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攀，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彭祖大道南段60号。 负责人：李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瑶，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仲，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攀、陈远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朱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陈远仲、被上诉人财险彭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上诉请求是：1、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种损失共计91446.38元。2、财险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将保险赔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前自行委托眉山市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伤情进行了等级鉴定，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上诉人右肘关节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上诉人财险彭山支公司在诉讼中因对公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服而申请重新鉴定。成都市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认为上诉人的右侧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71.875%，应评定被鉴定人方某致残程度为九级。但其作出的鉴定却为被鉴定人方某，因外伤致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未达到致残等级评定要求错误。3、成都市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在向一审法院回复中认可对鉴定结论无法科学的解释。4、方某不服成都市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遂请求鉴定人出庭并预交了鉴定人员出庭费，但鉴定人未出庭。 被上诉人朱攀答辩称：1、在原审中上诉人方某在案外先行做了伤残等级鉴定，在诉讼中保险公司针对方某鉴定提出了重新鉴定，司法鉴定后结论是不构成伤残等级。2、方某对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有异议，请求鉴定人员出庭，并缴纳保证金，后又撤回了该诉讼请求。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财险彭山支公司答辩称：方某自行委托对其伤残进行鉴定不符合最高院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主持下选定了机构并出具鉴定结论，应予采信。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远仲答辩意见与朱攀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方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朱攀和陈远仲共同赔偿方某各种损失共计91446.38元；2.财险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将保险赔款直接支付给方某；3.本案诉讼费由朱攀、陈远仲、财险彭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11日，朱攀未经陈远仲许可，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陈远仲所有的川Ｚ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方某驾驶的川Ｚ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使方某受伤住院治疗12天，丹棱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等伤，方某产生医疗费共计948.38元，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院外休息治疗90天”。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川Ｚ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财险彭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方某经治疗后出院，自己委托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其“右肘关节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诉讼中，财险彭山支公司申请对方某的损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某的损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方某因外伤致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损伤明确，未达致残等级评定要求”。朱攀已经预付方某川Ｚ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损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致方某的损伤是否达到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方某的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损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未达致残等级评定要求。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无违法违规的情形，鉴定机构鉴定的方某损伤与医院诊断的方某损伤一致。故方某关于该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所依据的事实不清，陈述内容自相矛盾，因此该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的辩解意见，均是方某的个人认知，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方某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某主张的医疗费948.38元、护理费每天100元、误工费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方某的损失为医疗费948.38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1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方某主张的交通费，因方某未提供相应的支出证据，故酌定支持交通费600元。财险彭山支公司关于在交强险内赔偿后，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追偿权和医疗费扣除15％的辩解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鉴定意见不支持方某的请求，故财险彭山支公司关于其垫付的鉴定费1200元应由方某承担的意见，予以采纳。方某的医疗费由朱攀承担15％即142.26元，其预付的420元的车损应予扣减。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陈远仲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陈远仲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某11966.12元（已扣减方某应承担的鉴定费1200元，含退预交诉讼费1043元）。二、朱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某765.26元（已扣减预付420元，含应承担的诉讼费104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享有对朱攀的追偿权。四、驳回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元（方某已预交），由朱攀负担（已计算在第二项判决中）。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被上诉人朱攀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方某受伤后朱某去看望方某时自己陈述方某受伤的手在交通事故前就有伤。方某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与朱攀系父子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2、方某否认与证人相识，证人证言没有真实性。3、证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证人也没有直接回答方某手的旧伤是怎么形成的。陈远仲对证人证言无意见。财险彭山支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更加证明了财险彭山支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意见是真实的。 本院意见为：证人朱某与被上诉人朱攀系父子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对上述证言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方某受伤后于2019年9月11日在丹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尺骨冠状突撕脱性骨折；2、鼻骨骨折；3轻型脑作。