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站前街10号南配楼5楼。法定代表人：薛钰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雷，男，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慧，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建龙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七区五号楼。法定代表人：苑占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春雷，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控矿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建龙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建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控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雷、张彦慧，华夏建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冼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控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夏建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夏建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割裂案件事实和证据的持续性和关联性，将《北京华夏建龙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双方投资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磋商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作为独立的合同作为判决依据，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协议书》三份协议是针对双方股权转让这一法律行为所作出的一系列连续的、有先后顺序的、相互关联的法律文书。《备忘录》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新出现的探转采差额一事所作出的补充，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而《协议书》是双方就该事项作出的最后的约定，并且《协议书》的内容完全覆盖了《备忘录》，同样一件事的两个法律行为应当以后发生的为准。一审判决将这一系列连续的协议割裂开来，忽略《协议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河北省国资委对一审法院咨询函作出的答复明确指出，“《备忘录》及《协议书》属于企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应当重新履行投资决策程序，并将决策意见及时书面上报我委的情况之一。”2.《备忘录》约定支付款6000万元，属于《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的重大事项。国控矿业与华夏建龙签订《备忘录》时约定“签订即生效”的行为，显然超越其权限，同时也违反了国控矿业《公司章程》中关于审批权限的相关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二终字第42号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的判决书中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九条对合同生效的要求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属于强制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通过约定的方式予以变更。本案与该案事实相似，也应当适用《合同法》及解释认定《备忘录》未生效。三、一审判决计算利息起止日错误。有关6000万元支付问题，国控矿业分别于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9日、2013年5月13日向河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国控)请示支付，但均未得到回复。根据河北省国资委冀国资发金融管理【2010】162号批复，华夏建龙知道或应当知道国控矿业无权直接与其签订《备忘录》。双方在《协议书》中也对6000万元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国控矿业作为国有企业，在未获得上级单位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支付于法无据。在国控矿业积极履行了报批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从2012年4月29日起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华夏建龙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的情况下，针对采矿权价款缴纳事宜会对股权价值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况又签订了《备忘录》。无论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备忘录》，都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的情形，生效条件均取决于双方的约定。而根据约定，现《股权转让协议》和《备忘录》均已生效。二、双方约定的支付6000万元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就，国控矿业的内部请示内容表明其对《备忘录》已生效、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国控矿业并多次承诺支付，其在本案中的表现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国控矿业上诉称计算利息起止日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2012年4月28日，河北国控金石矿业有限公司实际取得采矿权证并且不需要缴纳采矿权价款，根据双方在《备忘录》中的约定，此时国控矿业向华夏建龙支付6000万元采矿权价款的条件成就。国控矿业应当自2012年4月28日起向国控矿业支付6000万元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自2012年4月29日开始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夏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控矿业向华夏建龙支付欠款本金6000万元；2、判令国控矿业向华夏建龙支付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国控矿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华夏建龙与国控矿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黎建龙）依法对昌黎县闫庄铁矿拥有探矿权，探矿成果显示闫庄铁矿拥有铁矿石储量4900万吨以上。