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6民初1364号 原告：苏龙忠，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道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贵东，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敏，女，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晓芸，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龙忠与被告杨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苏龙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贵东，被告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龙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敏立即将位于双流区××街道××路××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腾空，并立即将案涉房屋返还苏龙忠，判决杨敏结清交还房屋前所有的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2.判令杨敏从2013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并交付之日止，按照每年15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事实与理由：苏龙忠原系道孚县林业局的职工，道孚县林业局为了解决职工住房和子女入学困难，在双流修建了福利房。苏龙忠符合要求，具备在双流购买福利房屋的资格。2007年，苏龙忠多方筹集资金购买了道孚县在双流修建的上述案涉房屋，随后办理了权属证书。2006年，杨敏与苏龙忠的外甥阳光经人介绍认识，2007年8月生育女儿，2007年9月办理结婚登记。杨敏与阳光生女结婚后没有住房，便请求暂时居住、生活在案涉房屋一段时间，待条件好转后另行租房或买房居住。苏龙忠当时在甘孜上班，案涉房屋闲置，同时考虑到与姐姐、外甥之间的特殊亲情关系，便同意杨敏和阳光暂住在案涉房屋中。但杨敏和阳光婚后感情一般，2013年10月9日，二人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女随杨敏生活；该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还查明杨敏与阳光无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杨敏与阳光离婚后，苏龙忠便要求杨敏搬出案涉房屋、交还钥匙。杨敏拒不履行，导致苏龙忠回到双流却无住处，只能住宾馆。杨敏占有房屋期间理应赔偿租金损失，并自行承担水电气费和物业管理费。苏龙忠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 杨敏辩称，1.2007年答辩人与苏龙忠外甥阳光进行了婚姻登记。婚后为解决住房问题，经协商，答辩人决定与阳光共同购买苏龙忠所在单位的福利房，即“借名买房”。案涉房屋仅是登记在苏龙忠名下，实质是由杨敏和阳光支付购房款，并由杨敏、阳光居住。案涉房屋购房款共计180000元，由答辩人将50000元交给前婆婆（即阳光母亲），再由阳光母亲转交给苏龙忠；剩余房款由阳光支付。此外，该房屋装饰装修皆由杨敏负责，为此花去49571元。购得案涉福利房后，购房合同及房产证原件均由答辩人保管。答辩人与阳光诉讼离婚时，因案涉房屋名义上登记在苏龙忠名下，法院未作处理。答辩人从购买案涉房屋至今一直以实际所有人身份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苏龙忠此前从未要求过答辩人搬离房屋。因此，苏龙忠起诉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答辩人系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苏龙忠无权基于名义上的登记所有权要求答辩人搬离。还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直至收到起诉状时才知晓苏龙忠捏造案涉房屋购买的真实背景而强迫答辩人搬离的意图，答辩人在此之前一直正常居住，根本无法预料到苏龙忠此番毫无诚信的翻悔行为。2.即便法院最终以产权登记为由支持苏龙忠的请求返还原物，杨敏亦属于善意占有人，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苏龙忠在收回房屋时也应支付答辩人维护、使用、管理案涉房屋的相关费用。苏龙忠要求杨敏从2013年10月9日起按每年15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与房屋实际出租价格不符。综上，请求驳回苏龙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6月、2007年12月、2008年1月，苏龙忠三次向自己所在单位道孚县林业局交纳“双流集资建房款”，道孚县林业局出具三份《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载明收到苏龙忠房款共计23万余元。后道孚县林业局在双流启动职工集资建房项目。2011年7月5日，道孚县林产品开发总公司因“新建”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初始登记。2011年，道孚县林产品开发总公司（售房单位、甲方）与苏龙忠（购房人、乙方）签订《双流县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乙方购房申请，将位于本县××街道××路××段××号××幢××单元××楼××号××建筑面积为109.60平方米（其中住房面积99.96平方米，楼梯间面积9.64平方米）的公有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双方约定职工购房按成本价或经济适用住房平均价格购买，经价格评估为1619.16元／㎡，该套房屋总价款为177459.94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取得国家统一制定的房屋产权证书后，即拥有房屋所有权，其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职工以成本价和实际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一般住用5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上述合同尾部由道孚县林产品开发总公司在售房单位处加盖公章，“苏龙中”在购房人处签名、捺印，双流县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在审核单位处加盖公章。 2011年4月9日，道孚县林产品开发总公司出具《四川省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载明收到“苏龙中”购房款177459.94元。2011年9月28日，苏龙忠向道孚县林业局交纳“苏龙忠房产证费用”13092.82元。2011年10月26日，苏龙忠缴纳案涉房屋买卖契税5323.80元，并取得《契税完税证》。2011年11月23日，苏龙忠取得上述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双房权证双权字第0××2号，房屋登记为苏龙忠单独所有，建筑面积为109.6平方米。 2013年8月12日，苏龙忠向双流县房管局提出申请，称其因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已登报公告，申请补证。2013年9月12日，双流县房地产管理交易中心向苏龙忠补发房屋所有权证（双房权证监证字第1××7号）。2018年3月29日，苏龙忠缴纳案涉房屋土地出让金5466.85元。2018年5月18日，苏龙忠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8）双流区不动产权第0××2号。因该小区楼栋号调整，案涉房屋登记坐落地址为“东升街道三强东路三段17号8栋3单元1层2号”，并登记为苏龙忠单独所有，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普通”，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 案涉房屋自2007年起一直由杨敏及其前夫阳光、女儿杨谨谦三人居住，杨敏与阳光离婚后，由杨敏与女儿杨谨谦居住。2021年1月20日，苏龙忠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杨敏提交了其保管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双房权证双权字第0××2号），并提交了一份《集资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双方为道孚县林业局与“苏龙中”，合同载明道孚县林业局在双流县××镇××路××段××号××住房，“苏龙中”所购房屋为第三幢7单元1层1号，面积为112.77平方米，按1600元／平方米计价，房款为180432元，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道孚县林业局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但乙方处为空白，无签名和捺印。