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列群，女，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旗聪，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修行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 法定代表人：张茂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霞，四川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宾众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div> 法定代表人：何**，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何**，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张列群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修行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行客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宾众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何**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列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支持张列群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费用由修行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查封裁定书未送达且一审程序中未作审理，是遗漏诉求且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可修行客公司单方声称的80万元诉讼费，属于增加张列群负担；3.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何**将其拥有的房屋份额赠与张列群，并附有按揭还清的条件且条件不成就”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何**没有当然取得房屋实际权利，一审以“按揭还清”为受赠所附条件，是曲解协议的真实意思；4.从首付款和按揭贷款缴纳、公证书、房屋实际交付、张列群实际居住、何**至今也认可为张列群个人所有的意见等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张列群个人所有；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十九条、《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6.一审法院将执行程序的法律适用于诉讼中解决实体权利，适用法律错误。 修行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正确，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为准；2.张列群与何**之间的公证协议仅对其二人有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修行客公司；3.案涉房产登记无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是何**与张列群共同购买、共同持有各50%的份额，一审中修行客公司提交了该房屋的房产查询信息，可以证明该事实，且一审庭审中张列群自认和何**共同购买、按揭的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登记状态与事实相符。 原审第三人众邦公司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何**未陈述意见。 张列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不得执行属于张列群所有的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幢××层××单元××号房屋，并解除查封;⒉请求确认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幢××层××单元××号房屋（产权证号：泸市房权证龙马潭区字第0××9号、第0××0号）属张列群所有。庭审中，张列群撤回第一项中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行客公司与众邦公司、何**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依修行客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4月25日以（2019）川1521民初68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何**、张列群名下的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幢××层××单元××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泸市房权证龙马潭区字第0××9号、第0××0号）。2019年6月2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1民初680号民事调解书：一、何**、众邦公司退还修行客公司合作保证金700000元，此款限于2019年9月30日付240000元，2019年10月31日付230000元，2019年11月30日付230000元，如任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则修行客公司可申请对未付全款强制执行并请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8年10月31日起，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待何**的刑事案件终结后（释放或判决）一个月内，双方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存量业务进行移交（移交方式为修行客公不再催收客户还款，并将所有客户资料移交给何**），如移交未完成，则双方均可就剩余300000元保证金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按照还款协议约定为准）另行主张权利；三、案件受理费7683元（已减半收取），修行客公司已垫付，由众邦公司、何**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给修行客公司。后众邦公司、何**未按期履行，修行客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521执恢1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屋。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521执恢1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张列群与何**原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09年4月共同按揭购买了四川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幢××层××单元××号房屋，二人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按揭贷款8.8万元，贷款期限20年。2010年3月22日，张列群（乙方）与何**（甲方）因分手就该房屋的归属问题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该房屋的首付款实际全由乙方支付而甲方未付分文，向工行支付的按揭款541元是以甲方名义支付，但实际还款人是乙方，甲方用于支付按揭款的银行卡一直由乙方保管；乙方将按揭款还清后，该房屋产权属乙方一人所有，乙方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甲方无权干涉；按揭款付清后，凭此协议到泸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若需甲方配合、签字等，甲方应无条件、无偿配合过户；甲乙双方签字公证后生效。同日，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作出（2010）泸诚证字第0260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2010年5月，张列群接房进行简装后入住至今。2010年6月17日，该房屋登记到何**、张列群名下，系按份共有，各占50%。 2020年8月，张列群以案外人的身份及案涉房屋属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请求中止对（2020）川1521执恢1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川1521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列群的异议请求。张列群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列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来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本案中，张列群与何**结束恋爱关系时为处理案涉房屋签订《协议》并进行了公证，约定“张列群将按揭款还清后，该房屋产权属张列群一人所有”，系何**将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的50%的份额赠与张列群，并且附有“按揭款还清”这一条件，但张列群至今未还清按揭款，案涉房屋归张列群一人所有的条件尚未成就，张列群不当然拥有何**对案涉房屋的50%份额。虽然前述公证《协议》合法有效，但双方未依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对外公示的产权人仍为何**、张列群，该公证《协议》并未引起案涉房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即何**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修行客公司申请执行何**对案涉房屋50%份额的法律效力。因此，张列群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张列群的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列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列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川1521民初680号民事调解书中修行客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载明：修行客公司与众邦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修行客公司向众邦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后，修行客公司向何**转账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列群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张列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 关于焦点一，张列群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 张列群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及《公证书》，能够证明张列群与何**均认可该房屋的实际付款人为张列群，结合《公证书》中亦载明“2008年12月15日以甲、乙双方名义共同按揭贷款购买的坐落于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幢××层××单元××号住房的产权属女方一人所有”的内容，《协议》中关于“张列群将按揭款还清后，该房屋产权属张列群一人所有”的约定，应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即为约定将案涉房产归张列群所有且由张列群继续归还银行贷款，并非对该约定附条件。上述《协议》系张列群与何**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张列群、何**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列群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张列群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列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张列群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 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列群与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修行客公司与众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修行客公司因该合同纠纷根据生效调解书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4月，此时讼争房产登记在何**、张列群名下，而张列群与何**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3月22日。由于张列群与何**签订协议时间在先，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查封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九年之久，何**与张列群不存在借分手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张列群与何**在《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 二、如前所述，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列群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修行客公司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第一，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修行客公司因与众邦公司、何**股权转让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在本案中至少不能得出修行客公司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张列群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张列群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修行客公司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何**的责任财产成为修行客公司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张列群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其要求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修行客公司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修行客公司与何**之间的金钱债权，系何**与张列群的分手后发生的，属于何**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张列群与何**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何**的责任财产。 综上，张列群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案涉房产的执行。 综上所述，张列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泸州市龙马潭区××路××号××幢××层××单元××号房屋的执行； 三、驳回张列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列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四川修行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