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颖，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春，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阳，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旭，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润生，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娜娜，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和海广场ABC号楼7层3单元716。   法定代表人：亢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宏，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东街水岸时光美食街区1号。   法定代表人：张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婷，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于颖因与被上诉人吕国旭、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诗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瑰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春、吴津阳，被上诉人吕国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润生、樊娜娜，唯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亢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宏，原审第三人玫瑰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蓸瑞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颖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吕国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吕国旭、唯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本案投资入股协议错误。本案中吕国旭的合同目的是成为玫瑰岛公司的隐名股东,吕国旭的资金已入股到玫瑰岛公司,吕国旭已是玫瑰岛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投资入股协议书已经履行,本案所涉协议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在本案入股协议书签订时玫瑰岛公司已经成立,且该公司显名股东中并不包括唯诗公司,唯诗公司在第三人玫瑰岛公司的股权是通过于颖、亢婧持有。于颖代表唯诗公司与吕国旭签订协议书时已明确告知吕国旭玫瑰岛公司已经成立,协议书中约定的唯诗公司持有玫瑰岛公司49%的股权是由于颖与亢婧代持,吕国旭只能通过于颖、亢婧代持在玫瑰岛的股份成为隐名股东。吕国旭是明确知晓该事实,并同意通过于颖、亢婧代持。吕国旭投资成为玫瑰岛公司的隐名股东后还参加了玫瑰岛公司的股东会,并领取了玫瑰岛公司的分红,该分红是以发放玫瑰岛公司就餐卡的形式分配,分红金额为5000元。玫瑰岛公司也认可吕国旭的隐名股东身份,所以吕国旭不能要求返还投资款。从我方一审时举证的玫瑰岛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股东群包括多位隐名股东,吕国旭已明知自己是玫瑰岛公司股东,并在股东群里发表关于能否参加股东会的意见,在2019年7月30日吕国旭参加了玫瑰岛公司的股东会并以领取就餐卡的形式取得分红,参加股东会的时间也与玫瑰岛公司向我方出具的办卡明细吕国旭的开卡时间一致,能够印证证明吕国旭参加了股东会并取得分红的事实。吕国旭与于颖的微信聊条记录也可以证明,吕国旭已确认其是玫瑰岛公司隐名股东,所以才提出退股。综上吕国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投资入股协议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于颖收取吕国旭股权转让费未证明交给唯诗公司错误。本案并不存在股权转让费。于颖收取的吕国旭的投资入股款已用于唯诗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一审时于颖提供了大量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均可以证明收取的投资用于唯诗公司。三、一审法院判决于颖承担返还责任错误。首先本案吕国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返还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即便本案投资款应当返还,返还主体也应当是唯诗公司。本案中协议书签订的主体的吕国旭与唯诗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即便存在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也应当由唯诗公司返还。吕国旭明知于颖是唯诗公司的财务人员,认可于颖是唯诗公司的员工。于颖作为唯诗公司财务接收投资款是属于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收到的投资款项均用于唯诗公司的经营活动。唯诗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为亢婧,亢婧是于颖的弟媳,基于这种亲属关系,于颖任职于唯诗公司办理公司任何事项均未出具过授权书,唯诗公司大部分经营活动收入、支出也通过于颖的微信及银行卡进行,所以于颖作为唯诗公司的员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于颖的上诉请求。   唯诗公司辩称，唯诗公司是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合法公司，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都应依法合规，公司有自己的企业基础账户。于颖与吕国旭签订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与唯诗公司无关。于颖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将个人的储蓄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是一种违法行为，如果于颖将吕国旭的钱用于公司经营，应该将此款存入公司账户，但公司没有收到这笔收入，于颖的这个储蓄账户，不仅收了吕国旭的钱，我公司大笔收入也转入了这个账户。于颖提供的账户流水，不是一个完整的账户流水，不具有证据效力。于颖的这个账户，是个转移非法收入的账户。玫瑰岛公司股东为五人，张倩、陈君、亢婧、于颖、吴双，唯诗公司不持有玫瑰岛公司的股份。唯诗公司与玫瑰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于颖是玫瑰岛公司的股东之一，其虚构事实与吕国旭签订的所谓协议，唯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亢婧不知情，于颖有使用唯诗公司公章的便利，协议中加盖唯诗公司的公章，是于颖欺上瞒下的个人行为，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唯诗公司并非玫瑰岛公司的隐名股东，不存在代于颖、亢婧持股的问题。于颖与吕国旭签订的协议内容是虚构的，公章是唯诗公司的，但却无任何人的签名。这是涉嫌刑事犯罪的，建议法庭将案件移交公安部门，查清事实真相，并由相关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唯诗公司是一个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于颖是公司的雇员，负责公司财务及日常管理工作，唯诗公司没有授权她对外签订合同、协议的权利，这点于颖是知道的，因此，在与吕国旭签订这个协议时，为了隐瞒事实，既不敢告知唯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亢婧，又不能签上自己的名，只能盖公司的公章，欺骗吕国旭。微信聊天中显示的消费就餐卡，并非是分红卡，该卡不能定为分红卡，于颖私自拉吕国旭入微信群，该事实不能证明吕国旭系玫瑰岛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关于授权的问题，按照公司章程，公司重大决策是需要形成决议后，方可实施。在实际操作中也是要经过事前讨论、协商、决定。代理法人签订合同是要有书面授权书的，而于颖作为公司雇员无权签署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于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吕国旭辩称，于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的投资入股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于颖联系吕国旭，告知吕国旭可以转让部分唯诗公司在第三人玫瑰岛公司的股权，吕国旭信以为真，相信了于颖的话。因此，吕国旭与拿着唯诗公司公章的于颖签订《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吕国旭出资36万元，由甲方即唯诗公司代持。于颖诉称吕国旭同意通过其与亢婧代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庭调查中，第三人玫瑰岛公司当庭表示唯诗公司不是其公司的隐名股东，在其公司未有股权。