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平，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鹏，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隋熙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玲，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建平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鹏、被上诉人华晟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玲、金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100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法改判给付曾建平借款本金150万元的利息72万元;2.华晟物流公司给付拖欠曾建平龙门吊垫款220万元及利息84.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晟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曾建平提交的欠据系经双方核算后，华晟物流公司将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欠据交予曾建平的，华晟物流公司盖章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盖章的事实足以构成权利外观，给曾建平以善意信赖，且华晟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是真实存在的，一审对此予以了认定。2013年12月该财务章仍然存在，并与新的财务章并行使用，且未销毁，欠据上盖有的财务专用章清晰、无瑕疵，故一审认定错误。2.曾建平对华晟物流公司印章的数量及形式均不明知，亦不应知。华晟物流公司刻制印章没有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未通知曾建平，也未将2006年财务专用章作废，没有销毁。曾建平虽然是华晟物流公司股东，但不负责公司财务及印章管理。案涉欠据所记载的债权也曾经于2017年4月记载华晟物流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只是于2019年11月被华晟物流公司非法调出，故一审认定事实不符。3.一审错误采信高某某、李某某、孙某某、于某某的证人证言。于某某与华晟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隋熙明系同学，虽然2013年11月于某某曾因病住院，同年12月初出院，欠据形成时间为2013年12月，不能以此否定“欠据”财务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仅凭于某某证言及住院证明否定欠据加盖财务章的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显属错误。证人孙某某出庭证实公司一直有两枚财务专用章，证实了两枚财务专用章并用的事实。华晟物流公司方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选择性采信证人证言显属错误。4.一审判令华晟物流公司150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9月24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借款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错误，应按华晟物流公司出具欠据约定的时间及年利率6％计算利息。5.一审关于龙门吊垫款220万元未予支持错误。华晟物流公司出具的欠据记载其中包含曾建平龙门吊垫款220万元，既双方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华晟物流公司已为曾建平出具债权凭证，依法应予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06年版本财务印章是华晟物流公司真实使用印章，能够代表华晟物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印章”的问题，且此财务章在华晟物流公司处，由华晟物流公司掌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第四十一条规定加盖的财务印章为华晟物流公司所有，故依据上述规定，华晟物流公司应当对曾建平欠款承担给付责任。2.根据法律及司法实践，民事案件案由可以是一个或两个以上并列。本案案由借款合同非曾建平主张确认，法院应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曾建平所主张的两笔债权均不属借款，故一审案由确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华晟物流公司辩称，案涉欠据加盖华晟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欠据内容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华晟物流公司对此不知情。曾建平认为欠据是华晟物流公司出具与事实不符，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华晟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变更过程为:公司于2006年成立时启用初始财务专用章(以下简称“2006版本财务专用章”);2008年7月开始启用方形财务专用章(以下简称“方形章”)，原章不再使用;2013年9月24日，因方形章磨损不能使用，华晟物流公司刻制编号为2310010040397财务专用章(以下简称“现用章”)，原章不再使用，中国建设银行于2013年11月14日就该次变更出具了《印鉴卡片》，公司财务专用章正式变更为现用章。因此，若曾建平与华晟物流公司就欠据内容于2013年12月达成合意，应经公司正常用章审批流程，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隋熙明同意，由会计加盖现用章，但欠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却为2006版本财务专用章，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华晟物流公司当年刻制新章后，便将停止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封存在原办公室主任李某某处，并存不等于并用。在实际业务中，公司一直以来的用章制度是同一时期只使用一枚财务专用章，更换新章后便不再使用旧章。华晟物流公司关于2006版本财务专用章与方形章、现用章并用的主张，是错误的。2.曾建平在一审庭审中称欠据为公司时任出纳于某某为其加盖，但该主张已被于某某当庭否认。结合于某某证人证言以及华晟物流公司举示的住院记录、考勤表、工资表等形成的证据链可知，曾建平陈述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3.曾建平为公司股东、董事，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掌握公司印章的更新变化是其应尽的职责。假设欠据系真实的，则曾建平对于2013年欠据出具时加盖的2006版本财务专用章不再使用的事实以及2006版本财务专用章与现用章之间还存在方形章的事实当然知情;另，根据华晟物流公司举示的《公章使用审批登记表》可知，公司原办公室主任李某某曾于2013年9月向公司借走方形章去公安机关刻制新章，该用章记录有曾建平亲属、公司高管曾某某签字审批。结合曾某某与曾建平兄弟二人联合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背景，亦可推断出曾建平对财务专用章变更事宜是知情的。