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梅，系广州市绿茵阁餐饮连锁有限公司推荐公民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云，系广州市绿茵阁餐饮连锁有限公司推荐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奕彬，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立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林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2.朱海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广州市越秀区林嘉玥西餐厅（以下简称林嘉玥西餐厅）已足额支付朱海群应得工资薪酬。2.朱海群无故不配合调店并旷工，明显属于其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3.判决林立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朱海群答辩称，不同意林立的上诉请求，疫情发生后，林立仍然安排我方工作，林立制定的工资方案未经得我方确认，故一审对于林立支付我方工资差额的认定我方予以认可。另外，林嘉玥西餐厅为独立主体，如朱海群有到其他门店上班，是需要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朱海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朱海群与林嘉玥西餐厅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林立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786.16元（2月份工资差额2152.03元+3月份工资差额1634.13元，1月份工资差额3317.12元-1165.09元；3月工资差额2100元-465.87元）；三、林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34561.7元（2019年1-12月份平均工资3203.85元×21×2）。林立在一审中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朱海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朱海群（为乙方）与林嘉玥西餐厅（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包括：甲乙双方同意确定本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广州市越秀区林嘉玥西餐厅；乙方的工作内容为普通员工类；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2200元/月；甲方每月15日向乙方发放工资；该员工从1999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广州市绿茵阁餐饮连锁有限公司的工龄共218个月转入本单位，与本单位的工龄合并计算等。朱海群曾于2020年7月1日作为申请人以林嘉玥西餐厅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20]115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林嘉玥西餐厅于2020年7月28日注销，作为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灭失，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朱海群不服上述仲裁结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林嘉玥西餐厅的商事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林立，经营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63号第贰层253位置；于2017年11月10日成立，于2020年7月30日核准注销。诉讼中，关于劳动情况，朱海群表示：朱海群于2018年1月30日在林立经营的林嘉玥西餐厅上班，此前在广州市绿茵阁餐饮连锁有限公司工作，朱海群自行申请调动至林嘉玥西餐厅工作；朱海群在绿茵阁餐饮连锁有限公司没有办理离职手续，也没有领取补偿金，工作内容是点菜师，后调为资深服务员；约定工资标准固定3600元/月；上班需打卡考勤。上班时间每天固定9个小时，两个班次轮班；月休息4天；林嘉玥西餐厅帮我从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买了社保；朱海群最后工作日是2020年6月8日，即林嘉玥西餐厅贴出通知关门结业当天，3月上班8天，4月、5月都上班十几天，其中有2天是清明假期，没上班是因为疫情原因单位没有安排，6月上班3天；经理华雪娟通知我去广州市柏玥西餐厅中华店上班，所有员工去人事部沟通过，因为新店具体工作时间还没有确定，所以就没去上班。林立表示：2002年至2020年从入职绿茵阁咖啡厅开始一直都是各个店互相调换，朱海群工作很清楚，因为工作很多年，2018年是朱海群自行申请至林嘉玥西餐厅，因为疫情的问题林嘉玥西餐厅做不下去，我方安排朱海群到柏玥西餐厅中华广场店，延续我方以往的惯例；朱海群说没有确定的工作时间，疫情对于我们餐厅来说影响非常大，4、5月份大部分员工陆续复工，最大力度让员工能够保障生活，朱海群到中华店具体工作时间是确定的，朱海群与华雪娟在沟通，微信记录中也有记载说明；我方证据4显示林嘉玥西餐厅除了朱海群以外的所有员工都调到其他分店，只是朱海群不签名，我方收到朱海群寄给我的离职报告；安排每天固定工作8小时，周休1天，使用双固定模式，固定报酬月薪3600元；2020年6月3日林嘉玥西餐厅结业，因为注销的日期是延后的，因为有新的租户要入住该地址，所以我方才注销。同时，朱海群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迁出商铺验收通知表》；3.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4.银行流水；5.工资条；6.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7.广州市越秀林嘉玥西餐厅商事登记信息。林立质证意见：对朱海群方全部证据无异议。林立则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内部备忘录；2.工资表；3.考勤表；4.员工职位/薪金调整变动表；5.朱海群与店长华雪娟的微信通话记录；6.朱海群合同、分店明细；7.朱海群合同复印件（2002.12-2022.12）；8.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朱海群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林立经营的林嘉玥西餐厅自行制作，也恰恰证明林立在未经朱海群同意的情况下降低薪酬，损害朱海群的权益；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工资条的内容显示林立在2、3月份并未足额发放工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2、3月份因疫情林立通知朱海群不需上班，但并不能成为林立降低薪酬的理由；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朱海群未在朱海群职位薪金调整变动表上签名，证明林立在未经得朱海群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变动朱海群的工作职位和薪金，也证明林立所经营的门店结业后，因朱海群与林立未能达成劳动合同的一致意见，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对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其他内容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也证明林立未对朱海群作出任何补偿；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分店明细是林立单方制作，且内容显示的各分店均为独立的主体，依法独立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对证据7，劳动合同是朱海群本人签名，但朱海群签名时合同上关于岗位并未填写，且合同的原件最后一条是粘贴过，因此真实性由法庭综合审理认定；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林立是在朱海群提起了劳动仲裁之后注销林嘉玥西餐厅。