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银桥企业服务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联纺东路588号总部服务基地9号楼3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攀辉，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住所地：邯郸市人民路79号。 负责人：任志宏，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国，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安县聚良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郭立男，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任鸿斌，男，1967年9月23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王慧霞，女，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邱春海，男，1963年6月30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王艳华，女，1966年3月7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郭立男，男，1967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原审被告：陈艳，女，1966年4月8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原审被告：王延峰，男，197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王宜秀，女，1973年5月16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界河店乡杜刘固村。 法定代表人：杜永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武安市华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格村（309国道南侧矸石电厂西围墙外）。 法定代表人：贺海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东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大街369号华祥大厦21层。 法定代表人：王士东，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卓冠钢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铁西大街四季花城1号院2号楼1301、1303室。 法定代表人：陈风云，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魏县梨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魏县龙乡大街160号。 法定代表人：杨美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邯郸市银桥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银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邯郸分行）、原审被告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亩公司）、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武安市华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河北东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河北卓冠钢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冠公司）、魏县梨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梨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桥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银桥中心对万亩公司偿还中行邯郸分行借款本金990万元、利息135575.06元、罚息、复利426076.2元共计10461650.26元及2017年5月4日之后合同利率负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改判驳回中行邯郸分行要求银桥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中行邯郸分行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银桥中心所签《保证合同》内容并非银桥中心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保证合同是中行邯郸分行欺骗银桥中心于2014年9月3日前签订的。当时中行邯郸分行找银桥中心签订保证合同时声称，借款人万亩公司抵押物充足，因中行邯郸分行风险控制要求严，仅能贷款900万元，但其需要贷款990万元，对超出的90万元部分让我们作增信担保。因此我们才同意签订保证合同。签订保证合同时，中行邯郸分行也只让银桥中心在最后的一页签字盖章处签字盖章，根本没有让我们看保证合同的内容，更没有向我们解释说明合同的条款，保证合同也没有让我们留存。现中行邯郸分行起诉要求银桥中心承担全部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显然属于对我们的欺诈和讹诈;2、中行邯郸分行同意银桥中心撤保，且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银桥中心承担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银桥中心保证责任。2015年8月担保贷款合同到期前，中行邯郸分行和万亩公司曾找到银桥中心要求续保。银桥中心明确表示不再续保，中行邯郸分行和万亩公司都同意银桥中心撤保。随后，中行邯郸分行又与借款人签订了展期合同，更换了担保人，银桥中心未在展期合同上签字盖章。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即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中行邯郸分行没有向银桥中心主张过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行邯郸分行当庭提交的“诉讼费收费票据复印件”仅能证明中行邯郸分行对万亩公司提起过诉讼，无法证明中行邯郸分行曾向银桥中心主张过保证责任。作为保证人的银桥中心在保证期间内没有收到过中行邯郸分行任何书面或口头的让银桥中心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也没有收到过中行邯郸分行所谓第一次起诉的任何材料和法律文书等。中行邯郸分行所谓的起诉再撤诉的情形并不能成为其向银桥中心主张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的规定。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从而认为中行邯郸分行原提起诉讼构成保证期间的中断，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该规定是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不是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并且保证期间不存在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银桥中心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3、银桥中心与中行邯郸分行所签《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违法，属无效条款，对银桥中心不具有约束力。《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约定显然排除了银桥中心要求依法承担物的担保之外的保证责任的重要权利，排除了银桥中心要求先于对借款人抵押物进行处理以偿还借款人债务的权利，明显的加重了银桥中心的保证责任。该条款依法应属于无效条款，对银桥中心不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确认该条款的效力，显然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银桥中心的合法权益；4、因中行邯郸分行怠于行使抵押权，造成了损失，应依法免除银桥中心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万亩公司作为贷款人以其公司机器设备等财产作为抵押物。鉴于万亩公司经营上出现重大风险隐患，银桥中心曾在2015年8月向中行邯郸分行提出撤保，并建议及时处置抵押物，以免给中行邯郸分行和担保人造成损失。若当时及时处置抵押物，能够偿还中行邯郸分行贷款本息。但中行邯郸分行未及时处置抵押物，且更换担保人后又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延期协议，怠于行使担保物权，导致机器设备等抵押物大幅度贬值损失，甚至报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应依法免除银桥中心的损失赔偿责任。 中行邯郸分行辩称，我方第一次起诉时是在保证期间内，故本案既不超保证期间也不超诉讼时效；按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撤诉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之一；我方第一次起诉后撤诉不是我方本意，是为了配合一审法院的结案率，是无奈之举。故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万亩公司、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永洋公司、华瑞公司、东星公司、卓冠公司、梨城公司未做陈述。 中行邯郸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万亩公司向中行邯郸分行偿还借款本息10461650．26元（其中本金990万元，利息135574．06元，罚息426076．2元）以及2017年5月3日之后到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责令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银桥中心、永洋公司、华瑞公司、东星公司、卓冠公司、梨城公司对万亩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中行邯郸分行对万亩公司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邮寄费等费用均由万亩公司、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银桥中心、永洋公司、华瑞公司、东星公司、卓冠公司、梨城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万亩公司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万亩公司向中行邯郸分行借款990万元，期限12个月，按季付息，到期还本付息，合同期内约定的贷款利率是年利率9.5%，合同到期后如不偿还则执行罚息利率，罚息利率为在年利率9.5%的基础上加收30%，同时约定了复利等内容。