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街道石新路158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93650243C。法定代表人：杨泽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7629F。法定代表人：赵德全，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雄，男,系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辉，男,系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桂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何韬，被上诉人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雄、吴达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桂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85295.72元（即上诉要求判决增加227114.83元），并以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赔付从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有效发票。二、开具发票仅为附随义务，无论上诉人是否交付有效发票，被上诉人都应当支付货款。北城致远公司辩称，一、合同明确约定超出合同暂定金额46万元部分，需北城致远公司加盖公章书面确认，否则不得请求支付超过合同暂定金额的款项。目前北城致远公司已支付168217.18元，故还应支付的款项为291782.82元。二、北城致远公司现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资金占用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日2020年11月3日。悦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城致远公司向悦桂源公司支付货款395886.38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以395886.3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桂源公司（甲方、供方）与北城致远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华宇·星领地一期瓷砖供销合同》，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订购用于沙坪坝华宇·星领地一期1#、2#、3#、4#楼栋项目瓷砖购销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暂估总价46万元（按实际供货量结算）（注：超过暂定金额部分，需经乙方加盖公章书面确认，否则对乙方不具有法律效力，甲方不得向乙方请求支付超过合同暂定金额的款项。）每月月底前甲方须提供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期间双方签字并盖章确认的结算数额及累计数额至乙方合同预算部审核。            品名              品牌              材质              规格              级别              单位              单价（元）              数量              金额（元）                  玻化砖              升鹏              渗花              600mm*600mm              优              片              14              22700              317800                  耐磨砖              旺得福              釉面              600mm*600mm              优              片              7              2300              16100                  耐磨梯步砖              福满地              釉面              踏面300mm*600mm      立      面      600mm*150mm              优              套              7              3800              26600                  黑色成品踢脚线                            釉面              600mm*100mm              优              米              1.6              3600              5760                  仿浅啡网      玻化砖              乾宇              全抛釉              600*600              优              片              19              1200              22800                  楼梯间三角板砖              天地源              釉面              600*600              优              片              8.5              450              3825                  玻化砖踢脚线                            渗花              600mm*100mm              优              米              5              12400              62000      本合同按供方经验收签收的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如乙方要求甲方加工玻化砖（含倒45度角、磨边）为2.5元/米；切直角加工费2元/米。二、乙方向甲方订购瓷砖总价，以甲、乙双方责任人签字认可数量为计算总价款的依据。所有瓷砖以需方确定的颜色为准。乙方指定现场收货人张大明，电话13452006678，若因乙方内部人员变更需在下次送货前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完善有关手续。乙方签字结算确认人，曾春燕，电话15215088966。甲方委托欧顺露作为对账办理结算汇总表凭证的经办人，受托人在对账月结算汇总表凭证上额签字行为视为甲方确认。三、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工程需要计划内的供货，乙方应提前10天通知甲方，计划外的供货，乙方应提前30天通知甲方。四、每月25日对账，以实际对账金额为准，次月10日前付清80%货款，以此类推，余款在供货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甲方所供货品质保期为1年，质保金为总货款的2%，满一年后60天内无息退还，如到期乙方不能按时付款，按未付款金额部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乙方付款时甲方必须提供国家税务机关开具的合法有效的正规行业发票，乙方对应支付。四、甲方货到现场，经甲、乙共同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七、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本合同于双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悦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送货单17张及送货明细，送货时间从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28日，记载了货品名称、单位、数量，加工费等情况，送货地址为北城致远杨公桥或北城致远杨公桥星领地。2015年2月25日的送货明细载明：悦桂源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供货金额合计6308元，并有日期、品牌、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单号等信息。送货明细北城致远公司处有张大明签字确认。同时有送货单佐证。2016年1月29日的送货明细载明：悦桂源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供货金额合计541442.96元，并有日期、品牌、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单号等信息。送货明细北城致远公司处有张大明签字确认。同时有送货单佐证。2016年3月7日的送货明细载明：悦桂源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供货金额合计10615.8元，并有日期、品牌、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单号等信息。送货明细北城致远公司处有张大明签字确认。同时有送货单佐证。一审庭审中，北城致远公司对上述证据是否为张大明签字无法确认，但是不申请鉴定。2016年12月5日，《沙坪坝华宇·星领地一期1#、2#、3#、4#楼对账函》载明：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为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特出此对账函，现予以核实。结算总金额564103.56元，已付金额0.00元，未付总金额564103.56元。悦桂源公司处有冯芹梅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盖章，北城致远公司处有杨秋红签字确认。