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四路36号美吉特华南装饰商贸中心永泰中心3层全层。负责人：黄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廷活，男，汉族，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来成，男，汉族，住连州市。原审第三人：唐雪斌，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廷活、原审第三人唐雪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赔偿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本案案由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更无保险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谢廷活的起诉属不适格的情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需承担赔付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基于对第三人保险合同关系，认定保险人负有支付义务明显错误。首先，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可能存在拒赔或者免赔情形；其次，根据《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第三人唐雪斌对上诉人不享有债权，如果基于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就具备代其向债权人支付义务，岂不是唐雪斌的各个合同相对方都需要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承担赔偿义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打破合同相对性规定，但是，被上诉人必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以侵权人唐雪斌和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没有，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不能将其错误转嫁给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曾在2020年4月16日以上诉人作为被告并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金额为86831.34元，连州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1882民初514号民事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后谢廷活申请再审亦被法院以（2020）粤1882民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该民事裁定已生效，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金额亦同样为86831.34元，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后，即使被上诉人以侵权人为第三人，但是该第三人为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只是作为查明事实一方，不能据此否定一事不再理原则，更不能以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以及违反规定情况下认定案由来认定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五、肇事车辆驾驶人唐雪斌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无需赔付。被上诉人谢廷活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答辩人增加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0000元。答辩人与第三人唐雪斌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连州市人民法院判决唐雪斌应向答辩人赔偿86831.43元，该判决已生效。答辩人于2020年1月3日向连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第三人唐雪斌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具体去向不明，连州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唐雪斌驾驶的车辆粤R×××××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答辩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全部损失是86831.34元，被答辩人除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76831.34元外，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10000元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答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没法外出务工，现急需进行后续治疗。唐雪斌是该责任的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答辩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全部损失，应由第三人赔偿。但第三人唐雪斌不履行赔偿义务，也不办理保险金理赔手续，被答辩人作为保险人负有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唐雪斌未提交陈述意见。被上诉人谢廷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86834.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8时45分，唐雪斌驾驶粤R×××××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连州市星子镇山塘村委会沿346省道往清连高速星子收费站方向行驶至346省道22公里800米时，刮撞谢廷活，造成谢廷活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唐雪斌驾车逃逸。当日18时，公安民警将其抓获。2019年1月31日，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441××××××××××××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唐雪斌负全部责任，谢廷活无责任。事故各方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均没有提出异议。事故发生后，谢廷活被送往连州市星子镇中心卫生院综合二科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29天，谢廷活的治疗费用共计6197.58元。该院诊断：1、头皮开放性伤口；2、脑震荡；3、右侧第5、6、11肋骨骨折；4、颈椎退行性病变；5、胸部挫伤；6、慢性支气管炎；7、主动脉粥样硬化；8、左膝关节退行性病变。该院意见：1、转上级医院做进一步诊治；2、不适随诊。唐雪斌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用。2019年2月28日，谢廷活到连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门诊治疗，医疗费用859.09元。同日，谢廷活在连州市人民医院普通外科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23日，共23天，医疗费用8766.67元。该院诊断：1、右侧第3、4、5、6、7、8前肋骨折；2、双肺上叶多发纤维化灶；3、心包多发钙化灶；4、右肺上叶尖段肺大疱；5、创伤性牙齿脱落；6、额部头皮血肿。该院意见：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饮食，避免辛辣刺激食物；2、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后休息1个月；3、牙科随诊治疗牙齿脱落；4、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2019年5月7日，谢廷活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伤病关系鉴定，依据《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进行后续治疗费评定、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2019年5月21日，该所作出了广清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意见：一、被鉴定人谢廷活胸部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谢廷活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被鉴定人谢廷活行种植体义齿安装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叁万元人民币。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谢廷活诉被告唐雪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1882民初494号。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星子医院6197.58元+连州人医急诊科859.09元+连州人医普通外科8766.67元=15823.34元，被告已支付3000元，原告实际支出12823.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23天）×100元/天=5200元，原告诉请5300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3、营养费：5000元×10%=500元；4、护理费：150元/天×52天=7800元，原告诉请7950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5、交通费：30元/天×52天=1560元，原告诉请1590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6、鉴定费：2700元，实际支出，维权必要费用，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原告无过错遭受交通事故，身体精神承受巨大痛苦，故酌情确定1000元；8、残疾赔偿金：15780元/年×16年×10%=25248元；9、后续种植义齿治疗费：30000元。以上9项合计为86831.34元，为原告在本次事故的损失。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88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唐雪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86831.34元给原告谢廷活；二、驳回原告谢廷活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月3日，原告向连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粤188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但第三人唐雪斌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去向不明。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882执11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4月16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谢廷活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882民初51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谢廷活的起诉。此后，谢廷活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882民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谢廷活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第三人唐雪斌为肇事车辆粤R×××××在被告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不同情形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粤R×××××已在被告投保交强险，被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在医疗费限额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原告诉请12823.34元医疗费，超出10000元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唐雪斌投保后，与被告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互相承担债权债务，只要粤R×××××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合同双方的免责条款、情形对第三者不发生效力，被告在赔付第三者后，可向被保险人索赔。唐雪斌在事故发生后，一直规避系列民事诉讼、执行，没有积极向被告主张或者配合原告向被告在应当承担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主张权利，造成原告提起多次诉讼，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唐雪斌的债权。综上，原告有权向被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索赔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索赔74007.80元。再，原告不能就其主张的其他事实与理由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以采纳，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廷活支付76831.34元；二、驳回谢廷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8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954元，谢廷活负担3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第三人唐雪斌驾驶粤R×××××号小型普通客车刮撞被上诉人谢廷活，造成谢廷活受伤的交通事故，粤R×××××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上诉人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亦未追加上诉人为该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但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882民初494号民事判发生发法律效力后，第三人唐雪斌并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亦已以（2020）粤1882执11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被上诉人此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表明其并未放弃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是为了保证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能够先行获得赔偿的权利，体现了以民为本及保护弱势群体的立法精神，故被上诉人对未获得第三人唐雪斌赔偿的情形下，仍有权依该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2019）粤1882民初494号民事判确认的赔偿数额，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74007.80元并无不当。应当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获得上诉人的赔偿后，不得再在（2019）粤1882民初494号案件中要求第三人唐雪斌赔偿其已获得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