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成，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王昆（实习律师），山东京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英，女，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秀，女，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民，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道，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贾传玖，村主任。上诉人孔德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及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对该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一审过程中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共同诉称发生事故的坑塘是上诉人于2015年8月份，为了取土建房开挖的，但是他们所提供的证人陈某却证实该坑塘是上诉人于2008年以前开挖的；他们所提供的证人孔某却证实该坑塘是上诉人于2000年以前开挖的，因此，几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主张的开挖时间及事实和证人所证实的开挖时间和事实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发生事故的坑塘是上诉人开挖的事实。其次，证人陈某不但和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而且还和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矛盾，同时其一直也不在该村居住；证人孔某是死者的大女婿，其也一直也不在该村居住，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证人的证言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次，发生事故的坑塘属于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和管理，如需承担责任也应由其来承担，和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据实认定，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赔偿责任明确。本案中答辩人亲属陈焕云所溺水的地方，原是低于水泥路路基达一米多的洼地，该处位置处于刘桥村村内主路，该处系村民进出村的必经之路，属于村民集中的区域。因上诉人不断取土，造成该处洼地不断加深并积水成为坑塘。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该处一共进行了多次取土，上诉人在1997年、2001年左右及2015年8月份都进行了取土，该处也在上诉人孔德成不断取土、加深并积水后，成为深度5米左右的坑塘，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故上诉人孔德成在涉案的坑塘内取土造成涉案坑塘被改变原貌，使该地的安全隐患加大，且没有设置任何基础安全设施和安全警示标志，与答辩人的亲属陈焕云的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孔德成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答辩人及上诉人均为台儿庄区刘桥村村民，在该村中大多都存在亲戚关系，包括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也存在亲戚关系。本案中，两名证人与答辩人一家的确存在亲戚，但两名证人之间存在更近的亲属关系，故两名证人在此基础上能够更加客观公正地说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并提供更为真实可信的证人证言。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永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50,639.5元，死亡赔偿金507,948元、家属交通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4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623,12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上午11时许，原告亲属陈焕云在其家门口的路上，其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有车棚）倒车时，不慎掉入路边的坑塘内，导致其溺水死亡。后经公安机关及消防大队人员共同施救将溺水死亡的陈焕云连同电动车打捞出坑塘。另查明，原告亲属陈焕云溺水处原是低于水泥路路基达一米多的洼地，且最低处开阔平坦。2015年8月份，孔德成在该坑塘内取土，造成坑塘积水。2019年3月涉案坑塘被刘桥村村委会予以填埋。五原告主张的赔偿明细为：丧葬费50,639.5元，死亡赔偿金507,948元、家属交通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4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623,129.1元。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的亲属陈焕云在驾驶电动三轮车倒车时不慎掉入涉案的坑塘内溺水死亡，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焕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驾车倒车时存在的安全隐患，因其自身存在过失，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孔德成在涉案的坑塘内取土，造成涉案坑塘被改变原貌，安全隐患加大，对于原告亲属陈焕云在其开挖取土的坑塘内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坑塘的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并且对孔德成的取土行为没有制止，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但一定责任。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受害人陈焕云自身承担60%的责任，孔德成承担20%的责任，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507,948元，丧葬费50,639.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事事宜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交相关票据且数额较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上述主张合计558,787.5元，由孔德成承担的数额为111,757.5元，由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的数额为111,757.5元.关于办理丧事事宜误工费40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当中，不应重复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涉案事故的发生，已对原告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五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部分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德成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111,757.5元；二、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111757.5；三、被告孔德成、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因陈焕云死亡应得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2元，减半收取5016元，由原告陈永民、陈永道、姚洪英、陈永秀、陈美负担3010元，由被告孔德成、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孔德成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21.1.5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溺水的水塘是自然形成的，在1996年上级政府号召挖水塘用于续水，村委会进行加深开挖用于抗旱。证据2、村委会于2021.3.3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建房一处，且建房用途在本村东湖地头取土。证据3、村里42个村民联名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溺水水塘是自然形成的，在1996年上级政府号召挖水塘用于续水，村委会进行加深开挖用于抗旱。上诉人个人未进行过开挖，也未在这个地方取过土。证据4、泥沟镇政府工作人员张邦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在政府工作期间曾根据工作需要联系挖掘机给村里挖水塘两处用于抗旱。工程款6320元由其垫付的。村委会至今未给付。证据5、上诉人在建房时租赁挖掘机进行使用的雇主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建房时租赁其挖掘机使用。其建房取土全部在本村东湖地头，进行的取土。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5组证据其内容均是第一审所审理的事实问题，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应当对该事实在一审中提供抗辩的证据，该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也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这五组证据均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予以使用，否则剥夺了被上诉人抗辩的权利。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因上诉人原来是该村的村主任，现在担任该村书记，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证明系上诉人为了逃脱责任，利用职务之便所伪造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去现场勘验，该水塘是由于上诉人多次取土造成的，并没有96年抗旱挖土的事实，该处不只这一处水塘。所谓抗旱续水也不明确，该村有两三处水塘。案发的水塘已经被填平了。对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证明不了是本案溺水出事故的水塘。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怀疑是上诉人利用职权非合法来源取得的证据，一审中同样提供了一份联名，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不排除上诉人利用非法手段套取联名，予以否定我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我方提供的联名信内容是截然相反的。只仅指1996年曾在村里抗旱储水的事实，并没有证明上诉人没有从涉案水塘取过土。也没有证明涉案水塘的形成过程。对证据4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应证人出庭作证，仅书面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份证明也只能说明村委会曾经挖水塘两处用于抗旱。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这份证明也是公民个人写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该证人应出庭作证。质证意见同证据4.上诉人建房曾经在别处取过土。证据都是假的，不是事实。上诉人孔德成是现任的村书记，是他们造的假。上诉人孔德成申请证人殷某、贾某出庭作证，并认为证人殷某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充分证明上诉人是在2011年建房而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2015年建立，同时上诉人建房取土是在本村东湖取土并未在溺水河塘取过土。对证人贾某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充分证明涉案的水塘是村委会为抗旱而加深的。上诉人个人未加深过。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殷某的姐姐是上诉人的儿媳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在出庭作证时有意隐瞒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不可信，而且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证实一个2011年买挖掘机给上诉人建房这一事实，至于上诉人代理人总结的事实并没有陈述到。不能因这个事实来否定上诉人取土的事实。对原自然坑塘取土、加深、养鱼的事实不能否认。上诉人陈述在村东头取土不是事实，只是证人没有凭证的一种说法，即没有村委会取土位置证明及准许其取土的证明。对于贾某的证言，贾某显然是上诉人刻意安排的一个证人，证人证言不可信。贾某虽然是涉案村的村民，但关键的事实不概不知道，其为上诉人开脱的事实非常确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上诉人孔德成提交个人书面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的规定。出庭证人殷某与上诉人孔德成存在亲属利害关系，贾某证没见过孔德成在溺水的水塘是否取过土。孔德成1993-1997年任该村村主任，2000年至今任该村村书记。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也只是证明孔德成2011年建房时是在沟取土垫地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孔德成没有从涉案水塘取过土。本院认为，上诉人孔德成在涉案的坑塘内取土、致坑塘积水加深，造成涉案坑塘原貌改变增大安全隐患，对于造成陈焕云在坑塘内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坑塘的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且对孔德成的取土行为没有制止，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但一定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件基本情况，酌定由受害人陈焕云自身承担60%的责任，孔德成承担20%的责任，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刘桥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其责任分成比例系一审自由裁量幅度之内，一审对此判决并未不当。上诉人孔德成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德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元，由上诉人孔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