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33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住所地：泸定县泸桥镇红军路320号政府综合楼6楼。 法定代表人万俊蓉，系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定市炉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唐维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鸿强，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松，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泸定县泸桥镇红军路。 法定代表人王蕾，系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姜文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祖周，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因行政管理（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3322行初4号判决，于2021年2月1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泸定水电站建设需拆除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雪山公司）的LPG加气站，经审批，并对红雪山公司作一次性补偿。2008年1月该加气站被拆除。2015年12月31日，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开发局作出了《关于的批复》（川扶贫移民发〔2015〕336号）文件并评审通过，对红雪山公司的补偿由一次性补偿变更为复建，复建概算总投资1517.26万元，但未计列停业损失。2016年5月5日，根据批复，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与红雪山公司签订了《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库区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公司泸定LPG加气站迁复建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了由红雪山公司代泸定水电站业主实施复建相关事项，复建费用共14450100元，未计列停业损失。2019年7月19日，红雪山公司向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发出《关于计列并支付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公司泸定LPG加气站停业损失等补偿的请求》，要求该局呈报计列并拨付停业损失及其它补偿等，泸定县移民开发局按照《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的规定，分别向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泸定移民项目部、泸定水电站移民综合监理去函征求意见，该三家单位统一回复不应计列停业损失。2020年4月2日，泸定县扶贫开发局根据三家单位的意见并按照《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项“项目规划调整和重大设计变更处理程序：（三）同意调整或者变更的由原设计单位编制调整或变更设计报告，由调整或变更申请单位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局审批”之规定，作出了《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24号）。红雪山公司不服，于2020年7月4日向泸定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泸定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泸行复决字〔2020〕03号），维持了泸定县扶贫开发局所作的《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24号）。红雪山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作出的《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24号）复函内容直接影响了红雪山公司的权利义务，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2．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经批准的移民安置规划是组织实施移民安置工作的基本依据，应当严格执行，不得随意调整或者修改；确需调整或者修改的，应当依照本条例第十条的规定重新报批。”第十条第二款“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的移民安置规划，按照审批权限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移民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移民管理机构审核后，由项目法人或者项目主管部门报项目审批或者核准部门，与可行性研究报告或者项目申请报告一并审批或者核准。”以及《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项“省扶贫移民管理局主要职责：（二）负责大中型水利水电工和移民安置规划调整和重大设计变更协调和审批工作。”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县级移民管理机构主要职责：（三）负责移民安置项目规划调整和设计变更的申报”。第十九条“项目规划调整和重大设计变更处理程序（一）县级移民管理机构或项目实施单位提出调整或变更申请；（二）综合设计（设代）、综合监理单位签署意见，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局商项目法人后确定是否同意调整或变更；（三）同意调整或变更的由原设计单位编制调整或变更设计报告，由调整或变更申请单位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局审批。”之规定。明确了规划调整和设计变更的审批权在省扶贫移民管理局，县级移民管理机构职责是申报。具体程序是县级移民管理机构征询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意见后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管理局，省扶贫移民管理局商项目法人意见后确定是否同意调整和变更，省扶贫移民管理局同意调整和变更的再由原设计单位编制调整和变更计划报告，由调整或变更申请单位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管理局审批。以上规定均未要求须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项目法人同意后，县级移民管理机构才能申报。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项目法人均不同意计列停业损失而无法开展上报工作是对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理解认识错误，以此作出无法开展上报工作的答复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错误。 3．泸定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有权作出复议决定，其主体适格。其履行了受理、告知权利义务、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其程序合法。但根据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县扶贫移民管理局申报规划调整无须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项目法人同意才能申报。泸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项目法人均不同意计列停业损失，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在无法定事实依据情形下，依法不能自行开展变更申请的上报，认定泸定县扶贫开发局所作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错误。综上，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作出的《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24号）答复函和泸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泸行复决字〔2020〕03号）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作出的《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24号）答复函；二、撤销泸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泸行复决字〔2020〕03号）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上诉称，1.上诉人的答复属于过程性行为，并非最终的行政决定，答复对红雪山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理应裁定予以驳回；2．即便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并无不当。因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泸定移民项目部、泸定水电站移民综合监理不同意计列停业损失，上诉人按照《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进行的答复并无不当，不应被撤销。故请求撤销（2020）川3322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红雪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红雪山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红雪山公司辩称，1.上诉人作出的（2020）24号函是其依职权对外作出直接影响被上诉人获取停业损失救济权利的文件，对被上诉人实体权利产生直接影响，该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2.上诉人作出的（2020）24号函适用法律法规、文件等错误，其提出的业主、设计、监理单位不同意计列停业损失就无法开展上报工作的逻辑完全错误。 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政府辩称，1.