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已娣，女，汉族，1968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27。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永亮，男，汉族，1965年3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3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已娣、骆永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已娣、骆永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违约金部分以及第二、第三、第四判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一、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被上诉人称2019年6月2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390000元，并称已代偿贷款。但被上诉人并未出示相关借款合同以及代为偿还贷款的相关文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追偿权，因此本案主体不适格。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及《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没有法律效力。1.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及《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相关条款是否经保监会批准。2.从双方的行为来看表面上是上诉人为借款购买的投保行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或居间行为。上诉人签订借款文件后，上诉人的房产是抵押给被上诉人的，贷款是由被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实际上属于非法经营。3.如果被上诉人能够证明贷款是由案外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发放，那么被上诉人的行为就属于金融居间行为。被上诉也应提交相关银监会的批准文件，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金融居间行为的资质。三、本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非法从事金融借贷业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表面上签订的是保证保险业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银监会批准的资质，来证明其从事的业务是合法的。如本案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属于直接从事非法放贷业务或非法居间业务或其条款未经保监会批准，那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及《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就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依据无效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取得追偿权合法。答辩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放款凭证、《履行保险责任通知书》、《履行保险责任证明书》以及代偿凭证，足已证明被答辩人何已娣已实际收到出借人支付的款项，并且在被答辩人何已娣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达到理赔条件后，答辩人已按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保险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的约定，答辩人理赔后，有权向被答辩人追偿。答辩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二、答辩人依约为被答辩人代偿后，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否则答辩人有权要求被答辩人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从答辩人理赔当日开始，被答辩人仍未向答辩人归还上述全部款项的，则视为被答辩人违约。被答辩人需以尚欠理赔金额为基数，从答辩人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0.063%向答辩人缴纳违约金。答辩人为被答辩人理赔后，至今被答辩人仍未向答辩人归还，应依约按照上述标准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及《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1.本案中，被答辩人向出借人申请借款，要求被答辩人为其借款投保，当被答辩人出现违约逾期还款后，由保险人就借款本息进行保险理赔，用以保障资金安全，符合一般的金融规律。而被答辩人为顺利获得借款而委托答辩人就其借款承保，故双方签订《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及保险理赔后的事宜作出安排属于正常的保险业务范畴，且实际的单笔保险业务有《投保单》、《保险单》予以确定，均是正常而规范的保险业务行为，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居间行为或非法经营。2.2015年9月25日，保监会作出“保监许可[2015]952号”《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中小企业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和费率的批复》已经批准被答辩人的“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及费率。被答辩人开展相关的保险业务合法、合规。综上，本案件借款由出借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发放，被答辩人为该笔借款向答辩人进行投保，双方建立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人取得的是保险业务资质，提供的是经备案批复的保证保险业务。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从事的非法放贷业务，完全是无任何依据，纯粹是为混淆法律关系。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的约定，被答辩人每月向答辩人支付每月保费金额463.32元，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答辩人仅欠付答辩人2020年5月2日-5月20日的保费即294.44元，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五、被答辩人本案共有的房产已抵押登记给答辩人，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答辩人就本案所涉全部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6月2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有的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陈江大道中29号鑫月御景湾202栋2单元14层04号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363159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363160号）房产为答辩人设立最高额抵押权，抵押担保最高额本金430100元。用以担保答辩人就被答辩人出具保证保险等情形而发生的债权。担保范围除上述主债权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答辩人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部分：特别条款；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一条第2款）。且上述抵押亦在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答辩人取得编号为粤（2019）惠州市不动产证明第502462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因此答辩人在一审法院支持诉求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被答辩人骆永亮系被答辩人何已娣的配偶，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且被答辩人骆永亮就上述借款做出共同债务声明，表明其知悉上诉涉案借款及担保事宜。故在本案中，被答辩人骆永亮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关于本案违约金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答辩人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金融机构，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答辩人在本案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中行使追偿权主体适格，经营业务行为合规，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主体不适格”及“非法经营”的情形，贵院应依法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已娣立即归还原告理赔款325299.51元（截止理赔事实发生，被告何已娣尚欠出借人借款本金320943.6元，利息7081.77元，罚息559.99元，合计328585.36元。原告理赔本息99%，即325299.51元）；2、判令被告何已娣立即支付应付原告的逾期保险费293.44元；3、判令被告何已娣立即支付违约金3074.08元（以理赔款325299.51元为基数，按日0.063%，自2020年5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4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何已娣立即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上述各项金额合计332667.03元。