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瑞尔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尖山新区海丰路210号。法定代表人：刘辉，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冰源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孙杏村镇张武店村。法定代表人：范凌新，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民，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介彦斌，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嘉兴瑞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冰源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源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被上诉人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民、介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冰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主要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1、冰源公司与瑞尔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水箱扁管业务，但冰源公司水箱扁管的供应商并非只有瑞尔公司一家，冰源公司在庭审中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漏水水箱是用了瑞尔公司的水箱扁管制作的。2、一审对于38台水箱的认定存在片面性，不能证明冰源公司主张的308台漏水水箱与该38台水箱有任何关联性，且瑞尔公司提供的产品经过司法鉴定，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冰源公司提供的铝管因无双方对于断后伸长率的约定而也是符合国家标准的。3、宁欣项（2020）质鉴字第0402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对于鉴定过程也做了充分说明，一审对该鉴定结论的态度明显片面，不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二、本案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案由定性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明显错误。本案是双方之间因货物买卖而形成的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存在货物质量问题，也应该适用该合同法规定解决双方争议。瑞尔公司是为冰源公司加工水箱扁管，该扁管并非直接用于流通，而是经过冰源公司加工生产再销售给拖拉机整机厂家后才进入流通领域，即拖拉机的生产厂家才是适格产品生产者责任主体。质量问题是厂方对于自己所生产或加工的物品向买方承担的合同法律义务，由合同法调整。同时关于质量问题更多的是基于由合同双方约定，其中就包括质量的标准，在本案双方约定了国标。三、一审判决逻辑错误。基于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一审在主要事实认定上严重错误，特别是否定本案最客观的证据-鉴定结论，而主观采纳冰源公司单方自制的生产流程等内容认定冰源公司在现场存放的308台水箱是使用瑞尔公司提供的扁管生产出来的，违反三段论逻辑。四、本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引起的质量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合同法规定，一审定性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错误。本案瑞尔公司不是生产者责任承担的主体，冰源公司也不是，如果要承担的话也只是冰源公司的下游生产商。正因如此，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误判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在部分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并支持瑞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冰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瑞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瑞尔公司不承认漏水水箱使用的铝管系其生产问题显然不成立。用瑞尔公司的铝管生产的水箱发现漏水后，冰源公司曾于2017年8月16日向瑞尔公司提出索赔140600元，向其发出《供应商三包索赔通知单》，当时瑞尔公司同意从货款中扣除六万元质量损失。其后发现大面积漏水后，再次向瑞尔公司发函讲明铝管的质量问题，瑞尔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并且冰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采购合同》、《铝水箱的制作过程》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冰源公司生产的被退回的漏水水箱所使用的就是瑞尔公司供应的铝管。瑞尔公司不承认，应当举出不是其生产产品的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不采纳鉴定报告正确。瑞尔公司向冰源公司供应的铝材不符合国家标准，也不符合冰源公司的使用目的，应当认定为存在明显质量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双方认可的封存样品上有冰源公司的工程师张修田签字，与冰源公司去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时的送检人是同一人张修田，鉴定报告中有显示，可以证明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可以采信，而瑞尔公司提供的宁夏检验报告并非绝对可信。对于鉴定报告，应当全面审查，不仅应当看其结论，还应当审查“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一审法院并未片面对待鉴定结论。三、冰源公司主张的损失具备合理性，均为直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瑞尔公司向冰源公司供应的铝管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冰源公司用其作为原料生产的水箱漏水，共计给冰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533439元。