曾建平明知欠据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已经过多次变更，2006版本早已不再使用，却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该欠据出具的过程、形式均有违背常理之处，不是经由公司正常用章审批流程取得。华晟物流公司从未向曾建平出具欠据，欠据上加盖的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欠据内容均非华晟物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华晟物流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不认可。华晟物流公司从未向曾建平出具任何欠据，不存在双方之间就案涉220万元款项达成合意的事实。案涉220万元款项为曾建平与案外人朱某某之间的借款，该笔款项从未进入公司账户，华晟物流公司无偿还义务。曾建平称双方已就案涉220万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欠据内容为曾建平单方意思表示，不具有真实性，不存在双方之间就案涉220万元款项达成的合意。2.案外人中原公司有向华晟物流公司垫付款项的合同义务，曾建平系协助中原公司垫款，而非替华晟物流公司垫款。该款项曾被上诉人滥用职权落入公司账目，但该错误已由审计人员予以纠正。因此，案涉220万元款项与华晟物流公司无关，曾建平应另诉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晟物流公司给付曾建平欠款本金370万元，利息156.50万元，合计526.50万元；2．诉讼费由华晟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曾建平以转账方式向华晟物流公司交款150万元，同年10月24日，华晟物流公司向曾建平出具150万元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交付事项为收曾建平投资款150万元。另查，曾建平提交的2013年12月欠据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为华晟物流公司2006年版本的印章，华晟物流公司于2008年7月启用方形财务专用章，于2013年11月15日启用编号为2310010040397财务专用章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曾建平请求华晟物流公司偿还150万元本金，华晟物流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利息；2.曾建平请求华晟物流公司偿还22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华晟物流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收取曾建平150万元投资款并向曾建平出具票据，该款双方均认可已转化为借款，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华晟物流公司至今未偿还曾建平借款，故曾建平主张华晟物流公司给付借款150万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首先，曾建平提交2013年12月欠据主张其与华晟物流公司对15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此欠据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华晟物流公司2006年版本的印章，华晟物流公司于2008年7月启用方形财务专用章，于2013年11月15日启用编号为2310010040397财务专用章并使用至今；其次，若曾建平、华晟物流公司对150万元借款及另220万元款项达成了欠据记载事项的合意，按照常理，华晟物流公司财务人员经公司领导同意，即使在该欠据加盖财务专用章亦应加盖2013年12月期间使用的财务专用章，此份欠据加盖华晟物流公司已超五年不使用的财务专业章，亦违背常理；再次，曾建平作为华晟物流公司股东理应知情华晟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更换事宜，曾建平至今未对欠据加盖2006年版本财务专业章提出异议，亦违背常理，曾建平虽自述是时任华晟物流公司会计于某某在此欠据加盖了2006年版本财务专用章，但于某某出庭证言予以否认，况且2013年12月期间于某某因伤住院并未在华晟物流公司上班，曾建平陈述欠据加盖2006年版本财务专用章的过程亦与事实不符，故案涉欠据虽加盖了华晟物流公司2006年版本财务专用章，但不足以证明系华晟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曾建平、华晟物流公司未达成2013年12月欠据记载的关于150万元借款及另220万元款项的约定。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24日，故曾建平主张150万借款的利息应自2020年9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借款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另220万元，曾建平虽认为此款系其与华晟物流公司及中原公司三方的债务转移，其享有对华晟物流公司220万元的债权，因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曾建平对华晟物流公司给付220万元款项的诉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曾建平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借款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曾建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55元，由曾建平负担34793元，由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862元；保全费5000元，由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曾建平提供的证据如下：证据一、曾某某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曾建平垫付220万元；龙门吊验收合格；华晟物流公司用曾建平垫付款享受国家税务减免政策；曾建平与于某某存在较大矛盾，存在利害关系。华晟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需要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及对方质证，现证人未出庭，华晟物流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人为曾建平的亲哥哥，与其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应予以采信。案涉220万元与华晟物流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无关，是曾建平与案外人中原公司、朱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曾建平应当另诉。本院认为，该证人与曾建平系亲属关系，且未出庭作证，对该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核准类减免税执行通知书一份，城镇土地使用税减免申请审批表一份，龙门吊资产损失税前扣除提交资料清单，该组证据由华晟物流公司原总经理曾某某提供，证明华晟物流公司用曾建平垫付的220万元龙门吊设备款享受国家税务减免政策。华晟物流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在形式上，该份证据没有出具单位公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这是2017年的报表，不能证明现在的问题，龙门吊损失扣除按国家税法规定必须有发票，龙门吊和中原公司至今未给我公司开具任何发票，按现行税法规定，没有发票不允许税前扣除，在2019年财务报表上，我公司审计人员经审计发现龙门吊款220万元和华晟物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财务账册作红字冲出，所得税年报表也作红字冲出，错账已更正完毕。