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一，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缘会（系王红一之女），女，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腴地乡上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攀，重庆市酉阳县丁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北路18号凤凰A座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517217X4。法定代表人：刘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歆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农文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缘会、吴攀，被上诉人华农文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歆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农文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华农文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华农文惠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向王红一账户转账借款金额系71810元，服务费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华农文惠公司不能将扣除的服务费相加等于借款本金，故本案实际借款为71810元。2.借贷关系发生后王红一按时还款4期，在王红一因为资金困难未按期还款后，华农文惠公司工作人员与王红一沟通，华农文惠公司同意王红一按照本金71810元结清债务，王红一于2018年3月一次性还款6万多元，华农文惠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证明，截止2018年3月14日王红一已累计还贷72180.80元，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清偿而消灭。3.《还款证明》出具时，王红一才应还款第11期，华农文惠公司认为王红一系一次性还款25期与事实不符，王红一不可能一次性归还大笔款项让华农文惠公司慢慢分期扣除，这不符合常理。在扣除11期本金、利息后，剩余还款也应当按照借款本金扣除，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一次性还款25期。4.王红一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华农文惠公司辩称，1.华农文惠公司与王红一之间的借贷金额为86000元，而非王红一主张的71810元，王红一因履行与非出借人签订的《融资信息服务协议》而支付给第三方的融资服务费14190元不应在应还借款本金中等额扣减。2.双方之间也未形成总计还款71810元或72180.80元以终止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3.《还款证明》仅载明王红一截止到2018年3月14日已累计归还贷款72180.80元，并未体现出提前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融资借款协议》第一条第十款提前还款的约定，截至2018年3月14日，王红一若提出提前还款，提前还款总额应为93268.23元，而非72180.80元。4.王红一尚欠借款期内本息共计28436.22元，现华农文惠公司已受让案涉债权，王红一应当向华农文惠公司偿还相关本金及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农文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红一向华农文惠公司支付欠款本金27136.99元及截至2020年4月28日欠付利息1299.23元、罚息1447.80元、违约金6784.25元（以应付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2.判令王红一向华农文惠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2713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上浮50%计算的罚息；3.判令王红一向华农文惠公司支付已发生律师费175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农文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龙文惠公司开发的“文创汇”平台，是为民间借贷提供居间服务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网络平台。2017年4月28日，王红一（服务接受方、甲方）、华龙文惠公司（服务提供方、乙方）签订《融资信息服务协议》，约定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融资金额86000元，融资期限36个月，融资利率10.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融资费用：融资服务费14190元。2017年4月28日，王红一作为甲方（借款人）、案外人程贤春等3名平台投资人作为乙方（出借人）、华龙文惠公司作为丙方（平台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协议》（含附件1《还款计划表》、附件2《投资人列表》），约定：王红一通过华农文惠公司创立的平台“文创汇”，融资借款86000元，借款年利率为10.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借款期限共计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期应还款额2795.22元。上述利息自本协议生效时起算，计息时，日利率、月利率和年利率之间的关系为：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甲方任何一期还款产生逾期的，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甲方应当立即偿还乙方剩余借款本金以及拖欠的利息、罚息。甲方逾期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当期应还款本息总额25%的违约金。本协议项下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者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无论是由于作为或不作为，非违约方有权向违约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其他方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损害、费用（含为实现该项权利的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或责任。2017年4月28日，案外平台投资人的借款86000元汇集于华龙文惠公司的P2P重庆文创汇过渡户银行账号内，并于当日扣除融资服务费14190元，并转账支付71810元至王红一账户。嗣后，案外人程贤春等3名平台投资人（甲方、转让方）与华龙文惠公司（乙方、受让方）分别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每月还款日到期而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乙方可对借款人当期应还借款本息向甲方进行等额资金垫付（以下简称垫付资金）。如乙方按本协议垫付资金，垫付资金到达甲方账户之日，乙方即取得甲方基于《融资借款协议》对借款人享有的全部对应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基于该合同可能产生的一切债权）。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垫付资金总金额为受让前述债权乙方需支付的全部对价；除此之外，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乙方垫付资金到达甲方账户之日，甲乙双方间债权转让即完成，双方无需另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但甲方应配合乙方完善债权转让通知等手续，配合乙方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否则，除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全部垫付资金外，甲方还需承担乙方为垫付资金及追索垫付资金产生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实现权利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并通过邮政EMS快递形式向王红一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王红一。华龙文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并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1750元。一审庭审中，华农文惠公司认可王红一已归还借款25期，其中借款本金合计为56807.68元、利息合计为13072.8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融资信息服务协议》《融资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王红一与案外人投资人依法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案外投资人将其对王红一的债权转让给华农文惠公司，且原债权人也依法通知了王红一。因此，华农文惠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依法取得对王红一的债权，依法享有向王红一主张债权的权利。