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4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西侧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高伟，系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洪权，男，由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推荐，系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花，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安市南方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江东路9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575815863。 法定代表人：沈丽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陈春花及原审第三人永安市南方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派遣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高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洪权、林伟忠，被上诉人陈春花的委托代理人吴美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南方派遣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春花与林顺斯于1994年1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3月18日，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用工之日即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永安从事伐木岗位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劳动合同签订后，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工作地点在福建省永安市佛仔峡山场。同年6月2日上午6时许，林顺斯驾驶闽Ｇ×××××号摩托车由家中即福建省大田县前往福建省永安市佛仔峡山场上班，行至福建省大田县文江镇光明村小东坑自然村一便道的木头桥时，不慎在便道的桥头坠入河中，造成林顺斯因头部撞击河中石头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23日，大田县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仅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进行情况说明，未对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2015年7月2日，陈春花向三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8月19日，三明市人社局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5］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林顺斯于2015年6月2日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尔后，陈春花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5日，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25行初1号行政判决，驳回陈春花的诉讼请求。陈春花对此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同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6）闽04行终4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春花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闽行申328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8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撤销上述一、二审判决，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5］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三明市人社局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同年5月22日，三明市人社局对林顺斯所受伤害重新作出明人社伤中（永安）［2018］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陈春花于同年9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三明市人社局同意恢复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陈春花于同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月27日作出（2018）闽0425行初11号行政裁定，准许陈春花撤回起诉。2019年1月9日，三明市人社局恢复对林顺斯的工伤认定程序，并于同月29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同年2月20日，陈春花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的规定。本案中，陈春花提供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该《劳动合同书》为复印件，但该《劳动合同书》加盖了南方派遣公司的公章，并注明了“与原件相符”，且一审法院向南方派遣公司有关人员黄丽君制作询问笔录时，其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南方派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林顺斯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亦履行为林顺斯投保工伤保险等义务。因此，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明市人社局提供南方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方的原理,该协议仅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对林顺斯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不能证明三明市人社局的抗辩主张。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中对以下事实：“2015年3月，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工作地点在福建省永安市佛仔峡山场。同年6月2日上午6时，林顺斯由家中即福建省大田县前往福建省永安市佛仔场山场做工，行至福建省大田县文江镇光明村小东坑自然村一便道桥头发生交通事故。”予以确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明市人社局辩称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林顺斯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并提供其对南方派遣公司工作人员沈丽丽、黄丽君所作的询问笔录、南方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对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三明市人社局的抗辩主张，也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故对三明市人社局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林顺斯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班途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据此，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三明市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依法应对不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进行举证，即在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案涉交通事故进行责任区分时，举证证明林顺斯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未按交通规则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或存在其他排除工伤认定的特殊情形，但三明市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审核需要调查并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和光盘，不能证明林顺斯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三明市人社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顺斯有故意犯罪、酗酒、吸毒、自残、自杀等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三明市人社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三明市人社局以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林顺斯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以及林顺斯应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为依据，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南方派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判决：一、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三明市人社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上诉称：林顺斯与原审第三人南方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陈春花申请工伤认定时将原审第三人作为林顺斯的用人单位是错误的；且事故发生时林顺斯不属于上班途中。林顺斯对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林顺斯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其他情形，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正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行初4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春花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林顺斯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3月18日，林顺斯与原审第三人南方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针对上诉人对《劳动合同书》的异议，一审法院亲自到原审第三人处向公司负责人沈丽丽和经办人黄丽君就该劳动合同真实性进行核查并证实。有本院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佐证。且该判决书中第7页倒数第10行“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2、本起交通事故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林顺斯要承担主要责任以上，该事实有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为凭。上诉人因误读法条，无法依照职责认定事故成因和过错，却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中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上诉人认定林顺斯对本起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3、林顺斯系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侵害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方派遣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陈春花的丈夫林顺斯与原审第三人南方派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林顺斯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在上班途中；三、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在事故责任认定方面是否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陈春花的丈夫林顺斯与原审第三人南方派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经审查，陈春花提供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该《劳动合同书》为复印件，但该《劳动合同书》加盖了南方派遣公司的公章，并注明了“与原件相符”，且一审法院向南方派遣公司有关人员黄丽君制作询问笔录时，其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南方派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林顺斯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亦履行为林顺斯投保工伤保险等义务。因此，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林顺斯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在上班途中问题。 本院认为，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中对以下事实：“2015年3月，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工作地点在福建省永安市佛仔峡山场。同年6月2日上午6时，林顺斯由家中即福建省大田县前往福建省永安市佛仔场山场做工，行至福建省大田县文江镇光明村小东坑自然村一便道桥头发生交通事故。”予以确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林顺斯事故发生时属于在上班途中。三明市人社局上诉称林顺斯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并提供其对南方派遣公司工作人员沈丽丽、黄丽君所作的询问笔录、南方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对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三明市人社局的上诉主张，也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 三、关于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在事故责任认定方面是否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问题。 本院认为，经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据此，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三明市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依法应对不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进行举证，即在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案涉交通事故进行责任区分时，举证证明林顺斯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未按交通规则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或存在其他排除工伤认定的特殊情形，但三明市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审核需要调查并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和光盘，不足以证明林顺斯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且三明市人社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顺斯有故意犯罪、酗酒、吸毒、自残、自杀等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三明市人社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祖超 审判员  吴小琼 审判员  吴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林群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