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女，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建萍，福建宽达（自贸区福州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1971年3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汉族，1990年1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黄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某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确认张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黄某的行为无效，由黄某向辛某返还财产41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曾同意过俩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的内容，具体理由如下：一、《补偿协议》是俩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同意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前期与被上诉人黄某进行协商，但双方的协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形成合意。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前期的参与行为据此推定上诉人同意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去廖炳强家里只是为了取证，不能理解为同意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四、证人谢某存在做伪证的嫌疑。五、被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黄某因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且本案涉及他们自身的利益，所以其陈述不真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同意俩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俩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 黄某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二、《补偿协议》是包括辛某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辛某在缔约之前就曾对缔约事宜向黄某发出微信，足以体现辛某追求达成补偿协议，而且还是由辛某将张某签名在先的《补偿协议》拿给黄某签名，当时在场的还有谢某和廖炳强，谢某、廖炳强两人各是双方的好友，他们全程参与。上述事实一审已经调查清楚并予以认定。此外，辛某在缔约之日当时，就从廖炳强处取走《补偿协议》，但未提出异议，直到2020年9月11日与张某协议离婚，且在财产分割中未提及本案诉争款项。显然，辛某的诉讼动机系因离婚，当初取走协议并非是为了收集证据。综上所述，辛某关于《补偿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未作答辩。 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张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黄某的行为无效，并由黄某向辛某返还财产438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在与辛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黄某发生婚外情，两人在交往期间，黄某意外怀孕。辛某于2019年11月30日向黄某发送短信：“我是委托炳哥和你谈这件事，大家都是女人我是可怜你，给你的补偿，多一分也别再商量，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你若一条路走到黑，那你就去生，生完按法律说法，该给多少生活费我就给多少，你也别想从张某那多拿一分钱，等过哺乳期，我们会去起诉孩子抚养权，到时你连钱连人都没有，自己考虑考虑吧，考虑好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再找你了。”后经多番协商，2019年12月20日，辛某拿着张某已签名的《补偿协议》到廖炳强家，交黄某签字捺印。《补偿协议》约定：一、女方意外受孕，经孕期检查发现身体不适。现女方听从医生建议，自愿立即终止妊娠，男方表示同意。二、经双方协商一致，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83万元，作为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的补偿。三、支付方式：男方于协议签订之时先行将该款项83万元转至补偿协议见证人、补偿款保管人谢某账户。终止妊娠手术完成后，凭有效证明，谢某将该笔款项转给当事人黄某。四、支付款项后，男女双方解除现有关系，互相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五、男方另加40万元担保承诺金，如果在终止妊娠过程中发生意外，该笔担保承诺金作为发生生命危险的赔偿金。《补偿协议》签署当日，张某向谢某转账支付了83万元。黄某终止妊娠后，谢某向其支付了相应款项。 另查明，张某分别于2019年4月3日、4月10日、4月11日、4月14日通过微信向黄某转账1500元、2000元、1000元、3000元，共计7500元；于2019年6月27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分四次通过银行向黄某转账共计4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7500元。 再查明，辛某与张某于2014年4月1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9月21日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未对上述讼争款项分割做出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补偿协议》系黄某、张某及辛某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尊重。根据证人谢某证言，张某、黄某的陈述及辛某与黄某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辛某在签订《补偿协议》前曾极力推动讼争协议的签署，且讼争《补偿协议》是辛某拿给黄某签署的，足以证明辛某知晓且同意讼争《补偿协议》的内容。故辛某虽未在诉争协议上签字捺印，但基于《补偿协议》形成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辛某本人在场等客观情况，可以认定《补偿协议》及后续张某向黄某给付83万元补偿款系辛某与张某的共同意思表示，系夫妻共同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辛某陈述《补偿协议》系张某与黄某签订，其系于该协议签署完毕当日去廖炳强家里拿的，目的是为了留作证据用于日后起诉黄某，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陈述不合常理，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主张张某将《补偿协议》约定的83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黄某的行为无效，并由黄某返还财产，不予支持。至于张某在与辛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某转账47500元，应认定为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非张某与辛某日常生活需要，既未经辛某同意，事后辛某亦未予以追认，系张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其目的是为了维系双方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明显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黄某因此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黄某辩称该款项系对其工资损失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现辛某仅主张返还诉争款项的50%即23750元，在其诉请范围内予以支持。张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向黄某赠与47500元的行为无效；二、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辛某返还23750元；三、驳回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辛某对一审认定“后经多番协商，于2019年12月20日，辛某拿着张某已签名的《补偿协议》到廖炳强家，交黄某签字捺印”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黄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辛某向法院提交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9年12月30日张某将83万元转至证人谢某账户，2020年1月2日谢某将款项转给郑星，金额为76万元，7万元至今留在证人谢某账户内，因证人谢某与被上诉人黄某存在利益关系，所以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黄某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和证据来源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黄某当时怀孕已经八个月，所以做引产手术终止妊娠是很困难的，后来找了私立医院，谢某和黄某的父亲关系好，发生费用也是由谢某垫付，没有理由认为谢某截留了7万元，谢某的作证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谢某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辛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12月30日张某将83万元转至证人谢某账户，2020年1月2日谢某转账76万元给郑星，7万元留在证人谢某账户内的事实，无法证明证人谢某与被上诉人黄某存在利益关系以及谢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辛某关于案涉《补偿协议》的有关异议，经查，根据本案查明确认的事实以及在案的辛某与黄某短信聊天记录、证人谢某的证言等，可以确认辛某在得知黄某与张某发生婚外情并怀孕的事情后，委托案外人廖炳强与黄某一方商量终止妊娠并给予补偿事宜，廖炳强找谢某做中间人协调此事，后黄某与张某签订案涉《补偿协议》，廖炳强、谢某在《补偿协议》上签字，《补偿协议》签署当日，张某按照协议约定向谢某转账83万元，后黄某终止妊娠，谢某向黄某支付款项。即辛某在当事人签订《补偿协议》前参与协商补偿金额，且签订《补偿协议》的地点是辛某委托处理此事的廖炳强家，廖炳强本人也在《补偿协议》签字，结合当事人张某与证人谢某关于讼争《补偿协议》是辛某拿给黄某签署的陈述，可以认定辛某知晓、同意讼争《补偿协议》的内容，并积极推动讼争《补偿协议》的签署，《补偿协议》的签署及张某向黄某给付83万元补偿款是辛某与张某的共同意思表示，系辛某与张某二人共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辛某在履行后反悔，要求黄某返回已支付的补偿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