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明，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服桂，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宏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巴山镇道南路（金域蓝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46647931709。法定代表人：方美丽。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美丽，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黄洪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宏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惠公司）、方美丽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洪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89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黄洪明系被上诉人宏惠公司22％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方美丽为该部分股权的名义股东，但以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已经获得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要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诉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中的其他股东应当包括被上诉人方美丽，只要方美丽同意显名即已经取得过半数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其他股东应排除方美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律的机械理解。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本案中，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工商信息及公司股东名册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宏惠公司目前股权登记情况为:方美丽出资496万元，出资比例为62％；江西澳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出资304万元，出资比例为38％。而方美丽名下持有的62％股权有22％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上诉人黄洪明，故方美丽本人实际持有宏惠公司股权为40％。本案中，被上诉人方美丽具有双重身份，方美丽既是黄洪明的名义股东，同时也是实际持有宏惠公司40％股权的真实股东，因其本人的股权而属于其他股东的范畴，因此，上诉人黄洪明主张变更工商登记为显名股东，具有表决权的股东为方美丽、澳华公司。一审判决认为只有澳华公司具有表决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律的机械理解。2、本案一审中，方美丽已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表示均同意黄洪明显名登记，且同意并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进而上诉人黄洪明作为实际出资人已经获得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方美丽、澳华公司两名股东只需一人同意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的实际出资人显名的条件。更何况本案中黄洪明显名的问题事实上已经得到了全体股东的同意。因此，上诉人黄洪明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依法有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4、关于隐名股东显名化需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理解适用问题，有诸多生效判决也已予以明确。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李兰京与刘开龙及东港鸿丰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民事裁定书》((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983号)认定，“2015年12月23日李兰京主张刘开龙变更工商登记成为股东，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实际出资人变更工商登记成为股东，需要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即可。而“半数以上”是否包括本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无明文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以外，不包括本数”。因此，该“半数以上”的法律规定，应包括本数。鸿丰公司登记股东为李兰生和李兰京。而李兰生既是刘开龙的名义股东，同时也是占有鸿丰公司一定股份的其他股东。根据李兰生与刘开龙签定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李兰生同意刘开龙持有鸿丰公司股权。故原审判决鸿丰公司将刘开龙登记为鸿丰公司股东，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股权为50％，并无不当。”根据该生效裁判，如果名义股东除了帮他人代持股份以外，自己还另行持有公司股份的，该名义股东也同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其他股东”的范畴。这充分说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方美丽为黄洪明代持宏惠公司22％的股权，实际属于公开代持的情形。上诉人黄洪明已实际以被上诉人宏惠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司经营管理，宏惠公司另一股东澳华公司对此是明知且默认的，应认定上诉人要求显名化已经取得包括澳华公司在内的公司全体股东同意，黄洪明随时都可以要求显名，不存在违背有限公司人合性的情况。本案中，方美丽、黄洪明、澳华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了《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以宏惠公司名义开发建设金域蓝湾第三期，黄洪明占宏惠公司股权的40％，方美丽占股40％，澳华公司占股20％，且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股东权利义务。该协议还明确宏惠公司设立股东会，由黄洪明、方美丽、谢杰民(澳华公司委派)组成，黄洪明担任公司总经理，主持协调公司全面工作。由此可知，澳华公司在上述协议中已明确同意上诉人黄洪明为宏惠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总经理。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黄洪明在宏惠公司工商登记中为副董事长这一高级管理职务，并实际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这也充分证明上诉人在宏惠公司享有股权且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方美丽、澳华公司对股权代持及黄洪明为隐名股东的事实是明知和默认的，公司的实际经营中，黄洪明已经实际行使了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因此，应认定上诉人黄洪明作为实际出资人已经征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黄洪明作为实际出资人已经获得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黄洪明的全部诉讼请求都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方美丽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显名过户。