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道麒升，男，199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雪，系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27803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小军，男，1973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现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征南，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4266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左焕，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17059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道麒升因与被上诉人凌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麒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因道麒升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私自将车辆出售给凌小军，并已交付给凌小军的案涉车辆私自开走管理至今，道麒升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在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后，双方在交付案涉车辆前后并未对车辆的质量或具体状况作出说明，维修费是否系凌小军驾驶车辆期间所导致，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并根据以上认定作为基础事实作出了判决。上诉人认为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双方口头约定于5月底之前支付一部分购车款8万元，余款在6月底前付清，有录音光盘证实，在此基础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该二手车；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支付余下购车款，被上诉人拒绝支付，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并未违约，上诉人基于不安才开走案涉车辆。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第3条：“买方确认所购车辆的目前实际状况，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车”中明确可知，卖方向买方交付车辆时该车辆并无任何故障，故2020年5月28日修车费用是在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期间产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以及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违约。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凌小军辩称，一、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合同的理由系上诉人先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合同签订前案涉车辆已被上诉人抵押，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签订合同，且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期间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车辆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车辆违章费用及ETC使用费用，由法庭审理查明。四、上诉人以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履行顺序没有先后之分，故其在付款期限届满之前开走车辆的行为不属于违约，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截止期限为2020年6月30日，故本案履行有先后之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凌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双倍定金即78320元及已付车款66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道麒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间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的定金不予退还；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车辆使用费51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车辆违章费用450元、车辆修理费30000元及ETC使用费572.79元，合计31022.78元；5.判令反诉被告处理车辆违章记录；6.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麒升系贵Ｂ×××××号车（发动机号27294630963447）所有人，其于2019年9月27日将该车抵押给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4月28日，道麒升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凌小军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约定“车辆类型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0ＮＧ54Ｘ28Ａ，车身颜色：黑，车牌号码：贵Ｂ×××××，行驶公里：150000，发动机号：27294630963447，车架号：ＷＤＤＮＧ54Ｘ28Ａ233606，车辆保险到期日：2020年9月；本车价款195800元，车辆因过户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买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付价款20%作为定金，剩余车款在协议签订日之后60天内付清，买方在6月30日前不付清余下购车尾款，卖方无条件收回车辆，买方所付款项概不退还；买卖双方就过户问题达成如下共识：协议签订日，买方向卖方支付完购车款后，卖方积极配合买方进行过户等相关手续；该车在2020年4月28日以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交通违章均由买方负责，与卖方无任何责任；卖方在收到买方的购车款后，需积极、及时的转移车辆的所有权，将车辆交由买方占有、使用；买方应遵守双方约定，在车辆未办理过户期间谨慎小心、诚实信用，及时处理车辆发生的各事项。若因买方未及时处理给卖方造成损失，买方需承担必要的赔偿责任；当该车从卖方名下过户到买方名下，买卖双方办理完移交手续后，本协议即执行完毕。”。《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签订后，凌小军于签订当日向道麒升支付45800元，道麒升也于签订当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凌小军使用，直至2020年6月17日，道麒升在凌小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私自开走至今。凌小军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因车辆三次违章导致道麒升被罚款合计450元、驾驶证被记分5分（其中2020年5月29日被记分2分、2020年4月30日被记分3分），导致道麒升安装在案涉车辆上的ＥＴＣ被扣费572.7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凌小军与道麒升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要求解除双方所签《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的请求，由于道麒升所出售的案涉车辆在交付给凌小军后，道麒升在双方所约定的车款履行期限届满前私自将案涉车辆开回至今，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凌小军、道麒升均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双方的该项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凌小军主张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退还已付车款的请求。凌小军称已按双方所签协议向道麒升支付定金39160元，道麒升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凌小军45800元，但该款系车款，并非定金，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记载“道麒升大哥，2020年4月28日跟你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我都支付车款45800元了，合同约定剩余尾款在签订合同后60天支付尾款，但是在尾款支付还未到期后你自己将车子私自开走，现要求今天内将车子开回来给我，否则我就不买这个车了。”，可知向道麒升支付的45800元是车款，而不是定金，故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凌小军要求道麒升返还车款的请求，因道麒升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私自将出售给凌小军，并已交付给凌小军的案涉车辆私自开走管理至今，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所签协议书，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道麒升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道麒升应将其收到凌小军的车款45800元过还给凌小军，故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道麒升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对其主张的车辆修理费的请求，双方在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后，双方在交付案涉车辆前后并未对车辆的质量或具体状况作出说明，维修费是否系凌小军驾驶车辆期间所导致，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车辆使用费，道麒升在双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后于当日将案涉车辆交付凌小军使用，且在双方所约定的支付车款期限届满前将所售车辆私自开走，其行为构成违约，且租用车辆与凌小军无关，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违章罚款450元及ETC使用费572.78元，该费用凌小军庭审中予以认可，且双方在《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由凌小军承担，该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要求凌小军处理车辆使用期间的违章记录的请求，由于案涉车辆尚未过户，车辆违章被记分属行政处罚，不属民事行为，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凌小军与被告（反诉原告）道麒升于2020年4月28日所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道麒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凌小军购车费458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凌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道麒升违章罚款450元及ETC使用费572.78元，合计1022.7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凌小军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道麒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原告凌小军负担489元，被告道麒升负担473元（本诉案件受理费原告凌小军已预交，被告道麒升对其负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反诉原告道麒升负担900元，反诉被告凌小军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反诉原告道麒升已预交，反诉被告凌小军对其负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道麒升主张不予退还定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二、上诉人道麒升主张的车辆使用费51000元及车辆修理费3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约定价款为195800元，签订之日付款20%（39160元）作为定金，余款在协议签订之日后60天内付清，6月30日之前不能付清余款，则卖方（道麒升）无条件收回车辆。买方（凌小军）所付款项不予退还。签订当日凌小军向道麒升支付了45800元。据此，双方对于付款金额、方式及时间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故道麒升在凌小军已付款45800元的情形下，于2020年6月17日将案涉车辆自行收回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道麒升主张其基于不安抗辩权将车收回，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道麒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凌小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情形，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案涉协议进行了变更或存在根本违约，故道麒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加之双方同意解除案涉协议，故一审判决道麒升退还已收车款45800元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道麒升对于证明其主张的车辆使用费51000元及车辆修理费30000元仅提供汽车租赁行或维修厂出具的《租车费用证明》、《维修报价单》及《修车费用说明》，但并未提供可以佐证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的相应证据，故对于上述证据所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核实。据此，道麒升未能尽到相应举证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车辆使用费51000元及车辆修理费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道麟升主张的违章罚款、ETC使用费等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且凌小军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道麟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元，由上诉人道麒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