方某至2019年9月23日，共计花去医疗费6834.11元。 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成蓉司鉴【2020】临鉴1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方某，因外伤致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损伤明确，其原发性损伤轻微，未达致残等级评定要求。方某于2020年11月11日对该鉴定结论提出质询，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关于方某一案申请鉴定人出庭函的回复》中载明：对第一条的回复：被鉴定人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的情况不清楚。对第二条的回复：1、是被鉴定人在我中心当时实际检查的情况（当时在场人员有方和林、殷冬秀二人）；2、交通事故伤对我鉴定中心认定方某右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71.875%，评定伤残程度为九级无法科学的解释。对第三条的回复：被鉴定人方某右肘关节被动屈曲75度、伸-30度（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71.875%）无法科学的解释其原因。对第四条的回复：1、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Ｃ7.2表ｃ-5；2、计算的结论在《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成蓉司鉴【2020】临鉴1148号中有记载。对第五条及第四条中第3问题的回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3.4条是指伤病关系，此为法医临床学鉴定项目之一，此次委托尚未对此项目进行委托，鉴定人无义务对此进行分析、鉴定。对第六条的回复：方某右肘外伤是明确的，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71.875%，无法科学的解释，达不到九级伤残的程度。对第七条的回复：以我们中心的结论为准，不评价其他机构的结论。当然司法鉴定作为证据之一，是为法庭合理、合法、公平进行判决进行服务和参考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致上诉人的损伤是否达到十级伤残？ 本案中，上诉人方某的受伤情况，前后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不同的伤情鉴定意见。一是上诉人方某自行委托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载明：“被鉴定人方某于2019年9月11日在交通事故中致右肘关节损伤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二是在诉讼过程中，财险彭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方某，因外伤致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损伤明确，未达致等级评定要求”。鉴定结论作为案件证据之一，是否采信，应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有无鉴定资质、鉴定依据是否客观真实、鉴定结论是否进行了科学的分析与说明，是否有鉴定过程的说明等方面进行分析，并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首先，虽然方某自行委托了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但该鉴定结论无论在鉴定机构、鉴定人的资质上，还是在鉴定依据的客观真实上，以及鉴定过程的说明和鉴定结论的科学分析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朱攀、陈远仲、财险彭山区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足以反驳方某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故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其次，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虽该鉴定机构是经人民法院委托，且系双方当事人一致选定，但因该鉴定结论在分析与说明中明确载明“被鉴定人左手上肢既往受伤，不宜选取被鉴定人左侧活动范围作为活动功能评定参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计算时，原则上均应以相应健侧（对侧）作为参照。若对侧相应肢体大关节同时损伤或者原有病理性（损伤性）功能障碍的，可对照相应正常参考值范围，一般宜取上限数指之规定，选取《法医临床检验规范》ＳＦ／ＺＪＤ0103003-2011附录表Ａ.1“肘关节屈曲135度-150度，伸展0度-10度“肘关节正常活动范围取上限数值，选取屈曲150度，伸展10度作为正常活动范围计算被鉴定人方某右侧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被鉴定人右侧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150＋10-45）÷（150＋10）＝71.875%。根据《人体损伤程度分级》5.9.6.9”四肢任一大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之规定，应评定被鉴定人方某致残程度为九级。”，而最终该鉴定结论却为被鉴定人方某，因外伤致右侧尺骨冠突撕脱性骨折，损伤明确，其原发性损伤轻微，未达致残等级评定要求。该鉴定结论的分析与说明与鉴定结论相矛盾。第三，在一审法院要求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方某提出的意见进行回复时，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明确表示“方某肘外伤是明确的，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71.875%，无法科学的解释达不到九级伤残程度。”。第四，从方某的出入院记录及丹棱县人民医院的诊断可以证明，丹棱县人民医院在治疗方某的过程中并未诊断方某右手有陈旧性损伤。故对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成蓉司鉴【2020】临鉴1148号司法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 综上，方某的损失为：门诊票据医疗费948.38元、病历显示医疗费6834.11元，共计7782.49元，因方某只主张948.38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病历显示医疗费并无医疗费票据证明，故只能认定医疗费为948.38元；2、护理费1200元；3、误工费，方某住院天数为12天，虽出院医嘱载明院外休息治疗90天，但方某于2019年12月23日被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方某的误工费应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止共计72天，计7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5、交通费，虽方某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方某受伤住院，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6、精神抚慰金4000元；7、鉴定费12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虽方某在一审中提交了2020年6月1日金顿小镇物业服务中心与眉山市东坡区大石桥街道白玉社区共同出具的证明和方和霞、李福伟的不动产权证，拟证明方某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金顿小镇物业服务中心与眉山市东坡区大石桥街道白玉社区共同出具的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故方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在城镇，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2019年度眉山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14670元计算20年再乘以系数10%为29340元；9、车损420元。以上费用共计45268.38元，扣除15%的医疗费142.26元后为45126.12元应由朱攀承担。因案涉车辆在财险彭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财险彭山支公司根据与朱攀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责任。为了减少诉累，朱攀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抵扣。 综上，上诉人方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方某未构成伤残等级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53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4848.3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攀277.74元 四、驳回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由朱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由朱攀负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彭山区支公司1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