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0923行赔初2号原告：祝世才，男，汉族，1962年2月23日出生，湖北省云梦县人，务农，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业锋，男，祝世才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华，北京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梦县下辛店镇正街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923011323972D。法定代表人：高天威，该镇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清明，男，云梦县下辛店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东，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祝世才诉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祝世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业锋、徐兴华，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祝世才诉称，原告拥有的猪舍和养殖管理用房等地上附着物，位于云梦县。2018年5月24日至26日，被告租赁施工机械将原告西边一排猪舍强制拆除，原告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经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被告强拆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但被告一直未进行处理。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养殖场损失390万元、停业损失（2018年至2020年）483.6万元、造成东边猪舍损失（2018年至2020年）353.4万元、人员误工费20.1万元、养殖场设施、设备装修损失10.229万元，合计1257.329万元。该案在审理中，原告于2021年3月8日提交了一份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养殖场47.35万元、停业损失（2018年至2020年）142万元、人员误工费20.1万元、评估咨询费、律师费用12.8万元，合计222.25万元。原告祝世才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案涉行政赔偿诉讼；证据二、（2020）鄂09行终24号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已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就违法行为依法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三、国家赔偿申请书及赔偿项目清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并列明了因强制拆除养殖场行为导致相关损失的清单；证据四、EMS快递底单、快递查询结果截图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寄出了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已签收，但期满未作出赔偿决定；补充证据五、房屋分层平面图及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证书，证明原告对拆除的养殖场拥有合法权利；证据六、拆除养殖场现场照片，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强拆造成经济损失，以及现场遗留物品等情况；证据七、2014年经营养殖场购买的送货单，证明从2012年开始经营养殖场；证据八、政府文件，政策显示原告所在村并不是禁止养殖区域；证据九、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的光盘，证明强制拆除及损失；证据十、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及咨询费、律师费发票。证明养殖场及设备损失和咨询费、律师费损失。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对于养殖场价值，因为养殖场为违章建筑，其并不合法，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因其建筑物不合法，且该损失并不客观存在，充其量为间接损失，故其不应得到赔付；三、养殖场内设施设备装修损失及预混料、饲料添加剂损失并不存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下辛店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二、云梦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责令拆除通知书》、《关于云梦县下辛店镇祝咀村设施农用地占用基本农田的情况说明》、航拍图，证明被拆除的房屋建设在基本农田之上，为违法建筑；证据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被告拆除之前达成协议；证据四、证人冷某、代某能出庭证明，冷某证明拆除时协商为每平方米300元，拆除时猪舍内无设备。代某能证明拆除时猪舍只有墙，猪舍内无设备。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证据看被告方程序违法；对证据三、证据四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赔偿项目不能成立，因此没有给予答复；对证据五三性无异议，对土地承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土地承包证无异议，从协议上面看是农村耕种地，因为被告认为原告作为养殖场改变了其用途，正是其违法之处；对证据六、拆除现场照片拍摄时间没有注明，且从照片看是拆除前拍摄的，拆除时物件是否存在不明确，不能证明物件受到损害；对证据七、送货单无异议；对证据八、无异议；对证据九、认为在该录音、录像中双方为按整体赔偿还是按已拆部分赔偿的争议，没有其他物品受损的事实；对于证据十、认为评估时间点为2020年1月5日的价值，但拆除行为是2018年5月24日，且面积为634.02㎡，建设时间为2012年，已使用六年之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原告祝世才对被告云梦县下辛店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一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责令拆除通知书》三性均不认可，原告房屋是合法建筑，已经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且之前在法院认定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原告是不认可的；《关于云梦县设施农用地，占用基本农田的情况说明》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航拍图非常模糊，没有记录时间；对证据三、协议中甲方、乙方都没有填写，补偿标准和拆迁标准没有任何通知，且该证据已经在认定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中提交给法庭，对该证据不认可。对两个证人证言，认为两证人均是被告委托至现场，不管是协调还是拆除，都是被告委托进行的行为，该行为并不能证明被告自身的合法性，现场拆除时没有物品清单，也没有登记，并不能证明拆除的养殖场有无相应物品。对以上无争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价格咨询报告本院酌情对其中部分评估意见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原告祝世才在云梦县七组其家庭住宅的后面（北边）土地上建设养猪场用于养殖，共建有东边和西边两排养猪场房屋。