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铁，新疆姑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炯，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兴林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慧萍，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博，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霞，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尹炯、倪慧萍、尹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23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并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尹炯与阿克苏实验林场的承包合同首次缴费期为2021年，但转包给上诉人后从2009年开始交费，从中渔利巨大，其承包费的交费标准为从2011年每亩180公斤至高达2020年每亩480公斤，这一标准远高于实验林场和红旗坡农场承包费交纳标准，该合同交费标准显失公正。阿克苏天山神木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案件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对农产品的定价权，一审法院将红枣的收购价由阿克苏天山神木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的调查结论确定，违反程序。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保证用水。在实际承包中，被上诉人无法协调用水，为确保农业生产，上诉人开始自己掏钱打机井，在机井无法使用后又从有机井的承包户处自己掏钱灌溉，保证用水，这部分支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一审法院判决张勇支付13,864元资金占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尹炯、倪慧萍、尹博辩称，1．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没有投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1998年承包1000多亩土地以后，该地块是荒地，寸草不生，是被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才使土地到达可以种植状态；2．上诉人不是第一手承包的，他对地的情况很清楚；3．兴林园艺站是实验林场要求成立的，公章也是实验林场刻制的，就相当于实验林场的一队、二队，也没有以实验林场的名义收取承包费；4．关于情势变更，当时红枣20余元一公斤的时候，上诉人也没有缴纳承包费，红枣价格高低变化属于当事人可预知的风险；5．关于利息，是上诉人自己承诺的，在付清之前按照银行利息计算；6．关于合同第10条，水电是生活设施，不是种植设施，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缴纳3000元的生活设施费；7．根据合同第14条约定，双方合同已经终止，那么上诉人的意思就是不再耕种土地了吗？如果是，请上诉人立即交还土地。 尹炯、倪慧萍、尹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支付承包枣园期间各项欠款101,223.9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6,471.3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计127,69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炯、倪慧萍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与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签订合同，承包开垦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三队、四队之间的2400亩土地。1999年尹炯、倪慧萍与案外人张晖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尹炯、倪慧萍将其承包的12亩土地转包给张晖。2003年张晖与尹炯、倪慧萍、尹博、张勇达成协议，由张晖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张勇，2004年尹炯、倪慧萍、尹博与张勇签订《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兴林园艺站合同书》。合同约定：1．乙方（张勇）承包兴林园艺站土地，根据规划定植红枣，乙方对承包地享有管理使用权及完成上交指标后剩余果品收益权。12．在自然水量不足的时候，需用机井抽水，电费乙方承担，计划用水必须由甲方（尹炯）统一安排，水费按实验林场水费标准按亩收费。13．为避免和防止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发生，乙方必须参加社会保险，不参加保险者所造成的损失自负，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或拖延交管理费和交水果时间，即多收不多交，多收不少交。14．乙方上交承包管理费在未交水果之前每年每亩按40元向甲方交纳，开始交水果后每亩每年交纳10元，当年初交纳管理费三分之一，年中交纳管理费三分之一，剩余管理费必须在当年十月底交清，不得拖欠，违者终止合同。果品上交时间从采收之日起一个月内交清，红枣直径1.5厘米以上。甲方负责销售。经甲方技术人员验收，如合格果品不够者，可按当年市场一级果品价格算付款，否则按违约处理，并终止合同，责任自负。20.30年合同期满后，本合同自行终止，地内果树归甲方所有。根据情况愿留者，也可优先继续签订新合同，合同期满未签订合同者，所盖房屋应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如有人购买可按国家规定折旧年限折旧处理，也可拆除，所交生活设施费按固定资产无偿交付甲方所有，承包地内果树和林带内棵树短少有乙方负责植补，或按约定给予处罚。除此之外，该合同还对乙方定植果树的标准、成活率，义务工的计算、生活设施费的缴纳，合同的提前终止、转让等事宜作出约定。尹炯在合同中“甲方”落款处签字，张勇在合同“乙方”处签字。该合同后附有《各年度果林定植面积及上交指标》，载明：2005年上交40公斤、2006年上交65公斤、2007年上交90公斤、2008年上交120公斤、2009年上交150公斤、2010年上交180公斤、2011年上交180公斤、2012年上交220公斤、2013年上交220公斤、2014年上交260公斤、2015年上交260公斤、2016年上交325公斤、2017年上交325公斤、2018年上交400公斤、2019年上交2400公斤…等。后尹炯与张勇口头协商一致，张勇上交起始时间变更为2009年，上交指标依次顺延。合同签订后，张勇种植管理该片土地，并向尹炯交纳了2004年至2008年的管理费3020元。2013年12月30日，因张勇欠缴2009年至2013年间的管理费和果品，尹炯起草《承诺书》一份，内书：“现因资金紧张，管理费用32,374.4元大写（叁万贰仟叁佰柒拾肆元），不能按时交纳费用，到付清日前按银行利息进行结算”。张勇在承诺书上签字并添加：“（注按量完地实际面积结算，多退少补）3.1亩？”。2018年6月28日尹炯与倪慧萍协议离婚。两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兴林社区惠民南路兴林园艺站的1700亩土地承包年收入除去开支20%归倪慧萍、20%归尹炯所有、60%归尹博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及时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张勇承包土地的面积；2．尹炯、倪慧萍、尹博主张的欠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尹炯、倪慧萍、尹博主张张勇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5.1亩，并以张勇按照每亩40元的标准向其缴纳了2004年至2008年间的管理费3020元的事实予以佐证。张勇认为，案外人张晖承包尹炯、倪慧萍、尹博12亩的土地，后张晖又将该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其，虽尹炯与张勇曾约定重新丈量以确定土地面积，但尹炯、倪慧萍、尹博至今未对土地予以丈量，故其与尹炯签订的合同中所涉土地面积应为12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可证实，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土地面积为12亩，虽双方同时也达成了在重新丈量土地后变更承包面积的合意，但至今未实际丈量并对原发包面积合意变更，故一审法院对张勇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确认本案涉案土地的面积为12亩。另，张勇虽向尹炯缴纳2004年至2008年管理费，但对缴纳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且都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均不予以采信。关于焦点2。