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悦桂源公司举示的对账函中北城致远公司处加了签字及捺印“情况属实，曾春艳”。另，悦桂源公司举示了发票存根联四张，2017年1月16日，悦桂源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开具了共计40万元的发票，悦桂源公司陈述发票已经交付给北城致远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杨秋红签字。2019年4月2日，悦桂源公司开具了两张发票，金额共计158180.89元，悦桂源公司表示可以当庭交给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公司代理人表示无权签收，应当交给北城致远公司公司。一审庭审中，悦桂源公司称北城致远公司共欠悦桂源公司货款564103.56元，北城致远公司用其房屋地抵偿了货款中的118217.18元，之后北城致远公司又委托其他公司代付5万元，因此还欠货款395885.76元。所有货物均是供给北城致远公司公司的同一工地，北城致远公司对已付货款予以认可，对超出合同金额的货物继续收货的理由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悦桂源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签订的《华宇·星领地一期瓷砖供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悦桂源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供应了货物，有悦桂源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及合同中确认的收货人张大明对货物数量进行的确认，北城致远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关于货款总额。合同中约定的北城致远公司的结算确认人为曾春燕，悦桂源公司举示的对账函中代表北城致远公司签字的人为杨秋红，因杨秋红的身份无法确认，北城致远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对账函确认的结算金额不能确认。因此，本案应按照悦桂源公司送货的送货单及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悦桂源公司应收货款金额。张大明是北城致远公司确认的收货人，其有权就悦桂源公司所供货物进行签收并就送货数量进行确定。悦桂源公司举示的送货明细中，2015年8月4日送货的耐磨砖合同约定的单价应为7元，悦桂源公司称7.5元是因为加上了运费与合同约定不符；2015年8月11日送货的踢脚线不能明确属于合同约定的哪个品名，因此应按照1.6/米元计算；2015年12月25日送货的加工黑砖合同未约定单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悦桂源公司其他供货的名称、单价均有合同约定，供货金额共为553512.90元。关于合同的付款约定。乙方付款时甲方必须提供国家税务机关开具的合法有效的正规行业发票，乙方对应支付。该约定表明悦桂源公司开具发票为北城致远公司的付款条件。现庭审中悦桂源公司举示了2017年1月16日开具的四张发票，并陈述已经交给北城致远公司，但签收单中的签收人杨秋红身份不能核实，北城致远公司不认可收到，不能视为该发票悦桂源公司已经交付，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2019年4月2日金额为158180.89元的发票，悦桂源公司表示可以当庭交付北城致远公司，但北城致远公司代理人不同意签收，因北城致远公司代理人系处理本案争议诉讼的北城致远公司代理人，其代公司签收发票并不损害公司的利益，因此，应当认定悦桂源公司具有交付发票的条件，不影响北城致远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义务。因此北城致远公司应从拒绝签收发票的第二日起即2019年4月4日起，以未付货款158180.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北城致远公司抗辩的超出合同暂定金额46万元的金额未取得公司书面确认的意见。虽合同中约定超出46万元的部分，须经乙方加盖公章书面确认，但悦桂源公司是向合同约定的项目工地送货，且已由北城致远公司确认的收货人实际签收，北城致远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货物，北城致远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在实际履行时，对合同约定作出了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对北城致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180.8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8180.8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0元，减半收取2185元，由原告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3元。”二审中，悦桂源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开具了发票3张，开票金额总计227114.83元，并于2020年6月19日当庭向北城致远公司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系北城致远公司的员工）送达，该代理人予以接收并表示会转交给北城致远公司。本院二审另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渝05破申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皇昊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北城致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且，该院作出（2020）渝05破309号民事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杨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北城致远公司应否向悦桂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现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悦桂源公司先开具并交付发票后，北城致远公司才对应支付货款。在悦桂源公司未向北城致远公司开具并交付相应发票的情况下，北城致远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现二审中，悦桂源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北城致远公司交付了开票金额为227114.83元的发票3张，上述款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北城致远公司应于2020年6月20日履行支付剩余货款227114.83元的义务。其次，虽合同约定超出46万元的部分，须经乙方加盖公章书面确认，但悦桂源公司是向合同约定的项目工地送货，且已由北城致远公司确认的收货人实际签收，北城致远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货物，北城致远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在实际履行时，对合同约定作出了变更。故对北城致远公司关于超出46万元部分的货款不予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悦桂源公司要求北城致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85295.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北城致远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而一审法院按照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资金占用利息），并无明显不当。但是，北城致远公司在二审中于2020年11月3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上述227114.83元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20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止。另外，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悦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基于新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3394号民事判决。二、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5295.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8180.8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止；以227114.83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止）。三、驳回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5元，由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85元，由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重庆悦桂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66元，由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