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华，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天，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经济开发区阜蚌路北侧蒙河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83020715J。 法定代表人：杜云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梅，安徽华汉众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杜东，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袁军，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李良华因与上诉人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阳光公司）、被上诉人杜东、袁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有关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200万元本金的利息均按照月息2%计算（其中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没有约定利息或者利息约定不明确，是错误的，事实是三方协议（借据）明确约定了月息2%，二被上诉人认可月息2%且愿意支付。无论杜东或袁军持有的协议是否填写月息2%，均不能否定其作为债权人持有完整协议的效力。杜东和袁军恶意串通，虚假陈述，损害其合法权益。即使是袁军书写月息2%，杜东没有在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具有约束力。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杜东认可月息2分。 杜东辩称，签订借款协议后，其就离开了，其不清楚2分利息问题，录音中其也只是说见面谈，没有说2分利息，一审判决6厘利息无法律规定，但是其认可一审判决的利息。 华瑞阳光公司辩称，本案的“三方协议”没有约定利息，李良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对方当事人陈述，签协议时没有约定利息，李良华持有的协议月息2分不是杜东所签，也没有得到杜东认可，出借人明知杜东手中持有无利息约定的协议，没有撤销也没有解除协议，仍陆续转款，是明知的，袁军一手托两家，不存在恶意串通，由于是短期借款不约定利息符合日常逻辑，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不予支持；华瑞阳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没有盖章和签名，杜东没有权代表公司，款项也没有用于公司经营，不应承担责任。 袁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 华瑞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1203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李良华承担。理由：协议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该借款应由杜东个人偿还；因杜东签订借款合同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李良华辩称，华瑞阳光公司上诉称借款没有转入该公司的账户，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一审已经查明杜东向该公司转款92.1万，显然其本身就是借款的一方，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既然该款进入到该公司账户就足以证明用于生产经营，否则该公司将承担挪用资金及相关犯罪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该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 杜东辩称，借款时李良华将款项转给他了，他当时不是华瑞阳光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了，他与华瑞公司有纠纷款项，所以转给华瑞公司了。 袁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 李良华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杜东、华瑞阳光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000000元，利息暂计4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8年4月24日暂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以后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袁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良华与袁军系朋友关系，杜东与袁军系朋友关系。2018年4月24日，杜东因其经营的华瑞阳光公司建设厂房资金不足经袁军介绍向李良华借款200万元，三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李良华，乙方：杜东，担保监督方（丙方）：袁军。乙方因建设自己企业华瑞阳光院内工业厂房一栋，面积约2800㎡，需拆借资金，甲方愿意借给，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2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三个月以内，时间以资金实际到账为准；二、乙方保证所借资金全部用于该栋厂房建设，不得挪作他用；三、为保证资金安全，甲方指定丙方为监督人，对该项目资金使用过程实行监督；四、乙方承诺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清所借资金，如逾期不还，甲方有权使用该项目资金所建厂房；五、乙方承诺，如该项目遇政府拆迁、收购，其单位整体获利部分____%让给对方。”落款处甲方由李良华签字，乙方由杜东签字、丙方由袁军签名。庭审中，李良华认可该协议是一式三份,其持有的协议中第五项尾部有用笔添加的“其单位整体获利部分__2_%让给对方。或按月息2%按月付息”内容，李良华与袁军均认可添加部分系袁军所写，袁军表示当时添加后与杜东电话联系，杜东不同意，杜东持有的协议无此添加内容。 2018年4月25日，李良华向杜东转款1000000元，2018年6月2日，再次向杜东转款1000000元。 2018年4月25日，杜东向华瑞阳光公司转款9210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8日，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杜东变更为李宏英，2018年6月26日，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宏英变更为杜东。 李良华与杜东于2019年10月8日进行了通话。杜东在电话中表示愿意支付利息，但就利息支付标准要求与李良华进行面谈。 李良华与袁军在2018年12月3日进行通话。袁军在电话中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内，但庭审中双方对是否约定支付利息及利率计算标准说法不一，经查，袁军证实：三方协议签好后，杜东就离开了。李良华发现协议第五项约定不明，要求明确杜东按2分支付利息。就由袁军在李良华的协议上添加了该内容，当时电话中袁军和杜东说了，杜东不同意。原一审第一次庭审（2019年10月8日）后，李良华提交其与杜东于2019年10月28日通话录音，该录音可以证实杜东愿意支付借款利息，但不同意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息，并要求和李良华见面协商。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约定按照月息2分计息，也不能证明杜东事后对按照月息2分计息进行了追认。