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永，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辉，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吴发永因与被上诉人于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吴发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勇、被上诉人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吴发永及被上诉人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发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发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发永向于辉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受张西华指示所付，以及吴发永与于辉就大理石安装款项进行了最后结算。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于辉与案外人张西华系上海鑫祈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祈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均为50%，张西华为法定代表人。根据于辉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吴发永为上海欣永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欣永公司经营的酒店即维也纳酒店（纪王店）需要做装修工程，吴发永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欣永公司与张西华进行商议，约定鑫祈公司为维也纳酒店（纪王店）提供大理石及安装工程。因吴发永、于辉、张西华均为老乡，考虑到大家都很熟悉，因此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仅口头达成一致，随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鑫祈公司的另一股东于辉也完全知晓。在合同的商议及实际供货施工过程中，都是吴发永和张西华在沟通，吴发永从来没有和于辉单独沟通过，何来单独的施工合同一说，没有施工合同，又怎么会有分开结算施工费用，于辉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能支持他的这个说法。二、（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张西华向吴发永出具的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张西华工程款伍拾贰万元正”，明确双方经过结算后，吴发永尚未支付的钱款总计为52万元的工程款。2017年8月9日，在吴发永向张西华出具此借条时，于辉也在场，而于辉当时并未提出工程款只包含材料费不包括安装费的观点，现在在本案中提出不合常理，于辉当时是认可工程款包含大理石的材料费用和安装费用。三、吴发永在借条出具后陆续根据张西华的口头指示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于辉，于辉作为鑫祈公司的股东，故吴发永认为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于辉并无不妥。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于辉实际收到吴发永支付的总计10万元钱款已是不争的事实，因于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取得上述利益，使得吴发永受有损失，吴发永损失与于辉获利存在因果关系，同时，（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该10万元钱款并非于辉应得款项。若于辉认为其有法律或其他依据应得上述款项，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但于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合法取得利益的主张，因此，于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取得上述利益，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给吴发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吴发永的合法利益。 于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吴发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辉返还吴发永10万元及利息10181.11元（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吴发永起诉时的贷款市场报价率3.8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吴法永与于辉、案外人张西华约定，其酒店的大理石由张西华和于辉供应和安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8月9日，经结算，吴法永向案外人张西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西华工程款52万元（520000元）现金于2018.2.15日之前付清。2月16日前不付清加10万利”。因吴法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张西华于2019年4月4日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发永归还其借款52万元，并支付利息10万元。松江区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根据吴法永向张西华出具的借条，确认了尚欠石材款的金额，并约定了给付时间。吴法永在未向于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却将款项（即本案案涉10万元）汇给于辉，吴法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张西华指示给付，故对吴法永认为其汇给于辉的10万元即是偿还张西华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另查明，上述酒店的大理石由于辉组织人员安装。吴法永于2018年2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向于辉支付82000元，于同日通过掌上银行向于辉转账支付18000元，合计支付10万元。于辉在庭审中称，至今吴发永仍欠其5万元安装款未付。在2019年1月25日于辉与吴法永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法永回复“下个星期一给钱”。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的法律事实。吴法永以于辉所收10万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为由提起诉讼，应由吴法永就该1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进行举证。结合查明的事实，吴发永与案外人张西华、于辉之间存在酒店大理石供应及安装合同关系，吴法永向张西华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金额系吴法永所欠张西华的石材款。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法永向于辉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受张西华指示所付，以及吴法永与于辉就大理石安装款项进行了最后结算。故吴发永主张于辉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吴发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元，减半收取1252元，由吴法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吴发永二审新提供的（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于辉收取涉案10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本院调取的（2019）沪0117民初5875号及（2020）沪01民终676号案件的光盘，吴发永、于辉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另查明：于辉与案外人张西华2017年4月共同成立鑫祈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材、玻璃制品、不锈钢制品、铝合金制品批发零售。张西华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于辉是该公司的监事。欣永公司2016年11月成立，吴发永为欣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西华、于辉、吴发永三人系同乡。 还查明：原告张西华因与被告吴发永、第三人于辉、吴发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西华诉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发永归还张西华借款520000元；2、判令吴发永立即支付利息100000元;3.判令吴发永立即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吴发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西华借款420000元；二、被告吴发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西华利息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西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吴发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吴发永以双方已案外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终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吴发永撤回上诉。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虽然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经过结算，被告以借条的方式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确认了尚欠的石材款的金额，并约定了支付时间，被告理应按约履行。被告辩称该借条是原告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的，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也未行使撤销权，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的已归还了200000元的意见，对其支付给第三人于辉的款项，原告不认可，被告虽然提供了证人证言，但仅凭证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该工程系原告与于辉共同施工的。且退一步讲，若该工程确实系原告与于辉共同施工的，被告出具借条时于辉又在场，但被告却仅向原告一个人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再者，被告在未向于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却将款项汇给于辉，被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原告指示给付的，故对被告认为其汇给于辉的100000元即是偿还原告的工程款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 又查明：一审将原告吴发永的姓名部分地方误书写为吴法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辉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吴发永的一审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因吴发永与张西华、于辉之间就涉案的工程石材购买及安装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口头合同的具体内容（包括合同的当事人、价款数额及给付方式等）在（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案件及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供证据加以确定。已生效的（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张西华系以鑫祈公司名义与欣永公司签订的合同，吴发永上诉称其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欣永公司与张西华进行商议，约定鑫祈公司为维也纳酒店（纪王店）提供大理石及安装工程，但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西华、吴永辉以鑫祈公司名义与欣永公司签订合同。该案所涉借条也是由吴发永出具给张西华，该案也未判决将款项归还给鑫祈公司，而是判决归还给张西华个人。（2019）沪0117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还对吴永辉认为其汇给于辉的100000元即是偿还张西华的工程款的意见，该院难以采信，但对吴永辉与于辉之间是否存在大理石安装关系并未予以明确对吴永辉转账给于辉的10万元也未处理。（2019）沪0117民初5875号判决根据吴发永向张西华出具的借条，确认了尚欠的张西华石材款的金额，但未明确认定该结算款是否包含全部大理石的装修款。该案庭审笔录中，吴发永陈述其酒店的大理石是张西华与于辉共同供应和安装的，本次二审第二次开庭吴发永称于辉当时既有送大理石也有安装。于辉则称自己仅做了相应大理石安装。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2月7日，吴发永向于辉转账涉案的10万元。而吴发永2019年1月25日向于辉微信发送“下星期一给你钱”的内容。由此可见，吴发永2019年1月29日仍认可尚需给付于辉钱款，转账时隔将近一年，吴发永仍向于辉发送将要给钱的内容。吴发永称其酒店的石材供应安装均系口头约定，吴发永、于辉均未提供出证据证明于辉所做工程量、工程款数额及结算情况，吴发永其主张其支付于辉的该10万元系不当得利，本院难以认定，对吴发永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发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吴发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亮 审 判 员  王桂燕 审 判 员  陈 芹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