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名手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办事处富强社区富强巷**。法定代表人：唐志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欢，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克刚，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常德名手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手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欢、高克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手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欢、高克刚支付名手艺公司装修工程款9999元。事实与理由：1、名手艺公司（原名常德市精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美公司）与周欢、高克刚签订了《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周欢、高克刚不按合同约定多次要求名手艺公司对装修所需的材料及项目数量进行升级与增量，且不愿意承担支付相应的成本，导致合同解除，但周欢、高克刚拒绝结算，导致名手艺公司无法获取工程结算的直接证据；2、案涉房屋由名手艺的法定代表人唐志祥的弟弟戚志洪接手承包收尾，但周欢的父亲周明红以各种质量问题为由减少并拒付工程款，导致戚志洪将周明红告上法庭；3、名手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志祥极力配合戚志洪完成案涉房屋的装修，以保全名手艺公司的形象，但周欢、高克刚对承诺的工程款不再认可，且回避给名手艺公司出示结算依据；4、现在周欢、高克刚将案涉房屋的工程款两边推脱，对戚志洪说给了精美公司，对精美公司说给了戚志洪，但两个案件法院都采纳了周欢、高克刚的意见，理由是名手艺公司不能举证；5、一审法官有很多机会可以到现场固定证据，但相关法官不作为，忽略真相调查的重要时机；6、名手艺公司因本案的影响遭受巨大的打击，本案的金额虽不大，但对名手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志祥、戚志洪影响深远。周欢、高克刚辩称，1、名手艺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水泥、木工项目工程；2、名手艺公司已经与周欢、高克刚解除了案涉合同，周欢、高克刚已经超额支付了名手艺公司工程款，名手艺公司无权要求周欢、高克刚再支付工程款；3、戚志洪与名手艺公司存在特殊的关联关系，戚志洪完成的后续工程，实际就是替名手艺公司完成的；4、名手艺公司解除与周欢、高克刚签订的案涉合同过错完全在于名手艺公司。名手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手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欢、高克刚立即向名手艺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5600元及装修材料升级款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手艺公司原名为“常德市精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6日，周欢（甲方）与精美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A008165的《常德市精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精美公司采取拎包入住的方式承包周欢位于兴发安置小区三期14栋二单元404房屋的室内装饰工程，该房屋面积为150平米，工程期限为80天，合同金额为208000元，并约定了工程款分四次支付，支付条件分别为水电基础完工（应付金额52000元）、、地面及墙砖铺贴完成应付金额62400元）、木工施工项目基本按结构完成（应付金额83200元）、油漆粉刷完成（应付金额104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精美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进场施工，周欢、高克刚于2018年10月23日按约向名手艺公司支付了水电完工的工程款52000元（含2018年10月6日支付的定金10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以上两笔工程款共计102000元。2018年10月27日，因名手艺公司的抛光砖升级为金刚釉系列，精美公司出具了《工程变更单》，时任精美公司销售部负责人的陈彬琳在该工程变更单中签署“共收人民币1800元！陈彬琳2018.10.26”，周欢的父亲周明红于2018年10月27日在该变更单中签字，后陈彬琳口头表示该1800元无需由周欢、高克刚承担。2018年12月8日，因名手艺公司与周欢、高克刚就门及衣柜的材料等问题发生争议，名手艺公司向周欢、高克刚发出了《业主通知函》：“……二、争议复述：关于合同，一口价208000元，约定此合同不再升级、加项，但实际选材中产生了升级项，1.地砖2.木门3.柜体数量/地砖铺贴增加工艺花铺。所增加的费用，客户均不愿意接受应付部分费用，并坚持按其要求施工……四、处理办理：……2、按业主个人需求与公司协商，并重新签约，确保两不相欺……五、协商无果处理：1、双方相约进行项目清算，结算已施工部分，多退少补……3、解约（解除承包合约）。望业主3日内给予回复，并在7日内达成协议。此后，双方并未就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名手艺公司退出了案涉工程的装修。经精美公司销售部负责人陈彬琳协调，该房屋装修的后续工程由案外人戚志洪（与名手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祥系兄弟关系，为本案案涉房屋装修项目施工负责人）负责继续装修完工。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周明红与精美公司签订了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分别约定周明红、周欢、周丹将位于兴发垸小区的4套房屋交由精美公司装修，案外人戚志洪为精美公司工程部经理及该4套房屋的施工负责人。2019年3月24日，周明红（周欢父亲）与案外人戚志洪签订了《室内装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周明红将包含案涉房屋后续工程在内的5套房屋装饰装修交由戚志洪承包，并约定本案案涉房屋的施工造价为116000元。2019年9月11日，案外人戚志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明红支付欠付工程款67000元并赔偿违约金61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湘070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名手艺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泥工铺贴、木艺造型及周欢、高克刚是否应支付名手艺公司材料升级款1800元。首先，关于泥工铺贴是否完工的问题。