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凤仪镇**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848251524。法定代表人：江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宝，男，1979年10月16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现住云南省大理市。上诉人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宝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家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7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订车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宝马汽车品牌：BMW，型号：M760，配置M运动型一辆车，原告应支付被告的购车价为2,126,400元；合同约定为担保合同的履行，原告在签订本合同时向被告支付订金100,000元，提车时订金可冲抵购车款；合同第四条4.1约定，原告按下列第二种方式付款：买方自本合同签订后日内签署并提交办理汽车消费按揭贷款所需的全部文件资料，并于汽车消费按揭通过审批后日内向卖方支付首付款，否则卖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退还订金。剩余车款由信贷银行/金融公司直接支付给卖方。第五条约定买方按4.1条中第二种方式向卖方支付购车款的，买方支付完所有购车款后，卖方通知买方办理提车手续，买方应在接到提车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卖方所在地提车。第六条6.4约定买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需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6.6条约定卖方逾期交付车辆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车辆到港时补交20%车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的销售人员在《订车合同》合同上书写：卖方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车辆。后由于技术处理的需要，宝马厂家在港口锁车，被告未能在2017年10月1日前向原告交付车辆。2017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00,000元购车订金，2018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526,400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通过宝马金融贷款支付购车款1,5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车辆。黄家宝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付车辆的违约金490,838.6元，逾期229天，每天2143.4元，以2,143,400元为基数，每天按0.1%计算，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7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大理宝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资格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支付购车款与提车的先后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约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订车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办理汽车消费按揭贷款，在案证据证明购车按揭贷款必须以所购车辆的商业保险、购车发票等材料才能办理，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才将该车交付原告，故原告不能办理抵押贷款用于支付被告购车款，并且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了526,400元的购车首付款，因此，被告关于原告未先行支付全部购车款违约在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逾期交车的情形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被告属于进口车的专门销售公司，对全进口定制车辆的生产周期及运输时间较长、港口锁车等因素应当可以预见并及时采取措施，被告辩解不能预见港口锁车导致不能交车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应于车辆到港时补交20%车款的问题。原被告合同中约定，原告应于车辆到港时补交20%的车款，但车辆到港的时间，在被告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原告无从知晓。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告知原告车辆到港时间并要求原告按约支付车款的事实，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被告关于原告未在车辆到港时缴纳20%车款即425,280元，原告存在违约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订车合同》第五条约定：“买方按4.1条中第二种方式向卖方支付购车款的，买方付完所有购车款后，卖方通知买方办理提车手续，买方应在接到提车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卖方所在地提车。”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原告车辆，但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才交付原告车辆，被告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订车合同》第六条第6.6项的约定，被告逾期交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原告违约金，逾期期间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5月16日，共计227天，违约金为482,692.8元（2126400×1‰×227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黄家宝延迟交付车辆违约金482,692.8元。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被告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宝远公司不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家宝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黄家宝承担。二审中，宝远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为，原判决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调减。事实及理由：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适当减少。黄家宝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首付款526400元，5月17日通过宝马金融按揭支付150万元，同日上诉人向黄家宝支付了案涉车辆。不存在黄家宝于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全部购车款、上诉人占用黄家宝资金的问题，也没有因此造成黄家宝相应损失。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定上诉人迟延交付车辆违约金为482692.80元，远远高于黄家宝的实际损失，故应予调减。黄家宝答辩称，我和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合同是有效合同，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谁违约都应当承担责任。我当时签订合同买车时当时的我的车还是最新款的，到车辆实际交付时已经变成老款了，上诉人已经整整逾期了227天，车价已贬值了全额购车款的30%左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对双方是一样的。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适当。原判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宝远公司是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华晨宝马、进口BMW（宝马）品牌汽车销售。2017年3月11日，黄家宝向宝远公司定制全进口BMW（宝马汽车）、M760、M运动型小型轿车一辆，车价2143400元（实际履行中变更为2126400元）；合同签订当日黄家宝向宝远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提车时该定金冲抵购车款。当日，双方签订《订车合同》,合同约定：车辆到港时黄家宝支付20%购车款，余款150万元以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向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按揭贷款，并由该公司直接支付给宝远公司；如果黄家宝不符合按揭贷款条件，贷款不能，则合同解除，定金不予返还；黄家宝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须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黄家宝逾期提车，每逾期一日须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宝远公司逾期交付车辆，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宝远公司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车辆。后由于技术处理的需要，宝马厂家在港口锁车，将案涉车辆拉回处理。2018年4月20日，案涉车辆运抵宝远公司。经宝远公司通知，黄家宝于2018年5月16日向宝远公司支付了购车款526400元；次日，黄家宝通过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按揭付清了剩余价款150万元，同日，宝远公司向黄家宝交付了案涉车辆。至此，宝远公司交车时间逾期227天（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5月16日）。黄家宝因宝远公司逾期交付案涉车辆，于2018年4月4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理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290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黄家宝的诉讼请求。黄家宝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29民终9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家宝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申29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20）云29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8）云290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云29民终94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减。本院认为，第一，案涉《订车合同》对于违约责任和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对等的，充分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宝远公司逾期交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如果黄家宝逾期付款或者逾期提车，同样要按照逾期天数承担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第二，原审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没有超过合同价款的30%。违约金数额的确定，除了考虑违约情节之外，本案中还要考虑逾期交车时间长短是否对定制车的价值产生不利影响等因素。因此，宝远公司关于约金过高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大理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