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柴达木路21号文体花园1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059101957J。 法定代表人：陈阳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徐克华，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三路2号3栋6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7438297T。 法定代表人：张渭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商业街8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310892075C。 负责人：张渭彦，该分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红，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秦公司）、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润秦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已违约，供货结束后，被上诉人不主动在2018年11月12日付款，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是在被上诉人违约情形下，为再次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协商一致签订的。虽然对账单落款日期处润秦分公司书写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但这恰是被上诉人对对账单约定内容的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以“约定不符合常理”为由对对账单约定内容全部不予认可，并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 润秦公司及润秦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69726.9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润秦分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线材、盘螺、螺纹钢，由原告送货至被告润秦分公司工地，被告润秦分公司负责卸车，合同中亦对各类货物的型号规格、单价、数量进行了约定；付款期限和方式为原告提供16%增值税发票后，被告润秦分公司分批次付清货款，最晚不得超过2018年10月15日，如被告润秦分公司逾期付款，需按照每天每吨钢材加价5元承担违约金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该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不可调整；同时约定若因被告润秦分公司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原告解除合同时，被告润秦分公司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惩罚性违约金，还需承担因违约造成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实际供应的货物超过本合同范围和数额时继续按照本合同执行。 《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钢材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11月12日被告欠原告1750837.58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11月12日付清材料款，如被告润秦分公司逾期付款，按照每天每吨钢材加价5元承担违约金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该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不可调整。该对账单中原告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被告润秦分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同时显示：在2018年10月15日之后，原告又分别于2018年10月20日、10月28日向被告供应了钢材。 2019年3月29日被告润秦分公司向原告付款1713160元。被告润秦分公司系被告润秦公司的分公司。2020年7月21日，原告与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代理委托协议》，约定原告委托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郑淑蓓、徐克华为本案代理人，代理费为6000元，以现金结算，代理期限至本案一审终结止。2020年8月26日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2020年8月27日青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原告交纳了上述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润秦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所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润秦分公司从原告处购买钢材，现原告已依约履行交付义务，被告润秦分公司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根据原告与被告润秦分公司签订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11月12日被告润秦分公司欠原告1750837.58元，双方均认可被告润秦分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原告支付1713160元，故对于剩余款项37677.58元被告润秦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原告以被告润秦分公司系被告润秦公司的分公司为由，要求被告润秦公司对被告润秦分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由被告润秦公司支付原告37677.58元。原告以案涉《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为依据，要求被告润秦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其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在案涉《购销合同》第八条虽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原、被告并未约定在实际供货超过上述合同范围和数额（2018年10月20日、10月28日产生的货款）时的付款时间，且对账单中被告润秦分公司的核实确认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正常情况下被告润秦分公司不可能在明知自身已存在违约的前提下仍签字确认违约责任，故“2018年11月12日付清材料款”的约定不符合常理，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款项37677.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46元（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673元，由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02.03元，由被告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中格公司明确其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12日起算至2019年3月29日共136天，按每天每吨5元乘以实际供货数量341.248吨，违约金共计232049.32元。二被上诉人均认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中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对此已在一审中提出。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37677.58元货款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上诉人中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问题。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一、关于润秦公司及润秦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对账单》详细列明了中格公司在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供应材料的数量及价款，并载明润秦分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2日付清材料款，故2018年10月20日及10月28日供应的材料付款时间也已明确为2018年11月12日，不存在该期间内材料付款时间无法确定的问题；其次，润秦分公司在对账单处加盖公章及陈杰签字即意味着其对《对账单》所载明的货款数额及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已进行确认，签字时间晚于对账单载明的付款时期并不存在明显违背社会常理之处，以此为由否定该公司行为无法律依据；最后，根据前述分析认定，结合润秦分公司未能在2018年11月12日前付清全部材料款的事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应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润秦公司应向中格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第一，润秦分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实际向中格公司支付1713160元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中格公司主张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其未主张润秦分公司未付货款37677.58元部分的违约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逾期付款时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违约金，中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232049.32元，但本案中润秦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未按期支付货款，中格公司也未因此遭受其他因对方违约导致其他损失，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时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二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计算过高应予调整的理由予以采纳。为充分平衡双方当事人利息，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750837.58元×6.525%（4.35%×1+50%=6.525%）÷365天×136天=42566元，由润秦公司向中格公司支付。 三、关于中格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双方在《购销合同》第八条中约定因润秦分公司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承担交通费及律师费等，但合同及对账单中均未约定润秦分公司逾期付款导致纠纷产生时应承担律师费，故本院对中格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款项37677.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25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减半收取2673元，由上诉人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78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元，由上诉人青海中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59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润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审 判 员 谢建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赵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