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宜县金路机砖厂。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凤阳镇大路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521MA37W29N4R。经营者：肖剑，男，1967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华，江西三江合（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帅，江西三江合（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侯华南，男，1959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平，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三牙，男，1971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平，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春江，男，197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霞，女，1977年6月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系何春江妻子。上诉人分宜县金路机砖厂（以下简称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夏侯华南、袁三牙，原审被告何春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机砖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华、彭帅，袁三牙，夏侯华南、袁三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平，何春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机砖厂不承担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货款288,437.5元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侯华南、袁三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日后，何春江收款及签署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机砖厂产生法律效力，应由机砖厂承担法律后果，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4月1日，夏侯华南、袁三牙通过案外人袁任秀账户向机砖厂经营者肖剑的妻子宋会英转账210,000元用于购买砖块，机砖厂在收到该购砖款后向夏侯华南、袁三牙开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据收款人处没有“何春江”字样，此次交易与何春江没有任何关联性。2.机砖厂供应标砖达到700,000块后，仍继续向夏侯华南、袁三牙供砖，并非对何春江收受款项行为进行授权或追认，而是何春江向机砖厂支付了相应的砖款，并指定运送到夏侯华南、袁三牙工地。因邓露霞系机砖厂财务人员，何春江到机砖厂购买标砖更方便，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履行工作经办发货，成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夏侯华南、袁三牙向机砖厂购买砖块与夏侯华南、袁三牙向何春江购买砖块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间没有持续性与关联性，不构成表见代理。3.夏侯华南、袁三牙在2019年4月1日已明知与机砖厂交易，须向机砖厂指定账户支付款项并由机砖厂开具加盖公章的机砖厂专用收款收据，机砖厂在交易过程中的行为，已表明和何春江之间没有关系，夏侯华南、袁三牙则认为何春江与机砖厂经营者肖剑系合伙关系，此后购买砖块直接将货款支付给何春江，且由何春江个人出具收款收据，系基于错误认识，应由夏侯华南、袁三牙自行承担责任。（二）机砖厂开具的收货单位为夏侯华南，收货人为易秀莲、袁少云等人74车，共计砖数558,220块及票号为1900298、1900381，计砖数16,000块的送货单，均应计入夏侯华南、袁三牙收货数量。（三）一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夏侯华南、袁三牙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春江述称，其代表个人出售砖块，不代表机砖厂。夏侯华南、袁三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机砖厂、何春江返还砖款380,467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380,4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机砖厂、何春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侯华南与袁三牙系合伙关系，何春江的妻子邓露霞系机砖厂会计。2019年4月1日，夏侯华南、袁三牙通过案外人袁任秀账户向机砖厂经营者肖剑的妻子宋会英转账210,000元用于购买砖块，机砖厂向夏侯华南、袁三牙出具了收款数据一份，载明标砖700,000块，金额217,000元，其中7000元未付，收款收据加盖了机砖厂的印章，何春江在收款收据中的收款人处手写了“何”字。2019年8月18日，何春江向夏侯华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夏侯华南砖款260,000元，共计1,200,000块标砖，其中200000标块砖未付款，并注明含运费。2019年10月9日，袁三牙与何春江签订了供砖协议一份，协议甲方为机砖厂，乙方为袁三牙，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800,000块标砖，含运费单价0.25元，甲方保障乙方工地正常开工使用，甲方签字处只有何春江的个人签名。当日，何春江收受袁三牙标砖款200,000元，并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标砖800,000块、砖款200,000元。2019年11月9日，何春江向袁三牙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内容为标砖800,000块、预付砖款170,000元，另30,000元抵扣案外人何细虎的煤矸款。2019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机砖厂分270次向夏侯华南、袁三牙工地供应砖2,110,250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夏侯华南、袁三牙支付了机砖款，其工地已完工，但仍未收到相应数量的机砖，合同相对方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夏侯华南、袁三牙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春江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砖款的行为是否代表机砖厂？2．违约方应返还的货款及承担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何春江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砖款的行为是否代表机砖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机砖厂承认何春江2019年4月1日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砖款是代表机砖厂，但否认何春江此后三次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砖款及签署供砖协议系代表机砖厂。