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闸北街道闸北路。 法定代表人：江树连，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该院医患关系协调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奇，安徽涡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燕玲，女，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婷，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凤，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孙燕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涡阳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彭奇，被上诉人孙燕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涡阳县中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7146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再384号民事判决的裁判要旨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但该效力仅限于生效裁判的判项，对于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如有证据可以推翻的，在后裁判不受在先裁判的影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作出独立认定。我院有充分的事实及证据推翻以上两份判决书，且我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1．首先，孙燕玲提交的病历中，其中安徽省立医院病历是张芹，孙燕玲只能证明其对张芹的医保卡有打款记录，但是无法提供有效证明其在安徽省立医院使用张芹医保卡进行治疗。孙燕玲提供的涡阳县医保中心开具的发票，因是其主动交的罚款，涡阳县医保中心并没有到安徽省立医院调查取证。因此，亦不能证明其借用张芹的医保卡住院治疗。其次，孙燕玲在（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民事诉讼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其姨妈与其有严重的利害关系，且无法正确表达具体住院的情况，孙燕玲提供的其丈夫田兴保的身份证姓名与结婚证上不一致，与移动公司办理手机信息的姓名与身份证号亦不一致，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是一人，但该证明仅有印章，没有具办人及领导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予以采纳。最后，该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孙燕玲诉称于2007年8月12日在我院待产，次日分娩，8月15日出院，出院后肛门排便失禁。孙燕玲作为医务工作者，且生育时是该妇产科的实习人员，应当知道其身体受到侵害，其称直到2018年调取病历才知道病情是我院的行为引起的，既有悖常理，亦不符合医务工作者的知识与经验。孙燕玲2009年10月在安徽省立医院被诊断为“陈旧性会阴裂伤Ⅲ度”，2010年3月在南京军区总医院被诊断为“直肠阴道瘘”，2013年4月7日在南京军区总医院再次被诊断为“直肠阴道瘘”，孙燕玲自2007年至2013年期间从未因涉案病情向我院请求赔偿，且其在（2019）苏01民终7146号案件庭审时向法庭陈述其知道“直肠阴道瘘”是涡阳县中医院造成的，多次诉求，没有结果。法庭询问其有诉求的证据吗，孙燕玲答没有证据。合议庭当时低声交流说案件超过了诉讼时效。综合本案，无论诉讼时效从行为产生侵害时的2007年开始计算还是从病情确诊时的2010年3月开始计算，孙燕玲的诉讼请求都超出了诉讼时效。而相关病历，如南京军区总医院2017年5月22日病历载明：分娩后直肠阴道瘘10年，表明孙燕玲在2007年5月22日，即在我院分娩前，已是直肠阴道瘘。南京军区总医院2013年4月17日入院记录，现病史：2010年被诊断为直肠阴道瘘，既往病史：2003年顺产过程中出现宫颈Ⅲ度撕裂伤伴有会阴撕裂伤，表明孙燕玲的病情与我院无关。2．程序方面：因孙燕玲证据不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案件时三次开庭，均是为了让孙燕玲补充证据。该案件的焦点问题是孙燕玲是不是张芹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但法院在审理时一直没有就焦点问题询问当事人，一直允许孙燕玲不断地提供证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没有确定孙燕玲是张芹的情况下作出的，且南京军区总医院与安徽省立医院记载的瘘口位置不一样，孙燕玲在我院生产前已患有直肠阴道瘘，该病症与我院无关。我院在（2018）苏0102民初3086号和（2019）苏01民终7146号案件诉讼期间都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是法院不予准许，明显偏袒孙燕玲。鉴定意见认为我院承担主要责任而安徽省立医院及南京军区总医院没有责任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鉴定意见是临时鉴定意见不是正式鉴定意见，鉴定的前提必须证明孙燕玲就是张芹，而该鉴定意见是在没有确定具体受害者的情况下的鉴定，不应当是法院判决的参考依据。现我院已经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且已经受理准备开庭，因此，原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错误的法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赔偿标准错误。1．孙燕玲虽在南京法院审理期间提供了相关职业的身份证明，但不能代表现在的职业身份。在原审庭审时，孙燕玲在回答其职业时陈述其是在一家药店帮别人卖药，打工，但不能提供工资单流水。故孙燕玲应当以没有工作计算赔偿。2．孙燕玲在原审时没有能够充分提供证据证明其母女关系，故原审对抚养费的计算错误。三、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Q363号鉴定意见书是孙燕玲单方申请鉴定的，剥夺了我院的参与权、知情权；该鉴定依据的检材是孙燕玲单方提供的，我院没有参与提供，无法知晓检材的真实性，合法性；我院没有参与鉴定，鉴定机构亦没有举行听证程序，该鉴定程序无法保证其鉴定的科学性、合法性、真实性，故我院申请重审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2．该案双方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我院在原审申请追加安徽省立医院和南京军区总医院为被告，原审法院未予允许，仍然适用简易程序。3．原审庭审询问环节，孙燕玲不仅不回答我方提出的问题，且态度恶劣地攻击我院代理人，法院不予制止，导致我院没有完成庭审询问，法庭亦不作询问，导致草草闭庭。 