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务林，男，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公安局，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059号。 法定代表人：梁正高，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标，系博白县公安局法制大队长。 上诉人刘务林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公安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务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务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白县公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首先，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而是国家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行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补贴相结合，是社会救助福利，并不是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也不是退休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刘务林是农民就享受了该待遇，这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刘务林于2007年8月开始在博白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工作，一直到2019年10月17日。刘务林在职期间任治安队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后，博白县公安局超过一年没有与刘务林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从2009年1月开始视为刘务林和博白县公安局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原则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即：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直至2019年10月17日博白县公安局辞退了刘务林，博白县公安局没有为刘务林缴纳养老保险，因此刘务林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也无法领取退休金。因此，刘务林和博白县公安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为自2007年8月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二、关于刘务林主张同工同酬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在用工的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新招用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按照集体合同规定的标准执行；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的，实行同工同酬。”2014年1月博白县公安局招收辅警陈举勇、刘文华、林永生、刘华新、李家东、赵丽娟、林文聪、李聪，安排在东平派出所工作，每月工资1800元；2016年1月上述辅警每月工资调整为2800元。刘务林工作岗位与博白县公安局招聘的辅警相同，一起被安排值班，工作内容相同，即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劳动权利、劳动工作量等内容完全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按同工同酬标准的工资减除每月的最低工资，博白县公安局应支付刘务林同工同酬的工资差额为合计36925元。三、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博白县公安局按月列表签字以现金发放后上报博白县公安局财务室。博白县公安局没有给刘务林提供过任何个人工资清单，对于刘务林领取工资的证据掌握控制在博白县公安局。根据证据规则，博白县公安局应当提供。博白县公安局拒不提供，应当采信刘务林主张的月工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刘务林在博白县公安局处工作期间每月所领取的工资低于博白县最低工资标准。刘务林于2007年8月开始在博白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东平派出所工作，博白县公安局应当补足刘务林工资差额为（345-200)元／月x3个月＝435元。2、2007年至2009年刘务林每月领取300元工资，博白县公安局应当补足刘务林工资差额为合计36925元。 博白县公安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刘务林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一、刘务林于2017年3月2日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刘务林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2日终止。刘务林请求2019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和依据。至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的关系是劳务顾佣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法上的劳动关系。刘务林以最高法民一庭的回复[2015]与2018年修正的《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相抵触。“参加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农村居民，符合国家规定条件的，按月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刘务林年满60周岁时已经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博白县公安局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终止。二、刘务林主张其应与2014年博白县公安局的辅警同工同酬。按照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刘务林也没能对其与辅警同工进行举证。刘务林是2007年东平派出所自行顾请的治安员，并非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招聘，其职责也只限于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而2014年博白县公安局的辅警是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务派遣的，博白县公安局与辅警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受博白县佳福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务派遣，辅警是协助公安人员看守、押解、维护现场等辅助工作，与治安员的工作不是同工。在管理上也有区别，辅警是由博白县佳福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管理，工资统一发放，统一发放工作制服，统一发放工作证。而刘务林作为派出所治安员，只是派出所管理，其职责只是治安维护。管理机构不同，不存在同工同酬的情形。刘务林错误理解《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这条规定一是指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二是适用新招用的人员。刘务林的工资待遇已经明确，刘务林是在辅警之前的。三、按照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刘务林主张其领取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当对其领取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及最低工资标准举证。刘务林举证只是自己手写的工资发放标准。不是有效的、充分的领取工资证据。也没有举证最低工资标准依据。刘务林不能充分、有效的完成初步主张其2007年8月至2017年3月2日领取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举证。按照举证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至于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10月17日的是劳务关系，双方自愿原则，按照约定的劳务费领取，不受劳动合同法调整。因此，刘务林主张其领取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 刘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2、判决博白县公安局补足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最低工资差额共36925元给刘务林；3、判决博白县公安局按同工同酬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102240元给刘务林；4、本案诉讼费由博白县公安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平派出所是博白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以博白县公安局名义开展工作。刘务林于2007年8月1日始到东平派出所从事治安员工作，直接受东平派出所管理，由东平派出所安排具体工作。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刘务林工资待遇由东平派出所按月列表签字以现金发放后上报博白县公安局账务室。