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芜市隆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长勺北路61号。法定代表人：任维安，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万和中盛幕墙有限公司（原山东通用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高新区大桥北路42号。法定代表人：李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峰，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再审申请人莱芜市隆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万和中盛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9日作出（2021）鲁民申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隆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维安，被申请人万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隆兴公司申请再审称，双方对合同标的额按照1072415元计算没有异议。隆兴公司有新的证据，证实隆兴公司已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950000元，付款明细如下：1.2008年12月16日300000元转账收据；2.2008年12月29日100000元转账收据；3.2009年3月23日200000元转账收据；4.2009年5月20日150000元转账收据；5.2010年9月20日100000元转账收据；6.2010年2月7日50000元转账收据；7.2014年1月30日30000元双方认可；8.2015年2月15日20000元双方认可；合计950000元。上述1-6笔付款，均系银行转账，万和公司均给隆兴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且收款收据上加盖有万和公司单位财务专用章。以上证据证实，隆兴公司已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950000元，隆兴公司还应向万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072415元-950000元-26000元=96415元。为此，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隆兴公司欠付工程款为96415元。万和公司辩称，原判决从应付工程款扣除26000元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就该事实万和公司上诉时进行了主张。隆兴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072415元-950000元=122415元。万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兴公司支付万和公司工程款222415元及利息（以222415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隆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0日，万和公司（乙方）与隆兴公司（甲方）签订《幕墙工程安装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万和公司承揽隆兴公司的德隆盛业广场幕墙工程。双方就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工程质量标准等内容予以约定。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拨付及结算约定，1、本工程款拨付全部采用银行电汇或汇票结算。2、2008年11月中旬付总工程款的30%。3、2009年1月15日前付至总工程款的60%。4、2009年6月30日前付至总工程款的90%。5、余款5%为一年质保金，期满一次付清。双方分别于2009年7月22日和2009年10月26日在《德隆盛业广场工程结算表》上签章，合计结算价款为1139698.64元，双方实际按1072415元执行工程价款。因工程质量问题，一楼大厅上方玻璃漏雨严重，货柜受损，核实损失约为26000元。2013年4月23日，隆兴公司与十八乐达成协议，隆兴公司赔偿十八乐损失26000元。隆兴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2013年阴历春节)之前、2015年2月15日偿还万和公司工程款各30000元、20000元，计50000元。2016年5月17日，山东通用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万和公司。万和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隆兴公司欠其工程款172415元，诉讼请求工程款本金由172415元变更为222415元，但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隆兴公司欠万和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万和公司诉请工程款本金由172415元变更为222415元，该172415元工程款数额与隆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的欠工程款数额相符，且万和公司对变更诉请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万和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隆兴公司欠其工程款172415元的事实，其变更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万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隆兴公司欠万和公司工程款本金为172415元（截止2011年12月31日）。隆兴公司已经偿还的工程款50000元及因质量问题被扣款的损失26000元，应从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万和公司要求隆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224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支持96415元。应予支持的工程款96415元，依照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数额应为53621元（1072415元*5%=53621元），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数额为42794元，故万和公司主张的利息，其中数额为42794元的利息，应自2009年10月26日起算；数额为53621元（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3年4月23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一、隆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万和公司工程款9641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分别以42794元和实际偿还后的剩余本金及96415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万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8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4138元，由万和公司负担1213元，隆兴公司负担2925元。万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万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隆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证明责任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在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的万和公司索要工程款时，须举证证明合同成立生效并已施工完毕这一事实；作为发包人的隆兴公司则须对自己是否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进行举证。一审中，法院查明认定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竣工结算，在结算价的基础上双方同意按1072415元进行付款，即万和公司的举证已完成；隆兴公司却仅陈述支付万和公司工程款950000元，无任何其余证据提交。因此，除万和公司认可的其中850000元外，隆兴公司主张的其余100000元工程款举证不能，不应予以支持。二、万和公司在诉前对隆兴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核算错误，导致诉讼请求确定的数额错误。万和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重新核算后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万和公司的举证已经完成，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在万和公司已举证完成的情况下，作为对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隆兴公司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即扣除万和公司认可的隆兴公司已支付的850000元工程款后，隆兴公司尚欠付万和公司工程款222415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一审开庭前，隆兴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万和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向万和公司主张过任何损失。现一审法院在隆兴公司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将其提交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涉案工程是否有关不能确定的其与案外人签署的“损失明细表”作为定案依据，直接从万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所谓的“施工工程不合格，给隆兴置业公司造成的损失26000元”明显程序违法，也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隆兴公司已付万和公司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万和公司主张隆兴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50000元（其中包括2014年1月30日30000元、2015年2月15日20000元）；隆兴公司主张其已付工程款数额为950000元（2011年12月31日之前已支付900000元，2014年1月30日30000元、2015年2月15日20000元）。除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隆兴公司已付万和公司工程款数额；二、26000元应否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隆兴公司主张2011年12月31日之前其已付万和公司900000元，但其提交的明细表中未有万和公司签字或盖章认可，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付款的情况，但万和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850000元,二审法院对其自认予以采信，故认定隆兴公司已付万和公司工程款数额为8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950000元欠当，该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关于26000元的损失，隆兴公司提供的与业主达成的赔偿协议能够证实2013年4月23日26000元损失系因玻璃漏雨导致，万和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6000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万和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隆兴公司应付万和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072415元-850000元-26000元=196415元。万和公司主张其余工程款，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根据合同约定，2009年6月30日前付至总工程款95%（1018794元），剩余5%（53621元）质保金于2010年6月30日前付清。故逾期后应支付相应利息，万和公司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并无不当，故计算方式如下：以工程款142494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工程款196415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万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改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隆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和公司工程款196415元；三、隆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和公司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142494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工程款196415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万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8元，保全费1820元，由万和公司负担1000元，由隆兴公司负担3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万和公司负担1100元，由隆兴公司负担353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隆兴公司提交了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收款收据原件，付款时间为：1.2008年12月16日300000元；2.2008年12月29日100000元；3.2009年3月23日200000元；4.2009年5月20日150000元；5.2010年9月20日100000元；6.2010年2月7日50000元。2014年1月30日30000元和2015年2月15日20000元双方认可。以上合计95000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10月20日，万和公司与隆兴公司签订《幕墙工程安装承揽合同》，约定由万和公司承揽隆兴公司德隆盛业广场幕墙工程。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万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后，与隆兴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2009年10月26日对德隆盛业广场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协商确定按1072415元执行工程价款。隆兴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2008年12月29日、2009年3月23日、2009年5月20日、2010年9月20日、2010年2月7日、2014年1月30日、2015年2月15日分别向万和公司支付了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合计950000元。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核实损失约为26000元。2013年4月23日，隆兴公司依据核实的损失数额与十八乐达成协议，赔偿十八乐损失26000元。因此，在扣除万和公司质保金26000元后，隆兴公司欠万和公司工程款为96415元（1072415元-950000元-26000元）。本案隆兴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其支付工程款的收款收据原件，二审判决依照万和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850000元为依据，认定隆兴公司欠付万和公司工程款为196415元（1072415元-850000元-26000元），纠正了一审对隆兴公司应支付工程款96415元的判决。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隆兴公司欠付工程款96415元是正确的，为此，本院决定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隆兴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45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山东万和中盛幕墙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成良审判员  李加付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谭玉洁书记员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