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三江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建三江农垦分局局直迎宾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管红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华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泰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三江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厂区东部。法定代表人：曹永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明，黑龙江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三江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泰丰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丰米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20)黑81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华福、刘薇，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20)黑81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泰丰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泰丰米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三江热电公司因生物质发电需要，经相关部门批准与包括泰丰米业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签订《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三江热电公司与泰丰米业公司从未就《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泰丰米业公司起诉时也未提供任何关于补充协议的材料，但是在查明及认定事实中，在泰丰米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存在补充协议因保管不善丢失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补充协议，并要求三江热电公司继续履行，存在不公平、不合法之处。2.《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明确泰丰米业公司为土地承租方，双方企业关系为土地租赁，原审对此予以确认，认定合同有效违反了租赁合同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泰丰米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得当，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双方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多年的《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不应因一方法定代表人变更而影响效力，任何一方不应单方变更或者解除，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3.泰丰米业公司作为八家向三江热电公司提供稻壳合作企业之一，应当享有同等政策，虽然双方均未提供补充协议文本，但不能否认多年来泰丰米业公司就稻壳补贴及土地使用应当享有的政策。4.案涉合同属于合作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三江热电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支付稻壳补贴款。5.案涉合同因属于合作合同，合同并不受期限限制，三江热电公司负责提供土地，并承担不能提供土地的违约责任，其所称“预期”违约不是双方合作合同无效或者应当解除的法定条件。6.三江热电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合同无效，应当解除的反诉，其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7.三江热电公司属于国有企业。不应当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单方违约。泰丰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江热电公司支付拖欠的补贴款193,575.00元；2.判令三江热电公司按《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及《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江热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热电公司为解决生物质发电燃料稻壳问题，经建三江分局批准由建委统一规划，在三江热电公司区域内合作建设生产加工三江热电公司所需的稻壳燃料，即生物质燃料厂。对合作方而言即稻米加工厂。本着各需所需互惠互利与双赢的原则，在2010年与泰丰米业公司在内的八家企业签订《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三江热电公司）负责提供乙方（泰丰米业公司）用地7797平方米，免收土地使用费，并有偿提供优惠价格的电源和热源；2.电费按每度0.60元，热费统一按居民用热标准每平方米36.00元，蒸汽按每吨130.00元；3.乙方自出资金自己建厂，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乙方无偿将稻壳给甲方作为生物质燃料使用；5.甲乙双方属于合作办企。合同有效期为50年，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60年3月30日止；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因政策或双方体制发生变化及未尽事宜，双方可以协商补充，补充条款享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发电企业不能直接为用电企业供电，必须统一采用电网供电，用电管理归属于分局电业局。遂三江热电公司与合作米厂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补充协议》，合同约定：1.乙方用电从归属于电业局管理之日起，乙方提供给甲方的稻壳价格为夏季每吨109.00元，冬季每吨269.00元（稻壳价格随市场行情变化而变化，但乙方享受此优惠比例不变）；2.本协议签订以前和签订后，原甲方与乙方于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作书》中，除第一条第2款关于用电价格以外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3.从2010年9月1日起，甲方收购开发区米厂稻壳价格，由每吨80.00元上调至每吨240.00元，甲方从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止，收取乙方稻壳，每吨给予22.00元补贴；4.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按30.00元每车收取乙方使用甲方地中衡称重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三江热电公司依合同约定给付泰丰米业公司2018年之前的稻壳补贴款。2019年泰丰米业公司共交给三江热电公司稻壳6675吨，按每吨给予29.00元补贴，应为193,575.00元，三江热电公司一直未付。经双方协商亦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泰丰米业公司与三江热电公司签订的《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及《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泰丰米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向三江热电公司提供了稻壳，三江热电公司在2010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期间实际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之间就收购稻壳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的原则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泰丰米业公司于2019年共计为三江热电公司提供稻壳6675吨，双方对该数量无争议，依据合同约定，按每吨给予29.00元补贴，应给付泰丰米业公司稻壳补贴款为193,575.00元。现三江热电公司认为泰丰米业公司用电价格并未超过原0.60元优惠的用电价格，继续履行优惠29.00元/吨显失公平，并依据市场行情已给付超出平均标准的收购价格，所以不应再支付该优惠价款。三江热电公司对其辩解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江热电公司以泰丰米业公司使用电价的差额为由拒绝支付稻壳补贴，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泰丰米业公司要求三江热电公司给付2019年稻壳补贴款193,575.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泰丰米业公司要求按《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及《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尽管三江热电公司辩解继续履行稻壳优惠29.00元/吨显失公平，违背了补充协议签订的初衷，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据此，泰丰米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三江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泰丰米业公司2019年稻壳补贴款193,575.00元；二、泰丰米业公司与三江热电公司继续履行《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及《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补充协议》。案件受理费4,172.00元,减半收取2,086.00元，由三江热电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泰丰米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三江热电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各一份、《建三江生物质燃料配送中心转让使用权确认单》及《附属热电厂八家米厂平面布置图》各一份，意在证明：1.三江热电公司通过租赁方式自土地管理部门取得对案涉米厂用地的使用权。2.泰丰米业公司对三江热电公司土地租赁期限是明知的，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期限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上限。3.泰丰米业公司在土地使用期间曾向土地管理部门提出请求转让土地使用权。泰丰米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三江热电公司应当在一审中提供，现延期提供，请求法庭予以制裁。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内由三江热电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权租赁费用，三江热电公司如何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的问题与泰丰米业公司无关，如其不能取得土地租赁使用权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泰丰米业公司请求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土地租赁不应限于20年期限。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三江热电公司通过租赁方式自土地管理部门取得对案涉米厂用地的使用权，泰丰米业公司在土地使用期间曾向土地管理部门提出请求转让土地使用权，但不足以证明泰丰米业公司对土地租赁期限是明知的，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期限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上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生物质发电合作建厂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条款是否有效及三江热电公司是否应予给付泰丰米业公司补贴款。关于三江热电公司主张土地租赁不得超过20年期限，合同约定的履行年限为50年的条款无效问题。泰丰米业公司与三江热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生物质燃料稻壳加工项目（厂）合同书》中并未载明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合同约定“稻米加工厂每年加工水稻须达到2万吨指标（以当年10月1日到第二年的10月1日为一周年）达到生产量指标时，每度电享受0.60元优惠价格，同时免收场地占用费。否则，甲方将收取乙方场地占用费每平方米10.00元钱，每度电将按0.80元结算以及取暖费按正常规定价格收取”，从其内容看，双方在正常合作期间系三江热电公司向泰丰米业公司免费提供土地，不存在交纳租金的情形，因此双方在合作期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土地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案涉合同性质为合作关系，三江热电公司为泰丰米业公司免费提供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应属于双方合作的条件，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泰丰米业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应予支持。关于三江热电公司是否应予给付泰丰米业公司补贴款问题。虽然三江热电公司否认其与泰丰米业公司签订过补充协议，但是据其所述，至2019年双方发生争议时，三江热电公司一直向泰丰米业公司支付补贴款，因此三江热电公司称与泰丰米业公司未签订过补充协议，拒绝支付补贴款的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另结合其他公司与三江热电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因双方未约定不应支付补贴的情形，故对于三江热电公司申请调取泰丰米业公司支付电费有关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江热电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三江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强审判员  翟福生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