华夏建龙为昌黎建龙的合法股东，持有昌黎建龙100%的股权。华夏建龙拟向国控矿业转让昌黎建龙51%的股权，国控矿业同意受让该等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华夏建龙持有昌黎建龙49%的股权，国控矿业持有昌黎建龙51%的股权。本次转让的交割日确定为：本协议生效日即为实际交割日。依据河北中君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君汇公司)评估结果，双方确认：昌黎建龙在评估基准日(指2010年8月31日)总资产评估值为24080.72万元，包括：流动资产5049.6万元，固定资产1535.95万元，土地无形资产619.57万元，探矿权无形资产16603.73万元，其他资产271.87万元。依据中君汇公司评估结果，双方确认：昌黎建龙在评估基准日的负债评估值为4326.18万元，净资产评估值为19754.54万元。另，根据协商结果，净资产评估值将降低538.85万元，双方将降低538.85万元后的19215.69万元，作为计算交易价格的净资产基数。5.1经双方确认，本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总额暂定为：9800万元(19215.69万元乘以51%)，最终交易价款按照5.2、5.3款调整原则确定。5.2最终转让价款确定原则为：以19215.69万元为基数确定实际交割日的净资产乘以51%。5.3实际交割日净资产的确定：以5.1款的暂定价格为基础，结合评估基准日至实际交割日期间净资产的变化，计算出实际交割日的净资产。评估基准日至实际交割日期间净资产的变化，由双方在实际交割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核实确定。华夏建龙对全部未披露资产享有100%的权利，对全部未披露债务承担100%的偿还责任，但5.3款涵盖的资产、负债除外。8.1在本协议实际交割日，昌黎建龙原管理机构应将公司的财务资料、技术资料、产权证书、批准文件等全部公司资料移交给双方共同委派的公司管理机构，并制作交接清单。8.2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印鉴在实际交割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由新的公司管理机构重新刻制。8.3对于8.1款之外的资产，由双方在实际交割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清点，并移交双方共同委派的公司管理机构管理，并制作交接清单。实际交割日后10个工作日内，双方及昌黎建龙协同配合，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股东变更所需的各项文件，完成昌黎建龙股东变更手续，使国控矿业成为昌黎建龙合法股东，股东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昌黎建龙承担。此次股权转让价款按照以下约定处理：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为5.1条所列暂定价款总额的30%，约294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付至最终转让总价款的95%，于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完毕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转让价款为最终转让总价款的5%，即最终转让总价款减去第一笔、第二笔已支付款后的余额。第三笔转让款自实际交割日起180日内支付。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国控矿业逾期付款罚则：国控矿业如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华夏建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逾期超过2个月，则超过时间部分按照日万分之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协议经协议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成立，自国控矿业取得河北省国资委对本投资事项的批准以及华夏建龙取得股东会的批准后生效。协议附件1：中君汇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附件2：河北矿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探矿权资产评估报告。附件1载明，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8月31日，资产持续使用的前提下，昌黎建龙账面总资产13293.42万元，总负债4326.18万元，净资产8967.24万元，评估后的总资产42744.16万元，总负债4326.18万元，净资产38417.98万元，增值29450.74万元，增值率328.43%。具体评估汇总情况：流动资产，账面价值5052.73万元，评估价值5049.60万元；固定资产，账面价值1354.08万元，评估价值1535.95万元；无形资产，账面价值5499.91万元，评估价值35888.11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账面价值433.67万元，评估价值619.57万元)；其他资产，账面价值1386.69万元，评估价值270.50万元；资产总计，账面价值13293.42万元，评估价值42744.16万元；流动负债，账面价值4326.18万元，评估价值4326.18万元；负债总计，账面价值4326.18万元，评估价值4326.18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8967.24万元，评估价值38417.98万元。国控矿业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国控矿业股东(发起人)为河北国控和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80%和20%。河北国控工商档案材料显示，河北国控的股东(发起人)为河北省国资委。2010年11月23日，河北省国资委作出冀国资发金融管理［2010］162号《关于同意省国控矿业投资公司整合昌黎闫庄铁矿的批复》，内容：“河北省国有资本控股运营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整合昌黎闫庄铁矿的请示》（冀国控呈［2010］54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收购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的方式整合昌黎闫庄铁矿。二、股权收购要依法合规操作，切实做好风险防范工作。三、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实施股权回收购前要将相关资产评估结果报省国资委审核备案。四、在股权收购过程中遇有重大问题，请及时向省国资委报告。”2010年11月10日《北京华夏建龙矿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通过了以下决议：同意公司以9800万元对外转让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2010年12月16日，华夏建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国控矿业签订《备忘录》，约定：甲乙双方拟签署《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关文本已经送有关部门审核批准。