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白龙大道149号(亲水湾)附17、18、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903747842C。负责人：刘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伟，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波，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及被上诉人李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修理费2000元、医疗费556元，并驳回李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李忠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已对案涉投保单及免责条款进行了显著的提示和说明，并经投保人书面签字确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车辆年检属于法定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将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作为免责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李忠伟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检验有效期，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故其按约可以免除相应赔偿责任。李忠伟辩称：1.其投保均采取网上操作的方式进行，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并未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其进行提示并以口头或书面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2.机动车按期年检仅系义务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案涉合同条款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加重了其责任，应属无效条款；3.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案涉车辆的安全技术状况无关联，案涉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铜梁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97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系2003年5月9日成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财产损失保险、家庭财产保险、短期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2020年3月24日，李忠伟将其所有的渝Ｃ5××××小型客车向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限自2020年3月27日00时起至2021年3月26日24时止，责任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21日00时起至2021年4月20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9177.2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元等事项。李忠伟于2020年3月24日向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缴纳交强险保险费760元，综合商业险保险费2681.87元。审理中，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举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综合型）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此外，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第三款第1项均有此类规定。2020年5月19日，李忠伟因驾驶车牌号为渝Ｃ5××××小型客车从空港往铜梁方向行驶的绕城高速路上追尾刘吕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ＤＣ××××的小型轿车，造成两车受损和渝ＤＣ××××乘车人员张义晴（芹）受轻微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忠伟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吕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忠伟支付了车牌号为渝Ｃ5××××小型客车修理费26471元，刘吕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ＤＣ××××的小型轿车修理费60616元，施救费2128元，张义芹受伤治疗费556元。以上费用合计89771元。之后，李忠伟向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以“出险时标的车未按期进行年检，行驶证超年检期”为由，决定对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作出商业险拒赔的处理，李忠伟不服，遂起诉至该院。另查明，在事故发生时渝Ｃ5××××小型客车未按期进行年检，事故发生后，该投保车辆已通过年检。一审法院认为，李忠伟与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忠伟未按规定进行年检，在年检过期到补办年检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是否可以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司法解释可以看出，保险人仍需对投保人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禁止性规定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而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举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及投保人声明部分，均采用格式条款，且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将案涉条款作为免责事由向李忠伟进行了说明，以使李忠伟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换言之，投保人李忠伟即便知道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按时年检属于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也无从知道此情形将作为免责事由而导致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免赔。此外，投保人未按期办理机动车检验手续并不能必然导致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检验的目的在于确保通行车辆符合安全技术要求，防止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通行对他人人身、财产安全构成危害。本案中，李忠伟未按规定对案涉车辆进行年检，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事故原因即“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可以说明车辆当时的安全技术状况与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且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并无异议。故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辩称已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渝Ｃ5××××小型客车的修理费26471元，应由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范围内理赔，渝ＤＣ××××小型轿车的修理费60616元、施救费2128元、张义芹受伤治疗费556元等共计63300元应由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9771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中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忠伟支付理赔款8977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忠伟及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均陈述：李忠伟于2020年3月24日向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投保时采取电子方式操作，整个投保过程由李忠伟单独操作，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未派人从旁指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从保险条款中提取出来的免责事项汇编，共计22页，阅读该说明书是投保的必经环节之一，只有点击“确认”按钮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但系统对该阅读过程未设置时间限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将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作为免责条款是否因免除保险人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无效；二、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是否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机动车安全技术合格，确保机动车的安全行驶，保护驾驶人员自身及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从这个意义上讲，该规定应属于义务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将机动车按规定检验的法定义务约定为免责条款，并未导致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责任加重；反之，如机动车不按规定检验即上路行驶，有可能存在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况，致使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大，无疑将加重保险人的风险。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将车辆未年检作为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责任或免除保险人义务。李忠伟关于该条款免除保险人义务、加重其责任应属无效条款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李忠伟在投保时全程采取电子方式，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虽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汇编成《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将该电子版说明书作为投保的必经程序要求投保人进行阅读，但该过程均系李忠伟单独操作，保险人并未进行任何监督或指引，以确保李忠伟的操作符合法律要求；同时，对于多达22页的免责说明书，系统并未设置阅读时间的限制，即使投保人未阅读，只要点击“确认”按钮，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因此，虽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但却将其说明责任转嫁于投保人，要求投保人自觉阅读，但又未能采取措施确保投保人进行真实、详尽的阅读，故可视为其未履行说明义务。此外，李忠伟仅在该免责说明书末尾进行电子签名，但并未抄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字样，故仅凭该免责说明书不足以证明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已向李忠伟进行了明确说明。审理中，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也未能举示其他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关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铜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2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