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6号1栋21层2104号 法定代表人：李扬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白衣下街104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小玲，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全勇，男，汉族，1982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禾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源公司）、詹全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立禾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詹全勇退还宏兴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立禾业公司未收取宏兴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居间及担保协议》无效，应由詹全勇承担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义务；2.詹全勇向宏兴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证明詹全勇已经收取了宏兴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并约定了退还保证金的时间；3.詹全勇与杨容是夫妻关系，宏兴源公司按照詹全勇的指示，将履约保证金转入杨容的账户，应视为宏兴源公司已经向詹全勇交付了履约保证金；4.立禾业公司也按照詹全勇的指示，约定宏兴源公司将履约保证金转入杨容账户。因此，宏兴源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是詹全勇收取的，应由詹全勇承担退还义务。 被上诉人宏兴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詹全勇未答辩。 宏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詹全勇、立禾业公司共同退还宏兴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2.判令詹全勇、立禾业公司共同支付宏兴源公司各项补偿费用10万元；3.判令詹全勇、立禾业公司支付宏兴源公司迟延履行支付义务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支付义务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2日，詹全勇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名义与宏兴源公司签订《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詹全勇将总承包单位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的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融创自贡“公园1751”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宏兴源公司实际施工，合同约定履约金为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宏兴源公司支付50万元至甲方项目负责人指定账户，五个工作日支付250万元至甲方项目负责人指定账户，剩余200万元待双方在合同盖章后五个工作日付清，合同履约保证金具备定金属性，按定金相关解释条款执行。同日，立禾业公司与宏兴源公司签订《居间及担保协议》，约定由立禾业公司居间介绍宏兴源公司承接融创自贡“公园1751”项目，并担保宏兴源公司向总承包方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按约退还，如超出合同约定期限总承包方未履行保证金退还义务，则由立禾业公司承担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合同另约定，双方均认同宏兴源公司将履约保证金转账支付到指定账户后，即视为宏兴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义务，以保证金到账之日起开始计算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到账后四个月无息退还）。合同还约定了杨容尾号为8130的银行账户为履约保证金收款账号，收款人为杨容，收款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绵阳富乐路支行。2019年7月13日，宏兴源公司按约向詹全勇之妻杨容账户分五次共计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因该项目宏兴源公司无法进场施工，2019年7月19日，杨容代詹全勇通过尾号0718的银行账户退还宏兴源公司保证金50万元。2019年12月20日，詹全勇向宏兴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自贡市融创公园1751项目无法进场施工，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退还宏兴源公司剩余保证金50万元，并自愿支付宏兴源公司各项补偿费10万元，但至今詹全勇未履行约定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詹全勇未取得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劳务分包合同》，事后该合同效力并未取得权利人即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认，该合同属无效合同。 根据《居间及担保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订立的目的在于保证《建设劳务分包合同》部分约定的执行，该合同的存在必须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对其性质上分析相对《建设劳务分包合同》具有从属性，故应认定《居间及担保协议》系《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的从合同。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对从合同的效力无特别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在主合同无效时，从合同当然无效；本案中，宏兴源公司按照立禾业公司《居间及担保协议》指定的账户交付了保证金100万元，合同无效时，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时，应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宏兴源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成立于2014年从事建筑劳务分包的专业企业，对詹全勇是否具有订立案涉工程劳务合同的资格具备一般的辨识和认知能力。故宏兴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基于此，该院对其要求立禾业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宏兴源公司主张的补偿费10万元的问题。该款系詹全勇对宏兴源公司作出的承诺，其承诺效力不应及于立禾业公司，故宏兴源公司要求立禾业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詹全勇向宏兴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愿意与立禾业公司共同承担保证金退还义务。且另行承诺自愿支付宏兴源公司各项补偿费10万元。詹全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承诺意思表示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承诺自作出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判决：一、詹全勇、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共同退还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二、詹全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补偿金10万元；三、驳回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900元，公告费600元，由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詹全勇负担58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与詹全勇共同退还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 一、詹全勇未取得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名义与宏兴源公司签订《建设劳务分包合同》，事后该合同效力并未取得权利人即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认，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居间及担保协议》订立的目的在于担保《建设劳务分包合同》部分约定的执行，其性质上对《建设劳务分包合同》具有从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设定担保。”的规定，《居间及担保协议》亦具有担保性。故《居间及担保协议》系《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的具有担保性质的从合同。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对从合同的效力无特别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在主合同无效时，从合同当然无效。 二、宏兴源公司共计交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入的均是詹全勇之妻杨容的账户，因此本案案涉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实际收款人是詹全勇，詹全勇在其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对此也予以了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詹全勇作为实际收款人应承担返还宏兴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的义务。 三、詹全勇出具的承诺书上，詹全勇个人承诺补偿宏兴源公司10万元，为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詹全勇应按约向宏兴源公司支付补偿金10万元。 四、詹全勇出具承诺书，虽载明由詹全勇与立禾业公司共同退还宏兴源公司剩余履约保证金，但因该承诺书上仅有詹全勇个人签名，并无立禾业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该承诺书对立禾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但是，根据立禾业公司与宏兴源公司签订的《居间及担保协议》：“乙方担保甲方总包方（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能按照约定期限退还，如超出此合同约定期限总包方未履行保证金退还义务，则由乙方承担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义务，乙方按甲方实际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数额如数退还甲方”、“甲乙双方均认同甲方将履约保证金转账支付到指定账户后，即视为甲方已经履行完毕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义务”、“收款账号：杨容6217…8130”等约定，立禾业公司在明知杨容系詹全勇之妻，其账户不是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单位账户而是詹全勇夫妻个人账户，却仍与宏兴源公司约定杨容账户为交付履约保证金的收款账户并约定对退还履约保证金承担担保责任。故立禾业公司在本案担保中也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能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的1／3。”的规定，立禾业公司应在詹全勇不能返还履约保证金部分的1／3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立禾业公司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后，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在其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范围内向詹全勇追偿。 另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立禾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份成立，对依法成立的部份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二项，即：被告詹全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补偿金10万元； 二、维持原判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撤销原判第一项，即：被告詹全勇、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 四、詹全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 五、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在詹全勇不能返还履约保证金的1／3内承担还款责任； 六、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在其承担上述还款责任的范围内可向詹全勇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公告费600元，由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詹全勇负担58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四川宏兴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詹全勇负担6000元，由四川立禾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绚丽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