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再1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亮，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震，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再审上诉人郭艳亮与再审被上诉人常震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郭艳亮、被上诉人常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艳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常震偿还郭艳亮外汇本金5000美元折人民币34500元（叁万肆仟伍佰圆整）并支付逾期利息5053元（以3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后继利息另计直至偿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郭艳亮与常震是委托理财关系，常震是郭艳亮同事的朋友，其于2017年初动员郭艳亮投资并承诺保本，投资亏损由常震负责补足本金，常震收取盈利的七成。2017年6月底，双方口头约定了委托理财关系，常震用郭艳亮身份证信息开设了交易账号。2017年7月4日，常震指导郭艳亮投资5000美元充值到郭艳亮的交易帐号,交易帐号和密码由常震掌握并操盘。2017年7月31日，双方补签了书面协议，协议由常震提供且内容与口头协议一致。之后双方继续履行协议。2017年7月份和8月份的理财盈利的70%已由郭艳亮支付给了常震。2017年9月份，郭艳亮投资的5000美元本金全部亏空。按照双方协议，每月底补足本金，故郭艳亮要求常震补足本金，常震也答应补足本金,却一再拖延拒不还钱。常震自始至终从未表示过系代理衡水贵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恒公司）的行为。2019年4月，郭艳亮将常震诉至法院，在庭前调解中未协商一致。2019年6月6日，法院开庭审理，常震口头答辩称贵恒公司是他一个朋友的法人，他是监事，说他不太了解这块，但没有说他是代表贵恒公司的行为。2019年7月2日，法院作出（2019)冀1102民初2069号民事裁定，认定常震是代表贵恒公司的职务行为，驳回了郭艳亮的起诉。郭艳亮查阅卷宗时才发现卷宗中居然多了一份委托书和常震的答辩状。主办法官说是常震邮寄到法院的，该裁定书上的答辩内容与常震提交的答辩状内容相符，落款日期也相同。2019年8月，郭艳亮将常震和贵恒公司作为共同被告重新起诉。因受原审裁定书影响被退回修改。2019年11月，郭艳亮重新起诉了贵恒公司（常震列为第三人）。诉前调解中，因常震不配合调解未继续进行。2019年12月，郭艳亮对（2019)冀1102民初2069号民事裁定申请再审。桃城区法院作出（2019)冀1102民申16号裁定同意再审。2020年8月，法院再审开庭时法官未提前知道常震有证人，庭审中郭艳亮质疑委托书来源的合法性及真实性，法官也追问常震是否当庭提交委托书，常震未作答。再审判决对郭艳亮提交的多份证据采信与否以及对证人的质证意见均未作合理解释，仅凭原审非法定期限内提交的委托书为主要证据作出裁判结果。二、多份证据可印证此委托理财的履行人自始至终都是常震，而非贵恒公司。从2017年6月底委托理财一开始就是常震本人与郭艳亮口头约定的协议，因常震是郭艳亮同事的朋友，郭艳亮了解常震的经济实力而且是常震承诺本人给郭艳亮保本，出于对朋友的信任郭艳亮才在2017年7月4日投资的。2017年7月31日补签的协议是口头协议的补充，制式协议由常震提供，为与口头协议一致，双方协商后手写添加“每月底出金盈利部分，亏损部分由甲方补足本金”条款。协议是郭艳亮与常震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的意愿，当时常震没有说是代表贵恒公司的行为，协议上也没有加盖贵恒公司章。2017年6月底，郭艳亮与常震双方均已开始履行口头协议,前两个月的盈利分红也是给的常震本人,亏损后也是常震本人答应给郭艳亮补足本金。郭艳亮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等内容都可以证明郭艳亮与常震的委托理财事实。在此委托理财中常震未使用代理人身份，自始至终常震都是自然人的身份，相应权利和责任应由常震承担。三、贵恒公司经营范围也不含委托理财。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贵恒公司经营范围不含委托理财业务，故委托书中委托权限与本案无关。李敬银作为贵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出庭作证时，对本案的委托理财的盈亏、交易操盘手、与客户间的协议内容、盈利分成等全然不知，显然贵恒公司不是本次委托理财的实际履行方。另了解到李敬银曾因玩牌欠帐,在本案委托理财开始之前早已去天津打工，其因（2018)冀1122执567号未履行已被法院列出失信人黑名单。李敬银系因欠常震人情才做的伪证，实际上贵恒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委托书上没有明确授权权限和期间，没有委托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有公司公章，而公司公章又是常震所掌握，故委托书有严重瑕疵。而且常震在本案委托理财期间也从未出示过，所以不应采信。四、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就应当预见到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风险，并应有相应的承担风险的心理准备，双方有权自主约定收益分配比例及风险承担的方式，签订保底条款系当事人行使私权的体现。委托理财关系中，常震更有经验和优势，才接受了委托理财。与受托人相比，将自己的资产拱手交给理财人的委托人在资源与信息占有两方面才真正处于弱势地位。故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公平、等价有偿。五、再审判决书中引用的“原审裁决书”、“再审申诉状”内容有多处被故意更改，未准确表述郭艳亮意思。 常震辩称,郭艳亮应该找贵恒公司承担责任，常震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郭艳亮所述常震口头跟郭艳亮说可以调解，是依据和郭艳亮两人之前有借钱的事情，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还郭艳亮的钱。后跟法定代表人李敬银沟通后，李敬银说没有钱。答辩的时候常震说过盈利部分70%的利润可以退还给郭艳亮。 郭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常震偿还郭艳亮外汇本金5000美元折人民币34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580元（以3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9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常震承担。再审一审庭审中郭艳亮又增加诉讼请求：逾期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贵恒公司为常震出具委托书一份，记载“本公司贵恒公司今委托员工常震，身份证号：1311021986××××××××为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全权代表公司协议签署的事宜。”