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1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湧泉，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刚，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公丰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下中渡口130号国际创客港52号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61087C33。负责人：徐凯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湧泉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公丰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6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湧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刚，被上诉人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湧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利公司）因涉嫌套路贷，已被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立案侦查。2020年8月7日以后，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对万事利公司涉嫌套路贷进行侦察，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将万事利公司所有涉嫌犯罪的借贷案件全部驳回起诉，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万事利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将包括本案在内的大部分借贷案件以债权转让形式全部转移到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处，以此逃避公安追查。2、本案借款本金只有661800元，被上诉人却起诉要求归还本金120万元，正是涉嫌套路贷的切实体现。万事利公司均是通过缪海波与上诉人对接借款的全部事项，被上诉人所谓的业务员翁士进从未和上诉人接触过，如果有应当提供证据。万事利公司的120万元资金到上诉人银行卡后当日即被分批转走，且次日缪海波又转回661800元，且备注“放款”，极其不符合常理，存在万事利公司套路贷的极大可能性。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依职权移送公安机关。3、案涉房产上诉人早已于2015年4月出售给了案外人沙开明、沙超，且案外人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入住，案涉房产系他人的物权，被上诉人不能优先受偿。4、本案律师费明显过高，应当调整或不予主张。重庆市律师费收费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10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含500万元）3%-4%。本案争议标的仅仅661800元，而律师费却高达126000元，明显过高。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袁湧泉立即归还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袁湧泉立即向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请求依法判令由袁湧泉承担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26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在诉讼请求（一）、（二）、（三）项范围内的债权就南京市建邺区××街××号××幢××单元××室房屋的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13日，袁湧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万事利公司申请贷款。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ＮＪＹＭ18081）、《抵押合同》（合同编号：ＮＪＹＭ18081ＤＹ）。前述合同约定：1、由万事利公司向袁湧泉出借借款本金12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贷款月利率为5.42‰；2、逾期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3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3、万事利公司因订立、执行合同而产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袁湧泉承担；4、袁湧泉提供南京市建邺区××街××号××幢××单元××室作为司法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5、袁湧泉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街××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一套向万事利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等）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签订后，万事利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按约向袁湧泉发放贷款，另于2018年11月14日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20年8月12日，万事利公司与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万事利公司将其基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合同对袁湧泉享有的全部债权概括转让给了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2020年8月12日，万事利公司与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共同向袁湧泉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截至2020年7月31日，袁湧泉尚欠借款本金1200000元，逾期利息208000元。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8年11月13日，袁湧泉与万事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NJYM18081）。《借款合同》约定：袁湧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万事利公司借款，贷款金额12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实际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月利率为5.42‰，利息按月结算，付息日为每月第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逾期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3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万事利公司因订立、执行合同而产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袁湧泉承担。同日，袁湧泉与万事利公司还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ＮＪＹＭ18081ＤＹ）。《抵押合同》约定：袁湧泉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街××号××幢××单元××室的房屋一套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ＮＪＹＭ18081）的借款债务向万事利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等）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11月14日，袁湧泉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万事利公司。11月15日，万事利公司按约向袁湧泉转账支付借款1200000元。袁湧泉向万事利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写明借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1月14日。当日，袁湧泉接收借款的银行卡即在南京市萃煌商贸中心、而为之甜品花艺、南京市江北新区郭驹网络技术通过“跨行其他渠道消费”分四次共计支出1200000元。次日，案外人缪海波给袁湧泉该账户转账661800元，备注为“放款”。2020年8月12日，万事利公司与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事利公司将基于《借款合同》（合同编号：NJYM18081）、《抵押合同》（合同编号：NJYM18081DY）等合同对袁湧泉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由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款1200000元等。后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向万事利公司支付了对价款1200000元。2020年8月12日，万事利公司向袁湧泉在《借款合同》中预留的地址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事项。后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委托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就案涉债权的追索提起诉讼。双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委托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为案涉纠纷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126000元。