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钧，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巧，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晶，女，199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宇泓，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俊，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华，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金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之二利和商业中心21层1卡（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ATFE7E。法定代表人：黄健华。上诉人杨宇钧与被上诉人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原审第三人中山金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按持股比例向杨宇钧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371992元（20000元/月×23个月-8800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应向杨宇钧支付拖欠的工资。中山金树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树公司）注销系因其实际持股人黄健华失踪，导致金树公司及各股东无力承担高昂的运营成本，从而选择了将公司清算并注销。在金树公司日益亏损的情况下，公司清算时间越短，损失的成本越少。因此，各股东为了配合工商局的注销手续要求，召开了股东会，出具了清算报告。本案中杨宇钧追索的是其作为公司劳动者的合法劳动所得，劳动报酬追偿权也是杨宇钧的法定权利，杨宇钧在清算报告中签字并不意味着杨宇钧放弃该权利。在金树公司主体消灭后，公司股东之间也签有兜底协议，所以各股东应按协议承担相应的工资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以清算报告作为金树公司未拖欠工资的认定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本案中，虽杨宇钧在金树公司清算后两个月就拖欠工资一事申请劳动仲裁，但杨宇钧也是在仲裁时效内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宇钧的诉求。胡宇泓辩称，同意杨宇钧的上诉请求。林家俊辩称，同意杨宇钧的上诉请求。黄健华辩称：一、黄健华能够联系与否与金树公司能否运营无关。1.黄健华并不是金树公司的股东，对金树公司的运营不承担法律上的责任。2.即便考虑股权代持关系，杨宇钧代黄健华持有股权，但依据章程，杨宇钧代黄健华持有的股权出资期限是2040年12月31日，杨宇钧要求黄健华立即进行资金投入没有约定或法定依据。3.金树公司有四名股东，分别持股48.75%、40%、7.5%、3.75%，即使有代持股权的情况，杨宇钧间接享有的股权权益也还不足50%。二、金树公司亏损与金树公司清算无关。1.杨宇钧在金树公司仍然负债的情况下组织清算，向工商主管部门谎称债务清理完毕，骗取注销登记，对行政主管部门而言是一种违法行为，对黄健华而言是一种违约行为。2.如果要减少成本支出，应当组织公司裁员，停止经营，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运营成本。三、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杨宇钧放弃了劳动报酬，而是认定杨宇钧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尚未支付的劳动报酬。四、杨宇钧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足为信。1.杨宇钧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账册，明确显示了其在2018年5月起一直在每月签收工资8000元，这与其称自2018年5月起从未收取过工资的诉讼主张截然不同。2.一审庭审中，杨宇钧称自2018年5月以来，每个月仅收取8000元劳动报酬，剩余12000元为出资。假设杨宇钧所称的是真实的，则其在每月20000元报酬中，已经领取8000元劳动报酬，剩余12000元转为出资，均已经得到清偿。3.杨宇钧并未在一审庭前提交账册，而是当庭提交，黄健华在一审庭审时发表了初步质证意见，但杨宇钧截至一审判决之日，仍未向黄健华提交证据的复印件。杨宇钧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内容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内容不相符。五、杨宇钧故意虚假陈述，应当予以惩戒。杨宇钧在起诉状中称要求黄健华连带向其支付自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的23个月工资，每月20000元，共计460000元。而后，杨宇钧在提交金树公司账册时，不小心败露了曾经收取过工资的事实，因此不得不在上诉时将上诉请求变更为371992元。黄健华认为，杨宇钧在明知其未收取工资数额并不是460000元的情况下，仍然虚构事实，试图通过虚假陈述的方式获得非法利益，应当予以惩戒。六、杨宇钧应对金树公司的现状承担全部责任。杨宇钧作为金树公司的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经理、全部法律文件和账册的实际保管者，包括人员聘请、工资发放、日常管理在内实际上均由杨宇钧一人操控。黄慧晶及金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杨宇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拖欠的23个月工资共计460000元（20000元/月×23个月）。一审诉讼中，杨宇钧称在诉求的该段时间内，已收到金树公司发放的88008元，将诉求的金额变更为371992元，并要求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按照持股比例承担杨宇钧工资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树公司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2日，该公司的股东包括：杨宇钧、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杨宇钧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5日前，该公司的经营场所为中山市东区×××××××之二利和商业中心21层1卡（B区）。金圣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6日，其住所地为中山市东区×××××××之二利和商业中心21层1卡（A区），黄健华为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杨宇钧入职金树公司，任技术总监。2018年6月29日，黄健华（甲方）与杨宇钧（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在金树公司中公司总股本45%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500000元；代持股的投资款系完全由甲方提供，代持股的实际所有人为甲方；甲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权为限，根据金树公司章程规定行使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乙方为无偿代理，不得向甲方收取代持股权的代理费用。金树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内容为：1.