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根，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敏，女，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东，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伟，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艳平，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逸，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维根、程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伟、高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维根、程志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412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实际上没有借出4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款。1、2016年春节（2016年2月8日年初一）后，上诉人吴维根因工地开工后可能需要资金周转，春节期间碰到被上诉人孙伟伟时曾预先向其提出借款意向，被上诉人孙伟伟当时要求用房子做抵押。鉴于抵押前需要先清偿银行按揭贷款，经商定，先由被上诉人孙伟伟借款30万元给上诉人清偿银行按揭借款，上诉人为此填写被上诉人孙伟伟提供的格式借条一份（借款30万元)。在办理公证手续前，被上诉人孙伟伟提出上诉人后面工地开工后还是要借款用于周转，为了减少抵押手续，要求上诉人预先出具一份借条，这样可以一并办理抵押手续，后面再借款也就不用再出具借条、直接借钱就行。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公证前又填写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并按被上诉人孙伟伟的要求把借条上的时间写到了2016年2月3日。因此，案涉40万元借条实际填写时间与借条上载明的时间不一致，而且要晚于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后来，上诉人资金周转过来了，就没有向被上诉人孙伟伟再借款，即案涉40万元借条对应的款项并没有实际借出。2、被上诉人孙伟伟提供的证明2016年2月1日取现5万元、次日取现34万元的银行对账单上，2016年2月1日39万元进账，实际上是上诉人用40万元银行承兑归还被上诉人孙伟伟原来借款的钱。正常情况来说，当上诉人有40万元在手里，一般不会当天还款后当天再借40万元，而且被上诉人孙伟伟还是分两天取现39万元再于第三天出借40万元。这种情况，明显与常理不符。更何况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取现的39万元是出借给上诉人。二、一审错误认定关于利息的事实。案涉证据中均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利息约定的存在。因此，被上诉人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虽然公安机关因证据不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但被上诉人仍然没有排除职业放贷人的嫌疑。1、案涉两张借条明显是格式化的借条。正常的民间借贷一般不会使用这种格式化借条。2、从一审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孙伟伟要求上诉人吴维根倒签借条时间，是有预谋的、职业化的套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严格重点审查疑似职业放贷事实。因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严查案件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伟伟、高艳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孙伟伟、高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伟伟、高艳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70万元,支付利息(本金为70万,利率为月利率1%,自2017年3月8日暂算至2020年8月9日为291900元),支付违约金(本金为70万元,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并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2、如被告不履行上述第1项债务,则原告有权以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湖塘镇阳湖世纪苑1幢甲单元501室的房屋)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伟伟、高艳平与被告吴维根、程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5日第一次诉至一审法院，法院立案后经审查，以两原告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为由，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9）苏0412民初1447号民事裁定，驳回两原告的起诉。2020年6月23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经审查并认为没有证据证实有违法犯罪事实而决定不予立案。两原告遂再次起诉来院，请求处理。另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亦为夫妻关系。2016年2月3日，两被告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孙伟伟；同年3月7日，两被告再次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孙伟伟。同年4月27日，两原告携带上列借条，和两被告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公证处，申请公证处为其起草还款抵押协议并办理公证，经公证员询问，两被告均确认向两原告借款7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3年，月利率按1%计算，并同意将其共有的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为还款提供抵押担保。当日，两原告和两被告签订了还款抵押协议，两被告确认至2016年3月7日止，共欠两原告70万元，约定还款期为3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1%，逾期归还，应按逾期部分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两被告自愿将其夫妻共有的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作还款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公证处为上列还款抵押协议予以了公证。同年5月5日，两原告和两被告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上列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19）苏0412民初1447号一案诉讼中，两被告辩称其共向两原告借款33万元，其中2009年借款3万元未归还、另外30万元即两原告诉请的70万元中的30万元，该30万元系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前，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另外的40万元，两原告没有交付。本案诉讼中，两原告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告孙伟伟于2016年2月1日取现5万元、于同年2月2日再次取现34万元，其诉称于同年2月3日凑齐40万元交付给两被告，当日，两被告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关于借款利息，原告诉称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一年的约定利息84000元，被告吴维根以现金的形式已支付，后借款本息未再支付。