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翔，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博鸿，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锋，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臣，津市市鹏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翔、梁博鸿因与被上诉人彭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翔、梁博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转为合伙法律关系，应当进行合伙清算而非清偿借款。2018年，卢翔、梁博鸿开办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人共同向彭锋借款150000元，此后偿还了84870元。2019年，彭锋将剩余借款77000元作股金入股到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由卢翔挂名持股，并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2019年10月，彭锋要求退伙并清算，但在约定清算日期未到场清算。2019年12月17日，卢翔与彭锋在津市市阳光酒店商谈退伙事宜，证明了双方合伙的事实，且有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彭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卢翔、梁博鸿的上诉没有依据。彭锋未入股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亦未参与经营管理，且该公司的公示信息中无卢翔、梁博鸿的股东信息。彭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翔、梁博鸿立即偿还彭锋借款本金65130元及其利息34791.42元，两项合计99921.42元；2.在偿还借款完毕前依法计算利息；3.卢翔与梁博鸿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翔与彭锋系朋友关系，卢翔与梁博鸿两人因办厂缺乏资金为由向彭锋借款，并于2018年12月10日向彭锋出具借条，约定：“卢翔、梁博鸿今借彭锋人民币拾伍万整，包含利息壹万壹仟整，用卢翔车凯迪拉克作抵押，于下月（1月）底还清。借款人：卢翔、梁博鸿，2018年12月10日。”彭锋遂于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1日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以微信、支付宝的方式向卢翔账户转款150000元。约定到期后，经彭锋催讨，2019年2月5日，卢翔、梁博鸿向彭锋偿还本金30870元；2019年3月8日，卢翔、梁博鸿向彭锋偿还本金34000元；2019年3月21日，卢翔、梁博鸿向彭锋偿还本金20000元。因缺乏资金无法偿还剩余借款，卢翔、梁博鸿与彭锋商议将剩余欠款作为投资款入股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卢翔、梁博鸿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双方一直未能达成协议并吸纳彭锋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庭审中，彭锋主张借条约定的11000元利息是以150000元借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本金。卢翔、梁博鸿与彭锋之间借款真实有效，约定到期后，卢翔、梁博鸿仅偿还了借款本金84870元，故彭锋诉请卢翔、梁博鸿偿还借款本金65130元，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彭锋主张借条约定的11000元利息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法院对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如下：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5日止的利息为5621.9元［（150000元×24%）÷365天］×57天；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的利息为2350元［（119130元×24%）÷365天］×30天；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为671.7元［（85130元×24%）÷365天］×12天；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合计为8643.6元；2019年3月22日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以651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卢翔、梁博鸿辩称双方协商将剩余欠款作为投资款入股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转变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卢翔、梁博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彭锋偿还借款本金6513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合计为8643.6元；2019年3月22日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以651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彭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卢翔、梁博鸿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认证如下：1.卢翔、梁博鸿提交的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据，能够认定彭锋经办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采购事宜，并结合二审中彭锋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董臣自认彭锋曾在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过几个月，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卢翔、梁博鸿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彭锋投资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份额挂靠在卢翔名下。经审理查明，彭锋将对卢翔、梁博鸿享有的借款债权，于2019年6月左右转为合伙资金，投资至湖南翔天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工作数月。2019年12月17日，彭锋与卢翔协商退伙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属于合伙还是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之间合伙的，应当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彭锋与卢翔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且有提供资金、参与经营，但卢翔未能提供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的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如果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不认定彭锋与卢翔成立合伙关系，明显损害了卢翔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稳定的经济秩序，故本案更宜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合同作为合同编新增的有名合同，对合同形式没有明确规定，故对于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应侧重审查是否具备合伙的实质要件。本案中，彭锋有提供出资和参与经营，符合合伙的基本条件，且与卢翔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应当认定彭锋与卢翔成立合伙关系。因此，彭锋在将案涉借款转为合伙投资后，又以借款为由主张卢翔、梁博鸿承担借款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卢翔、梁博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彭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陈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５０．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