一审法院认为，夏侯华南、袁三牙于2019年4月1日向机砖厂购买700,000块标砖时，机砖厂出具的票据显示何春江为收款人，夏侯华南、袁三牙有理由相信何春江为机砖厂的工作人员。夏侯华南、袁三牙根据工地工程的进度，需要标砖时联系何春江供应，何春江此后继续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标砖款并以机砖厂名义与夏侯华南、袁三牙签订供砖协议与2019年4月1日其代表机砖厂收受砖款的行为具有持续性。机砖厂向夏侯华南、袁三牙供应的标砖数量达到700,000块后，仍继续向夏侯华南、袁三牙供应砖块，夏侯华南、袁三牙有理由相信何春江的代理行为是机砖厂授权或追认的，机砖厂虽辩称是其与何春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春江向其购买机砖后指定其直接发货给夏侯华南、袁三牙，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结合何春江的妻子邓露霞系机砖厂会计，超过一半的供砖票据系由邓露霞经办，一审法院认为，何春江此后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砖款及签署供砖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收款及签署协议行为对机砖厂产生法律效力，应由机砖厂承担法律后果。关于返还货款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本案中，夏侯华南、袁三牙先后四次向机砖厂购买标砖，共计3,500,000块标砖，合同履行期均已届满，但机砖厂只向夏侯华南、袁三牙供应标砖2,110,250块，应首先抵充第一份合同的700,000块标砖和第二份合同的1,200,000块标砖，剩余的210,250块标砖冲抵第三份合同的标砖。根据第三份合同的约定，标砖价格为0.25元/块（20万元÷80万块），210,250块标砖的价款应为52,562.5元，故机砖厂应返还第三份合同的货款为147,437.5元，第四份合同机砖厂未履行，应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第四份合同的货款20万元，故机砖厂共应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货款347,437.5元。夏侯华南、袁三牙第一份合同欠机砖厂7000元，第二份合同欠机砖厂200,000块标砖的货款，货款为（26万元÷100万块乘以20万块）52,000元，共欠机砖厂货款59,000元，应在机砖厂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货款347,437.5元中进行扣减，故机砖厂实际应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货款288,437.5元。关于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四份合同均未对供砖的时间及违约金进行约定，夏侯华南、袁三牙有权要求机砖厂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但夏侯华南、袁三牙未举证证明机砖厂违约的时间，故夏侯华南、袁三牙主张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20年10月14日（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何春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机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货款288,437.5元，并从2020年10月14日起以288,4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夏侯华南、袁三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8元，减半收取3694元，夏侯华南、袁三牙负担881元，分宜县金路机砖厂负担281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9年4月1日后，何春江收受砖款及签署供砖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收货人为易秀莲、袁少云等人74车及票号为1900298、1900381的送货单，能否计入夏侯华南、袁三牙的收货数量；3.案涉货款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2019年4月1日后，何春江收受砖款及签署供砖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2019年4月1日，夏侯华南、袁三牙向机砖厂购买700,000块标砖时，机砖厂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何春江为收款人。据此，夏侯华南、袁三牙有理由相信何春江为机砖厂工作人员，能够代表机砖厂。2019年4月1日后，夏侯华南、袁三牙根据工地工程进度，在需要标砖时联系何春江供应，何春江于2019年10月9日以机砖厂名义与袁三牙签订《供砖协议》，另收受夏侯华南、袁三牙砖款三次，加之送货凭证均为机砖厂印制，夏侯华南、袁三牙有充分理由相信何春江的上述行为系代表机砖厂，履行职务行为。机砖厂上诉主张何春江2019年4月1日后的收受砖款及签署供砖协议的行为系何春江个人与夏侯华南、袁三牙的买卖合同关系，何春江向机砖厂购买砖块后指定其直接发货给夏侯华南、袁三牙，不能代表机砖厂，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机砖厂未提供证据证实机砖厂与何春江、何春江与夏侯华南、袁三牙之间的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另送货凭证中收货单位均为夏侯华南、袁三牙，非何春江，故机砖厂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货人为易秀莲、袁少云等人74车及票号为1900298、1900381的送货单，能否计入夏侯华南、袁三牙的收货数量的问题。机砖厂上诉主张其开具的收货单位为夏侯华南，收货人为易秀莲、袁少云等人74车，共计砖数558220块及票号为1900298、1900381，计砖数16000块的送货单，均应计入夏侯华南、袁三牙收货数量。本院认为，机砖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易秀莲、袁少云等人系夏侯华南、袁三牙指定的收货人，且夏侯华南、袁三牙对上述收货行为亦不认可，故74车标砖共计558220块与本案无关联。至于票号为1900298、1900381，计砖数16000块的送货单，因一审庭审中，证人钟某的证言无法确认上述票据是夏侯华南、袁三牙指定的何人签字，故不能认定机砖厂已供应票号为1900298、1900381记载的砖数。关于案涉货款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违约金应以288,437.5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计算。综上所述，机砖厂关于案涉货款违约金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二、分宜县金路机砖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侯华南、袁三牙货款288,437.5元，并以288,437.5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夏侯华南、袁三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56元，由分宜县金路机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玉兰书记员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