两原告另主张的违约金，其于诉讼中表示予以放弃；对借款利息，两原告明确自2017年3月8日计算至2020年8月9日。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其提交了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相应的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两被告认为两原告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没有证据证实有违法犯罪事实而决定不予立案，因此，对两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两被告对2016年3月7日的案涉借款30万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两被告于第一次诉讼中辩称的另外40万元，两原告没有交付的意见，两被告不持争议的30万元借款时间发生在该40万元借条后，如两原告未交付该40万元，之后两被告借用30万元时，未将40万元的借条收回或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再结合原告孙伟伟的取现情形、当事人共同签订还款抵押协议并办理公证等考量，对两被告的上列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两被告结欠两原告7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两原告另主张的利息，符合其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两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代理费发票而不予采信；对两原告放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准许；两原告还主张的有权以案涉抵押房屋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两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对原告的主张放弃了抗辩的权利，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维根、程志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孙伟伟、高艳平借款7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如被告吴维根、程志敏不完全履行上列债务，原告孙伟伟、高艳平可以就拍卖、变卖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房产所得价款，在被告吴维根、程志敏应支付上列第一条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孙伟伟、高艳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99元，由被告吴维根、程志敏负担。二审中，吴维根、程志敏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来源于吴维根所在的公司江苏耀誉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这三张汇票是吴维根在2016年2月1日从耀誉德公司取得的四张承兑汇票中间的三张，吴维根将其中的两张当天给了孙伟伟，记不起来是哪两张了，所以把三张都全部带过来了。当天吴维根带着孙伟伟一起去湖塘世贸大厦B座5楼一家公司做贴现，这个也就是孙伟伟提供的银行流水上面当天进账的39万。贴现因为是偿还孙伟伟之前的借款，是2012年到2016年多笔账累计起来的。证明孙伟伟所谓的提现交付实际上是与本案没有关系，他提了现以后交付给谁的？我们也不清楚，也不符合常理。当天给他40万，后面两天他取出来现金然后再转交给他，这个不符合常理。孙伟伟、高艳平质证意见：首先从证据形式上来讲，这三张承兑汇票都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另外，即使上诉人所称的将这个40万元承兑支付给被上诉人这个事实是真的，也只能证明我们借款资金来源，反而佐证了这笔借款的真实性。本案分两笔借款，一笔是40万，一笔30万，40万借款在先，30万借款在后，如果是真的40万借款没有交付，从常理上来讲，上诉人在写第二张欠条的时候，不可能不提出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吴维根、程志敏认为40万元借条不是于2016年2月3日出具，30万元借条不是于2016年3月7日出具，二张借条均是于公证的2016年4月27日写的。对其他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伟伟、高艳平一审中提交了公证员询问笔录、公证书、还款抵押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等公证书和公证档案材料，吴维根、程志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其中2016年4月27日公证时公证员询问笔录中载明：公证员问：有何申请？孙伟伟答：吴维根和程志敏系夫妻，两人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先后两次向我和妻子高艳平共借款人民币70万元，其中我于2016年2月3日借款人民币40万元给吴维根夫妻，上述借款是我从银行提出的现金，用于吴维根发工人工资的，后来我于2016年3月7日又借款人民币30万元给吴维根夫妻，该30万元借款也是我从银行里提出现金给他们的。该借款用于吴维根银行还贷。我们有两张借条为证，现我们双方就还款事项等自愿达成了一致意见，请你公证员帮我们起草份还款抵押协议，申请办理协议公证手续。高艳平答：是这样的。吴维根答：孙伟伟所言属实的，我和妻子程志敏确实已向孙伟伟和高艳平借款人民币70万元，现我们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三年，上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我和程志敏同意将我们的夫妻共有财产即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的一套房屋为还款提供抵押担保，也请你公证员帮我们起草份还款抵押协议。申请办理协议公证手续。程志敏答：是这样的。二审中吴维根、程志敏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40万元的借条和30万元的借条是否与还款抵押协议形成于同一天即2016年4月27日进行鉴定，以证明吴维根、程志敏关于40万元借条于2016年2月3日出具、30万元借条于2016年3月7日出具的陈述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十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一方当事人如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经公证的还款抵押协议中已明确“吴维根、程志敏因资金周转困难，截止2016年3月7日向孙伟伟、高艳平共借款人民币70万元”“至2016年3月7日止，吴维根、程志敏共欠孙伟伟、高艳平70万元，约定还款期为3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1%，逾期归还，应按逾期部分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吴维根、程志敏自愿将其夫妻共有的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作还款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且吴维根在公证询问笔录中也明确“我和妻子程志敏确实已向孙伟伟和高艳平借款人民币70万元”。吴维根、程志敏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公证证明的事实。吴维根、程志敏二审中虽申请对二张借条落款时间是否与还款抵押协议落款时间一致进行鉴定，但因借条落款时间与还款抵押协议落款时间间隔较短难以鉴定，且即使能够形成鉴定结论，无论借条落款时间与还款抵押协议落款时间是否一致，均不足以推翻上述公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吴维根、程志敏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维根、程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8元，由吴维根、程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