甲方拟以0.98亿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昌黎建龙51%股权。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2日颁布的《河北省矿业权价款缴纳管理办法(试行)》(冀政办［2010］19号)规定，新设置的采矿权，不再区分勘查资金投入主体，一律根据资源储量和缴纳标准计征采矿权价款。按闫庄铁矿资源储量，估算昌黎建龙在申请采矿权时需缴纳采矿权价款。因此，甲乙双方拟定协议书时，考虑当时政策环境对采矿权价款作为企业预计负债予以核减。由于昌黎建龙所属的闫庄铁矿勘查项目铁矿资源储量系甲方独资时本企业投资勘查探明，且探矿权价款已经做过处置，按国家有关规定在申请探矿权转采矿权时无需缴纳采矿权价款。鉴于河北省地方法规与国家行政规章存在冲突，为保护企业合法权益，企业将积极寻求有关部门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办理企业探转采事宜。因此，昌黎建龙是否需要缴纳采矿权价款存在重大不确定性。预估和预扣的采矿权价款也可能存在重大的错误和不公平。甲乙双方合作意愿是真实的，合作基础是牢固的，乙方也无意不当得利，为避免由于上述不确定性存在给甲方带来重大损失，经甲方提议，甲乙双方充分磋商达成一致，签署备忘录如下，双方共同信守：一、如昌黎建龙取得闫庄铁矿采矿权前，采矿权价款不再缴纳，双方结合原探矿权评估时的综合因素和客观环境，对因政策变化而产生的探转采价款差额部分，双方达成一致，乙方向甲方补偿6000万元。如确因省政府出于照顾国有企业进行价款减免，甲方不再享受。二、本备忘录做为已上报审批协议的补充，与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三、本备忘录做为双方合作的重要法律要件，双方一经签订即时生效。备忘录一式六份，双方各持二份，其余用于报送有关部门备案。2010年12月20日，国控矿业向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提交《接受非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河北国控作为所出资企业(有关部门)加盖了公章，河北省国资委进行了备案。备案的昌黎建龙整体资产评估结果为(评估基准日2010年9月30日)：流动资产，账面价值5052.73万元，评估价值5049.60万元；固定资产，账面价值1354.08万元，评估价值1535.95万元；无形资产，账面价值5499.91万元，评估价值35888.11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账面价值433.67万元，评估价值619.57万元)；其他资产，账面价值1386.69万元，评估价值270.50万元；资产总计，账面价值13293.42万元，评估价值42744.16万元；流动负债，账面价值4326.18万元，评估价值4326.18万元；负债总计，账面价值4326.18万元，评估价值4326.18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8967.24万元，评估价值38417.98万元。2011年3月4日，昌黎建龙股东由华夏建龙(出资比例100%)变更为华夏建龙(出资比例49%)和国控矿业(出资比例51%)。2011年3月16日，昌黎建龙名称变更为河北国控金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矿业）。2011年3月24日，华夏建龙(甲方)与国控矿业(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签订了《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2月23日双方派人对公司进行了全方位交接，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同时约定将2011年2月28日作为股权实际交割日。据实际交割日财务审计结果显示，自评估基准日至实际交割日期间昌黎建龙净资产减少额为3457108.22元；据《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股权交易价格净资产计算基数为192156900元；据《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最终股权转让价款以实际交割日的公司净资产乘以被转让股权比例51%来确定。依据以上约定和审计结果，经甲、乙双方确认，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以确认双方最终股权交易价格：甲方向乙方转让昌黎建龙51%股权交易最终交易价格为人民币96236893.81元。2011年1月至9月，国控矿业总计向华夏建龙支付股权转让款96236893.81元。2011年10月8日，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采矿许可证，载明：证号：C1300002011102110123869；采矿权人：金石矿业；矿山名称：金石矿业闫庄铁矿；有效期限：10年，自2011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8日。2012年6月18日，华夏建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国控矿业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10月签署了《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以98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昌黎建龙（现已更名为金石矿业）51%股权。在原协议的谈判和签约过程中，甲乙双方依据《河北省矿业权价款缴纳管理办法(试行)》，预估了闫庄铁矿采矿权价款，在确定金石矿业的净资产时做了扣减处理，并以扣减后的净资产确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其中，资产评估报告中金石矿业净资产为38417.98万元，而原协议确认的净资产为19754.54万元。评估值与确认值相差18663.44万元，是当时预扣的采矿权价款。换算下来，所交易的51%股权，实际扣减了9518.35万元。在转让项目实施过程中，交易双方已经注意到，预扣采矿权价款的依据是《河北省矿业权价款缴纳管理办法(试行)》，与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存明显冲突，并且预见河北省地方规定有可能发生变化。为体现市场交易中的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经甲方提出，于2010年12月16日双方签署了《备忘录》，约定，在取得闫庄铁矿采矿许可证之前，若因政策变化，采矿权价款不再缴纳，“乙方向甲方补偿6000万元”，即乙方仅向甲方支付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甲方折让3518.35万元。目前，政策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河北省矿业权价款缴纳管理办法(试行)》已经废止。新的《河北省矿业权价款缴纳管理办法》(冀政办［2012］1号文)已于2012年1月18日发布。根据新《办法》，“已有偿取得探矿权的不再缴纳采矿权价款”。闫庄铁矿是甲方风险勘查形成的储量，并且在取得探矿权时已做了有偿处置，依据新《办法》，不应再缴纳采矿权价款。2012年4月28日，金石矿业取得闫庄铁矿采矿许可证，并且按照新《办法》的规定，未缴纳采矿权价款。据此，乙方向甲方支付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具备。为此，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有关支付股权转让款达成本协议，供双方遵守。