本院认为，核准类减免税执行通知书、城镇土地使用税减免申请审批表均有相应国家机关印章，龙门吊资产损失税前扣除提交资料清单中的《牡丹江**晟物流有限公司轨道吊改造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其相关发票、中原圣起有限公司与华晟物流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收据和电汇凭证等付款凭证、中原圣起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曾建平与朱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付款凭证均和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原件一致，结合二审庭审中华晟物流公司承认曾就龙门吊毁损申请过税收减免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属于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证人王某某出庭证明和于某某共住同一寝室。欲证明于某某于2013年12月到公司上班，且与曾建平有明显矛盾冲突。一审中住院记录出院时间为2013年12月初，而工资表等证据链是由华晟物流公司单方制作，于某某证言与以上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且于某某与曾建平有明显利害关系，于某某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华晟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为曾某某开设新远公司的员工，与曾建平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结合于某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华晟物流公司一审举示的住院记录、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链可知，欠据出具时因于某某骨折在哈尔滨住院，直到2014年6月才回到公司上班，于某某本身患有糖尿病加上粉碎性骨折，伤情严重，其不可能于2013年12月由齐齐哈尔返回牡丹江上班，结合以上两点，证人证言所作的陈述均为虚假陈述，恳请法院依照民诉法及相关规定予以惩戒。证据四、证人徐某出庭证明于某某于2013年12月上班。华晟物流公司质证意见同上一个证人证言，补充：黑龙江新中集港贸易有限公司是曾建平于2016年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曾建平为该公司股东，因徐某为曾建平的证人，而该证人与曾建平同为员工，有利害关系，新中集公司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等业务，主营业务与华晟物流公司业务相似，业务来源于曾建平从华晟物流公司带走的客户，二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该公司人员徐某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对曾建平提交的证据三和证据四，本院一并认证如下：尽管华晟物流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住院记录、考勤表、工资表以证明于某某直到2014年6月才回到公司上班，但首先住院记录只显示于某某2013年11月18日曾去医院就诊的事实，并未显示其一直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其次一审中华晟物流公司只是提交了于某某部分月份的考勤记录和工资表，而于某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是2014年6月份回去的，因为那时候都拄双拐，所以说也没有具体工作，到2014年12月末其就离职回家了。既然其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具体工作，其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数额也就不会有过大的变化；再次华晟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12月23日于某某门诊检查费用报销单上印有“现金付讫”字样，报销人处也有相应的签字，现金付讫在财务上包含当面结清之意，如果真如华晟物流公司所称于某某自2013年11月18日受伤后直到次年6月才回到公司上班，那其检查费用报销是如何实现现金付讫的，华晟物流公司此抗辩与其提供的书证相互矛盾。结合综上分析，曾建平提交的证据三和证据四达到了举证标准，使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属于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撤销授权书一份，来源于华晟物流公司董事会秘书孙某某通过微信发给曾建平的，证明在该份撤销授权书之前曾建平全权代理撤销授权书中所列的撤销事项。华晟物流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该份证据与本案案涉款项均没有关系。根据曾建平证明的问题，该撤销事项只能证明曾建平有上述授权的职责，但不能证明其职责仅限于此，该撤销授权书也无法证明华晟物流公司购买龙门吊和支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尽管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但结合曾建平与华晟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孙某某的聊天记录、一审曾建平提交的2008年6月4日华晟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隋熙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可以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符合新证据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证人朱某某出庭证实，其代表中原公司于2012年与华晟物流公司签订了MG型集装箱门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华晟物流公司预付了定金，卖方进行生产，余款发货时给付。生产完毕后，华晟物流公司迟迟未打款，按合同规定，没付款不能发货，后由曾建平为华晟物流公司垫款，曾建平以40万现金付运费、安装费、保险费，银行汇款180万元，共计220万元。曾建平质证认为证人能够证明曾建平为华晟物流公司垫付龙门吊款项的相关事实。华晟物流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该证人与曾建平有民间借贷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朱某某至多能证明其向曾建平借钱，无法证明公司指示曾建平向中原公司支付货款，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华晟物流公司欠中原公司或曾建平货款，假设此事为真实，该纠纷也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曾建平应当另诉。第三，根据合同约定，公司支付15%的首付款后，中原公司就应当发货，并于公司支付首付款之日起60日内完成全部安装，无需曾建平垫付任何款项。