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付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贤，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昉，该公司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广电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12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广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提供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权范畴而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影视作品《反转人生》（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播放是基于卫视节目的落地传输合作业务，“回看”属于我公司的附赠业务，其播放行为不构成侵权。爱奇艺公司对此辩称，不同意内蒙古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内蒙古广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虽然涉案侵权行为是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供回看服务，但是回看服务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畴。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全额支持我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判决内蒙古广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内蒙古广电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合理维权费用的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内蒙古广电公司对此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且涉案作品已过热播期，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蒙古广电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2.判令内蒙古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9000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电影《反转人生》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7]第247号），登记的出品单位北京彩色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壬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衢州小米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盛夏星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蓝港影业有限公司。该电影片尾署名出品信息为“出品：北京彩色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壬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衢州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霍尔果斯盛夏星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蓝港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盛夏星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蓝港影业有限公司（授权人）向北京彩色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授权人，以下简称彩色舞文化公司）出具《影片＜反转人生＞授权书》，显示：授权人特此授权被授权人独家享有电影在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发行权、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传统电影影院、点播影院、音像制品（包括录像带、DVD、VCD、8毫米、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付费有线电视、视频点播、普通有线电视、点播联合、卫星电视、免费电视等）、VOD随选视讯系统、影院外载体（包括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在线（包括互联网、网络广播、视频流等）、其他新媒体（包括无线、手机等）等一切形式的对电影版权的使用、许可使用、转让等的权利。授权使用方式为被授权人可以自行行使上述权利或授权许可第三方行使，被授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该作品遭受之侵权、违约及其他任何不法行为进行维权。授权区域为全世界。授权期限为自电影完成之曰起至电影版权保护期满。大壬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授权人）于2016年向彩色舞文化公司（被授权人）出具《＜反转人生＞授权书》，显示：授权人特此授权被授权人独家享有电影在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内的发行权。电影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电影影院、音像制品（包括录像带、DVD、VCD、8毫米、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付费有线电视、视频点播、普通有线电视、点播联合、卫星电视、免费电视等）、VOD随选视讯系统、影院外载体（包括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在线（包括互联网、网络广播、视频流等）、其它新媒体（包括无线、手机等）等一切形式的对电影版权的使用、许可使用、转让、等。授权使用方式为被授权人可以自行进行电影发行、自行直接授权许可第三方进行电影发行，和／或自行直接将电影发行权转让给第三方。授权区域为全世界。授权期限为自电影完成之曰起至电影版权保护期满。同年，大壬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授权人）向彩色舞文化公司（被授权人）出具《影片＜反转人生＞补充授权证明》显示：本公司确认，除彩色舞文化公司及其书面确认授权的公司拥有该影片在授权期限内享有发行授权书约定的授权权利外，其他第三方在发行接权书约定的授权区域和期限内行使发行授权书约定的授权权利的行为皆为盗版，属于非法行为。彩色舞文化公司有权独家行使或授权他人行使针对上述该影片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索取赔偿的权利。衢州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人）于2016年7月向彩色舞文化公司（被授权人）出具《发行授权书》，显示：授权人特此授权被授权人独家享有电影在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内的发行权。电影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电影影院、音像制品（包括录像带、DVD、VCD、8毫米、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付费有线电视、视频点播、普通有线电视、点播联合、卫星电视、免费电视等）、VOD随选视讯系统、影院外载体（包括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在线（包括互联网、网络广播、视频流等）、其他新媒体（包括无线、手机等）等一切形式的对电影版权的使用、许可使用等。授权使用方式为被授权人可以自行进行电影发行、自行直接授权许可第三方进行电影发行，和／或自行直接将电影发行权转让给第三方。被授权人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自行针对电影发行涉及的全部事宜采取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授权区域为全世界。授权期限为自电影完成之日起至电影版权保护期满。衢州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人）于2018年8月向彩色舞文化公司（被授权人）出具《关于影片＜反转人生＞的补充证明》，显示：我公司现就授权权利及本公司名称补充证明如下，发行授权书所授权之权利包括该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放映权、发行权及前述权利的维权权利；该影片公映许可证上所登载之出品单位“衢州小米影业有限公司”之正确公司名全称为“衢州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本公司于该影片片头以“小米影业”之字样标识呈现；我公司同意，彩色舞文化公司可许可其他第三方行使“发行授权书”及本补充证明书中所列的权利。彩色舞文化公司（授权人）于2016年7月19日向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被授权人，以下简称安乐电影公司）出具《影片＜反转人生＞授权书》，显示：授权人特此授权被授权人独家享有电影在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发行权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传统电影影院、点播影院、音像制品（包括录像带、DVD、VCD、8毫米、镭射、光学等一切载体形式的影碟）、电视（包括付费有线电视、视频点播、普通有线电视、点播联合、卫星电视、免费电视等）、VOD随选视讯系统、影院外载体（包括飞机、轮船、油田、医院、学校、军队等）、在线（包括互联网、网络广播、视频流等）、其他新媒体（包括无线、手机等）等一切形式的对电影版权的使用、许可使用、转让等的权利。授权使用方式为被授权人可以自行行使上述权利或授权许可第三方行使，被授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该作品遭受之侵权、违约及其他任何不法行为进行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授权区域为中国。授权期限为自电影完成之日起至电影版权保护期满。安乐电影公司（授权人）于2018年6月11日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人，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人现授予被授权人按本《授权书》约定使用授权作品。授权权利性质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在约定时间内独家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独家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人特别说明，自授权作品在被授权人平台上映之日起至授权期限结束之日止，如授权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被授权人基于本授权书取得的独家权利遭受侵害的，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进行发函、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维权权利并获得赔偿。被授权人的上述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之日止。上述维权权利被授权人可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人不得再行使或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奇艺世纪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本公司拥有《反转人生》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内容为爱奇艺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它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内蒙古广电公司称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文件存在时间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授权人在对爱奇艺公司进行授权时还未取得相关权利,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转授权给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早于影片版权方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授权书的打印时间2018年6月14日，但该授权书的手签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由此对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予认可。