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余市渝水区下村镇甘秀埠村委甘秀埠村小组。负责人：林金根，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臻，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海根，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春华，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南根，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苟生，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周梅兰，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下村镇甘秀埠村委甘秀埠村小组（以下简称甘秀埠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及原审被告林苟生、周梅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秀埠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甘秀埠村小组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及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赔偿甘秀埠村小组集体财产损失500,000元（以司法鉴定金额为准），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并非双方签订的原始合同，且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及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也未经甘秀埠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以合同已实际履行十五年时间，且存在表见代理为由认定合同有效，完全违背事实。根据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八组证据，原甘秀埠村委书记林义高写的回忆录明确说明，原始合同系手写件，村小组代表、正副村长都签了名字，公证时改用打印件，即在2004年1月1日之前，双方签订的是手写合同，但之后改成了打印件，在这过程中，无法确认该打印件与原始的手写合同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不排除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与当时的村干部串通勾结欺瞒村民将原始合同的内容进行篡改。事实上，甘秀埠村小组村民自始至终都以为只是将集体野生茶树林的采摘权承包给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从未同意将山地直接发包给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并且案涉两份合同的承包山地属于甘秀埠村小组的集体山地，根据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即在农村集体土地发包时应当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该两份协议在签订时并未召开村民会议进行民主讨论，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经过法定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故案涉两份合同无效。另外，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在不告知村民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承包山地转包给他人，并收取承包费。同时，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在未取得砍伐证的情况下，大量砍伐甘秀埠村小组所有的林木，变卖占为己有，造成甘秀埠村小组的集体财产损失。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甘秀埠村委书记朱冬平制作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证据，但该证据并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也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甘秀埠村小组的上诉请求。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辩称，1.案涉合同在办理公证时有全体村干部到场，原始合同由甘秀埠村小组保管，根据证据规则，经过公证的合同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须当事人另行举证证明，而且本案也不存在转包的情况，承包人就是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2.朱冬平的询问笔录不属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仅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将该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认定，而且该询问笔录的内容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所以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林苟生述称，没有意见。周梅兰述称，没有意见。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秀埠村小组继续履行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并返还开发油茶押金10,000元；2.判令甘秀埠村小组、林苟生、周梅兰停止植树造林及阻挠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在承包土地生产经营的侵权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甘秀埠村小组、林苟生、周梅兰承担。甘秀埠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甘秀埠村小组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及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终止履行上述合同及协议；2.判令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向甘秀埠村小组赔偿甘秀埠村小组集体财产损失500,000元（以司法鉴定金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与甘秀埠村小组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甘秀埠村小组将本村除已发包林金根承包经营林地以外的其他范围山地发包给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用共计25,000元。双方为此到新余市渝水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按约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并种植了林木，并于2007年9月就承包经营的林地以林春华之父林木根的名义办理了《林权证》。2011年，由于政府出台了种植油茶补贴政策，甘秀埠村小组提出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开发油茶需交纳10,000元押金，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开发油茶经上级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返还押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与甘秀埠村小组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甘秀埠村小组、林苟生、周梅兰主张，该合同并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此当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甘秀埠村小组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签订，并由甘秀埠村小组代表人林火珠（系当时甘秀埠村小组组长）签字，新余市渝水区公证处公证，林火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虽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不属当然无效。根据一审法院对甘秀埠村党支部书记朱冬平的询问笔录，该村村民均知晓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承包案涉土地的事实，在合同签订后长达近十五年时间，也无人对该合同行使撤销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因此对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要求甘秀埠村小组继续履行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2004年1月1日签订《山地承包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甘秀埠村小组是否应当归还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开发油茶押金10,000元？该《协议书》系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与甘秀埠村小组所签订，协议约定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开发油茶前需将10,000元抵押金缴纳给甘秀埠村小组，但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10,000元抵押金给了甘秀埠村小组，因此，对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要求甘秀埠村小组返还10,000元抵押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甘秀埠村小组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签订，并由甘秀埠村小组代表人林金根（系签订协议时甘秀埠村小组组长）、林学宗签字，林金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签订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也实际开发了油茶，获得了政府的补贴，履行了协议的主要义务，因此，该《协议书》应属有效，且该《协议书》与《山地承包合同》并不矛盾。四、关于甘秀埠村小组损失多少？甘秀埠村小组主张的该损失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联系，因此，对甘秀埠村小组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甘秀埠村小组、林苟生、周梅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因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若甘秀埠村小组、林苟生、周梅兰存在侵权行为，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甘秀埠村小组继续履行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二、驳回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甘秀埠村小组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甘秀埠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涉案《山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三、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其金额为多少？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朱冬平的询问笔录，是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查收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该询问笔录只需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即可，无须质证，且该询问笔录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虽然就该询问笔录一审法院未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存在不当之处，但仍可作为与在案的其他的能够与之相互印证的证据一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未就上述询问笔录组织当事人质证不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甘秀埠村小组所提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甘秀埠村委书记朱冬平制作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证据，但该证据并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山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山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涉案《山地承包合同》系时任甘秀埠村小组组长林火珠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签订的，进行了公证，该合同载明经甘秀埠村小组公开招、投标，本村村小组村民林春华、林南根、林海根等3户村民取得了甘秀埠村小组部分山地的承包经营权，且甘秀埠村委出具的证明以及甘秀埠村委原书记林义高的回忆录亦证实涉案山地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的。甘秀埠村小组称《山地承包合同》事先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未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表决之事实，故甘秀埠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合同签订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包租赁费，且近十五年来甘秀埠村小组村民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对《山地承包合同》是认可的。第三，《山地承包合同》签订已有多年，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已做了大量投入。甘秀埠村小组主张其村民自始至终都以为只是将集体野生茶树林的采摘权承包给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从未同意将山地直接发包给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以及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在不告知村民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承包山地转包给他人，并收取承包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出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及维护土地承包关系稳定等方面的考虑，视为涉案《山地承包合同》的签订经得了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认定涉案《山地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更为妥当。故，甘秀埠村小组所提涉案《山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书是甘秀埠村小组组长林金根、甘秀埠村委干部林学宗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签订的，该协议书对之前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的条款未作任何变更，签订该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准备在已承包的山地上（涉案山地）开发高产油茶，且《协议书》签订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开发了高产油茶，获得了政府的补贴，履行了该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因此，签订该《协议书》无须再次召开村民会议并征得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该《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综上，甘秀埠村小组所提涉案《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其金额为多少的问题。甘秀埠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造成了其集体财产损失，故其所提的林海根、林春华、林南根应赔偿甘秀埠村小组集体财产损失500,000元（以司法鉴定金额为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甘秀埠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新余市渝水区下村镇甘秀埠村委甘秀埠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刚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