一审判决仅仅根据瑞尔公司认可的退回水箱的平均损失，结合现场勘验无异议的308台漏水水箱认定瑞尔公司的赔偿责任，而对其他损失不认可，其实质上最大限度的减轻了瑞尔公司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瑞尔公司因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冰源公司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186万元；2、由瑞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瑞尔公司赔偿冰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481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冰源公司与瑞尔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瑞尔公司向冰源公司供应水箱扁管，牌号3003，质量标准按照国标检验。合同签订后，瑞尔公司陆续向冰源公司提供水箱扁管，后冰源公司用其扁管生产散热器并供应给相关厂家。厂家使用时，出现大量的散热器泄漏。2017年8月16日，冰源公司向瑞尔公司发出供应商三包索赔通知单，产品数量38台，合计索赔金额为140600元，后经双方协商，2017年9月6日瑞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签字：“同意从货款中扣除6万元质量损失”。2020年11月25日，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经共同清点确认冰源公司所述漏水水箱为308台，并经随机抽出两台水箱，对其进行打压试验，发现水箱有冒泡、漏水现象（附照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实则应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冰源公司主张瑞尔公司所供铝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所生产水箱产生泄漏质量问题，冰源公司提供索赔通知单，予以证明。瑞尔公司抗辩称，该证据无法证明索赔是针对案涉合同情况下所作出的，瑞尔公司方同意扣除货款6万元，只是瑞尔公司作为供方在合作过程中所做出的妥协，即使瑞尔公司提供铝管存在问题，双方已处理完毕，产品质量应以鉴定结果为准。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案涉购销合同表明，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冰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瑞尔公司发出索赔通知，冰源公司索赔时间位于双方合同有效期间，故可认定瑞尔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鉴定结论是鉴于缺少相关具体技术约定的现状下，目前可进行的相关检测项目中未发现提供的涉案铝管样品存在可能引发管材泄漏的相关质量问题，根据该鉴定结论的表述，表明由于客观条件限制，鉴定机构并未对铝管进行全面鉴定，只是就鉴定项目中未发现存在可能引发铝管泄漏的相关质量问题，结合法院现场勘验，水箱确实存在泄漏现象。因该鉴定不全面，故该鉴定不能作为判定铝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综上所述，依据冰源公司所提交合同及索赔通知单，可以认定瑞尔公司所供货物存在问题。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可以参照索赔通知单予以确定。索赔通知单载明，冰源公司38台泄漏水箱，瑞尔公司同意扣除6万元，每台折价扣款1578.95元。根据上述折价扣款数额，现确认问题水箱308台，瑞尔公司应赔偿冰源公司损失308台×1578.95元＝486316.6元为宜。对于冰源公司主张超出法院确认部分，瑞尔公司不予认可，冰源公司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冰源公司水箱质量损失款486316.6元；二、驳回冰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30元，由冰源公司负担12177元，瑞尔公司负担59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尔公司供应给冰源公司的水箱扁管质量是否合格，案涉漏水管材是否系瑞尔公司所供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瑞尔公司称案涉鉴定结论已经确认其所供应的水箱扁管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案涉鉴定结论中有几项说明因双方未做约定故未作出具体鉴定，该鉴定结论并非全面鉴定，只是说明在可以进行检测的项目中没有发现会引发管材泄露的质量问题。因此，不能排除其他会引起管材泄露的尚未鉴定的项目。此外，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实存在水箱漏水的现象。结合鉴定结论的不全面鉴定与水箱确实漏水的事实情况可知，案涉水箱扁管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冰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瑞尔公司发出《供应商三包索赔通知单》，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2017年9月6日瑞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签字：“同意从货款中扣除6万元质量损失”，庭审中瑞尔公司确认确系刘辉本人所签，可以认定瑞尔公司认可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至于瑞尔公司上诉称不能确定漏水管材是否系其所提供的问题。冰源公司庭审中称其按照管材启用时间对管材进行编号，案涉管材编号为C12，即案涉管材启用时间为2016年12月。一方面，该编号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一致。另一方面，在一审勘验过程中，双方对编号为C12的水箱有漏水情况均无异议。此外，瑞尔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漏水管材不是其所供应，瑞尔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管材确系瑞尔公司所提供的并且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嘉兴瑞尔铝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5元，由嘉兴瑞尔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