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吉振，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顺泽，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海，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突县，系谭顺泽同事。 上诉人袁吉振因与被上诉人谭顺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吉振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对二、三项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函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并非上诉人真实诉求、有失公允。1、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一审中诉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3日签署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谭顺泽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辛苦费用417200元。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判决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土地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对被上诉人谭顺泽417200元的违法所得只字未提，应该判令被上诉人把417200元违法所得返还于上诉人。2、原审判决第二项：被告谭顺泽给付原告袁吉振占地费49973元，判决错误。理由是：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临时租赁协议，说明从2017年11月2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授意下所建房屋被义和庄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后至今被上诉人一直行使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所标明的300亩土地中10.43亩土地的使用权，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在双方合同无效后已把10.43亩土地的使用权收回，并且上诉人提交的4份微信截屏打印件原审法院已经采信，在原审庭审质证中上诉人当庭播放其中的一份微信语音可以佐证。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错误、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份声明书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声明书内容为：本人自愿将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镇大兴庄村北侧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给第三方，愿意并支持将30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体出租给同一第三方，愿意并支持将30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体所有收益按照各家所占亩数平均分配。声明第二句说得很清楚应该是支持配合300亩土地的所有人签字转租，当时只有几个人（含上诉人本人）在上面签字。既然是300亩地同时出租就应该拥有土地的所有人全部签字或授权签字方可生效，可声明仅仅只有部分人签字（所有人总数应该29人），并且声明书中所指的第三方也不是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私自转租的第三方，更没有上述真实的出租或授权于任何人出租的行为。详情如下：2017年11月26日上诉人所建房屋被义和庄人民政府拆除，当时大家都很伤心。被上诉人等五人在微信群（含被上诉人等29人的群）说这300亩土地（含上诉人的10.43亩）有一家车企作为新车停车场想以每亩每年25000元的价格租下，然后在路某及被上诉人的组织下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这份声明书。这份声明应该300亩土地中拥有土地的所有人全部签字方可生效，后来只是部分人签了字，这家车企惧怕此地块政府要求恢复耕地未能成就。此份声明只能证明上诉人在拆除后和大家同样的想法，把这块土地盘活减少拆除损失，并没有租地的实际行动。2017年12月6日声明后至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把土地私自租于第三方期间至今，上诉人从没授权任何人（包含被上诉人等五人）与第三方签订任何临时租赁合同与协议，同时佐证了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6日后从未在行使本案所指土地的使用权。 谭顺泽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内容及理由均不是事实，无法律依据。一审双方就涉案土地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书是有效的，而且正在实施，袁吉振在一审的起诉状上认可了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北京宏信润达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地租赁合同》（有袁吉振和谭顺泽等5人签订的协议为凭），故谭顺泽根本不能返还上诉人袁吉振土地流转费、辛苦费用417200元。在谭顺泽和袁吉振签订合同书上大兴庄村委会已经同意并盖了公章，佐证了谭顺泽袁吉振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是谭顺泽等5人和大兴庄村委会签订的《涿州市义和庄乡大兴庄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从合同，谭顺泽等5人与大兴庄村签订的《涿州市义和庄乡大兴庄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主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必须遵守。根据村委会和谭顺泽及袁吉振签署的合同书明确注明谭顺泽与袁吉振双方土地流转，系将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合同书的全部权利、义务约定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与村委会流转合同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被上诉人与村委会土地流转合同第四条第8款，使用人应依法经营流转的土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土地流转合同书，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土地流转行为不违背《合同法》和我国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谭顺泽和袁吉振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依法有效。上诉人袁吉振在流转土地上，其自己私自在“未改变土地性质”的前提下违法建造地上建筑物，也佐证了双方就涉案土地于2016年7月3日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后袁吉振一直在履行上述合同。而且袁吉振履行该合同时，自己违法建筑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被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袁吉振主张《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无效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现在谭顺泽流转给袁吉振的10.43亩土地还在袁吉振控制之下，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还在履行（该10.43亩土地受袁吉振委托刁某等转租给第三方），袁吉振在起诉状上认可了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北京宏信润达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地租赁合同》（有一审卷宗袁吉振和谭顺泽等5人签订的声明书为凭），故谭顺泽不能返还袁吉振土地流转费、辛苦费用417200元。 