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郑锋锐，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高丽敏，女，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设，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段志鹏，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在新乡市凤泉区宝山西路新乡监狱服刑。上诉人郑锋锐与被上诉人高丽敏、段志鹏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豫0726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高丽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07民终797号民事判决。郑锋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豫07民申447号民事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经本院再审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07民再105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072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郑锋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锋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被上诉人高丽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锋锐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法院(2020)豫072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继续执行延津县锦绣花园13号楼一单元一楼东户一半份额(暂计价值725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且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借款在前、离婚在后，二被上诉人明知有债务未清偿，但在离婚财产分割时约定由段志鹏一人承担全部债务，高丽敏一人分得所有财产，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其离婚协议对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约束力，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上诉人与段志鹏的债务发生在2011年之间，被上诉人高丽敏与段志鹏是在2013年4月办理了离婚手续。2011年至2013年4月高丽敏与段志鹏系夫妻关系，二人的财产属于共同财产。段志鹏对外产生的债务就应当用自己的财产来偿还。案涉房屋是否是由被上诉人高丽敏父母居住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法院认定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互相冲突。2、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审法院2017年10月19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时，被上诉人高丽敏是否享有排除该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与事后房产的变更及居住情况无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也认定了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法院以被上诉人高丽敏在离婚后清偿了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尾款，高丽敏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房款，就认定案涉房屋应该排除执行是极其错误的。房屋贷款抵押及段志鹏被羁押的事实阻碍了高丽敏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责任不在自身系认定事实错误，与真实情况不符，这与是否能排除执行没有任何关联。涉案房产过户与否不影响本案执行，因为被上诉人两人系离婚时对财产进行分割，而不是买卖，离婚协议不能对抗上诉人。3、双方离婚发生在在2013年4月27日，段志鹏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进行拘留羁押是在2015年5月15日，故二被上诉人充足时间办理房产过户。原审判决针对涉案股权未排除执行，而单独就房产排除，其理论上是自相矛盾，不具有任何说服力和逻辑性，涉案的房产以及股权在本案中的性质是完全一样的，均是被执行的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高丽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情形，上诉人称的存在恶意逃避债务完全是其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答辩人与段志鹏因感情不和，在2013年4月27日在延津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并自愿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答辩人，婚生子由答辩人抚养，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段志鹏的债务虽然发生在2011年，但答辩人对该笔债务并不清楚，段志鹏更没有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此事实有(2017)豫0726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为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797号生效判决确定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判决生效后，答辩人凭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父母，没有任何过错。因此，答辩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原审认定因房屋贷款抵押及段志鹏被羁押的事实，阻却了答辩人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责任不在答辩人。上诉人对离婚协议性质作狭义理解完全是错误的，离婚协议本身属于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严格执行。本案完全可以参照买卖合同规定进行处理，离婚协议只是房屋交易的特殊形式，从请求权内容上看，答辩人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而郑锋锐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答辩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郑锋锐的金钱债权。郑锋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继续执行延津县锦绣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房产及段志鹏在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续的入股份额89000股股金中的一半份额。原审法院查明：郑锋锐与段志鹏、高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7）豫0726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段志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锋锐偿还借款450000元；二、驳回郑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在（2017）豫0726民初316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据郑锋锐申请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豫0726民初31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段志鹏、高丽敏位于延津县锦绣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一套房产予以查封。二、对段志鹏、高丽敏在延津县农村信用联社入股份额89000元予以冻结。后郑锋锐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高丽敏于2018年3月23日向该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了（2018）豫072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高丽敏请求解除对位于延津县锦绣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房产及段志鹏在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续的入股份额89000股股金的查封异议成立。郑锋锐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5月3日向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高丽敏在2018年3月27日向该院提起了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豫0726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延津县锦绣温泉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房屋及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89000股股金归高丽敏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判决书生效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豫0726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件。