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应钢，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宝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足区源力机电设备安装服务部，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一环北路西段51、53、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5MA5UBW8K5B。主要负责人：李作文，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家玲，重庆百君（大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娇，重庆百君（大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戴应钢因与被上诉人大足区源力机电设备安装服务部(以下简称源力服务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应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被上诉人源力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家玲、蔡雪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应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戴应钢与源力服务部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今具有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不清，理由错误。第一，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确认戴应钢于2020年3月3月21日到源力服务部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工资以计件方式计算，并于2020年6月27日在工作中受伤。戴应钢举示的医院报告银行流水、保险索赔申请书等材料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第二，源力服务部声称双方系承揽关系，并未举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戴应钢系源力服务部招用，从事的是其经营范围的业务工作，受其管理安排，经其同意后与另一工友组成一组安装工作组，源力服务部将二人工资支付到戴应钢账户，并为戴应钢购买了意外保险。以上种种均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三，戴应钢在工作中受伤后，源力服务部管理人员安排就医并向保险公司申报保险理赔，如果不是其员工，为何购买意外保险？源力服务部逃避工伤赔偿责任罔顾事实否认双方的真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源力服务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理由：1.戴应钢依靠自己的技术和经验完成空调安装工作，不受源力服务部的指挥和管理，其工作自主性高，戴应钢一审中也自认未接受上下班打卡，甚至不认识源力服务部的任何工作人员。2.戴应钢接到安装任务后有权决定是否接受，源力服务部也未限制其接受其他公司的任何业务，其工作不具有唯一性。其自备工具自行前去安装，安装时间是戴应钢与用户协商决定。源力服务部的工作人员需要接受上下班打卡监督，遵守单位规章管理制度，不可私接业务或私自结算费用。3.戴应钢自行安排帮手，自行结算帮手费用。源力服务部的员工安装空调都是2人一组，严禁自行寻找帮工。4.戴应钢是按交付劳动成果计算报酬，未能安装好不予结算报酬，并非以劳动时间计酬，不提供最低工资保障。双方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性。二、源力服务部基于空调安装的高风险而为戴应钢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索赔不能证明劳动关系，源力服务部未指定医院。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逃避工伤赔偿责任罔顾事实。戴应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戴应钢与源力服务部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今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力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12月23日，经营者李作文，经营范围：机电设备、空调、家电、暖通安装、维修服务、配件销售。戴应钢自2020年3月21日起为源力服务部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无底薪，按安装台数和空调类型计算报酬（前期挂机100元/台，柜机120元/台；后期降为挂机80元/台，柜机100元/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源力服务部未为戴应钢参加社会保险，但为其参加了意外伤害保险。源力服务部通过微信等方式通知安装任务后，戴应钢自备工具、自行前去指定地点进行安装，若需帮手，由戴应钢自找帮手，自付报酬。源力服务部通过转账向戴应钢支付报酬，2020年5月21日通过经营者李作文账户转账支付4900元，2020年6月16日转账支付3212元；2020年7月17日转账支付4700元。2020年6月27日下午，戴应钢在为客户安装空调时不慎砸伤左手中指，次日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左手中指末节末端线性骨折，局部软组织肿胀。2020年9月3日，戴应钢向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源力服务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10月20日，该委作出渝足劳人仲案字（2020）第396号仲裁裁决，认为戴应钢在工作时自己提供劳动工具，自行决定工作时间，自行招募帮工，源力服务部没有对戴应钢进行管理，戴应钢也不受源力服务部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虽然源力服务部为其购买了意外保险，但不足以反推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故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存在真实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裁决戴应钢与源力服务部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戴应钢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戴应钢自述在源力服务部没有打卡考过勤，源力服务部共有十几名员工，经当庭核实，戴应钢称其不记得这些员工的名字，不知道其他员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不知道源力服务部是否为其他员工参加社会保险，不清楚哪些员工负责安装空调，也不知道其他员工工资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戴应钢与源力服务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首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劳动者的劳动给付行为具有高度的人身属性,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受用人单位的指挥或管理,自主性较低。本案中,源力服务部在有空调安装业务时会通过微信等方式通知戴应钢,虽戴应钢主张其没有安装业务时会到源力服务部上班，但没有打卡考过勤的说法与源力服务部当庭提供的打卡记录相矛盾，同时，经核实，戴应钢对于源力服务部其他员工的名字、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与否及其工资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其中哪些员工负责安装空调均表示不知晓，与常理不符，该院认为戴应钢系在接到源力服务部关于安装业务的通知后根据自己安排从事安装工作，无安装业务时并不在源力服务部上班；且根据戴应钢自认，接到安装业务通知后，其自备工具、自行前去指定地点进行安装，若需帮手，由其自找帮工，自付报酬，综上，说明源力服务部对于戴应钢并未施行严格的上下班制度,不对其考勤，且其提供的劳务具有临时性、短期性的特征,并不是具有相对稳定性的工作人员，无证据显示源力服务部对戴应钢安装空调的工具、方式及交通工具进行限制规定,亦未对其安装时间作出严格限制。戴应钢主要是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和工作经验完成空调安装工作,受指挥或管理的影响度低,自主性高,人身依附性不强,双方无紧密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戴应钢与源力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的人身隶属关系。戴应钢认为其受源力服务部管理,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劳动者的工作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而不是仅由工作结果决定。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源力服务部根据安装空调的类型与数量计算戴应钢的报酬,无底薪，由此可见其报酬多少决定于其安装空调的类型和数量,此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其还有类似劳动报酬的约定。源力服务部对戴应钢不提供最低工资保障,戴应钢的报酬仅由其安装空调的类型和数量决定,与其安装空调工作的过程没有直接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分析,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不属于劳动关系。戴应钢关于源力服务部为其参加了意外伤害保险，并协助其理赔，亦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经审查，源力服务部确实为戴应钢参加了意外伤害保险，但从《保险索赔申请书》未显示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戴应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应钢与源力服务部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须具备主体资格、主观合意、经济及人身依附性等重要特征，其中主要看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戴应钢主张与源力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为源力服务部安装空调的客观事实，不能反映双方之间主观上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客观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戴应钢从事安装空调业务过程的高度自主性、自带交通工作及自找帮手、根据劳动成果计酬、不接受源力服务部考勤或其他管理约束、不清楚其他员工情况等事实综合评析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源力服务部为戴应钢购买意外保险、办理保险索赔及积极送医等行为，是源力服务部处理经营风险中意外事故的合理或必要行为，不能以此反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戴应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应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宏亮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