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琦，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骏，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根，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修文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行政中心B区。法定代表人：刘丽萍，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朋，贵州贵正（贵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梅，贵州贵正（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坤、原审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原判以涉案工程室内工程款支付约定不明确，认为上诉人要求按照建设单位修文县教育局审计结果计算工程价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判根据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和建筑面积计算室内工程价款，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414288.99元无事实依据。原判认定本案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即应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并没有明确室内工程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而是在合同第五条第四款对室内消防工程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了室内工程价款以建设单位审定的价款为准，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在合同对工程的单项工程价款支付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参照该约定的单项价款支付。修文县教育局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审计结算，经修文县审计局委托第三方机构审计，室内工程款最终审定价款为1418036.83元，加上室外给水审定工程款430493元，室外消防工程审定工程款431919.44元，共计2280449.27元。室外部分下浮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室内工程款最终审定价款1418036.83元，室外消防工程审定工程款333915.3元，共计2085147.1元。关于室外部分工程款金额，原审中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并得到原判认定。原审查明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为3050000元，远远超出被上诉人所做工程最终审定的总工程款。二、原判认为体育馆防火卷帘门工程价款过高，上诉人与修文县教育局之间的招投标价格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并酌情扣减了12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未对体育馆防火卷帘门进行施工，其取得该工程价款为149259.1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在上诉人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将该部分工程款全部退还上诉人。三、原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确认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之日为交付之日，以此计算资金占用费，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并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双方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四款有明确的约定。涉案工程审计完成的时间为2018年2月6日，且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审以实际交付之日为付款时间，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有违法律的规定，且与上诉人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坤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和第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合同中已约定室内消防单价为46.8元/平方米，2014年10月7日，该工程已交付修文县教育局使用至今，且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故该工程已经验收合同，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46.8元/平方米计算室内消防单价。2.政府工程审计不得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回复》中载明的内容，本案双方合同载明具体确定的结算方式和结算单价，故本案不应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另，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及其委托的审计机构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也只是一种对行政机关的行政监督行为，并非对施工活动的参与，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间发包与承包主体法律性质不同。一个是行政权力监督一个是民事法律关系的参与，故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结算方式有约定，应当尊重民事权利自由原则，以双方合意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除非双方明确约定了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3.合同第五条并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室内消防的合意。4.无论是合同的起草还是合同的履行，上诉人的陈述均不能成立。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工程项目经理、合同签订人、原审诉讼代理人均自认合同文本是由上诉人起草并提供的，可见上诉人约定内容是已对合同单价有了基础的评估才作出的约定，并未约定室内消防以审计为准。即便按照上诉人陈述应以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而上诉人在审计报告作出后，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已经超出审计得出的工程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其当庭陈述与履行事实自相矛盾。5.因修文县教育局要求提前交付工程，导致安装不能进行，双方均认可约定的体育馆防火卷帘门未安装，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为此购买92800元安装材料，该部分工程款预估价为149259.12元，原审酌情扣减总工程款120000元，被上诉人实际损失212800元，已造成被上诉人超额损失。6.工程于2014年10月7日交付使用至今，建设方除质保金外，也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必然给上诉人造成资金成本损失，应当承担违约及赔偿资金成本损失的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修文县教育局答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原审原告王坤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建工五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34286.65元；2.判令被告建工五公司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的资金占用费，以15342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对前述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将位于修文县龙场镇新水村的修文县第四中学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建工五公司总承包后，建工五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消防工程转包给原告王坤施工，根据原告与被告建工五公司均认可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发包人（甲方）建工五公司、承包人（乙方）王坤，甲方将总承包贵阳市修文县第四中学建设工程消防工程及室外给水、消防管网承包给乙方施工。第二条、承包范围。1.按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消火栓系统；气体灭火系统；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系统；灭火器配置；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安装，消防强电部分。2.室外给水管及消防管网按室外设计总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室外给水及消防管网包括基坑开挖及检查井包工包料。所有给水消防管网全部接到每栋楼接口处。第三条、工程承包方式。1.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安全。2.乙方在施工现场全部的施工机具、用具照明及架料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负责设计施工图的审查事宜及消防质检费。4.乙方在施工中剔打土建部分自己负责修补。5.乙方负责所有室外给水及消防管网的开挖、安装、回填等工作。第四条、合同工期。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第五条、工程造价及工程款的支付。1.按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6.80元/㎡；本合同内的漏项、多项或市场价格变化因素等造成价款的增减变动均不作价款调整。2.