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理应保证三方协议文本一致性、完整性，李良华作为出借人，在明知杜东持有的协议与其不一致，双方对利息约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仍然出借款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理应自行承担。由于本案关于利息支付约定不明确，依法视为不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李良华主张的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还款期满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从逾期还款之日支付逾期利息，故李良华主张应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良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6%”的利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逾期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李良华主张的逾期利息可分别从逾期之日即两笔借款到期的次日分别是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均以1000000元为基数）。 关于华瑞阳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涉案2000000元借款协议系杜东个人与李良华签订，杜东在签订涉案协议时虽然不是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代表权，但李良华、袁军均证实其借款用途是为华瑞阳光公司建设厂房，并由袁军监督借款用途。而杜东在2018年2月8日前和2018年6月26日后均是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华有理由相信其与杜东签订借款协议时杜东依然是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杜东因建设厂房资金不足，以其个人名义向李良华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杜东于2018年4月25日收到李良华的借款后，便将其中的921000元汇入华瑞阳光公司账户，该部分款项确系由华瑞阳光公司支配使用，故该部分款项应由杜东、华瑞阳光公司共同偿还。至于杜东辩称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系用于个人周转使用，其转入公司921000元系缴纳注册资本出资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杜东的该辩称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至于其余的1079000元，因李良华不能举证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该款应由杜东个人偿还。 关于袁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袁军在答辩时称其按约定履行的是担保监督职责，而不是担保借款职责，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袁军作为担保监督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协议中有明确的“担保”字样，协议中对借款没有担保内容，但是袁军在2018年12月3日与李良华电话中认可其担保行为，并表示“出了问题，我卖套房子也要给你”。由于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李良华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杜东、华瑞阳光公司追偿。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杜东、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李良华借款本金人民币921000元及利息（均以92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二、杜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李良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079000元及利息（其中以7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三、袁军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袁军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杜东、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李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20元，由杜东、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庭审调查，综合当事人一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案件查明等情况，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应按月息2分计息；华瑞阳光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李良华持有协议中“或按月息2%按月付息”并非杜东所签，而是袁军所签，袁军称三方协议签订后，杜东离开了，李良华发现协议第五项约定不明，要求杜东按2分支付利息，就由其在李良华协议上添加了该内容，其在电话中和杜东说了，杜东不同意，李良华上诉称袁军和杜东恶意串通，虚假陈述，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良华提供的其和杜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明确利息或利率是多少，涉案通话录音中杜东要找李良华面谈，并没有明确追认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认定其一审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杜东认可涉案借款按照月息2分计息并无不当，李良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瑞阳光公司虽未在协议中盖章，但杜东在收到李良华支付的借款后，便将其中的921000元汇入华瑞阳光公司账户，且协议中载明杜东因建设自己企业华瑞阳光院内工业厂房一栋，需拆借资金，并保证所借资金用于厂房建设，故该部分款项系华瑞阳光公司所用，杜东在2018年2月8日前和2018年6月26日后均是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华有理由相信其与杜东签订借款协议时杜东依然是华瑞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规定华瑞阳光公司也应对该921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华瑞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良华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李良华负担；上诉人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由安徽阜阳华瑞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颖 审判员 叶志强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 书记员于杰娜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