袁吉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7月3日签署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谭顺泽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辛苦费用417200元（原告保留进一步追偿被告谭顺泽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权利）；3、判令被告谭顺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承租涿州市义和庄镇大兴庄的300亩土地中的10.43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限为25年，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40年3月7日止。土地流转金每五年交一次，2016年3月7日-2021年3月6日每亩价格40000元，应交417200元（含土地租金、转让费5年、辛苦费）。自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租金、辛苦费、转让费共计417200元。另查明，涉案土地上原告所建建筑物因系违法建筑于2017年11月26日被涿州市义和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2017年12月6日，原告签署声明书一份，载明：本人自愿将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镇大兴庄村北侧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给第三方。愿意并支持将30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整体出租给同一第三方，愿意并支持将300亩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收益按各家所占地亩数平均分配。2019年11月份，被告等五人将涉案土地整体出租给第三方，并与第三方公司签订临时占地合同，约定使用期暂定2年，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1年11月5日，两年临时占地费1842000元。原告涉案土地两年占地费为74755元（1842000元/257亩*10.43亩），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1年3月6日的占地费为49973元（74755元/730天*488天，）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已收到该笔占地费。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根据原、被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书是否有效。2.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土地流转费、辛苦费，数额是多少。本案中，涉案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已被政府强制拆除，原、被告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原告签署声明书，涉案土地整体出租给第三方的事实说明原告建筑物拆除后仍然控制涉案土地，且同意涉案土地作为300亩土地的一部分作整体出租。又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已收到2019年11月5日至2021年3月6日期间的占地费，故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给付原告占地费49973元，超出该诉讼请求的金额，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袁吉振与被告谭顺泽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谭顺泽给付原告袁吉振占地费49973元。三、驳回原告袁吉振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吉振提交：1、微信群记录截图，用于证明本案声明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2018年1月23日声明一份，用于证明很多人不同意2017年12月6日的声明书，2017年的声明已经作废无效了。3、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在法庭陈述：“我之前签过本案这个声明书，当时被强拆的人签字了，没强拆的人都没签字，签声明书目的是想把没拆的厂房统一出租，收益由强拆及没强拆的人平分。因为大部分人不同意没签，这个事后来就放弃了。”被上诉人谭顺泽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谭顺泽在二审中提交：1、贾光鹏书面证言一份，用于证明贾光鹏可以代表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对外出租涉案土地。涉案的10.43亩土地还在上诉人控制下，双方租赁合同仍在履行。贾光鹏没有同意上诉人在涉案土地盖建筑物。2、声明书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委托路某、刁某、贾光鹏让他们将土地流转给第三方，佐证了上诉人袁吉振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正在履行，合同依法有效；3、申请证人路某、刁某出庭。路某在法庭陈述：“我们租的地没同意任何人盖房，我们拆房后，20人左右包括上诉人一起写了个协议，证明300亩地统一租给第三方。”路某在法庭陈述：“300亩地是我们5个人从村委会租来的，5个人有牟善宝、谭顺泽、路某、贾光鹏和我。后来我们5个人将这300亩地租给修路的。我不知道和上诉人有什么关系。协议中许多人都同意整体出租，当时没说租给谁，包括上诉人。”上诉人袁吉振质证称，证明中的证明人没出庭，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其没有委托贾光鹏转租土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这5个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前，其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袁吉振与被上诉人谭顺泽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当事人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亦自始不存在。上诉人袁吉振签订的《声明书》载明的内容，应以袁吉振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利为前提，因上诉人袁吉振基于《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取得的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的权利因合同无效而消灭，一审法院依据该《声明书》即认定袁吉振仍控制涉案土地，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占地费49973元，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签订《土地租赁转让合同书》载明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7日开始，2017年11月26日袁吉振所建建筑物被强拆，本院认定袁吉振实际租赁土地时间为630天（自2016年3月7日-2017年11月26日），袁吉振按照约定缴纳第一阶段5年租赁费417200元（2016年3月7日-2021年3月6日，共计1825天），故被上诉人谭顺泽应退还上诉人袁吉振剩余租赁费273180元（417200元÷1825天×1195天）。 综上所述，袁吉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谭顺泽给付上诉人袁吉振租赁费273180元； 三、驳回上诉人袁吉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9元，保全费2606元，由袁吉振负担2205元，由谭顺泽负担4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袁吉振负担2608元，由谭顺泽负担4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