2020年8月25日，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按约向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26000元。一审审理中，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陈述其仅与缪海波联系，缪海波代表了万事利公司，在661800元的“放款”到账前，缪海波以需要走转账流程为由，收走了袁湧泉用于接收借款的银行卡，案涉的1200000元到账后即被转走，袁湧泉仅收到借款661800元。在万事利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向袁湧泉催收案涉借款时，袁湧泉才从该机构得知缪海波存在诈骗，现袁湧泉已无法联系上缪海波。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称经向万事利公司核实，万事利公司并不认识缪海波，案涉借款业务是由业务员翁士进负责洽谈的。袁湧泉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陈述，也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万事利公司向袁湧泉出借款项、袁湧泉提供抵押担保，以及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受让万事利公司对袁湧泉享有的借款债权等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万事利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袁湧泉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及于袁湧泉，袁湧泉应当向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清偿借款债务。至于借款本金金额，因万事利公司已按约向袁湧泉支付了借款1200000元，袁湧泉银行卡在当日即消费完1200000元的行为无法看出与万事利公司存在关联，袁湧泉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仅为661800元，因此对于袁湧泉关于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应予以采信。袁湧泉应当向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关于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结合借款合同的约定，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应按照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支持其逾期利息。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且该费用系因袁湧泉违约而实际产生，予以支持。根据《抵押合同》约定，袁湧泉提供的抵押物担保范围涵盖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有权在此范围内就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袁湧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由袁湧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三、由袁湧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支付律师费126000元；四、如袁湧泉不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舟山公丰重庆分公司有权对袁湧泉用于抵押担保的南京市建邺区××街××号××幢××单元××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03元，由袁湧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四份民事裁定书，对涉及万事利公司的民间借贷及抵押合同纠纷案件均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江苏省南京市六合人民法院、江北新区人民法院、鼓楼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三份民事裁定书，对涉及万事利公司或涉及缪海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沙开明、沙超诉袁湧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状复印件及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抵押房产已经出卖不能优先受偿；4、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份民事判决书作为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权判决的参考。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没有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不能证明万事利公司涉嫌套路贷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此外，上诉人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对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应予采信，证据3、4或为复印件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民初710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已收到案外人沈国灿反映万事利公司就案涉同类型借款涉嫌“套路贷”的情形的报案，并处于初查借贷，鉴于本案所涉借款有涉嫌犯罪的可能，且目前仍由公安机关初查中，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审查处理，裁定驳回万事利公司的起诉。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民初710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联系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该单位确认已收到沈国灿反映万事利公司涉嫌“套路贷”的情形的报案，并处于初查阶段，鉴于本案所涉借款有涉嫌犯罪的可能，且目前仍由公安机关初查中，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审查处理，裁定驳回万事利公司的起诉。另两份民事裁定书内容基本一致。江苏省南京市六合人民法院（2020）苏01116民初52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汤元聪、李苗诉吴国燕、陈康、缪海波、第三人万事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认为可能存在恶意垒高债务数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套路贷”违法犯罪，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查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191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薛鸿森诉江苏万事利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等被告、及第三人万事利公司借款纠纷案，该院认为缪海波等人涉嫌故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致使原告利益受损，本案涉嫌合同诈骗，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移送公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6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南京市金浦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谢红花、邱伟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金浦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谢红花转账支付50万元的次日，该款被刷卡支付至其他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附言“南京萃煌商贸中心”、“而为之甜品花艺”，同日，缪海波向谢红花转账支付406900元，附言“放款”，该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案件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万事利公司向袁湧泉发放借款的过程中确有缪海波参与其中，而在其他法院涉及万事利公司的民间借贷等案件中，均有涉及缪海波的事实，并且根据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6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缪海波的转账亦通过“南京萃煌商贸中心”、“而为之甜品花艺”等账号，与本案查明事实存在高度雷同。现有各地裁判文书载明万事利公司涉嫌“套路贷”已被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立案初查，各地人民法院亦已将涉万事利公司借贷民事案件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所涉万事利公司与袁湧泉之间的借款纠纷因可能涉嫌经济犯罪，现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60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舟山公丰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303元予以退还，袁湧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汪 骞审判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