杨敏称，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及《集资房买卖合同》均是由苏龙忠交由自己的，案涉房屋房款为180432元，是由杨敏、阳光向刘宇借款2000元、向向秀借款10000元、向游世邛借款10000元、向杨敏父亲借款50000元，剩余部分为杨敏、阳光自筹，并一并支付给了苏龙忠。苏龙忠否认将产权证及合同交由杨敏，否认杨敏、阳光给付过房款，并称因杨敏前夫阳光是自己的亲外甥，阳光之母即苏龙忠姐姐称杨敏与阳光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就让杨敏和孩子继续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到孩子小学或初中毕业，苏龙忠表示同意，但记不清楚是同意住到何时，后苏龙忠又确认是同意杨敏与孩子住到孩子小学毕业。杨敏称其女杨谨谦现就读初二。苏龙忠确认自己仅在道孚县林业局集资建房项目中购买了一套房屋，即案涉房屋。 另查明，1.2013年3月25日，本院受理杨敏诉阳光离婚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双流民初字第1545号。该案审理查明，杨敏与阳光于2006年经人介绍相识、相恋，2007年8月14日生育女儿杨谨谦，同年9月7日双方登记结婚，等。2013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3）双流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杨敏与阳光离婚，婚生女杨谨谦随杨敏生活，由阳光给付抚养费。2.据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在成都市个人住房信息系统查询的杨敏住房信息，杨敏名下有位于成都市温江区××镇××道××号××栋××单元××楼××号××，登记（或备案）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 本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法律后果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苏龙忠在本案中举出的向道孚县林业局交纳集资建房款的《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与道孚县林产品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双流县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作为房款交付凭证的《四川省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以及《契税完税证》、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屋系苏龙忠作为道孚县林业局职工，依托其单位集资建房福利而购买的。苏龙忠缴纳了房款、契税、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及土地出让金，案涉房屋自2011年11月23日起登记于苏龙忠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苏龙忠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其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杨敏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其与前夫阳光借苏龙忠的名义购买，本院认为，于绝大多数中国家庭而言，购房均应当属于家庭重大事项，即便杨敏的前夫阳光与苏龙忠之间系亲属关系，双方如建立所谓“借名买房”关系，至少应当有或繁或简的相关书面约定，以明晰“借名买房”的事实，避免纷争。但杨敏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苏龙忠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向道孚县林业局或道孚县林产品开发总公司交纳过房款、或向苏龙忠支付过房款，杨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杨敏与阳光离婚多年，但其在离婚时和离婚后均未对案涉房屋主张过权利；案涉房屋在买受时属于公房，在苏龙忠补缴土地出让金后，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杨敏亦从未主张过权利，与常理不符。因此，杨敏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其和前夫阳光借苏龙忠的名义购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杨敏在案涉房屋居住系因其前夫阳光与苏龙忠系亲属关系，苏龙忠同意阳光、杨敏及二人女儿杨谨谦暂住在案涉房屋中。杨敏与阳光离婚后，法院判决女儿杨谨谦随杨敏生活，阳光母亲（即苏龙忠姐姐）遂向苏龙忠提出案涉房屋由杨敏和杨谨谦继续暂住，苏龙忠表示同意。因此，在苏龙忠作为案涉房屋权利人同意杨敏和杨谨谦暂住的时间段内，杨敏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但其应当在苏龙忠允许的暂住期限届满后搬离并向苏龙忠交还案涉房屋。苏龙忠称其仅同意杨敏、杨谨谦居住至杨谨谦小学毕业时，杨敏则称其直至本案诉讼时方才知晓苏龙忠要求其搬离房屋。由于二人均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暂住期限，苏龙忠又未举证证明在起诉前曾向杨敏主张权利、要求其搬离，故应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时间作为杨敏知晓苏龙忠要求其搬离的时间节点，在合理期限内，杨敏应当搬离案涉房屋。现杨敏经苏龙忠催告，无正当理由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拒不腾退，杨敏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对苏龙忠要求判令杨敏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房屋腾退、交付给苏龙忠之日止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管理费，均应由杨敏负责结清。对苏龙忠要求杨敏从2013年10月9日起按照15000元/年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自本案中苏龙忠的起诉状副本送达杨敏时（2021年1月14日）起，杨敏应在合理期间内主动搬离并交还案涉房屋，但其未履行上述义务，仍无权占有案涉房屋，损害了苏龙忠的权利，客观上亦给苏龙忠造成了相关损失，杨敏应当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结合案涉房屋的坐落位置、市场价格、面积及网询案涉房屋同地段、同小区或同类型房屋的出租市场价格，酌定杨敏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以1100元/月计算。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期间，本院认为，考虑到杨敏搬离需合理期间，本院酌定占有使用费自2021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杨敏实际返还案涉房屋之日止。 综上，对苏龙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杨敏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搬离位于双流区××街道××路××段××号××栋××单元××层××号的房屋，并向苏龙忠返还该房屋； 二、杨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龙忠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21年1月31日起按1100元/月计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 三、驳回苏龙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4元，由杨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周艳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茜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