本院认为，结合曾建平一、二审出示的证据，该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华晟物流公司购买龙门吊及曾建平为其公司垫付货款22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华晟物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附件，来源于税务所得税系统并打印，证明案涉220万元款项已在税务系统合法冲出。曾建平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公章及骑缝章，是华晟物流公司单方制作，我们要证明的是2017年案涉的220万元已经入账，2019年如何冲账，是否符合法律程序，并不影响2017年入账，至于华晟物流公司提出是由于其会计汤某某私自入账，是其公司自身财务管理问题，与曾建平无关，且华晟物流公司也并未向法庭提交汤某某私自入账的证据。本院认为，华晟物流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进行了将案涉220万元从账上冲出的财务操作，该操作由其自行即可操作，且操作与否均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曾建平系华晟物流公司的股东。2008年6月4日，华晟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隋熙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袁某和曾建平作为代理人全权代理签订有关华晟物流中心陆海联运大通道基本建设、设备采购及相关业务事宜的相关法律文件、合同。2012年8月10日，中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在黑龙江省的总经销商哈尔滨某某起重机械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经理朱某某负责华晟物流公司采购合同一事。2012年9月7日，中原公司做为出卖人、华晟物流公司做为买受人，双方就轨道式集装箱门式起重机、电动集装箱专用吊具、起重机行走钢轨的买卖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中约定：“合同签字生效后七日内买受人支付首付款15%。整机设备全部制造完成后，在发货前，买受人开出合同总金额80%有效期10个月的银行保函给出卖人，剩余5%做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如买受人银行保函未开出，自发货之日起，由出卖人垫款十个月，买受人按国家规定的一年期限贷款利率承担出卖人垫款的利息。如超过规定的十个月垫款期限十五天仍未付款，买受人按国家规定的一年期限贷款最高利率，从垫付日起承担出卖人垫款的利息。”2012年12月22日和2013年1月29日，曾建平（甲方）与朱某某（乙方）分别签订标的为130万元和9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中均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130万元/90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为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采购轨道式集装箱门式起重机垫付款，该款必须专款专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均加盖有华晟物流公司合同专用章且于签订借款协议当日通过银行汇款180万元及交付现金40万元方式支付货款。2017年4月14日，华晟物流公司将案涉220万元登记入公司账目，记入预付账款会计科目，摘要中标明“曾建平垫付款”。案涉设备因自然灾害已损毁，华晟物流公司为此申请了税收减免。另查，2012年10月22日，曾建平分两笔以转账方式向华晟物流公司共交款150万元，同年10月24日，华晟物流公司向曾建平出具150万元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交付事项为收曾建平投资款150万元。曾建平提交的2013年12月欠据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为华晟物流公司2006年版本的印章。该欠据载明：“经公司财务核对，现欠公司董事曾建平人民币叁佰柒拾万元整（¥3700000.00）1.欠曾建平龙门吊垫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年利率5%，利息从2013年1月开始计息。2.欠曾建平投资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年利率6%，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转入公司账上开始计息。）”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150万元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案涉22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被上诉人华晟物流公司对该笔款项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案中，曾建平依据加盖有华晟物流公司2006年版本财务专用章的欠据向华晟物流公司主张权利，华晟物流公司以其于2008年7月启用方形财务章，原章已作废、曾建平身为董事对更换印章一事应当知情、时任出纳于某某摔伤并未在岗、案涉220万元欠款与华晟物流公司无关为由认为不应依照欠据承担责任。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述争议焦点的解决有赖于重点审查案涉借款是否已经交付和债权凭证的真实性这两个问题，如果案涉借款已经交付、债权凭证真实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案涉款项总共有两笔，一笔为150万元，一笔为220万元。针对150万元的款项，依据华晟物流公司向曾建平开具的收据以及华晟物流公司在本案庭审当中的自认可知该笔款项已进入华晟公司账户；对于另笔220万元的款项，华晟物流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系曾建平与朱某某之间的借款，故与华晟物流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尽管华晟物流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在华晟物流公司未开出银行保函的情况下由中原公司垫款十个月，但通过查看后续“如超过规定的十个月垫款期限十五天仍未付款……”条款可知该笔垫款实则需要华晟物流公司向出卖人支付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垫款利息。这一事实也在曾建平和受中原公司委托的朱某某分别于2012年12月22日和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乙方向甲方借款130万元/90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为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采购轨道式集装箱门式起重机垫付款，该款必须专款专用”之条款加以印证，且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上均加盖有华晟物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审中华晟物流公司以对两份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存疑、合同专用章由曾建平负责保管且为其私自加盖为由称对上述借款协议不知情，但其并未对公章由曾建平保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法院予以释明的情况下华晟物流公司也并未对借款协议加盖公章之真假申请鉴定，随后在举示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作为证据时称该借款协议曾在华晟物流公司账目中进行了备份，华晟物流公司又于2017年4月14日将案涉220万元款项录入公司账册，登记在“预付账款-哈尔滨某某起重机械设备经销有限公司”会计科目名下，摘要中明确注明系曾建平垫资款。