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民再13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宏运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雅尔塞镇红星村。法定代表人：宋化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光，黑龙江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兴，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立森，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军，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原系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哈拉海分库主任，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申诉人齐齐哈尔市宏运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祥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任兴、侯立森、刘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9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玉红、张子熙出庭。申诉人宏运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化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光，被申诉人侯立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任兴、刘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92号民事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宏运祥公司应赔偿任兴、侯立森投资建设砖厂机器设备、存货、构筑物损失702,753.75元，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宏运祥公司与任兴、侯立森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宏运祥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再继续履行该租赁协议，应赔偿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庭审中，任兴、侯立森申请司法鉴定，欲证明宏运祥公司违约对其造成损失。鉴定结论为：被鉴定物为任兴、侯立森在租赁场地过程中投入砖厂的设备、设施，鉴定价值为720,753.75元。该鉴定结论是任兴、侯立森在租赁场地过程中所投入的价值，而非宏运祥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且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设备、设施都停放于宏运祥公司院内，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上述设施、设备并没有成为添附而不可分割。因此，法院应当判决这部分动产由任兴、侯立森取得。况且，任兴、侯立森既可以继续使用上述设备、设施另行生产，也可以变卖。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任兴、侯立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由宏运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宏运祥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依法驳回任兴、侯立森的诉讼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1.宏运祥公司与任兴、侯立森不存在租赁关系，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不应由宏运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一，刘军与任兴、侯立森实际为合伙关系，刘军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立案时公安机关拿走的证据材料中并无租赁合同原件或复印件，仅凭租赁合同复印件不能认定双方成立租赁关系。第二，因刘军、任兴、侯立森之间的特殊关系，三张租金收条上没有宏运祥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仅有刘军签字不能证明是公司行为，尤其是2010年6月6日宏运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任俭，刘军无权代表公司收取2011年、2012年的租金。且公安机关调走的账目中也无三张租金收条复印件及租金入账凭证，不能证实宏运祥公司收到任何租金。第三，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因宏运祥公司股东宋化祥拒绝二人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场地，致使二人停产”，此时宋化祥已经不是宏运祥公司的股东，更不是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与宏运祥公司无关，不应由宏运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均存在严重超审限审理。一审法院对于具备鉴定条件的三张租金收条不予鉴定，二审法院对于上述错误做法未予纠正。二审时，宏运祥公司申请调取刘军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的讯问笔录，但二审法院未予调取。因此，一审、二审审理程序违法。3.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首先，任兴、侯立森始终未找到租赁合同原件，无法证实租赁关系存在。且即使存在租赁关系，因案涉场地系宋化祥个人拥有合法经营权的耕地，任兴、侯立森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经营砖厂，该租赁协议系无效协议。其次，宏运祥公司原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视听资料能够证实砖厂是刘军与侯立森合伙经营的，该视听资料系侯立森的自认，而且侯立森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中的声音是他本人的，此证据已不需要原始载体，原审法院却未予采信。再次，刘军与宋化祥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和解协议，其中有涉及砖厂搬迁等事宜，如果刘军对砖厂没有处分权就不会签订该份协议。且协议签订过程有中间人参与、所涉事宜有公安及检察机关的介入，作为刘军妻弟的任兴以及刘军朋友的侯立森理应知情。二人在和解协议所涉案件处理完毕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与刘军恶意串通，本案系虚假诉讼。最后，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有悖客观公正，且已经超过一年有效期。4.任兴、侯立森并未举示其所经营砖厂停产原因的证据，却判决宏运祥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宏运祥公司与任兴、侯立森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却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宏运祥公司未收到租金，却判决“宏运祥公司返还2012年租金”；双方不存在租赁或侵权事实，却判决“宏运祥公司返还任兴、侯立森289179块成品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项违法。侯立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法院虽已判决宏运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任兴、侯立森至今未获得赔偿款项。本院再审期间，宏运祥公司为证实其主张举示了一组新证据，为2012年11月8日公安机关对侯立森所作的询问笔录及2012年4月20日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检察院对刘军所作的讯问笔录。意在证明侯立森当时在宏运祥公司工作，案涉砖厂是刘军与侯立森合伙经营的，宏运祥公司与任兴、侯立森不存在租赁关系。侯立森质证认为，公安机关并未对其进行询问及制作笔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笔录上未加盖制作机关公章确认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亦不能认定，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宏运祥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各自诉辩主张，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依法应予撤销，重新进行审理。（一）对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宏运祥公司一审时举示宋化祥与刘军签订的和解协议中载明：“刘军负责砖厂的设备搬迁，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20日前搬迁完毕（如刘军到期不搬迁，给宋化祥回迁砖厂造成损失由刘军负责，赔偿款在剩余款中扣除）。”依据该内容，宏运祥公司同意案涉设备搬迁，且案涉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时，任兴、侯立森负有采取积极措施搬出机器、设备的义务。在本案诉讼中，宏运祥公司对于机器、设备一直主张按和解协议履行，即同意、认可由刘军到期搬出。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将有关机器、设备作价，并判由宏运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对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失确定责任分担有误。案涉租赁场地虽大部分系集体建设用地，但还有部分为耕地，在耕地之上铺设建筑水泥地面并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二审判决对耕地之上铺设水泥地面亦以合法财产确定地面及其上构筑物价值，并将此均作为履行案涉合同损失，未对损失产生原因依法作出审查划分，直接判令宏运祥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检察机关抗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92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4）梅商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