一、考虑到前述股权转让的定价过程中，甲方已经做了折让，再结合乙方资金筹集时间的实际情况，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按照下列方式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1）在本协议生效后10天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万元；（2）在本协议生效后70天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3）在2013年3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二、乙方如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逾期超过10天，则超过时间部分按照日万分之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一个月以上时，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外，乙方再行支付相当于逾期金额20%的违约金。三、本协议为原《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原协议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四、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成立，并取得河北省国资委批准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其余报有关单位审批。华夏建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和《关于召开河北国控金石矿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及邮寄单据、金石矿业第一届股东会第四次会议决议、（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8222号公证书、金石矿业第一届股东会第五次会议材料、（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2566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2565号公证书等证据材料，证明华夏建龙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2013年4月19日、2014年4月1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8日和2017年6月16日向国控矿业主张要求支付6000万元及利息。国控矿业对华夏建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也认可华夏建龙一直在主张权利。国控矿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5月2日《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支付昌黎建龙矿业公司（闫庄铁矿）股权转让补充价款的请示》、2012年6月19日《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补偿华夏建龙矿业公司（闫庄铁矿）采矿权价款的补充请示》和2013年5月13日《关于借款支付华夏建龙公司股权转让补偿款的请示》，用以证明国控矿业向河北省国资委请示支付华夏建龙6000万元，履行了报批义务。华夏建龙对国控矿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国控矿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河北国控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关于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说明有关情况的函》。内容如下：“一、就案涉股权转让相关事宜，2012年国控矿业曾向我公司报送请示文件，请求审查批准6000万元款项及支付相关事项，基本过程如下：(一)国控矿业整合收购闫庄铁矿项目，于2010年11月23日获得省国资委正式批复(冀国资发金融管理［2010］162号《关于同意省国控矿业公司整合昌黎闫庄铁矿的批复》)后，2010年12月31日，国控矿业与华夏建龙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9800万元。2011年3月24日，国控矿业与华夏建龙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2月28日作为股权实际交割日，并确定最终交易价格96236893.81元，2011年9月国控矿业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完毕，收购建龙公司51%股权、整合昌黎闫庄铁矿项目全部完成。2012年5月，我公司收到国控矿业报送的2010年12月16日国控矿业、华夏建龙签署的《备忘录》等文件，请求就《备忘录》确定的6000万元款项及支付等事项进行审批。经审核，《备忘录》存在如下问题：一是国控矿业未按省国资委的批复意见及时报告。在闫庄铁矿收购过程中，国控矿业上报国控公司的请示和组卷材料、特别是确定股权交割日及最终交易价格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没有涉及《备忘录》的相关情况和说明，在《备忘录》谈判签署过程中，也没有按照省国资委的批复意见‘在股权收购过程中遇有重大问题，要及时向省国资委报告’，及时报告有关情况。二是国控矿业未按省国资委和公司的有关规定履行报批程序。国控公司《出资企业投资项目审批工作规程》、《关于加强所出资企业投资管理的通知》、《投资管理办法》中都明确要求，所出资企业涉及股权类的项目投资必须报经国控公司批准，相关协议中必须明确经公司或国资委批准后生效。项目实施过程中，如遇《河北省国资委监管企业投资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重大事项调整，应当重新履行投资决策程序。国控矿业公司拟向建龙公司支付补偿价款6000万元的事项，属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的重大事项调整，应当上报公司和省国资委审批。三是国控矿业公司签署《备忘录》超出了所授予的权限范围，在未经国控公司批准的条件下，不符合国资委及国控公司规范性文件要求。根据国控矿业公司章程，国控矿业公司不具有500万元以上的投资权力。《备忘录》金额涉及6000万元，国控矿业的签约行为不符合国资委及国控公司规范性文件要求。因此，我公司要求国控矿业与华夏建龙重新进行协商，重新履行程序，协议性文件必须报经批准之后方能生效。(二)2012年6月19日，国控矿业再次上报关于支付6000万的请示，附2012年6月18日国控矿业公司与建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已盖章、签字)，约定取得省国资委批准后生效。我公司又对有关问题进行了研究，由于原有问题仍未得到根本改正等原因，我公司未批准国控矿业请示事项。二、由于存在前述情况，我公司未再就国控矿业相关请示事项，向河北省国资委进行进一步报批。”因案件审理的需要，一审法院向河北省国资委发函咨询以下问题：“1、国控矿业与华夏建龙签订《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和《协议书》是否必须报经贵单位审核批准，以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和具体条款；2、如果国控矿业与华夏建龙签订《昌黎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和《协议书》必须报经贵单位审核批准，国控矿业（或者河北省国有资本控股运营有限公司）是否已经向贵单位请示报告，以及贵单位是否已经对此作出了何种答复。”