上诉人的答复属于过程性行为，并非最终行政决定，该答复对被上诉人不产生实质影响，不是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上诉人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并无不当。 上诉人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2．《四川省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3．《四川省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审定本）；4．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对《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的审核意见；5．《四川省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泸定LPG加气站复建工程初步设计概算书》（审定版）；6．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四川省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泸定LPG加气站复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审定本）的批复》（川扶贫移民发〔2015〕366号）及附件；7．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库区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公司泸定LPG加气站迁复建补偿安置协议；8．国务院《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9．《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项目设计变更管理办法》；10．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泸定水电站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停业损失的函；11．关于泸定水电站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停业损失的复函；12．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13．泸扶贫移民函〔2016〕211号、泸移设函2017（005）号、泸扶贫移民函〔2017〕50号、泸扶贫移民函〔2018〕50号。 被上诉人红雪山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1.2008年强制拆除视频资料以及2009年甘孜州中院行政第一审开庭笔录；2．四川省高院（2011）川行终字第94号判决；3.2008年强制拆除视频资料；4．泸定县城建局与原告签署协议；5．原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员工特种作业操作证；6．川扶贫移民发（2015）366号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四川大渡河泸定水电站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公司泸定LPG加气站复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审定本）》的批复；7．关于报送《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泸定LPG加气站停产相关损失诉求报告》的函及相关诉求报告，水电工程移民专业项目规划设计规范DL/5379-2007，水电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费用概（估）算编制规范；8．原告2019年甘孜中院行政起诉状、2019年泸定县扶贫开发局送文簿、甘孜州中院（2019）川33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9．泸扶贫函（2020）24号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答复函，红雪山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书》；10.2020年7月13日《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行政复议》；11．泸行复决字（2020）03号泸定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2．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2006）；13.2016年《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工作条例》；14.2013年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实施办法；15.2015年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设计变更工作规范；16.2014年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关于印发《四川省大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规划设计工作流程》的通知；17.2013年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 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3．《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4．《四川省大渡河泸定水电站建设征地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泸定LPG加气站复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审定本）》的批复（川扶贫移民开发〔2015〕366号）；5．《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6．《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项目设计变更管理办法》；7．《关于泸定水电站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停业损失的函》（泸扶贫函〔2019〕67号）；8．《关于的复函》（泸移设函〔2019〕003号）、《＜关于泸定水电站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停业损失的函＞的回函》（泸移监函〔2019〕02号）、《关于泸定水电站甘孜州红雪山绿色燃气有限公司停业损失的复函》（华电泸定函〔2019〕55号）；9．《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第24号）；10．《行政复议申请书》；1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1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泸府答复字〔2020〕第02号）；1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文书送达回证；1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16．适用法律法规。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各方向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是否向上级机关依法申报是红雪山公司享有的程序性权利，并进一步直接影响该公司是否获得补偿的实体权利。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作出的（泸扶贫函〔2020〕24号）答复函阻却了红雪山公司申报和可能获得的利益，对该公司权利义务有实质性影响，依法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二、关于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对于“红雪山公司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县级移民管理机构主要职责：（三）负责移民安置项目规划调整和设计变更的申报”。第十九条“项目规划调整和重大设计变更处理程序（一）县级移民管理机构或项目实施单位提出调整或变更申请；（二）综合设计（设代）、综合监理单位签署意见，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局商项目法人后确定是否同意调整或变更；（三）同意调整或变更的由原设计单位编制调整或变更设计报告，由调整或变更申请单位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局审批。”的规定。明确了规划调整和设计变更的申报职责为县级移民管理机构。具体程序是县级移民管理机构协商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意见后逐级上报省扶贫移民管理局，而并未要求必须由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项目法人同意后才能申报。故上诉人泸定县扶贫开发局以“因四川华电泸定水电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泸定移民项目部、泸定水电站移民综合监理不同意计列停业损失，而无法开展上报工作”为由的答复不符合《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实施阶段设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诉求理当不予支持。 三、关于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政府的复议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政府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泸行复决字〔2020〕03号）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告知权利义务、及决定、送达等程序，其程序合法；但做出的该决定书中所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与泸定县扶贫开发局所作出的《泸定县扶贫开发局关于红雪山加气站停业损失相关事宜的答复函》（泸扶贫函〔2020〕24号）相同而予以维持，属于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泸定县扶贫开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刚 审 判 员 谭  伟 审 判 员 格桑曲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玉 书 记 员 志玛青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