2017年7月31日，郭艳亮（乙方）与贵恒公司（甲方、代理人：常震）签订制式《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入资金额及期限乙方入金5000美元，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二、出资方式1、乙方入金、出金都在乙方银行卡，甲方不索要银行卡密码；2、乙方需定期向甲方支付除本金外盈利部分的70%作为服务费；3、乙方协议期内盈利满10%，盈利部分建议出金，并以现金的方式在三个工作日内将70%服务费打至甲方指定账户，并保证乙方本金不动，如乙方不出金，盈利部分自动转化为本金。三、承诺甲方保证乙方本金的亏损率在0%以内，如乙方自行进行外汇交易，盈利亏损都与甲方无关，乙方可每日登陆操作账户观摩监督甲方操盘；乙方保证本协议如期履行，不得无故终止，否则自愿支付交易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四、争议解决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有权利向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五、合同生效及其他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应共同协商，并且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内容后附原告郭艳亮自行手写内容：“每月底出金盈利部分，亏损甲方补足本金”。甲方签名处有“常震”签名及手印，乙方签名处有“郭艳亮”签名及手印。另查明，贵恒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敬银持股100%，尚处于存续状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立案受理条件的规定，要求原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即原告需适格，但是对于被告的规定与之不同，仅要求具有明确的被告，即原告能够提供被告准确的名称、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就可视为有明确的被告，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在符合其他受理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使案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常震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要看常震是否是合同相对方及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2017年7月31日郭艳亮签订的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中甲方为贵恒公司、乙方为郭艳亮，常震系甲方代理人，经贵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敬银的确认，2017年4月23日常震取得该公司的授权，接受该公司委托的签署协议事宜，故常震在该协议落款的甲方处签字，应认定为代表公司签订协议的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委托人贵恒公司负担，故郭艳亮要求常震承担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再审案件，常震在庭审时将委托书作为证据提交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郭艳亮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应认定该委托书具有证明效力。故郭艳亮提出该委托书系常震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提交并未经依法质证应认定为无效证据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冀1102民初2069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郭艳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元，由郭艳亮担负。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郭艳亮要求被上诉人常震偿还外汇本金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4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期间，郭艳亮围绕上诉请求和争议焦点新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与王策的录音两份，用以证明委托理财由常震负责； 证据二、贵恒公司工商信息，用以证明贵恒公司经营范围不含委托理财，贵恒公司与本案无关； 证据三、李敬银失信被执行记录，用以证明李敬银出庭做伪证的原因； 证据四、一审再审中李敬银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李敬银对本案委托理财不知情，贵恒公司与本案委托理财无关； 证据五、证人李某至出庭证言。用以证明常震在郭艳亮办公室动员郭艳亮及同事投资时，常震承诺承担保本的责任。 常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王策是郭艳亮的同事，跟郭艳亮私交甚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三，李敬银虽被执行为失信人，但其也有民事权利，郭艳亮可以找李敬银维护自己的权利。关于证据四，李敬银本身就是做理财的，常震与李敬银也有委托协议，因是同学关系，所以分工没有那么明确，就是挣钱了分给常震一部分，李敬银对委托理财案件是知情的。关于李某至证人证言，其说的不对，常震当时经常找李某至工作的公司的经理，但没有动员或者引导投资这个，郭艳亮是当时主动找的常震。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对贵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常震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该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并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关于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常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常震作为甲方与郭艳亮（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入资金额及期限乙方入金5000美元，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二、出资方式1、乙方入金、出金都在乙方银行卡，甲方不索要银行卡密码；2、乙方需定期向甲方支付除本金外盈利部分的70%作为服务费；3、乙方协议期内盈利满10%，盈利部分建议出金，并以现金的方式在三个工作日内将70%服务费打至甲方指定账户，并保证乙方本金不动，如乙方不出金，盈利部分自动转化为本金。