2016年12月28日，云梦县政府下发《云梦县畜禽养殖区域划分方案》，确定原告养殖场所在地祝咀村划定为限养区域，同时要求限养区畜禽养殖场必须实现畜禽养殖废弃物全部资源化利用或达到城市生活污水排放标准，排放总量达到区域控制的要求。对于无法完成限期治理的养殖场，责令限期关停转迁。2018年5月21日，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与原告祝世才签订了一份《拆除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处理完养殖场所的畜禽，并保证今后不在此范围内养殖畜禽；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四日内自行全面、彻底拆除所有指定圈舍，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对关闭拆除验收通过后，适时将养殖场关闭补偿款一次打入原告账户。同时还约定违约责任：原告2018年5月26日前未完成关闭拆除养殖场，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将组织相关单位和部门依法依规对养殖场所圈舍关闭拆除，并不予补偿。因原告祝世才未自行拆除，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4日至26日租赁施工机械对原告祝世才养猪场西边一排进行拆除。后原告祝世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经法院判决认定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属于强制拆除行为人，并确认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告祝世才在该判决生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下辛店镇人民政府赔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1257.329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祝世才委托湖北远达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房产价格咨询，湖北远达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估价咨询报告，猪舍按780㎡以及部份设备按全新状态评估，猪场420元/㎡，计损失41.28万元，猪圈围档169.4㎡，88元/㎡，计损失1.49万元，猪圈围档74.4㎡，144元/㎡，计损失1.07万元，生产设备损失3.51万元。原告祝世才变更损失赔偿数额为222.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祝世才猪舍的行为，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行为违法，而原告祝世才也因其猪舍被强制拆除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二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结合本案的事实及成因分析，原告祝世才对其损失的形成也存在一定的自身原因，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并不必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一、从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原告祝世才未履行合法报批手续在其家庭住宅后面建设养猪场，其行为虽未经有关机关认定违法，但该违法事实明眼可见，属社会广泛认知的违法行为。在云梦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政策将该地划为限养区域后，该养猪场显属限期关停对象。据此，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与原告祝世才沟通协商签订了《拆除协议》，因原告祝世才未主动履行协议约定的拆除义务，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为了在上级部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拆迁任务，才在未依照相关法律程序的情形下，构成违法强拆。本院认为，法律不仅应维护程序的公平正义，同时也应维护结果的公平正义。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的行为虽然程序违法，但结果是纠正了原告未批擅建的违法行为，也是顺应新农村美丽乡村建设大局和环保政策要求。法律应当倡导正义的社会价值取向，不应让违法行为不受惩戒反而在其违法的事实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其二、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内容看，原告祝世才在签订了协议后不主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有失诚信，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与倡导良好的社会风尚相悖。其损失的造成，自身责任也不可推卸。其三、依法治国、依法行政是新时代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知法、守法既是对公民个人的要求，也是对行政机关的要求，社会的发展进步离不开法治，同时也需要构建和谐的“政群关系”，需要社会大众、政府机构诚实守信。本案中，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虽然其初衷和目的均是向好的，是为了实现基层社会治理的高效便捷，但其以违法行为来实现其管理目的是不可取的，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更应当依法办事，在人民群众面前做出守法的表率。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祝世才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双方协议以及当年国家政策规定应当给予补偿。对于原告祝世才委托进行的估价报告，因所强制拆除养殖场面积不足780㎡，根据双方认可的房屋测绘分层平面图，所拆除养殖场实际面积约为640㎡，按估价报告价值420元/㎡×640㎡＝26.88万元，生产设备损失3.51万元，考虑建于2012年已使用六年，且双方签订协议补偿价为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湖北远达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估价咨询报告酌情予以确定按300元/㎡计算，计640㎡×300元/㎡＝19.2万元，对生产设备损失酌情确定2万元，咨询费8000元，其他损失为间按损失，且原告祝世才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下辛店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祝世才的损失21.2万元，价格咨询费8000元，合计22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祝才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峰人民陪审员  邹自平人民陪审员  唐传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黄 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在行使授予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被授权的组织为赔偿义务机关。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