孙燕玲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赔偿标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和（2019）苏01民终714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原审依据该两份判决认定的事实为确认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涡阳县中医院上诉主张的“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涡阳县中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该过错与孙燕玲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具有合法性（其中包括该鉴定检材“张芹的安徽省立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02018696能否作为鉴定依据）”的问题，均已在南京两份判决中作出认定，故原审判决根据已经生效的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涡阳县中医院没有足以推翻南京两份判决的有效证据，虽然涡阳县中医院提交了针对南京两份判决书的再审申请，但再审申请受理仅为形式审查，不等同再审裁定，不等同再审裁定后的实体审查。3．涡阳县中医院提出推翻南京两份判决的事实和依据不足，也不是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二、原审判决赔偿标准正确。1．孙燕玲从事卫生行业工作，对此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提供了助理医师资格证、职业医师证、工作单位证明（涡阳县城西街道五里湾村委会卫生室出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工作单位法定代表人蒋召阳出庭予以证明。原审据此认定误工费按照安徽省卫生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2．因公安机关不再出具亲属关系证明，原审时，孙燕玲提供了由村委会出具的被扶养人的母女关系，该证据应予采纳。三、涡阳县中医院申请对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原审未予允许程序合法。1．涡阳县中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涡阳县中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不足的证据。该鉴定意见检材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检材一致，且已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开庭质证过，不存在无法确定检材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形。另外，伤残等级鉴定为客观人身损害鉴定，无需经过听证程序，涡阳县中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的诸多理由均不能成立。2．本案诸多争议已被南京两份判决确定，诸多赔偿亦已经由南京两份判决确定，本案仅审理人身损害的损害后果，属于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故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正确。 孙燕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590219.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12日，原告孙燕玲在被告涡阳县中医院住院待产，主诉孕40＋2W，第二胎，见红半小时。查体外阴无瘢痕。专科检查：宫高32cm，腹围100cm，胎方位LOA，胎心148次/分，无宫缩，先露头，先露高低S-3，胎膜未破，宫颈长度约0.5cm，宫颈扩张约3cm。入院诊断：孕40+2W，G2P1，LOA。2007年8月13日用药有：8Am，10%GS500ml，催产素2.5u，静滴；12:50pm，5%GS500ml，催产素2.5u，静滴。产时记录有：04:50pm，胎心142次/分，宫缩50”/1，-2，；5pm，胎心140次/分，宫缩50”/1，-2，。分娩小结记载：该产妇于4:50pm宫口全开，5:15pm在会阴保护下助娩一成熟活男婴…宫颈处裂伤，出血不明显，给予干纱布压迫止血，会阴H度裂伤，给予羊肠线内缝合+丝线外缝13针，产房观察2小时。出院记录记载：入院完善相关检查于2007年8月13日在产房分娩一足月成熟男婴，羊水H度污染，1分钟Apgar评分10分，会阴H度裂伤，给予会阴修补术，丝线外缝13针，产后给予预防感染、促宫缩等治疗。于8月15日患者及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劝阻无效，签字为凭后自动出院。出院医嘱：注意营养、休息，坚持母乳喂养，8月19日来院拆线，预防产待期感染，门诊随访。2009年10月19日，孙燕玲入住安徽省立医院妇科治疗，主诉会阴陈旧性裂伤两年。现病史：2年前在涡阳县中医院平产分娩时会阴正中撕裂H度，术中行修补术，10天后拆线，切口裂开，大便失禁，未予特殊处理，每日PP粉坐浴。现要求修补术入住我科。专科检查：外阴婚式，会阴陈旧性裂伤，肛门括约肌断裂，阴道后壁近处女膜缘处见直径约3mm瘘孔。肛检：指套无血染，缩肛后肛门括约肌无张力。入院诊断：会阴陈旧性撕裂伤Ⅲ度，宫颈息肉。2009年10月22日下午在连硬外麻醉下行会阴三度裂伤修补+宫颈息肉摘除术，手术经过为“麻妥，取膀胱截石位，常规消毒铺巾，两把Allis钳牵引两侧处女膜环最下缘，再另以两把Allis钳夹持断裂的直肠阴道壁末端，此处为断裂的肛门括约肌断端，可见因肛门括约肌撕断退缩后的两个小凹陷。剪去边缘即可露出阴道壁与直肠之分界。剪开缘呈Ω型。锐性分离阴道壁与直肠。阴道瓣侧缘剥离达处女膜痕两侧最远点。沿正中线切开阴道壁，并向两侧分离阴道粘膜瓣，露出直肠、肛提肌及括约肌的两侧断端。切除直肠裂口瘢痕。用4/0薇乔线不穿透直肠粘膜，间断缝合撕裂的直肠壁。自两侧凹陷处夹取肛门括约肌断端，向中线拉拢，肛门括约肌呈环形。遂予7号丝线缝合2针。肛门周围皮肤皱裂紧缩呈轮状。缝合直肠筋膜、肛提肌。剪除剩余的阴道粘膜，缝合阴道粘膜及皮下脂肪、皮肤。宫颈见一约0.8cm大小的息肉，予摘除。术后阴道置碘仿纱条5根，保留尿管畅，色清，安返病房。”术中剪除疤痕组织，肛门括约肌断裂，直肠裂伤约2cm，常规步骤行修补术，会阴皮肤皮内缝合。术后予抗炎、补液等处理。2009年10月30日出院，一般情况良好，无不适主诉，体温正常，神清，精神可，腹软，阴道无流血。2013年4月17日，孙燕玲赴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后改名为东部战区总医院）治疗，入院情况：会阴部撕裂术后排便阴道流出粪便3年余，入院诊断：直肠阴道瘘，会阴部撕裂伤修补术后，痔疮术后。病情摘要：患者于2007年8月中旬在当地医院顺产过程中产生会阴部撕裂伤（损伤程度不祥），当时予以缝合修补。术后患者出现肛门排便失禁，尤以稀便时明显，患者遂于2009年10月至安徽省省立医院就诊，诊断为“会阴部陈旧性裂伤”，并于2009年10月22日行“会阴三度裂伤修补+宫颈息肉摘除术”。