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安装按04安装定额下浮20%进行结算，乙方缴纳税收及管理费，结算总价最终以审计单位审计工程款为准。如在工期内完成项目部指定的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内容，在2014年9月底甲方将支付室外给水、消防管网部分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其余工程款项待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后一个月内结清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尾款。……4.所有楼层内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的总原则，甲方不支付预付款，乙方完成工程总50%工程量时付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最后工程款待建设单位审定决算并支付工程款到施工单位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金，余款60天内一次付清。……第六条、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第八条、质量保修。1.本工程免费质量保修期限为贰年，终身有偿维护保养……3.工程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5%，保修期满后一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原告王坤就合同所约定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10月7日，包括原告所施工工程在内的修文县第四中学建设项目整体投入使用，未向消防部门报请审核。原告主张其完成的室内消防工程总面积为83700.4㎡，室外给水工程款为333194.97元，室外消防工程款为333915.3元，被告建工五公司不持异议。建工五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50000元，建工五公司称从案外人冯华账户向原告支付了400000元工程款，原告称与其所施工工程无关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建工五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400000元系支付原告工程款，故不予认可。二、原告与被告建工五公司均认可双方约定工程中体育馆防火卷帘门未安装。根据被告建工五公司与修文县教育局签订的合同，未安装的体育馆防火卷帘门中标价为149259.12元。三、2018年2月6日经修文县审计局确认，建工五公司所承包的修文县第四中学修建工程审计审定工程总价款为167186213.32元，二被告称除质量保证金5000841元外，其余工程款修文县教育局已经全部支付给建工五公司。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部分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等为2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建工五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应当如何计算；3.被告修文县教育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被告建工五公司将从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处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室内消防、室外给水管及消防管网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案涉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焦点二，虽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且发包人修文县教育局已将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就室外给水工程款为333194.97元，室外消防工程款为333915.3元，被告建工五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就室内工程价款，根据原告与建工五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室内工程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6.8元/㎡，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经双方确认无误室内施工面积为83700.4㎡，经计算工程价款为83700.4㎡×46.8元/㎡=3917178.72元；因原告未能进行体育馆防火卷帘门的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扣除；被告建工五公司提交与修文县教育局之间订立的招投标价格，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149259.12元，原告认为金额过高要求适当扣减，因二被告约定价格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且二被告之间的结算也系以审计价格为准，结合原告所主张其向贵阳合力阻燃建材厂购买卷帘门价格为92800元，酌情应扣减的防火卷帘门工程款为120000元，经计算，被告建工五公司应付原告工程价款总金额为4464288.99元。根据合同约定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款在审计后一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8年2月6日经修文县审计局确认审计结果，故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于2018年3月6日前付清；关于室内消防工程款项支付时间，合同中约定“楼层内消防安装工程款待建设单位审定决算并支付工程款到施工单位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金，余款60天内一次付清”，该约定并不明确，包括案涉消防工程在内的修文县第四中学于2014年10月7日已经投入使用，故确认实际使用之日即为交付之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2014年10月7日即为室内消防工程款项的付款期限，但应扣除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两年，从工程实际使用之日起算，质保期也已经届满，质量保证金亦应当退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建工五公司支付尚欠的所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建工五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50000元，就尚欠的1414288.99元工程款被告建工五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虽案涉工程原告与被告建工五公司未进行验收，但因该工程已于2014年10月7日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建工五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结算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建工五公司主张室内部分按审计结果计算工程价款，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建工五公司未按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客观上会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就尚欠的1414288.99元中，有3917178.72元×5%=195858.97元为室内消防工程的质保金，余下1218430.02元不能确定系室内消防或是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因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履行期限在后，酌情该部分工程款共计667110.27元均未支付，即尚欠工程款中除质量保证金及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外，尚欠的室内消防工程款为551319.75元，该部分款项资金占用费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10月7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未超过确定的时间范围，予以支持；保证金195858.97元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10月7日起算；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667110.27元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3月6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停止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取而代之的是采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客观事实，确定资金占用费分别以551319.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95858.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67110.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14288.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案涉消防、给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现作为发包人的被告修文县教育扣留被告建工五公司5000841元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7日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相应的质保期间应当从使用之日开始起算，现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应当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被告建工五公司，原告现要求修文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修文县教育局对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坤工程款1414288.99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别以551319.