5、判令被告骆永亮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原告在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及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范围内，对依法处分抵押物（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陈江大道中29号鑫月御景湾202栋2单元14层04号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363159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363160号）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某1，2019年6月26日，借款人何已娣（下称“借款人”）与出借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下称“出借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DY201××××××××096-001），合同约定：出借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经营类贷款，借款用于生产经营；贷款金额39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7.6%；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人发生逾期的，逾期款项中的借款本金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的150%按日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借款人确认并知悉，若本合同项下贷款已投保保证保险的，借款人确认在保险人向出借人进行实际赔付后，出借人在赔付范围内的违约贷款债权均相应转至保险人，保险人可依据有关赔付证明直接向借款人主张追偿；如发生上述个人借款保证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出借人赔偿全部应付代偿款之日起，享有并行使出借人对借款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该代位求偿权及追索权的范围包括出借人所享有的借款主债权、抵押权、质权及相关附属权益，借款人完全认可前述权益一并整体不可撤销地由出借人转让至保险人，并承诺保险人行使前述代位求偿权时，借款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抗辩，且无条件予以配合。2019年7月2日，出借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向借款人何已娣转账390000元。借款人在借款的当日为其借款投保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原告经借款人的投保申请，签发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为TBDY190×××××××××××159）。保单约定：保险金额429000元，保险期间自贷款发放至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每月保费费率为0.12%，每月保险费金额为463.32元；借款人拖欠任何一期贷款达到80天（含）以上，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原告理赔后，借款人需向原告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对借款人所享有的借款债权；原告自理赔当日开始计算，以理赔总额为基数，按每日0.063%，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原告与被告何已娣在《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约定原告向出借人理赔后享有对被告代位追偿权的事实。2018年6月26日，被告何已娣、骆永亮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Y201××××××××096），被告何已娣、骆永亮提供其名下位于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363160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363159号】为抵押物，并在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粤（2019）惠州市不动产证明第5024620号），担保债权的数额为43.01万元。被告骆永亮签署《共有及共同债务声明》，同意将该房产向与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对被告何已娣所负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自2020年3月2日起未根据合同约定如期履行剩余的还款义务，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履行保险责任向出借人支付理赔款项合计325299.51元，截至理赔事实发生，被告尚欠原告保险费293.44元。另查，原告提供两被告结婚证证明两被告为夫妻关系。原告提供法律服务专项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4000元。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共有及共同债务声明》、结婚证、履行保险责任证明书、华夏银行内部账户明细等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何已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项325299.5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5299.51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9%计算，但违约金应以97589.9元为限）。二、何已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293.44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位于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2019）惠州市不动产证明第5024620号】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43.01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骆永亮对何已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5.0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何已娣、骆永亮负担。二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中小企业借款保证保险条款的费率的批复》保监许可[2015]952号、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中小企业借款保证保险条款的费率的批复》保监许可[2015]952号附件一、保险公司法人许可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何已娣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是否有效；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依法取得追偿权；3.上诉人何已娣、骆永亮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何已娣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保证保险业务机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系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关于保证保险业务机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无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相应资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交保险公司法人许可证，足以证明保险公司的资质，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相应资质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依法取得追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出借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代偿上诉人何已娣的借款本息325299.51元，依法取得求偿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利向上诉人何已娣在代偿金额范围内请求赔偿。故上诉人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审主体不适格，无法取得追偿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何已娣、骆永亮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中约定，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对投保人所享有的借款债权；保险人自理赔当日开始计算，以理赔总额为基数，按每日0.063%，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故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保单的违约条款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依法有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何已娣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骆永亮系何已娣配偶，已签署《共有及共同债务声明》，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骆永亮应当对该笔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何已娣、骆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2元，由上诉人何已娣、骆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