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金昌市众翔驾校教练，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系赵某1之子），住金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男，汉族，甘肃省庄浪县人，金昌市众翔驾校教练，住金昌市。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魏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被上诉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魏某第5、6肋骨骨折的事实错误。1.赵某1向法庭提交由金川公安分局桂林路派出所委托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各一份，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充分证明魏某左侧第7肋骨骨折，并不是左侧第5、6肋骨骨折；2.如果魏某伤情存在左侧第5、6、7肋骨骨折的事实，一般被评定为轻伤二级，赵某1可能涉嫌故意伤害罪，但金川公安分局桂林路派出所仅对赵某1作出罚款、拘留的行政处罚，并没有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处理，直接印证了魏某仅存在左侧第7肋骨骨折的事实；3.魏某向法庭提交的金昌市人民医院病历未显示系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职工保险，魏某第二次在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系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职工保险，说明魏某打算通过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该笔费用，而不是向赵某1进行索赔，以此说明金昌市中西医医院住院治疗的骨折不是由赵某1造成。二、一审法院对魏某主张的费用认定错误。1.外力作用不能导致被伤害者患肝炎、梅毒等疾病。魏某在金昌市中西医医院检查治疗肝炎、梅毒等明显缺乏必要性，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不合理费用。魏某对该部分及类似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未进行说明或举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该部分不合理费用与魏某的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魏某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魏某在庭审中无法说明医药费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魏某承担。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赵某1承担，违反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并由赵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与法相悖；3.一审法院对魏某肋骨骨折的事实认定错误，在此情况下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魏某误工期限不能成立。魏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具有资格证的驾校教练，其误工标准不应以教育行业为标准。一审法院对魏某的误工天数及误工标准认定明显错误；4.魏某在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时，该院已对其提供了必要的护理，魏某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需要额外护理，也未举证或说明护理费是否属于必要且合理。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明显不合理；5.魏某未提供真实、有效的交通费发票，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也不属于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对魏某主张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魏某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1赔偿魏某的经济损失57715.37元（其中医疗费10042.37元、误工费32700元、护理费8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705元、鉴定费6000元）；2.判令赵某1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金昌市驾校协会暗访组对金昌众翔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驾校收费问题进行暗访，在询问收费问题时，赵某1按规定进行了报价，而魏某未按规定进行报价，因此驾校协会对魏某进行了处罚。之后，魏某、赵某1产生了矛盾。2018年1月20日晚，金昌众翔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金川区泰安路千家宴饭店举办年终酒会，在聚餐接近尾声时，赵某1主动到魏某所在的包厢二人相互饮酒，双方因上述矛盾发生争执，魏某辱骂赵某1，随后赵某1在魏某右侧额头击打一拳，在魏某两侧面颊部用拳击打。同事高艳奇看见魏某、赵某1相互殴打时，连忙上前劝阻，但赵某1又用脚在魏某左侧胸、腰部连续踹击。同事听到吵闹后进行了劝阻，后魏某被同事于当日送往金昌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左眼角挫伤、唇部裂伤、胸部挫伤，住院花费1249.19元，CT等检查费用278元。2018年1月21日，赵某1向金昌市人民医院预交2000元费用。2018年1月24日，魏某出院后于当日入住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2018年3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第7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积液、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全休1月、门诊随诊、定期复查等。住院41天，医疗花费8485.18元。2018年4月13日、4月28日，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休假证明书，载明病休共计28天。2018年5月8日，魏某在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复检时CT发现，魏某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见骨痂形成。2018年5月16日，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关于患者魏某病情说明》，明确诊断魏某左侧第5、6、7肋骨骨折。经核，魏某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其中误工费24330元、护理费6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魏某与赵某1酒后因素有矛盾发生争执，并相互辱骂，赵某1致伤魏某左侧第5、6、7肋骨骨折等主要外伤，赵某1应对魏某诉请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魏某因对赵某1致伤其发生的原因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魏某、赵某1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合理分担各项经济损失，宜以二、八比例承担。魏某诉请的住院医疗费、检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他人的花费30元，与魏某无关，不予认定。误工费，魏某以住院期间结合医疗机构开具的休假证明，证明魏某伤情的合理病休误工时间为109日，但魏某在2018年1月24日出院后于当日入住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误工期限应为108天。魏某以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据魏某从事教练工作的教育行业标准上年度年收入82228元计算，误工费应为24330元。魏某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算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时间应为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分别为5000元、500元。护理费，因魏某未能提供具体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以上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年45012元，以住院期间50天计算为6166元。魏某主张的营养费，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证据，不予支持。鉴定费系魏某自行进行的鉴定，该鉴定费用，不予支持。魏某要求赵某1赔礼道歉，因本案非人格权的损害侵权，魏某自身亦存在过错，且未达到后果严重的程度，经济损失的赔偿是健康权损害赔偿的主要方式，魏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赵某1以酒后系自卫的辩解，醉酒不是法定的免责理由，该项辩解不能成立。