术后患者肛门可控制排便。2010年3月患者排便时发现阴道流出少量粪便，至我院门诊就诊，诊断为“阴道直肠瘘”，此后患者未进行治疗，仍经口饮食，每次排便后阴道内均有少量粪便样物。向患者交代病情及治疗方案，患者拒绝乙状结肠造口联合直肠阴道瘘修补术，并要求出院。出院诊断：直肠阴道瘘，会阴部撕裂伤修补术后，痔疮切除术后。出院遗嘱：保持会阴部清洁，定期普外专家门诊复诊。2015年4月13日，孙燕玲再次至东部战区总医院治疗，主诉会阴部撕裂伤术后排便阴道流出粪便6年余。专科情况：会阴部可见陈旧性瘢痕，距肛缘3cm处直肠前壁可触及瘢痕，阴道后壁对应处有瘢痕。入院诊断：肛管阴道瘘，会阴部撕裂伤术后，痔疮术后。2015年4月16日行经阴道直肠阴道瘘分层修补术，手术经过为“患者麻醉成功后，截石位，常规3%碘伏消毒会阴部术野皮肤，铺无菌巾单，导尿。探查瘘口大小约0.5×0.5cm，距离阴道口2cm，周围少量瘢痕组织增生，电刀沿瘘口中央纵行依次切开阴道后壁、直肠阴道隔、直肠壁，予以剪除周围瘢痕组织，并沿瘘口周围分离直肠阴道隔。3-0可吸收缝线间断缝合关闭直肠瘘口，经肛门指诊证实瘘口完全关闭。继续3-0可吸收缝线间断缝合关闭阴道瘘口，并证实阴道瘘口全部关闭。碘伏消毒，术中出血少，术后患者入我科普通病房继续监治。”2015年4月22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手术恢复顺利，且患者无明显不适，经请示上级医师后，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盆腔感染，肛管阴道瘘，会阴部撕裂伤术后，痔疮术后。出院医嘱：流质饮食，会阴部坐浴，时常清洁会阴部，不适随诊。2018年4月4日，原告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涡阳县中医院赔偿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及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交通费等费用总额的99%即33407.17元，要求判令东部战区总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原告称因直肠阴道瘘仍在治疗，关于其余费用，在该次诉讼中不予主张，待伤残等级评定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在该次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1、三家医院的案涉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若存在因果关系，则参与度大小。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涡阳县中医院对孙燕玲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燕玲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以主要因素为宜；安徽省立医院及东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经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涡阳县中医院赔偿孙燕玲23320.57元（医疗费20121.79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720元、伙食补助费720元、误工费2149.9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5911.74元，涡阳县中医院承担90%），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涡阳县中医院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苏01民终71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孙燕玲目前直肠阴道瘘难以修复，属五级伤残，孙燕玲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产生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孙燕玲应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有母亲张丙侠（1945年3月16日出生）、女儿田惠文（2003年6月26日出生）、儿子田祥志（户籍和身份证显示为2007年7月1日出生）三人，孙燕玲有兄弟姐妹四人。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具状诉至该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590219.09元，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需要满足以下要件：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已就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涡阳县中医院对孙燕玲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燕玲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以主要因素为宜，安徽省立医院及东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故涡阳县中医院辩称的其无过错且原告所患直肠阴道瘘与其诊疗无直接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辩称的涡阳县中医院病历显示的“孙燕玲”、安徽省立医院病历显示的“张芹”不是本案原告本人，以及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相关事实已被生效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生效裁判认定的相反证据，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告虽有异议且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符合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的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本鉴定结论，该院予以采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本次起诉因本事故所受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450480元（37540元/年×20年×60%）；2、被扶养人生活费60644.1元[张丙侠29727.5元（23782元/年×5年÷4）、田惠文11891元（23782元/年×1年÷2）、田祥志59455元（23782元/年×5年÷2），共计101073.5元，按原告伤残程度计算为60644.1元（101073.5元×60%）]；3、关于误工费，伤后误工期120日，参照安徽卫生