河北省国资委于2018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1、我委对河北省国有资本控股运营有限公司上报的《关于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整合昌黎闫庄铁矿的请示》(冀国控呈［2040］54号)于2010年11月23日进行了批复(冀国资发金融管理［2010］162号)，同意省国控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整合昌黎闫庄铁矿，并要求河北省国有资本控股运营有限公司‘在股权收购过程中遇有重大问题，要及时向省国资委报告’；2、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及《河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企业投资监督管理实施办法(暂行)》等相关法规条例规定，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华夏建龙矿业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备忘录》及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企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应当重新履行投资决策程序，并将决策意见及时书面上报我委的情况之一；3、因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照河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有限公司有关规定履行报批手续，也未经河北省国有资产控股运营有限公司党委会、董事会研究批准，故我委未收到该项目后续情况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华夏建龙系依据《备忘录》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是《备忘录》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在《备忘录》中也约定，“本备忘录做为双方合作的重要法律要件，双方一经签订即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已在《备忘录》上签字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备忘录》已经生效。国控矿业以《备忘录》属于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批复的事项为由主张《备忘录》未生效，但国控矿业并没有说明，一审法院亦未发现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备忘录》须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故国控矿业的该主张依据不足。《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备忘录》中的约定，如金石矿业取得闫庄铁矿采矿权前，采矿权价款不再缴纳，双方结合原探矿权评估时的综合因素和客观环境，对因政策变化而产生的探转采价款差额部分，国控矿业向华夏建龙补偿60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石矿业已取得闫庄铁矿采矿许可证，并且未缴纳采矿权价款，国控矿业依约应当向华夏建龙支付6000万元补偿款。国控矿业应付而未付补偿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夏建龙要求国控矿业支付6000万元，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华夏建龙还要求国控矿业支付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备忘录》中并未明确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金石矿业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时间是2012年4月28日，故国控矿业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向华夏建龙支付利息是合理的。对华夏建龙超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国控矿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夏建龙补偿款60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华夏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除法律、法规规定须经批准、登记生效，以及当事人约定生效条件以外，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国控矿业上诉称案涉《备忘录》未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因而未生效，但并未提交法律依据，本院经查亦未发现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本案《备忘录》所涉事项须经批准或者登记方能生效，河北省国资委作为河北省国有资产监管部门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也没有将《备忘录》所涉事项明确为“审批”事项并提供具体依据，故本院对国控矿业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备忘录》业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备忘录》已生效。现《备忘录》约定的国控矿业支付6000万元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就，国控矿业应依约向华夏建龙支付该等款项。关于《备忘录》与《协议书》的关系，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在《备忘录》已生效、《备忘录》约定的国控矿业付款条件已成就、国控矿业付款义务已产生的情况下，对具体的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的约定。该协议约定的批准生效要件未成就，并不影响此前《备忘录》的效力，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备忘录》及法律规定来确定。故国控矿业关于《协议书》已替代《备忘录》，《协议书》未生效因而其不应支付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备忘录》有效、且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目标公司金石矿业取得采矿许可证，即《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之日的次日作为计算国控矿业利息的起算日，是合理的，故国控矿业关于一审法院起算利息时间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国控矿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