本案中，名手艺公司称周欢、高克刚仅支付泥工铺贴50000元，尚欠部分未付，但名手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涉案房屋的泥工铺贴全部由名手艺公司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周欢、高克刚提供的2018年12月9日拍摄的房屋照片来看，截止2018年12月9日，涉案房屋尚存在部分瓷砖未贴、厨房未吊顶等情形，结合一审法院（2019）湘0703民初376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周欢父亲周明红陈述的代戚志洪垫付了7000元黄沙水泥款，戚志洪对该事实无异议，并称其中3500元黄沙水泥款用于了本案404号房屋，故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的泥工铺贴工作并非全部由名手艺公司完成。其次，关于木艺造型是否由名手艺公司完工的问题。名手艺公司提交的周欢父亲周明红与戚志洪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室内装修协议书》中约定的涉案房屋的后续工程造价为116000元，加上周欢、高克刚已支付的装修款102000元，总金额为218000元，已超过了名手艺公司与周欢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208000元的合同总金额，结合一审法院（2019）湘0703民初376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戚志洪陈述的“14栋404房水电是精美公司负责的，木工部分是我负责的”，故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中木艺造型系由戚志洪完成，且该部分工程款已在一审法院（2019）湘0703民初3765号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故名手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周欢、高克刚支付木艺造型工程款没有依据。最后，关于周欢、高克刚是否应支付名手艺公司装修材料升级款1800元的问题。名手艺公司提供了有周欢父亲周明红签字确认的《工程变更单》，但时任精美公司销售部负责人陈彬琳向一审法院提供证人证言称其已代表公司口头承诺该1800元不由周欢、高克刚承担，故名手艺公司要求周欢、高克刚支付该款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名手艺公司要求周欢、高克刚支付装修工程款35600元及升级材料款18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常德名手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元，减半收取368元，由常德市名手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名手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人阳某、周某、彭某的当庭证人证言各1份，拟证明名手艺公司已完成案涉房屋的木工、泥工工程。因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名手艺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已停工，案涉房屋的后续装修由戚志洪承包，证人阳某虽能陈述入场时间，但其陈述其老板为戚志洪，无法证实在2018年12月8日前泥工工程已全部完工，证人周某、彭某陈述于2019年1月5日共同入场，亦无法证明2018年12月8日前名手艺公司已完成全部木工工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8日，唐志祥在微信群向周欢、高克刚所发《业主通知函》第五条第2点载明：“如果仍有争议申请第三方（常德市装修协会）介入清算。”唐志祥在一审中认可其2018年12月12日已知道戚志洪接手了案涉房屋的后续装修工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欢、高克刚是否应支付名手艺公司装修工程款999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名手艺公司与周欢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了《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权利义务。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对装修材料产生争议，名手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志祥于2018年12月8日通过微信群向周欢发出《业主告知函》，要求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重新进行协商，表示若协商无果则解除合同，并望业主周欢在3日内回复。但双方经过协商并未重新达成协议，案涉房屋的后续装修工程通过名手艺公司销售部负责人陈彬琳协调，由唐志祥的兄弟戚志洪个人承包完成。因此应认定名手艺公司与周欢签订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8年12月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名手艺公司与周欢签订的装修合同已于2018年12月8日解除，该协议应当终止履行，故名手艺公司请求周欢、高克刚按该合同约定的条件支付相应的进度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名手艺公司可要求周欢、高克刚赔偿其相应的损失即支付其已施工的工程款。对于本案周欢、高克刚是否还应支付名手艺公司工程款，首先，因周欢、高克刚已支付名手艺公司102000元，名手艺公司认为周欢、高克刚尚未支付完毕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解除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唐志祥已于2018年12月12日知道后续装修工程由其兄弟戚志洪接手，但本案既无证据显示周欢、高克刚拒绝与名手艺公司就已完工部分结算，也无证据显示唐志祥按其自己发出的《业主告知函》请求第三方（常德市装修协会）介入结算。其次，周欢、高克刚主张2018年12月9日其与名手艺公司、戚志洪达成了口头协议，即名手艺公司退出案涉工程，后续工程由戚志洪接手，前期工程款由唐志祥与其兄弟戚志洪之间结算，具体金额周欢、高克刚不参与，其不再向名手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周欢、高克刚对此在一审中提交了陈彬琳的书面证言，名手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周欢、高克刚的主张既符合常理也有证据支持，应当予以确认。最后，名手艺公司在一审主张工程款35600元，在二审中主张9999元，但对工程款数额的具体组成及差异产生的原因无证据证实及合理的解释，名手艺公司请求的工程款数额依据不足。综上，名手艺公司上诉主张周欢、高克刚还欠付其装修工程款999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名手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德名手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卜玉苹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