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混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三口乡高峰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8937XP。法定代表人：刘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汉族，1980年4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忠，男，汉族，1974年8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混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元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原审被告程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混元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前的交易经过结算，并由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欠款55200元，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上诉人在结算后吕旭付款75000元，一审认定55000元是支付之后交易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付款应当优先冲抵之前的欠款。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勇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没有完成以及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称欠条之后双方虽有继续交易，但其付款行为是对欠条的支付，不是对结算后交易款的支付，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上诉人抗辩其超额支付，与常理不符；本案欠条金额为55200元，上诉人称对此进行了多次为整数（以万或千为单位）的偿付，与以百为计数单位的的欠款金额不符；如果对欠条进行了偿付，则应该收回欠条销毁，本案欠条原件仍由被上诉人持有，证明上诉人未针对欠条进行偿付；上诉人声称支付了六次共计75000元，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客观证明上诉人还支付了22827.52元，收据上的金额0.52元，完全与生坯的量单金额57827.52元吻合；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欠条是否履行，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上诉人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举示的6此付款及超额支付的说法，一不符合常识，二与生坯量单和收据相冲突，三无付款是针对欠条支付的备注和记载，四与欠条原件仍在上诉人手上持有相冲突，因此，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程忠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混元建材公司、程忠立即向张勇支付煤款552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共计8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混元建材公司、程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忠系混元建材公司员工。混元建材公司因生产需要煤炭，故张勇于2017年1月起开始向该公司供应煤炭。因尚欠张勇货款未支付，程忠、混元建材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张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勇煤款55200元，大写伍万伍仟贰佰元正，此欠款于2017年4月10日付清。如4月10日不付清煤费违约金30000元正，大写叁万元正”。之后，张勇继续向混元建材公司供应煤炭和生产砖生坯。程忠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4月29日向张勇转款20000元、15000元；混元建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拯华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11月2日、11月14日向张勇转款10000元、10000元、10000元；案外人刘勇于2018年11月28日向张勇转款10000元，合计75000元。2020年4月8日，张勇以混元建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煤款552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张勇陈述共计为混元建材公司生产砖生坯502848匹，每块砖0.115元，总价款为57827.52元，混元建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4月29日分别支付了货款20000元、15000元，于2020年1月14日用砖抵扣货款22827.52元，混元建材公司支付的40000元系后续的煤款；混元建材公司、程忠陈述无法区分上述6笔付款中哪几笔是偿还的欠款，并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调低为按照民间借贷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不超过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信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张勇为混元建材公司供应煤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张勇、混元建材公司、程忠之间进行结算后，混元建材公司、程忠向张勇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张勇与混元建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欠条上的“欠款人”处除混元建材公司加盖印章外同时有程忠的签名，但是张勇与混元建材公司、程忠均认可程忠的身份是混元建材公司的员工，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欠条内容的文字、词语表述以及上下文意思表示，程忠的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程忠使用公司印章与张勇进行对账、出具欠条并签名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均由混元建材公司承担，合同的相对人应认定为张勇与区混元建材公司；程忠不应被认定为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出具欠条后，张勇与混元建材公司均一致陈述双方仍有交易往来，但是双方均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欠条出具后的具体交易金额及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在张勇至今仍持有欠条原件的情形下，混元建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欠条载明的欠款，虽其在出具欠条后分6次向张勇转账支付货款75000元，但在出具欠条后双方仍有交易，其应当说明其支付的款项所对应的交易时间及金额，且支付的总金额已超过欠条载明金额，对超出部分混元建材公司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混元建材公司并未完成其已付清案涉欠款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混元建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向张勇付款20,000元，与欠条载明的欠款支付时间相吻合，应认定为偿还的案涉欠款，故混元建材公司尚欠张勇货款35200元。混元建材公司不按照承诺的时间支付尚欠货款的行为，系不诚信的表现，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付尚欠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虽双方在欠条上约定的违约金为30000元，但已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且混元建材公司已归还部分欠款，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应予调整。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法，张勇主张的违约金应当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从逾期之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货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较为合理。综上所述，对张勇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混元建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勇偿付尚欠货款35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35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货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取计965元，由张勇自行承担527元，混元建材公司承担438元（此费张勇已预交，混元建材公司承担部分由混元建材公司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张勇）。审理中，被上诉人张勇举示了被上诉人张勇（X）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拯华（X）的短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月27日），证明在欠条和生坯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少还有6万多元欠款，上诉人一直推诿搪塞，并且一直未提及对欠条进行过支付。上诉人混元建材公司及原审被告程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原始载体，号码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但对相应的双方之后的交易情况代理人不清楚，也不清楚金额，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争议金额之外还欠被上诉人相应货款。同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对证据进行审查后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张勇（X）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拯华（X）的短信记录载明,2018年11月7日，张勇：“张勇，农村商业银行62**********80,65*310=20150,32.18、30125，”，2018年11月8日，张勇：“32.18+32.04=64.22*310=19908”，2018年11月12日，张勇：“32.97*310=10220元昨晚拉的”。2018年11月20日，混元砖厂刘总：“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8年11月24日，张勇：“刘总，我货车出事故了，一死，一重伤。死的一方等到起要钱，你给我打2万吧”。混元砖厂刘总：“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8年11月26日，混元砖厂刘总：“在开会，谢谢”，2018年11月27日，混元砖厂刘总：“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稍后给你电话，好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存在买卖关系及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欠条所载欠款金额是否已经偿还。首先，欠条系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勇出具，欠条明确载明了上诉人混元建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张勇货款55200元，该欠款金额系双方对2017年3月28日前欠付货款的结算，上诉人混元建材公司对该款负有偿还义务；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在欠条出具后，双方均存在继续交易，并产生新的货款债务。上诉人在结算之后虽向被上诉人存在付款，但并未注明付款性质，而上诉人也未对还清了欠条款项但未收回欠条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双方的陈述、付款金额及二审举示的短信记录，被上诉人持有欠条原件等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对欠条之后的交易货款及时清结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还款行为系履行的是欠条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混元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审 判 员  严永鸿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