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5858.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67110.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14288.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在1414288.99元范围内对原告王坤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38元，减半收取11269元，由原告王坤负担1801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68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建工五公司提交贵阳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拟证明：1.工程由于设计单位原因，导致消防工程不符合国家规范，导致整个工程未达到国家的验收标准，且该验收审核意见系在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故至今工程无法予以整改。2.由于设计单位就消防设计缺失国家要求完整的消防施工内容，导致工程消防施工内容不存在工程增量，反而减少施工工程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形成于2017年6月，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2.该证据只能证明消防不合格的原因，当时并非边设计边施工，而是设计完成后施工，边设计边施工不符合施工常理。3.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只证明消防不合格原因，不能证明合同单价不确定，双方合同单价确定与否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为依据。4.即便消防不合格，双方合同单价确定，约定的付款时间成就，对方应当向我方支付工程款。修文县教育局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意见，但不能证明消防不合格是由于我方的原因导致。修文县教育局提交沉淀资金拨款凭证，拟证明经上诉人申请，修文县教育局于2021年2月8日支付上诉人质保金200万元。上诉人建工五公司质证意见为：我方收到该20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付质保金情况表载明还有300万元足以覆盖工程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说明》、《关于修文县第四中学消防验收结算报告》、《关于核实解决修文四中建设项目消防班组工程款的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文县第四中学建设项目）》、《修文县第四中学施工合同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修文县审计局《审计结果认定意见》、付款凭证、《审计报告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的应当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但修文县教育局未经招投标程序即将工程发包给建工五公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建工五公司又将消防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故修文县教育局与建工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建工五公司与王坤之间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因发包人修文县教育局已经于2014年10月7日在消防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整体使用了案涉工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坤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约定了室内工程的单价问题。就王坤所施工工程量内容中，室外给水工程款为333194.97元，室外消防工程款为333915.3元双方不持异议。现争议的为室内施工面积83700.4㎡的结算单价应按46.8元/㎡计算还是按照上诉人所述的建设单位的审计价款确定的问题，在王坤与上诉人建工五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第二条，明确了王坤的施工范围为：“1.按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消火栓系统；气体灭火系统；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系统；灭火器配置；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安装，消防强电部分。2.室外给水管及消防管网按室外设计总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室外给水及消防管网包括基坑开挖及检查井包工包料。所有给水消防管网全部接到每栋楼接口处”。在第五条中，明确了工程造价及工程款的支付，其中第一项“1.按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6.80元/㎡；本合同内的漏项、多项或市场价格变化因素等造成价款的增减变动均不作价款调整”对应的是第二条第一项，也就是说王坤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施工的全部工程内容的单价均按46.8元/㎡进行结算。而第五条第四项“4.所有楼层内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的总原则，甲方不支付预付款，乙方完成工程总50%工程量时付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最后工程款待建设单位审定决算并支付工程款到施工单位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金，余款60天内一次付清”清晰表明的是所有楼层内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的原则，即建工五公司分两次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为王坤在完成总工程量的50％时，建工五公司支付该50%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0%；剩余工程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审定、款项支付到建工五公司后，建工五公司留5％质保金，然后在60天内由建工五公司支付给王坤。上述第五条的约定无任何歧义，即第一项为结算价格，第四项为支付方式。现建工五公司以第四项中的“建设单位审定后支付尾款”而否定第二项中约定的“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6.8元/㎡”的内容系偷换概念，对建工五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王坤与建工五公司之间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未经验收，但建设单位已经实际接收使用多年，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故建工五公司应当按照46.8元/㎡与王坤结算室内施工面积83700.4㎡的价款，原审计算方式正确。另外，由于案涉工程为使用国家资金建设的项目，资金使用情况必须进行审计，因此，修文县教育局与上诉人建工五公司之间约定了以审计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该条款仅对修文县教育局和建工五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建工五公司与王坤之间并没有此项约定，且修文县教育局也不是向王坤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故修文县教育局与建工五公司之间以审计作为支付工程款前提的约定对王坤没有约束力。对于体育馆防火卷帘门工程价款是否过高的问题，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体育馆防火卷帘门系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按照约定应当由王坤包工包料完成。根据修文县教育局2017年4月5日向消防部门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由于政府部门要求提前搬迁投入使用，是导致体育馆防火卷帘门没有安装的原因，为甩项内容，但王坤已经实际购买了材料，仅是没有进行安装。如果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一项中“本合同内的漏项、多项或市场价格变化因素等造成价款的增减变动均不作价款调整”的约定，体育馆防火卷帘门的安装价款是不应当进行调减的，鉴于一审酌情扣减了120000元后，王坤没有提起上诉，放弃了权利，故本院不作增加。原审酌情扣减120000元，上诉人是获取额外利益的，其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体育馆防火卷帘门工程价款为149259.12元系王坤的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基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虽然双方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中约定了支付尾款的方式，然而，该项目在2014年10月即投入使用，至2020年8月王坤提起诉讼，时间跨度近六年。在此期间，修文县审计局于2018年出具了审计报告，但建工五公司也没有向王坤支付工程款。建工五公司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故意，并因占用他人资金获得利益，因此，原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确定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以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资金占用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建工五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8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田镇华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