同日，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银桥中心分别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银桥中心等对借款人万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期两年。同日，万亩公司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抵押合同》，抵押该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到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人万亩公司，抵押权人为中行邯郸分行，登记机关为中行邯郸分行颁发了《动产抵押登记书》，该登记书显示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990万元。2014年9月5日贷款实际发放。合同将到期时，中行邯郸分行和万亩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借款续展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到2016年9月3日止，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为年6.5%，除此以外，原借款合同的内容依然有效。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分别和中行邯郸分行重新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任鸿斌等八名被告对借款人万亩公司的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续展协议》约定的借款时间到期后，万亩公司不能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截止到2017年5月3日拖欠本金990万元、利息135574.06元、罚息、复利426076.2元，合计10461650.26元。 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梨城公司于2015年8月5日从银桥中心退出合伙。 还查明，2017年8月15日中行邯郸分行就本笔不良贷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登记案件号为（2017）冀0403民初3499号。后中行邯郸分行撤诉又重新起诉，一审法院此次登记的案件的编号为（2017）冀0403民初5387号，立案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邯郸分行与万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行邯郸分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万亩公司在借款后，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其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除应承担偿还本金的义务外，还应承担合同期内的利息以及因逾期还款而产生的罚息、复利。该公司同时应以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对其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先后两次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均应对万亩公司拖欠中行邯郸分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桥中心于2014年9月4日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即2014年9月4日后的两年内即2017年9月4日前，中行邯郸分行在2017年8月15日向法院起诉并立案受理，虽之后撤诉，但并不影响认定中行邯郸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银桥中心主张了权利。后中行邯郸分行又于2017年10月16日重新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银桥中心抗辩中行邯郸分行起诉超过了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不成立。 中行邯郸分行主张的债权虽有物的担保，但各保证人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为有效约定，故各保证人应对万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是第三十九条同时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从两个法条结合来看，立法本意是指在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合伙人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不是指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到期债务直接承担连带责任，故中行邯郸分行要求银桥中心的全部合伙人对万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借款本金990万元、利息135574.06元、罚息、复利426076.2元，合计10461650.26元，并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4日之后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有权对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在被告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邯郸市银桥企业服务中心（普通合伙）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邯郸市银桥企业服务中心（普通合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邯郸市银桥企业服务中心（普通合伙）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中行邯郸分行就本案贷款，曾于2017年8月15日以万亩公司、银桥中心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登记案号为（2017）冀0404民初3499号，后在一审法院未向银桥中心等被告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手续的情况下，中行邯郸分行于2017年9月6日提出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3499号民事裁定，准许中行邯郸分行撤回起诉。后中行邯郸分行又于2017年10月16日重新起诉，形成本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银桥中心对其在保证合同上签章的事实并无异议，而银桥中心并未提供中行邯郸分行存在欺诈等事实的证据，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即使存在银桥中心在空白保证合同上加盖印章的事实，也应视为银桥中心对中行邯郸分行的无限授权，亦不违背银桥中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银桥中心为万亩公司向中行邯郸分行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而银桥公司二审所提对于保证合同上保证期间字体进行鉴定问题，因银桥公司对其盖章提供担保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关于保证期间的字体亦与合同其他内容均系打印形成，故无鉴定必要。 关于银桥中心主张的撤保事实，中行邯郸分行不予认可，银桥中心对其主张的撤保事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虽存在中行邯郸分行和万亩公司协商延长借款期限的事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债权人和债务人变更主债权债务合同的履行期限，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不受影响”的规定，故银桥中心仍应按其与中行邯郸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范围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银桥中心所提保证合同第四条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银桥中心和中行邯郸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赋予了中行邯郸分行在实现债权时的选择权，而银桥中心对提供担保的事实确实存在，亦未提供该条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证据，故该条款合法有效。银桥中心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银桥中心所提本案已超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后，又撤回起诉或者仲裁申请，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已经送达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权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行使了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本案中，银桥中心与中行邯郸分行2014年9月4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银桥中心对万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而万亩公司与中行邯郸分行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且根据前述万亩公司与中行邯郸分行对借款期限的变更并不影响银桥中心的保证期间，故银桥中心应在借款合同到期日即2015年9月4日起两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行邯郸分行虽在保证期间内即2017年8月15日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中行邯郸分行在一审法院并未向银桥中心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手续的情况下又撤回起诉，参照上述规定，中行邯郸分行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银桥中心，不能视为中行邯郸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银桥中心行使了权利。而中行邯郸分行虽又于2017年10月16日重新起诉，但已超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银桥中心不应再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中行邯郸分行要求银桥中心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 二、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邯郸市万亩食业有限公司、任鸿斌、王慧霞、邱春海、王艳华、郭立男、陈艳、王延峰、王宜秀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57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