黄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黄洪明享有宏惠公司22%股权；2.依法判决宏惠公司立即将黄洪明的出资比例记载在宏惠公司股东名册上，并签发相应出资证明书；3.依法判决宏惠公司立即将黄洪明的姓名、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4.依法判决方美丽协助宏惠公司办理上述股东变更登记手续；5.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宏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宏惠公司目前股权登记情况为方美丽出资496万元，出资比例62%；澳华置业出资304万元，出资比例38%。实际上，宏惠公司股东方美丽持股宏惠公司62%股权中包含其为黄洪明代持的22%股权，方美丽与黄洪明早已约定方美丽为黄洪明代持宏惠公司22%的股权。黄洪明已多次要求宏惠公司和方美丽将黄洪明的出资比例记载在宏惠公司股东名册上，并签发相应出资证明书，同时将黄洪明的姓名、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至今为止，宏惠公司和方美丽仍未将黄洪明出资比例记载在宏惠公司股东名册上及签发相应出资证明书，且也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登记。据此，黄洪明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黄洪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黄洪明以方美丽的名义持有宏惠公司22%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惠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成立，成立时方美丽投资600万元，占股75%；黄洪明投资200元，占股25%。2007年10月9日，宏惠公司股权变更为，方美丽投资320万元，占股40%；黄洪明投资320万元，占股40%；澳华置业投资160万元，占股20%。2009年9月3日，宏惠公司又变更为方美丽投资496万元，占股62%；澳华置业投资304万元，占股38%。2013年4月9日，方美丽、黄洪明与澳华置业签订《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合作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方美丽占宏惠公司之“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股权的40%；黄洪明占“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股权的40%；澳华置业占“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股权的20%”，第五条约定“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由黄洪明、方美丽、谢杰民（澳华公司委派）组成，公司设总经理一人，副总经理二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公司另行安排人员担任，总经理由黄洪明担任。总经理主持和协调公司全面工作；副总经理分别由方美丽（可委派）和谢杰民（澳华委派）担任……”。2017年10月10日，方美丽与饶虹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方美丽将持有宏惠公司62%的股权（其中含黄洪明22%股份）出让给饶虹玲，饶虹玲同意受让方美丽股权；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从两方面考虑，第一、方美丽与黄洪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从2017年10月10日方美丽与饶虹玲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知，方美丽认可其所持有宏惠公司62%的股权中含有黄洪明22%的股份。故应当认定黄洪明系宏惠公司22%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方美丽为该部分股份的名义股东，故一审法院对黄洪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予以支持。第二、黄洪明要求成为显名股东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对于“其他股东”的理解，根据文意解释，其他股东应该是指除代持股股东之外的股东，即指澳华置业；因为如果方美丽也在其他股东之列的话，那么只要方美丽同意黄洪明成为显名股东就够了，这对澳华置业显失公平，这也有违有限公司的人合性质，故本案中的“其他股东”应指澳华置业。其次，2013年4月9日方美丽、黄洪明与澳华置业签订的《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合作协议》中第二条及第五条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这两条涉及股权及股东，但该两条设置的目的应是为了实现项目合作，并不能据此推断澳华置业同意变更黄洪明为宏惠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黄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黄洪明以方美丽的名义持有江西宏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2%的股权；二、驳回黄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黄洪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应将黄洪明的股权出资比例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上并向公司登记机构办理登记手续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隐名出资人要被确认为股东，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认可，以保证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不被其破坏。有限公司的人合性要求各股东之间建立一种互相了解、友好信任的关系，否则会对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造成很大的障碍。但在隐名投资的形式下，公司的其他股东并不知道隐名股东的存在，他所认同的合作伙伴是显名股东。但隐名投资者往往会通过操控显名股东行为的方式，或多或少的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对公司发展以及股东的利益产生影响。这一点对于信任显名股东即为其真正合作伙伴的善意股东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因为假设善意股东知道其真正的合作伙伴是该隐名投资者，他可能不会允许其加入公司，或者自己不向该公司出资。因此，隐名股东的存在应当告知公司股东；如果其他股东事前并不知情，那么也应当在纠纷发生后，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否则其将不具有显名股东资格。从以上分析可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具有人合性，故可认定以上法律规定的“其他股东”不包括显名股东在内，应为显名股东外的公司其他股东。本案宏惠公司股东为两方即方美丽、澳华置业，本案中其他股东即为澳华置业。另2013年4月9日方美丽、黄洪明与澳华置业签订的《金域蓝湾第三期项目合作协议》为三方就金域蓝湾第三期达成的协议，并非就公司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黄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