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1刑终24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坤，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地贵阳市观山湖区。2019年9月4日因涉嫌职务犯罪被贵阳市云岩区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同年10月22日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看守所。辩护人李娟，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三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坤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3月3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黔0103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提讯上诉人周坤，并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云、周瀚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坤及其辩护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4月10日，被告人周坤经选举当选为贵阳市云岩区普天社区茶园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主任。2017年7月12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决定对贵阳市金阳新区北京西路与金阳南路立交桥（云岩区域内）道路工程建设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根据云岩区人民政府所制定的云岩区农房确权工作实施方案、云岩区集体土地范围内房屋确权实施细则等方案，村委会在该征拆过程中对申请农房确权的房屋资料进行审查，并出具初审意见报社区等部门审核。被告人周坤在担任茶园村村委会主任期间犯罪事实如下：1、孙某系贵阳市云岩区普天社区茶园村四组村民，其户在茶园村未经任何审批，建有房屋约3000平米左右。在本次征收过程中，因孙某家的户头不足以对该3000平米房屋进行确权，孙某向吴某2、胡某1、汪某等12人违法购买户头用于房屋确权。在孙某第一次将该12人的相关确权资料报村委会审核时，被告人周坤发现该户的顶户情况，再加上周坤不满孙某在村委会选举中未给自己投票，遂拒绝在孙某户的确权资料上签字盖章。后孙某通过徐杨刚、袁某1等人从中协调，提出愿意拿人民币50万元作为周坤签字同意的感谢费，后被告人周坤明知该户存在顶户行为，仍在汪某等12人的农房确权表上签字盖章，导致该户最终通过农房确权流程，致使国家多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50万余元。孙某在得到拆迁补偿款后，通过袁某1将人民币50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周坤。2、蒙某、袁某2等人系贵阳市云岩区普天社区茶园村四组村民，其在茶园村已征拆的土地上违法建房约480平米，在本次征收过程中，蒙某等人违法购买周某、吴某1二人户头用于房屋确权。在蒙某将该二人的相关确权资料报村委会审核时，被告人周坤明知该户存在顶户行为，仍在周某、吴某1的农房确权表上签字盖章，导致该户最终通过农房确权流程，致使国家多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0余万元。综上，被告人周坤在农房确权过程中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拆迁款损失人民币880余万元；并在此过程中受贿人民币5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周坤如实向办案机关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退还受贿款项人民币5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被告人户籍信息、云岩区茶园村村委会公告、选举材料、普天社区委员会处理决定、银行流水、贵阳市金阳新区北京西路与金阳南路立交桥（云岩区内）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方案、征收奖励方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文件，包括云岩区农房确权文件实施方案、云岩区集体土地范围内房屋确权实施细则、关于云岩区三马片区“三纵一横”道路及周边地块涉及被征收农房确权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云岩区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合法性认定实施方案、云岩区关于进一步加强集体土地上房屋确权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证人吴某1、周某户头及吴某2、胡某1、汪某等12个户头征收相关材料，包括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农房确权申请表、房屋测量图、户口复印件、装修登记表、科目明细账、被告人周坤的供述、证人孙某、袁某1、徐某、胡某2、周某、袁某2、蒙某、袁某3、王某、张某证言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周坤在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明知本村村民在农房征拆过程中违规买卖户头进行农房确权，仍然在农房确权申请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导致国家拆迁补偿款损失达人民币880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坤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农房确权过程中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5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周坤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关于农房确权工作的一系列相关文件，均明确村委会在农房确权过程中具有初步审核的职责，是农房确权不可缺少的步骤，被告人周坤系茶园村委会主任，系协助基层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基层组织人员，其在明知孙某、蒙光忠等人违法用他人户头进行农房确权的情况下，仍予以审核盖章上报，其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主观上存在故意，其行为与征收拆迁款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提出周坤无犯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房屋拆迁确权需经过多个程序多个部门把关，周坤的行为不能必然决定被拆迁确权房屋获得国家赔偿款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已全额退出受贿金额50万元，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周坤在任职期间尽职尽责为村里老百姓办了多桩实事，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周坤的滥用职权行为，给国家造成了880万余元的损失，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坤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坤不服判决，以“1、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确权行为只是确权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不是最终获得拆迁补偿款的唯一环节。2、上诉人周坤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并已立案侦查，具有立功情节”为由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对原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坤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周坤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周坤未得到任何形式的任命或委派，也没有法律依据予以证实，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因此不具备滥用职权的主体资格，也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村委会的确权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原判量刑过重；3、上诉人周坤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退清受贿赃款、家中有具体的困难，一惯表现较好，为村民作了许多好事、实事，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坤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分项列举了认定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复经本院审查核实，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原判庭审中上诉人周坤及其辩护人也提出了相同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判决也进行了详细的评析，复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在此不再赘述。此外，本案认定的犯罪事实系发生在村委会接受政府委托对村民的房屋进行拆迁的过程中，上诉人周坤系村委会主任，属于在接受委托从事公务的组织中的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坤提出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周坤所提供的检举孙某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本身就是上诉人周坤提供帮并收受贿赂的对象，只能认定为周坤坦白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检举他人立功表现的情形。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贵阳市云岩区普天社区茶园村村委会接受政府的委托对本村村民房屋进行拆迁期间，上诉人周坤担任村委会主任，明知本村村民在农房征拆过程中违规买卖户头进行农房确权，仍然在农房确权申请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导致国家拆迁补偿款损失达人民币880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周坤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农房确权过程中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5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罚。上诉人周坤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祥虎审判员  周再佳审判员  付 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戚雷书记员戴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