三、甲方保证乙方本金的亏损率在0%以内，如乙方自行进行外汇交易，盈利亏损都与甲方无关，乙方可每日登陆操作账户观摩监督甲方操盘；乙方保证本协议如期履行，不得无故终止，否则自愿支付交易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四、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有权利向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应共同协商，并且签订补充协议。”在该协议正文最后附郭艳亮手写内容：“每月底出金盈利部分，亏损甲方补足本金”。2017年7月28日，ＸＭ平台ＹａｎｌｉａｎｇＧｕｏ（10080573）账户出金616美元。同日，郭艳亮卡号为62×××63账户收入4139.52元。2017年7月31日，向常震有一笔备注为“外汇分红”的微信转账2850.00元。2017年8月29日，ＸＭ平台ＹａｎｌｉａｎｇＧｕｏ（10080573）账户出金600美元。2017年9月1日，来自常震一笔微信转账1230.00元。2017年9月份，郭艳亮投资的5000美元本金全部亏空。 在桃城区法院审理（2019）冀1102民初2069号案件过程中，常震于庭审后向法院提交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所署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23日，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贵恒公司今委托员工常震，身份证号：1311021986××××××××为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全权代表公司协议签署的事宜。”该委托书委托方处加盖有贵恒公司公章，受托人处有常震签字按印。 另查明：贵恒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敬银持股100%，尚处于存续状态。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化妆品、卫生用品、软件；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不含培训）；监控系统工程安装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 本院认为，确定郭艳亮与常震所签订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系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当事人对书面合同条款的认可以签字盖章为主，如无签字或盖章，合同不成立，签字、盖章对合同成立具有重要意义。当合同抬头与签字、盖章相冲突，应以签字、盖章为准确定当事人。如仅作书面形式上的判断难以确认时，还应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考察合同重要义务的实际履行方，判断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同时，需要从合同标的物的特征、用途以及主体经营范围等方面辅助判断，进行综合考量。 本案中，郭艳亮与常震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协议书面形式上载明甲方为贵恒公司（代理人常震），乙方为郭艳亮，但该协议仅有常震的签名，未加盖贵恒公司公章，仅从书面形式上难以判断常震签订该协议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也难以确定协议相对方是否为贵恒公司。因此，还需综合考量其他因素。首先，在原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作为证明常震代理人身份重要证据的案涉委托书，常震并未及时提交，且常震在庭审中始终未表明其代理人身份，也未以签订协议、收取盈利等行为系职务行为为由进行陈述和答辩。其次，案涉委托书中委托常震“全权代表公司协议签署事宜”，应系在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代理贵恒公司签署相关协议，而根据贵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外汇理财业务并不属于贵恒公司经营范围。因此，委托书的委托权限效力不及于常震与郭艳亮所签署的协议。再次，在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中，郭艳亮始终与常震对接相关事项，XM平台YanliangGuo（10080573）账户两次出金盈利的70%均转入常震的个人账户，而常震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盈利部分未转入贵恒公司账户，也未转给贵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敬银。综上，案涉协议相对方及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常震而非贵恒公司。由此，一审认定常震在案涉协议上的签字行为系代表贵恒公司的职务行为，从而认为相应责任应由贵恒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常震理应就本案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郭艳亮请求支付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艳亮与常震签订协议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该期限系双方履行委托理财期限，该期限内并未约定常震月底未补足本金情况下资金占用利息，常震应按照约定于协议履行期满后，即2018年8月1日，按照补足本金的约定偿还给郭艳亮本金5000美元。因此，应当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郭艳亮主张逾期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郭艳亮要求常震偿还外汇本金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4500元,并支付相关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逾期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9）冀1102民初2069号民事裁定书”； 二、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郭艳亮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常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郭艳亮外汇本金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4500元整,并支付相关逾期利息（以3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郭艳亮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元，均由被上诉人常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圣云 审判员  王国恩 审判员  李 凝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