爱奇艺公司称打印时间在后不影响签署日期，不影响其通过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权属。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4月10日，为证明《反转人生》一剧被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未经授权擅自播放，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办理侵权事实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了（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2号公证书，记录了取证的整个过程：2019年4月10日，在该公证处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在办理完入住手续后来到包头市昆都仑区白云路禧瑞都禧福广场5楼华庭酒店5023号房，打开酒店房间内连接有印有“内蒙古广电网络IMBTVN”标志的机顶盒（以下简称机顶盒）的电视机，启动“机顶盒”，进入“悦*互动”页面，该页面左上角显示“内蒙古广电网络”的字样和图标，浏览“悦*互动”页面的内容。在“悦*互动”页面点击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电视机开始播放节目，切换频道播放，可以正常播放。拔出机顶盒左侧的白色数据线，电视机画面黑屏并显示“未插信号线或信号异常”，插回该白色数据线后电视机开始正常播放……返回“悦*互动”页面点击“回放”，点击“全部频道”，选择“CHC高清电影”，通过回看功能播放《反转人生》，采取快进方式播放完毕后返回。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了内蒙古广电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许可证（甲种）》，拟证明内蒙古广电公司是内蒙古自治区行政区域范围内依法行使广播权之主体，被控侵权行为实质是广播行为。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其与华诚电影电视数字节目有限公司于2019年签订的《华诚付费电视节目合作协议》，欲证明内蒙古广电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内蒙古自治区有线电视覆盖地区（12个盟市）完整传送CHC高清电影节目。爱奇艺公司称此协议系内部协议，只对合同相对方有效，爱奇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内蒙古广电公司认可“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系其运营。爱奇艺公司认可“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提供5天回看播放。三、涉案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极高，爱奇艺公司提交《京城81号2》等20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价值，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反转人生》市场价值及影响力的新闻报道打印件及时间戳证书、在腾讯视频的播放量截图。爱奇艺公司提出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索赔额共计30万元，但其并未就内蒙古广电公司因播放该作品的获利情况及自身受损情况进行说明和举证。另查，内蒙古广电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其收取的有线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的收费标准为《内蒙古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规范我区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的通知》内发改费字[2013]822号文件所规定，其中居民用户一个接收终端的收费标准为26元/月。上述事实，有电影截屏、（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637号公证书、（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2号公证书、《华诚付费电视节目合作协议》、网页截屏、内发改费字[2013]822号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爱奇艺公司对《反转人生》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反转人生》，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三、内蒙古广电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如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对《反转人生》一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截屏信息、公证书、授权书等，在内蒙古广电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通过授权合法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内蒙古广电公司不认可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链条文件中载明的最晚时间亦早于涉案侵权行为的公证保全时间，故爱奇艺公司有权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内蒙古广电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反转人生》，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本案中，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上设置有“电视回看”功能，就是在播放有线电视节目时将直播节目同时录制下来并进行存储，平台用户可以在电视直播后的包头地区5天内的任意时间段、任意地点选择回看已经播出过的电视节目，回看的内容与直播时的内容完全相同。本案中，爱奇艺公司取证证实的就是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对CHC高清电影播出的《反转人生》一剧进行了回看播放。对于这种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爱奇艺公司认为这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而内蒙古广电公司则认为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而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本案中，虽然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上的播放环境是在有线电视网中，但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这种网络环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信息网络”的定义，即指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因此，“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电视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后5天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内蒙古包头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5天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反转人生》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三、内蒙古广电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如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在“电视回看”中回放《反转人生》，但未征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爱奇艺公司许可，故该播放行为显然属于侵害爱奇艺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内蒙古广电公司已停止侵权，爱奇艺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内蒙古广电公司的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内蒙古广电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与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了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有线电视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3日发布的一份文件，主题为“关于在广播电视基本公共服务创新发展中提供‘限时回看’服务的意见”，用以证明“限时回看”属于新型广播电视基本公共服务，属于广播权。对此，爱奇艺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出具该文件的组织并非司法机关或立法机关，没有对信息网络传播权或广播权进行立法或司法解释的相关权利。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作品权属。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等权属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依据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广电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其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内蒙古广电公司上诉称涉案回放功能应属于广播权的控制范畴，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并提交相关文件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供的“回看”服务是为用户提供了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用户通过点击“回看”按钮即可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故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回看服务的行为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内蒙古广电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不足以作为其此项上诉意见的法律依据。故此，其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内蒙古广电公司上诉称回看点播业务不存在谋利情形，回看功能的设置不会使其提高收视费用；爱奇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的数额认定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和创作者的知名度、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作品热播期以及内蒙古广电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并特别考虑到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5天回看”、侵权持续时间较短等侵权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依据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票据，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关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内蒙古广电公司虽主张其无侵权获利，但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了相关侵权情节等因素；爱奇艺公司虽主张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不当，但并未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内蒙古广电公司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