股东姓名（名称）：杨宇钧，认缴出资487.50万元，在204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487.50万元。2.股东姓名（名称）：胡宇泓，认缴出资37.50万元，在204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37.50万元；3.股东姓名（名称）：陈楚芸，认缴出资37.50万元，在204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37.50万元；4.股东姓名（名称）：林家俊，认缴出资37.50万元，在204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37.50万元；5.股东姓名（名称）：黄慧晶，认缴出资400万元，在204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400万元。后来，金树公司的上述五个股东变更为以下四个股东：杨宇钧、黄慧晶、林家俊、胡宇泓。2019年12月20日，杨宇钧、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在金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如下：1.审议确认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清算报告；2.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同意公司注销，公司注销后，公司的一切文书和财务账册等由杨宇钧负责保管。金树公司清算报告写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金树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杨宇钧、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均在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20年3月17日，金树公司被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注销原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2020年5月29日，杨宇钧以金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6月2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不字[2020]10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杨宇钧不服该通知，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涉及网上立案和诉前调解，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杨宇钧确认其为金树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比例为3.75%，替黄健华代持的股份为45%，所以工商登记其在金树公司共持股48.75%。同时杨宇钧陈述称，其2018年3月入职金圣公司，月工资为20000元。金树公司成立后，就到金树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月薪仍然为20000元。黄健华失踪后，金树公司仅发放部分的8000元，余下的工资转为实缴出资。一审法院要求杨宇钧提交工资台账，其提交的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台账，该台账反映工资支付情况，但未显示杨宇钧在该期间的工资情况。杨宇钧称金树公司在上述期间未支付杨宇钧工资，故没有相关的发放工资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金树公司是否拖欠杨宇钧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对于该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杨宇钧作为金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直接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提交的工资支付台账并没有其相关的欠付工资记录。二、杨宇钧在2019年12月20日在金树公司清算报告中签名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视同认可其与金树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争议。三、若金树公司拖欠其金额巨大的工资款，其必然会在清算时向该公司或及时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然而其于金树公司被注销两个多月之后才主张权利，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树公司并不拖欠杨宇钧工资，杨宇钧要求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黄慧晶、胡宇泓、林家俊、黄健华、金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宇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杨宇钧已预交），由杨宇钧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金树公司股东黄慧晶、杨宇钧、胡宇泓、林家俊签名确认的《中山金树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第九条注明“如有遗漏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2.二审诉讼中，杨宇钧明确：其未与金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在金树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的职务，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金树公司自2018年5月起为其购买社保。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杨宇钧在涉案的《中山金树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确认，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金树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且承诺“如有遗漏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杨宇钧为金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直接参与了金树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办理了金树公司的清算及注销登记手续，其对于金树公司的运营情况及所负债务情况应该是知晓的。杨宇钧在清算程序中确认了上述事实并作出上述承诺后，又在金树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金树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未付，并要求金树公司的股东向其承担清偿责任，其行为前后矛盾且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杨宇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宇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杨宇钧已预交），由杨宇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