2019年10月17日，东平派出所所长在该所工作群转发博白县公安局要求各单位对自行招聘的工勤人员清退的通知，并于当日召开全体人员会议，在会上宣布博白县公安局要求各单位对自行招聘的工勤人员清退的通知，同时决定从当日起不再安排刘务林上班，刘务林工资结算至2019年10月17日止。刘务林在东平派出所工作期间，博白县公安局未为刘务林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刘务林对其在东平派出所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举勇、刘文华、林永生等人是博白县佳福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聘用的，于2014年1月派遣到博白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从事社会治安巡逻防控和辅警工作。刘务林于2017年3月2日年满60周岁，为农业人口，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另查明，刘务林向博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二、博白县公安局补足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最低工资差额共36925元给刘务林；三、博白县公安局按同工同酬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102240元给刘务林。博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博劳人仲案字［2020］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对刘务林的各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书于2020年7月30日送达刘务林。刘务林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8月12日诉至该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务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博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裁决书，于2020年7月30日送达裁决书给刘务林，刘务林于2020年8月12日向该院提交起诉状，未超过15天，裁决书未生效，因此，刘务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之间的劳动关系何时终止的问题。对于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刘务林于2017年3月2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刘务林的身份属农村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参加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农村居民，符合国家规定条件的，按月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规定，刘务林年满60周岁时已经享受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博白县公安局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终止的情形。因此，刘务林主张确认其与博白县公安局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务林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对该期间的工资标准应由刘务林举证。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的规定，博白县公安局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工资发放记录两年，超过两年的，工资数额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刘务林应对其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刘务林对其工资标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务林主张博白县公安局支付其自2007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最低工资差额36925元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务林主张同工同酬的问题。刘务林是博白县公安局于2007年8月聘用到东平派出所从事治安员工作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工作内容、劳动权利、劳动纪律、违约责任等内容未作明确约定。陈举勇、刘文华、林永生等人是博白县佳福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聘用的，于2014年1月派遣到博白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从事社会治安巡逻防控和辅警工作，其双方的劳动合同对工作内容、劳动权利、劳动纪律、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治安员与辅警在工作内容上是有所区别的，刘务林与陈举勇等人在劳动权利、劳动纪律、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方面亦存在区别，且刘务林是先于其他辅警人员入职博白县公安局工作，因此，刘务林与陈举勇等辅警并不“同工”，故刘务林主张博白县公安局按与其他辅警同工同酬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务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务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务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博白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证明，证明刘务林没有在博白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刘务林也没有在博白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证据2、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和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终13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不属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两个险种性质不一样，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行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补贴相结合，是社会救助福利，并不是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也不是退休金待遇。本案双方于2019年10月17日之前是存在劳动关系。博白县公安局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并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综合认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除“刘务林于2017年3月2日年满60周岁，为农业人口，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为“刘务林于2017年3月2日年满60周岁，为农业人口，开始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外，其他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务林与博白县公安局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刘务林于2017年3月2日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2日已法定终止。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刘务林上诉提出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不予支持。关于刘务林主张按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工资差额的问题。同工同酬是劳动法确立的一项基本规则，但由于劳动者存在个体差异，因此不能简单以不同劳动者是否在相同岗位工作作为“同工”的标准，而应综合考虑劳动者的个人工作经验、工作技能、工作积极性等特殊因素，允许用人单位依此对相同工作岗位的劳动者在劳动报酬方面有所差别。本案中，2014年1月由博白县佳福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博白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工作的陈举勇、刘文华、林永生，从事辅警岗位工作，不完全等同于刘务林从事的治安员岗位，两者虽然在同一单位相近岗位工作，但由于两者工作经验、工作技能、资历等有所差异，所取得的工作业绩也不必然相同，不能简单认定为同工。故对刘务林上诉提出按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务林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的问题。因刘务林对其工资标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刘务林主张博白县公安局支付最低工资差额36925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务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刘务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秀云 书 记 员 张永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