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冀01执复5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王瑞征，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华，系清算组工作人员。 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金智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4号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66222592XD。 法定代表人：朱伟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芳，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石家庄市鸿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中路4号。 法定代表人：张召驰，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大桥路60号。 法定代表人：于成，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城金公司清算组）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1）冀0131执异5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金智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智昌公司）与被执行人石家庄市鸿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实业公司）、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金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城金公司清算组对执行法院的扣划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原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新华路支行与石家庄市鸿远实业有限公司、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由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7月27日作出的（1997）新经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石家庄市鸿远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9年1月25日，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新华路支行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3月12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新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变更石家庄市金智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018年12月7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执监482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由平山县人民法院执行。2020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9）冀0131执551号之三执行裁定，划拨了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名下银行存款2250万元（本金450万元及利息1800万元）。 另查明，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于1998年6月更名为石家庄市商业银行。2006年12月30日，石家庄市商业银行与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转让了上述债权。2010年9月28日，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与河北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二次转让上述债权。2011年8月20日，河北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金智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本金450万元及利息590.22万元（计算至转让之日），转让给了石家庄市金智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石家庄市经济发展公司控股的合资企业。 上述事实有判决书、裁定书、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所涉转让债权，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发布实施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金智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能否向异议人主张债权转让后的利息。 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海南纪要）出台的目的，是基于解决当时在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的政策目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海南会议纪要内容看，适用纪要应当满足转让主体及转让时间两个构成要件，即政策性不良债权仅指1999年、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借款从判决内容看系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一般商业贷款，初始转让债权时间在2006年12月30日，明显不属于纪要所列适用范围。同时该纪要出台至今已十年有余，国家经济政策已发生巨大变化，在目前市场经济体制下国有企业与其他市场主体地位平等，适用该纪要也不符合当前要求。本案异议人虽属国有控股企业，但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应无据减免，同时异议人称给付债权转让之后利息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理由也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异议人所称在强制清算过程中，债权人应当按照统一标准比例受偿不应强制执行的说法，因异议人公司不属于资不抵债状况，且本院应当执行已经过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冀01执复419号执行裁定所确定，现扣划异议人本息没有错误。异议人提出本案我院应当逐级请示，不属异议人提出异议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城金公司清算组复议称，请求：一、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3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利息只能计算至2006年12月30日。二、请求退还平山县人民法院超额扣划的款项。事实与理由： 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所属新华区政府的国有企业，其强制清算一案，在2011年6月10日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予以受理，并指定新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王瑞征为组长的，包括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和律师组成的清算组。清算组成立后，依法向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金智昌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发出通知要求申报债权，金智昌的债权应有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导下的清算组予以认定并依法获得求偿。目前，清算组工作正在依法进行。在城金公司清算过程中，平山县人民法院为执行金智昌公司与石家庄市鸿远实业有限公司、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强制扣划了复议申请人账户资金2250万元，并对城金公司清算组提出的异议做出了（2020）冀013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认为平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申请执行人金智昌公司的债权系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所得，平山县法院断章取义，认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2009）19号《海南会议纪要》适应范围，是错误的。在申请执行人金智昌公司执行石家庄市鸿远实业有限公司、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金智昌公司的债权系从原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城市合作银行新华路支行三次转让取得的债权，从债权的转让路径看，金智昌公司的债权系从石家庄市城市合作银行而来的金融不良债权，最初转让银行是国有银行。《海南会议纪要》第12条确定了国有银行的范围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国有政策性银行，并明确了《海南会议纪要》适用于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因此，本案不良债权纠纷适用于《海南会议纪要》，平山法院认为仅适用于1999年、2000年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2005年商业性不良债权是认知错误，是断章取义。而《海南会议纪要》也并未明确规定仅适用于1999年、2000年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2005年商业性不良债权。另外，《海南会议纪要》出台背景和目的是研究解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鉴于此类案件具有较强的政策性，《海南会议纪要》着重强调了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要紧紧依靠党委，自觉接受人大监督，必要时可以请示上级人民法院。平山法院片面机械理解《海南会议纪要》，断章取义，实属错误，应予纠正。 二、本案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市金智昌投资有限公司是民营企业，通过低价购买不良资产获得如此巨额的回报，依据《海南会议纪要》本案涉嫌国有资产被侵害和流失。石家庄市金智昌公司系2007年由自然人崔建新、朱伟民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家50万，没有任何经营业绩和纳税记录，是典型的民营企业，却通过低价购买不良债权，获得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城金公司的2250万元巨额资金，依据《海南会议纪要》的有关精神，涉嫌侵犯了国有资产。因此，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3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不良债权利息只能计算至2006年12月30日。综上，为了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补充：根据关于海南纪要的相关答复和批复，均证明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适用于本案的情形。 申请执行人金智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是正确的。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一是明确了效力范围，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二是明确了主体范围：纪要对其中提到的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国有企业债务人、受让人的范围作了明确。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企业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公司的法人、自然人。三是明确对象范围：纪要中提到的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四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相应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四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的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规定适用。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和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本案金智昌公司受让的债权从效力范围、主体范围、对象范围，三个方面看都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适用范围，复议申请人否定一审裁定认定的法律适用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复议申请人称本案涉嫌国有资产被侵害和流失，不符合事实。金智昌公司购买债权支付了对价，债权的取得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是合法的债权，不存在侵害国有资产的事实。金智昌公司在申请执行过程中都是按法定程序行使权力。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在法律地位上是平等的，金智昌公司依法主张民事权利，不属于国有资产管理流失。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查明，本院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2011）石民清（预）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石家庄市经济发展公司对被申请人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新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王瑞征为组长的，包括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和律师组成清算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纪要的适用范围。会议认为，在《海南会议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企业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 《海南会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海南会议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 本案中，首先，本院于1998年7月27日作出（1997）新经初字第391号生效判决，判令被告鸿远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新华路支行借款本金450万元整及利息（自1996年4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被告城金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家庄市商业银行（原石家庄城市合作银行）与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从执行依据及债权转让的具体情况看，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城金公司为借款保证人，生效判决已判决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执行标的所涉及的债权转让的不良债权，并非于1999年至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也不是于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既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中的政策性不良债权，也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中的商业性不良债权。而是由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收购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且生效判决已于《海南会议纪要》发布前作出并生效，本案债权的最初转让为石家庄商业银行与河北国信资产公司之间的转让，其既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中的国有银行也非《海南会议纪要》中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海南会议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本案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转让主体，均与《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 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涉嫌国有资产被侵害和流失的问题。本案债权经过石家庄市商业银行与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河北国信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与河北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河北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金智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一并转让给了金智昌公司。其债权转让形式合法，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的执行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所作异议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河北城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胜杰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