另，根据双方上述互相确认的工资发放明细，整理林立发放朱海群工资情况如下：2019年6月应发工资3438.5元；2019年7月应发工资3451.60元；2019年8月应发工资3481.20元；2019年9月应发工资3614.8元；2019年10月应发工资3504元；2019年11月应发工资3671元；2019年12月应发工资3742.70元；2020年1月应发工资3791.40元；2020年2月应发工资1585.37元；2020年3月应发工资886.15元；2020年4月应发工资2907.69元；2020年5月应发工资2907.69元。同时，根据林立提供并经朱海群确认的考勤汇总表显示：朱海群2020年2月工作时长6时；2020年3月工作天数8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朱海群主张其与林嘉玥西餐厅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能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相对应，林立亦未持有异议或者提交反证推翻，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同时，鉴于林嘉玥西餐厅已于2020年7月30日注销，朱海群主张其经营者即林立承接相应的款项支付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林嘉玥西餐厅在2020年2月、3月因受疫情影响正常经营，朱海群并未正常提供劳动；但从林立提供的2020年2月、3月考勤表显示，期间仍有安排朱海群返岗劳动，故该期间朱海群的工资标准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付为宜。朱海群、林立主张的工资标准均欠缺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经计算，林立应向朱海群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614.63元（计算公式：2200元-1585.37元）以及2020年3月工资差额1313.85元（2200元-886.15元），合计1928.48元。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朱海群主张林嘉玥西餐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本案中，林嘉玥西餐厅结业并注销导致劳动合同终止，不构成违法解除情形，故朱海群主张林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上述情形构成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因此，林立理应向朱海群支付经济补偿。林立抗辩朱海群不服从安排以及自行离职的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济补偿年限计算问题，鉴于朱海群与林嘉玥西餐厅《劳动合同》中约定“1999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广州市绿茵阁餐饮连锁有限公司的工龄共218个月转入本单位，与本单位的工龄合并计算”，现双方对该内容所载朱海群的工作经历未持异议，亦未有证据反映他司曾向朱海群支付过经济补偿，故朱海群主张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计算，应折合为2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关于朱海群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上述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以及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林立应向朱海群补齐2020年2月、3月工资差额部分，计得月工资标准为3242.55元[计算公式：（3438.5元+3451.60元+3481.20元+3614.8元+3504元+3671元+3742.70元+3791.40元+2200元+2200元+2907.69元+2907.69元）÷12个月]，朱海群主张按照3203.85元的标准计付，未超出上述标准，亦属于其权益自行处分范畴，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经计算，林立应向朱海群支付经济补偿67280.85元（计算公式：3203.85元×21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朱海群与林立经营的广州市越秀区林嘉玥西餐厅（已注销）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林立一次性支付朱海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28.48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林立一次性支付朱海群经济补偿67280.85元；四、驳回朱海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立负担。二审中，林立提交了50元餐券打印件、绿茵阁公众号推文（两篇）打印件，用以证实朱海群一直在林立投资公司的多个分店调动工作。朱海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林嘉玥西餐厅在2020年2月、3月因受疫情影响未正常经营，朱海群也未正常提供劳动，但林立亦承认朱海群曾在上述期间的部分时间上班。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形认定上述期间的工资标准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2200元，基本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相符，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结合林嘉玥西餐厅已向朱海群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计算林立还需向朱海群支付工资差额1928.48元，理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问题。其一，朱海群主张林嘉玥西餐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而林立抗辩朱海群不服从安排以及自行离职的意见，亦缺乏依据。即使林嘉玥西餐厅及其他单位均为林立投资，亦属不同的民事主体。林嘉玥西餐厅或林立将朱海群从一个单位调往另一个单位，与在同一单位内部各部门之间的调动存在质的不同。即便在以往的用工中存在此种惯例，亦不意味着劳动者不能拒绝。朱海群不同意前往其他单位，并不存在违规或违法的情形。故，结合上述分析，在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林嘉玥西餐厅结业并注销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林立理应向朱海群支付劳动关系终止经济补偿金。其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均是基于劳动关系解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劳动者在提起仲裁（或诉讼）时，可能存在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定性的争议，从而导致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具体诉讼请求，但有关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之间并非毫无关联、各自独立的诉讼请求。如当事人主张赔偿金，经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可直接予以判决，而无需要求当事人再重新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据上述，一审法院结合朱海群的工资水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工龄连续计算的情况，判决林立向朱海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计67280.85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