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合同书附件和双方的当庭陈述可证实，双方对于张勇上交果品的起始时间、上交果品的数量作出了约定，并且在实际履行中又作出相应的变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张勇以上交一定数量果品的方式向尹炯、倪慧萍、尹博缴纳承包费，但因张勇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尹炯、倪慧萍、尹博主张以支付货币的方式替代履行上交义务，符合交易习惯。另尹炯、倪慧萍、尹博提交的实验林场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其主张的每个上交年度的红枣价款与当地农户上交红枣价格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尹炯、倪慧萍、尹博以此价格折算承包费的观点予以采信。再次，根据张勇2013年12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可证实，截至当日张勇欠付尹炯、倪慧萍、尹博各项费用为32,374.4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尹炯、倪慧萍、尹博关于该款项系张勇2009年至2012年的欠款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尹炯、倪慧萍、尹博主张的垃圾清运费、水费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相关诉求不予支持。第四，张勇未按约向尹炯、倪慧萍、尹博履行义务给尹炯、倪慧萍、尹博造成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尹炯、倪慧萍、尹博主张按照年息6%核算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即年息4.35%予以核算为宜。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后确认，张勇2009年至2019年欠付尹炯、倪慧萍、尹博的管理费、承包费共计71,194.4元；张勇未按约支付给尹炯、倪慧萍、尹博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864元。张勇的其他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尹炯、倪慧萍、尹博要求张勇向其支付2009年至2019年欠付的管理费、承包费71,194.4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3,864元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炯、倪慧萍、尹博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炯、倪慧萍、尹博支付71,194.4元；二、张勇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炯、倪慧萍、尹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3,864元；三、驳回尹炯、倪慧萍、尹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尹炯、倪慧萍、尹博负担656元，张勇负担21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上诉人提交4份土地承包合同，用于证明在阿克苏地区以及涉及本案土地附近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于荒地有至少20年的免上交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70年，这个合同是60年，是否合法；此外这些土地与本案涉案土地不一样，王秀英的是未经规划利用的荒地，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已经开荒、处理过的土地，不是荒地。本院认为，上诉人该组证据与其上诉意见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2．上诉人提交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兴林园艺站红枣种植承包户们对种植土地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涉案土地从承包户开始承包时就是荒地，没有经过平整、没灌溉系统，是完全的荒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但是今天没有一个证人到庭。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应到庭核实，本院对未经到庭核实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3．上诉人提交自费打井及交费的证据收条，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提供完备的水电设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上诉人是在2004年承包这个土地的，但是这个收据是在2003年，关于水费收条，是白条子，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上诉人上诉意见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4．上诉人提交在承包地时缴纳的设施费收据，证明上诉人在承包时已经缴纳设施费，上诉人自己打井是在与被上诉人确定承包关系以后打井的，收据是2003年10月，打井的收条是12月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3250元的用途没有注明，现在不能确定，这个说明张勇是从张辉的手上转包的这个土地，说明上诉人对土地林果业的情况是清楚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上诉人上诉意见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5．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实验林场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兴林园艺站是根据实验林场的要求成立的，公章也是经过公安局备案的，经过实验林场的允许刻制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证明是2021年4月2日才拿来的，在这之前，地委巡视组已经对该枚公章进行调查，公安局也说在调查中，让继续等待结果。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可以变更；2．红枣价格的确定是否合理；3．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管理费、承包费71,194.4元及利息13,864元。 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可以变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多年，如果上诉人认为土地承包费标准约定过高，应当与被上诉人协商变更合同，协商不成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上诉人在此案中未提出反诉，即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兴林园艺站的名义签订合同及私刻公章事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红枣价格的确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双方对红枣折价交纳土地承包费约定不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和市场价格来确定，阿克苏天山神木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个市场主体，一审法院对该公司出具的红枣价格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管理费、承包费71,194.4元及利息13,864元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用水保证，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自费打井及向他人交费买水已解决了问题，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给其造成了损失，应依法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在此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提出反诉，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迟延履行合同金钱义务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管理费、承包费71,194.4元及利息13,864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46元，由张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占     国 审判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判员 吐尼沙古  丽  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