当庭也并不认可吕国旭系其公司的隐名股东，当庭陈述其公司的就餐卡会作为福利发放给与其公司有合作关系的公司。可见，吕国旭与拿着唯诗公司公章的于颖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吕国旭持有第三人玫瑰岛公司的股权，以隐名股东形式出资，由唯诗公司代持，但唯诗公司并非玫瑰岛公司的股东，故《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吕国旭仅与于颖协商入股事宜，并将款项直接交付于颖个人账户，因此，吕国旭与于颖签订合同以及收取股权转让费系其个人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向吕国旭返还股权转让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颖的上诉请求。   玫瑰岛公司述称，唯诗公司不是玫瑰岛公司股东，玫瑰岛公司的股东只有五人，张倩、陈君、吴双、亢婧、于颖。   吕国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吕国旭与唯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于颖、唯诗公司返还吕国旭股权转让费36万元;3.判令于颖、唯诗公司赔偿损失22206.57元(自2020年4月7日起,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判令于颖、唯诗公司承担吕国旭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于颖、唯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国旭与于颖经微信方式协商入股事宜,吕国旭与唯诗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吕国旭以现金方式出资,实缴资本36万元,持有公司3%的股权,以隐名股东形式出资,由唯诗公司代持,不做工商变更。吕国旭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于颖转账36万元。另查明,玫瑰岛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张倩,股东包括于颖、亢婧、张倩,吴双、陈君。   一审法院认为，吕国旭与唯诗公司签订的《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吕国旭持有玫瑰岛公司3%的股权,以隐名股东形式出资,由唯诗公司代持,但唯诗公司并非玫瑰岛公司的股东,故吕国旭与唯诗公司签订的《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吕国旭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国旭自述签订合同过程中仅与于颖接触,款项亦直接交付于颖,于颖时任唯诗公司财务人员,而唯诗公司亦未授权于颖签订合同,于颖收取吕国旭股权转让费亦未证明其交给唯诗公司,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诉辩以及证据认定于颖与吕国旭签订合同以及收取股权转让费仅系个人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向吕国旭返还股权转让费,并支付因此给吕国旭造成的利息损失。吕国旭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并未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吕国旭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吕国旭与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于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吕国旭股权转让费36万元;三、于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吕国旭自2020年4月7日至36万元股权转让费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吕国旭对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吕国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于颖提交了三组证据：1.玫瑰岛公司出具的证明、玫瑰岛公司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于颖与吕国旭的聊天记录、玫瑰岛公司出具的办卡明细、于颖与张倩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吕国旭已经是玫瑰岛公司的隐名股东，并参加了股东会，通过领取就餐卡的方式取得了5000元的分红，吕国旭已经行使了股东权利，其合同目的已实现，且吕国旭已明确表明自己是玫瑰岛公司的股东。2.玫瑰岛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玫瑰岛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协议书》签订时间，吕国旭明知唯诗公司持有的玫瑰岛公司49%的股权是由于颖、亢婧代持。3.于颖光大银行账单、微信转账流水，拟证明：于颖的个人账户用于唯诗公司经营，于颖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经质证，对于上述证据，唯诗公司、吕国旭、玫瑰岛公司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协议解除后应由谁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玫瑰岛公司的登记股东为于颖、亢婧、张倩,吴双、陈君，吕国旭未在其列，且吕国旭亦未被记载于股东名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吕国旭参与玫瑰岛公司经营或参加了玫瑰岛公司股东会，仅凭于颖提交的玫瑰岛公司股东群聊天记录及餐卡办理记录不足以证明吕国旭的股东身份。本案中，唯诗公司并非玫瑰岛公司的登记股东，于颖亦无法举证于颖、亢婧与唯诗公司之间具有代持股关系，且唯诗公司并不认可其为玫瑰岛公司的隐名股东，玫瑰岛公司亦否认唯诗公司的股东身份。综上，唯诗公司并非玫瑰岛公司的股东，则其与吕国旭签订的《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案涉《唯诗内部成员投资入股内蒙古玫瑰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的形式来看，协议书载明的双方主体为唯诗公司与吕国旭，协议书上无唯诗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字，仅有唯诗公司的公章。法人的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均可以代表法人意志。唯诗公司在案涉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唯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唯诗公司抗辩称，该公章系于颖个人未经授权私自盖印。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对于其法人印章具有妥善保管义务，于颖持有印章这一事实，应视为公司对其行为的一种概括授权，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唯诗公司承担。另外，唯诗公司辩称吕国旭的股权转让款打入了于颖的个人账户，于颖并未将案涉款项交予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唯诗公司认可于颖为其财务人员，故于颖代唯诗公司收款具有合理性，且根据于颖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证明该账户在吕国旭打入股权转让款之前和之后一直用于公司经营，因此于颖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公司法人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于其公章、对公账户具有管理义务，因公司管理混乱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法人自行承担，不得对抗合同相对人。本案中，唯诗公司与吕国旭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返还股权转让款。如唯诗公司认为于颖存在未经授权私盖公章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则应当对于颖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于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吕国旭股权转让费36万元;   四、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吕国旭自2020年4月7日至36万元股权转让费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吕国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保全费2456元由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33元，由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 林 太   审 判 员 吴   芳   审 判 员 张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