华晟物流公司称入账行为系因曾建平滥用职权伙同时任会计所为，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华晟物流公司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足以认定案涉220万元款项系曾建平为华晟物流公司购买设备垫付的款项，对这一行为华晟物流公司是知晓并认可的，故对华晟物流公司案涉220万元未进入公司账户与华晟物流公司无关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凭证真实性的问题。本案中，华晟物流公司抗辩曾建平所持欠条上加盖2006年版本的印章已于2008年7月作废，但司法实践中存在着两套甚至多套公章并用的情形，不能仅以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其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国发【1999】25号）第二十四条：“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如因单位撤销、名称改变或换用新印章而停止使用时，应及时送交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或者按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另行制定的规定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发的《印章治安管理办法（草案）》第十一条：“需要更换印章的，须公告声明原印章作废后按照本办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重新办理备案或准刻手续。”、第十五条：“印章停止使用后，使用单位应当在十日内将印章全部交回上级主管部门或登记管理机关封存……”的规定可知，公司更换印章需要履行一系列的手续，并非由其单方面口头表述即可完成的。华晟物流公司称其于2008年7月更换了印章但并没有提供更换印章的手续加以证明，更换后的印章也并未按照规定交由有关机关进行封存，其举示的在2013年更换方形财务印章过程中制作的各种证据材料恰恰说明了其并未就2008年7月更换2006年版椭圆形印章这一待证事实进行有效举证，因此，华晟物流公司2006版本椭圆形公章是否作废，何时作废均无法确定，故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华晟物流公司2008年7月进行了公章更换，2006版本印章已经作废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在华晟物流公司2006年版本公章是否作废，何时作废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华晟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其在2008年4月21日制作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中加盖的是2006年版本椭圆形印章，而在2008年7月31日制作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加盖的是其方形印章。综上，在华晟物流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2006年版本公章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不排除华晟物流公司存在两枚公章并存并用的情形。在华晟物流公司无法证明是否更换2006年版本公章的情况下，华晟物流公司主张曾建平对更换印章一事应当知情，结合一审中华晟物流公司自认曾建平并没有管理财务的权利，公司也并未规定更换财务印鉴需要董事同意以及二审中华晟物流公司对财务由董事长管理的自认，可知华晟物流公司的抗辩并无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华晟物流公司还以时任出纳于某某受伤并未在岗，故曾建平所述欠据上的财务章为于某某为其加盖与事实不符。但根据本院在证据认定中的分析、结合曾建平提交的证据三和证据四两份证人证言、2013年12月23日于某某门诊检查费用报销单足以使于某某2013年12月未在公司上班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华晟物流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按照国家规定将2006年版本椭圆形印章更换作废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在曾建平持欠据所盖财务印章应视为华晟物流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案涉款项已经交付，华晟物流公司未有效举证证明曾建平所持欠据存在效力瑕疵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华晟物流公司和曾建平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宜，一审法院忽略案涉220万元款项的前因，在华晟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08年7月更换并作废了2006年版本椭圆形印章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该事实且未综合全案证据，单凭常理否定案涉欠据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经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24日，故本案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曾建平要求华晟物流公司按年利率5%支付垫付款利息及按年利率6%支付投资款利息的约定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即自2013年1月起至2020年10月止，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为85.25万元（即220万元*5%/12*93个月）；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10月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71.25万元（即150万元*6%/12*95个月），合计利息为156.5万元。本院对曾建平该利息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曾建平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曾建平借款共计37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6.5万元（即自2013年1月起至2020年10月止，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为85.25万元（即220万元*5%/12*93个月）；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10月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71.25万元（即150万元*6%/12*95个月），上述本息合计526.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5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0元，均由牡丹江对俄贸易工业园区华晟国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 然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