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为34656元（288.8元/天×120天），扣除玄武区法院先行处理的误工费2149.95元，误工费应为32506.05元；4、关于护理费，伤后护理期60日，计算为8130元（135.5元/天×60天），扣除玄武区法院先行处理的护理费1200元，护理费应为6930元；5、关于营养费，伤后营养期120日，计算为3600元（30元/天×120天），扣除玄武区法院先行处理的营养费720元，营养费应为2880元；6、关于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供在玄武区法院诉讼后进行治疗的具体证据，考虑原告的病情及可能会出现的必要检查，该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7、鉴定费1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被告过错程度，酌定为3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592240.15元，按照被告的过错程度，以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计533016.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涡阳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燕玲各项损失533016.14元；二、驳回原告孙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2元，减半收取4851元，由原告孙燕玲负担470元，被告涡阳县中医院负担43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孙燕玲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因其医师执业证书上载明的主要执业机构为涡阳县城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同原审。 本院认为，综合涡阳县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和孙燕玲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7146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的事实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张丙侠是否为孙燕玲母亲，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涡阳县中医院主张其有证据能够推翻该两份判决，但其在诉讼中所主张的能够推翻该两份判决的事实及依据均已作为其不服（2018）苏010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时的上诉理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已将“1.孙燕玲起诉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孙燕玲与安徽省立医院病历上的‘张芹’是否系同一人；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应否重新鉴定”等问题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故其主张能够推翻南京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的相关事实及主张均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涡阳县中医院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其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其再审申请，但未提交再审裁定，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误工费标准。孙燕玲在诉讼中提供了其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其医师执业证书上载明的主要执业机构为涡阳县城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所在卫生室亦于2021年3月8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孙燕玲因“直肠阴道瘘”不能正常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故原审法院适用安徽省卫生行业人员工资标准认定孙燕玲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张丙侠是否为孙燕玲的母亲。孙燕玲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当地居委会的证明，证明张丙侠是孙燕玲的母亲，张丙侠共生育四名子女。涡阳县中医院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反驳证据，故原审支持张丙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审理程序。南京两级法院在审理孙燕玲诉涡阳县中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案件中已认定涡阳县中医院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燕玲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以主要因素为宜，安徽省立医院及南京军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本案仅是对涡阳县中医院的诊疗过错给孙燕玲造成的损害数额进行核定，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正确。 关于应否允许涡阳县中医院重新对孙燕玲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的问题。孙燕玲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虽系自行委托，但鉴定所选定的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基本案情和资料摘要均摘抄自孙燕玲的病案材料，涡阳县中医院在诉讼中并未提出相关鉴定材料与孙燕玲的病案材料不符的具体意见，其主张“鉴定机构未举行听证程序，程序违法”，亦无相关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未准许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涡阳县中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0元，由涡阳县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