该院于2018年9月19日中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高丽敏与段志鹏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再审过程中，高丽敏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了（2018）豫0726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高丽敏撤诉；二、撤销（2018）豫0726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经该院恢复审理，作出（2018）豫0726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一、准予执行延津县锦绣温泉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房屋的一半份额；二、准予执行段志鹏名下的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89000股股金中的一半份额。高丽敏不服该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07民终79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郑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郑锋锐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797号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7民申447号民事裁定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再105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二审判决及该院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另查明，段志鹏与高丽敏在2003年3月14日办理了登记结婚手续，后于2013年4月27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段志鹏与高丽敏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及债务的处理约定：财产全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其它无经济纠纷。段志鹏与郑锋锐借款发生在2011年。案涉延津县锦绣温泉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房屋由段志鹏2009年购买，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了分期贷款手续，2015年4月2日段志鹏申请提前还款，2015年5月4日高丽敏将涉案房产购房贷款提前还清。涉案股权系段志鹏在2011年取得，并登记在其名下。2015年5月15日，段志鹏因集资诈骗、诈骗罪于被延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该院作出（2016）豫0726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段志鹏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20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35年5月14日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7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高丽敏依据该生效判决于2019年11月20日办理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到高丽敏名下，由其单独所有。2019年12月26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到了高丽敏父母高士民、马秀芬名下，由其二人共同共有。高丽敏称案涉房屋买过之后是高丽敏父母居住，离婚后其本人带着孩子就搬到那儿一起住，房子本来就是其父母交的首付，所以将该房屋无偿转到了父母名下，现在高丽敏打工抚养两个孩子，工资一个月三四千块钱。高丽敏对执行段志鹏名下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89000股股金中的一半份额没有异议。该院对段志鹏进行了书面询问，段志鹏称（2017）豫0726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向郑锋锐偿还借款450000元，至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且其名下无任何房产，其与高丽敏无任何共同房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予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高丽敏对执行段志鹏名下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89000股股金中的一半份额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高丽敏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高丽敏与段志鹏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及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真实，针对高丽敏庭审中所述的其与段志鹏是由于第三人原因，致使两人感情不和而离婚，郑锋锐没有反驳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其次，该房屋自购买后一直由高丽敏父母居住，2013年4月27日高丽敏与段志鹏离婚，2017年案涉房屋被查封，在查封之前高丽敏合法占有该房屋。再次，案涉房屋系高丽敏与段志鹏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离婚后高丽敏清偿了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尾款，高丽敏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大部分房款。最后，高丽敏基于该《离婚协议书》享有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其本人名下的请求权，但房屋贷款抵押及段志鹏被羁押的事实阻碍了高丽敏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高丽敏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非因自身原因，责任不在自身。综上，高丽敏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所享有的权益能够阻却对该房产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执行段志鹏名下的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89000股股金中的一半份额；二、驳回郑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高丽敏、段志鹏共同负担2000元，由郑锋锐负担2578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郑锋锐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在案涉房屋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情况下，执行案外人的权利主张与申请执行人的权利主张存在冲突，本院二审重点审查执行案外人的权利主张是否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和优先性。首先，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高丽敏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高丽敏基于其与段志鹏之间的离婚协议享有要求段志鹏协助办理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具有平等性，在完成不动产登记之前，高丽敏过户登记的请求权并不优先于郑锋锐申请执行的一般金钱债权。高丽敏与段志鹏离婚分割房产发生在2013年，段志鹏在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因此不存在客观上阻却对涉案房产变更登记的事由。其次，段志鹏向郑锋锐借款时，高丽敏与段志鹏尚未离婚并处分案涉房产，段志鹏在案涉房产中享有的共有份额系其责任财产，在段志鹏负债未偿还的情况下与高丽敏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全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的约定侵害了作为债权人郑锋锐的权利，该约定不足以对抗郑锋锐基于在先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综上，结合案涉债务发生时间、高丽敏与段志鹏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及财产分配方案，亦无法排除二者串通逃债的可能。故案外人高丽敏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郑锋锐主张继续执行案涉房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准许执行延津县锦绣花园13号楼1单元1楼东户房产一半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均由高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