾驶与准驾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并且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通过无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案涉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认定陈子娟应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陈子娟被送往焦作同仁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当日转至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治疗，后因继发性脑干损伤致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12日死亡。陈子娟在焦作同仁医院产生医疗费共计74879.89元。原告陈树槐系陈子娟父亲，原告屈秀珍系陈子娟母亲，原告徐刚系陈子娟丈夫，原告徐依梵、徐依明系陈子娟子女。五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子娟与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保险金。五原告作为陈子娟的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保险金。被告辩称陈子娟因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其不应支付保险金。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虽将该免责事由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但该免责事由中约定的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而事故发生时陈子娟驾驶的系“无号名鸟牌两轮电动车”，从现实生活来看，两轮电动车在登记、行驶等日常管理方面并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及机动车通行规定进行登记、管理，普通人也多无两轮电动车系机动车的概念与认知，故被告将投保人无相应驾驶证、行驶证等驾驶两轮电动车所发生的事故也作为免责事由时，应当向其作出特别的说明，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义务，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对五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原告主张被告应在公路人身意外保障保险限额内向其赔偿100000元，因该保险保障的是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公路公共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时所受的损失，而陈子娟并非乘客，故五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五原告在庭审中称即使按被告所称公路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系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发生意外时才应赔偿的险种，则被告应在意外身故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50000元，因陈子娟系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故五原告的该项主张成立，被告应在意外身故保险限额内向五原告支付50000元保险金。五原告主张被告应在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限额内向其支付3000元，因被告在保险卡上已用加黑字体提示该保险免赔额为100元，故被告应在该保险限额内向五原告支付保险金2900元。五原告主张被告在意外住院每日补贴保险限额内支付其6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树槐、屈秀珍、徐刚、徐依梵、徐依明支付保险金52960元；二、驳回原告陈树槐、屈秀珍、徐刚、徐依梵、徐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1元，由原告陈树槐、屈秀珍、徐刚、徐依梵、徐依明负担574元，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6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子娟于2020年8月12日死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4879.89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双方对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责情形中的“机动车”的理解发生争议。本案中，保险合同并未约定该条款中的“机动车”包括两轮电动车,保险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订立时,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机动车涵盖了两轮电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上述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机动车”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按普通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理解和识别力来作出判断,即“机动车”应指具有机动车外观及动力且需办理证照等准入审批手续的机动车,案涉两轮电动车并不具有通常机动车的外观,且客观上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登记，取得驾驶证和行驶证,故案涉两轮电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被保险人作为普通人,购买案涉车辆的手续体现其购买的是电动车,其无从判断车辆为机动车,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进行过改装导致车辆超标被认定为机动车,被保险人主观上没有违反保险人免责条款的故意与过失,故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将案涉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是其为划分交通事故责任,从行政管理角度对涉案两轮电动车的属性认定,该认定不能直接作为民事案件认定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富德人寿保险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