赵某1以魏某二次住院治疗的花费，并以医疗机构诊断的肋骨骨折与赵某1殴打致伤无关的辩解，魏某因病情的需要选择金昌市所属的医疗机构治疗，不违反法律规定，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魏某伤病的明确诊断能够证实赵某1致伤魏某的事实，且赵某1无证据证实自己的该项辩解，对赵某1的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魏某的各项经济损失46008.37元（其中医疗费10012.37元、误工费24330元、护理费6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赵某1给付魏某36806.7元，赵某1已支付2000元，实际给付3480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8元，由魏某负担110元，赵某1负担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魏某是否存在第5、6肋骨骨折的事实。魏某与赵某1打架后，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务科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关于患者魏某病情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左侧第7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积液、多发性软组织损伤。2018年5月8日全肋骨CT复查报告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见骨痂形成。现就1月24日及5月8日全肋骨CT片检查结果分析告知，患者在外伤初期，单纯从1月24日CT片影像看不能完全确定存在第5、6肋骨骨折，故该CT片报告中只提示左侧第7肋骨骨折。随着骨痂形成后在5月8日CT片影像显示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见骨痂形成。根据5、6肋骨骨痂形成的部位及检查时间分析，对照1月24日CT片，左侧第5、6肋骨存在骨折迹象，明确患者存在第5、6、7肋骨骨折。该情况符合外伤骨折后骨痂形成过程。现明确诊断为：左侧第5、6、7肋骨骨折。后魏某自行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对其左侧5、6肋骨骨折与2018年1月20日外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甘天盛鉴（2018）临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结论为：依据委托方提供鉴定资料，可以认定被鉴定人魏某左侧5、6肋骨骨折与2018年1月20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8年7月20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桂林路派出所委托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对魏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进行鉴定，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甘津伟（2018）法临鉴字第201882号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魏某左眼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9月10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桂林路派出所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魏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是否与第7肋骨骨折皆由2018年1月20日外伤所致及对魏某的伤情程度进行鉴定。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8）甘肃集天司鉴第A347号鉴定意见，结论为：1.魏某左第7肋骨骨折存在，左第5、6肋骨骨折之诊断不成立；2.魏某之损伤为轻微伤。综上，魏某受伤后，对其左侧第5、6肋骨是否骨折，先后出现了五份鉴定意见。其中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务科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关于患者魏某病情说明》，该份情况说明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但该份证明材料仅是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内设机构医务科出具，没有加盖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单位印章，也没有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责人签名和出具证明材料的具体人员签名盖章。因此，该份证明材料依法不能作为认定魏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的依据。魏某自行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甘天盛鉴（2018）临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因该份鉴定意见系魏某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赵某1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后经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桂林路派出所委托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甘津伟（2018）法临鉴字第201882号鉴定意见和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8）甘肃集天司鉴第A347号鉴定意见，两份鉴定均系依据金昌市人民医院病历和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及影像资料片作出的鉴定意见，但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魏某左侧第5、6、7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而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则为魏某左第7肋骨骨折存在，左第5、6肋骨骨折之诊断不成立；魏某之损伤为轻微伤。二份鉴定意见完全不一致，对此，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魏某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因鉴定结论不一致，不能证明魏某左侧第5、6肋骨是否存在骨折，魏某主张的其左侧第5、6肋骨骨折的事实依据不足，不能认定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打架行为导致魏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的事实。本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某1致伤魏某，应当对魏某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予以赔偿。魏某因伤住院后产生的医疗费，应当由侵权人赵某1予以赔偿，赵某1主张的魏某治疗其他疾病产生的不合理医疗费用，未申请依法鉴定，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不合理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魏某受伤分别入住金昌市人民医院和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共计住院50天。医院病历中记载全休一个月，以上共计80天，依法属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予以证明的误工时间。后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记载的时间，出具休假证明书时魏某并未经医院检查治疗，休假证明书记载的休假时间没有相应的依据予以印证，对此，不能认定休假证明系魏某的误工时间，魏某主张的左侧第5、6肋骨骨折的事实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将休假证明书中记载的28天时间确定为误工天数，不符合法律规定。以上共计魏某的误工天数应当为80天。误工费为（82228元÷365天×80天=18022元），魏某被致伤前系驾校教练，应当按照教育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用适当。魏某受伤后，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计算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与事实相符。综上所述，赵某1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二、魏某的各项经济损失39700.37元（其中医疗费10012.37元、误工费18022元、护理费6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赵某1给付魏某31760元，赵某1已支付2000元，实际给付2976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魏某负担125元，赵某1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魏某负担125元，赵某1负担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