关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华农文惠公司举示的王红一还款情况，以86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28日起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5%，以等额本息方式计算，截止至2019年5月27日，王红一尚欠本金29192.32元，故一审法院对华农文惠公司要求王红一偿还借款本金27136.9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华农文惠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方式超过以27136.99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故对华农文惠公司要求王红一支付以27136.99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华龙文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75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王红一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华农文惠公司要求王红一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红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136.99元，另支付以27136.99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二、王红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1750元；三、驳回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红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72元，减半收取358.36元，由王红一负担。二审中，王红一向本院提交《还款证明》、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出借人于2017年4月28日向王红一账号为6215××××2874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打款71810元，借款人王红一于2018年3月14日累计归还贷款72180.80元，因此王红一已还清债务，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归于消灭。华农文惠公司质证认为，对《还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还款证明》仅能证明王红一截至2018年3月14日已累计归还贷款72180.80元，无法证明王红一与出借人之间就欠款结清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从该份银行流水无法看出该笔71810元款项的交易方，因此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还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华农文惠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向王红一出具的《还款证明》载明，“王红一（5135241196601012794）:2017年4月28日通过我司旗下“文创汇”平台向社会公众出借人借款（本金）8.6万元，利息合计14627.02元。截止到2018年3月14日，已累计归还贷款72180.80元”。王红一（甲方）与华农文惠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融资信息服务协议》（协议编号：2017042800003）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融资服务费和居间费从甲方融资金额中支付，融资服务费和居间费在项目满标放款时，由乙方合作银行一次性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甲方同意委托乙方通过乙方银行账户向居间方支付居间费。甲方确认其在合作银行开立的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王红一，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15××××2874。甲方可根据文创汇平台提前还款规则申请提前还款。甲方向乙方缴纳的融资咨询及各项费用不予退还。借款人王红一（甲方）、出借人(详见附件2《投资人列表》乙方）、平台公司华龙文惠公司（丙方），三方签订的《融资借款协议》第一条第十款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提前还款，甲方欲提前还款的，应向丙方提申请，经丙方按照还款规则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提前还款，提前还款规则如下：1.甲方须自借款协议成立之日起，连续还款不低于2期。2.提前还款申请时间段为当期T+1日至下一期T-9日。3.甲方提前还款日为下一期T日之前（不含T日）。4.提前还款总额=剩余还款本金+当期利息（如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的，则应付未付利息总额）+手续费……截至2020年4月28日案涉借款到期日，华龙文惠公司已通过向案外人程贤春等3名平台投资人分期支付款项的方式受让案涉债权。王红一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20年9月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一审法院按照王红一住所地向其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证据副本等，EMS快递物流信息显示，2020年9月6日，本人签收。此后，一审法院收到了相关证据材料，包括《还款证明》复印件、说明、银行流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案涉借款本金金额系86000元还是71860元；3.华农文惠公司与王红一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已因清偿而消灭。首先，一审法院依法向王红一送达了开庭传票，有相关材料在卷佐证，王红一认为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其次，关于本案实际出借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信息服务协议》相关约定，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融资服务费和居间费从王红一融资金额中支付，融资服务费和居间费在项目满标放款时，由华农文惠公司合作银行一次性支付至华农文惠公司银行账户。王红一同意委托华农文惠公司通过华农文惠公司银行账户向居间方支付居间费。因此，华农文惠公司从86000元借款本金中扣减14190元，系依照合同约定向居间方支付融资服务费14190元，该笔融资服务费14190元并不能抵扣借款本金86000元，案涉借款本金860000元已足额出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8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已因清偿而消灭的问题。1.王红一认为，其与华农文惠公司已通过协商达成按照本金71810元结清债务的一致意思表示，其于2018年3月14日累计归还72180.80元而清偿了全部债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但是王红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华农文惠公司之间形成了以总计还款71810元或72180.80元以终止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王红一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根据华农文惠公司向王红一出具的《还款证明》，华农文惠公司确认截止到2018年3月14日，王红一已累计归还案涉贷款72180.80元，应视为华农文惠公司认可王红一已归还案涉贷款72180.80元，故王红一超出当期应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所归还的款项应系提前归还的借款本金。华农文惠公司认为，《还款证明》的内容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提前还款的一致意思表示，而且也不符合案涉合同关于提前还款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若按照华农文惠公司所主张，即王红一超出当期应还本息归还的大笔款项系让华农文惠公司分期扣除剩余本息，明显与常理不符。鉴于对此类情况案涉合同并无相应约定，但基于华农文惠公司已向王红一出具《还款证明》，认可王红一累计归还贷款数额，王红一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可视为双方对还款另作约定。3.华农文惠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依法取得对王红一的债权，且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债务人王红一，该转让对王红一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到达的时间并不影响债务人王红一向债权受让人华农文惠公司履行义务。根据《还款计划表》，截至2018年3月14日，王红一当期应还本金、利息以及往期已归还的本金、利息为：2795.22元×11期=30747.42元，故王红一提前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已归还案涉款项72180.80元-当期应还本息以及往期已归还本息30747.42元=41433.38元。根据《还款计划表》，截至2018年3月14日，王红一当期剩余本金为62520.81元，故王红一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后，剩余应还本金为：62520.81元-41433.38元=21087.43元。由此，王红一剩余应还本金为21087.43元，剩余应还利息为：以21087.43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0.5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此外，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华龙文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王红一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华农文惠公司要求王红一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红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因出现新证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4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4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王红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华农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087.43元以及以本金21087.4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0.5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41.58元，其中518.56元由王红一负担，123.02元由重庆华农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 象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