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民终4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妃甸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佳华街7号帅科大厦8层。上诉人曹妃甸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妃甸港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能投公司）港口作业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807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曹妃甸港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3.案件受理费由山西能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典型的给付之诉，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为确认之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系属错误。曹妃甸港集团前两项诉讼请求系典型的给付之诉，第三项诉讼请求通过留置权实现优先受偿仅是保障顺利维权的方式。即使没有第三项诉讼请求，前两项诉讼请求也应当进行实体审理。一审裁定因第三项诉讼请求而驳回曹妃甸港集团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虽然曹妃甸港集团与山西能投公司未直接签订合同，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曹妃甸港集团有权选择山西能投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系属错误。案外人中外运（唐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唐山公司）系受山西能投公司委托与曹妃甸港集团签订《港口作业及仓储合同》。中外运唐山公司在山西能投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之后，以提供《委托书》《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协议书》《关于办理津涛轮运载镍矿在曹妃甸港进行港口作业及仓储相关货代事宜的说明》（以下简称《津涛轮货代说明》）的方式披露山西能投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曹妃甸港集团有权选择山西能投公司主张权利。山西能投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妃甸港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能投公司向曹妃甸港集团支付卸船费用1375500元；2.判令山西能投公司向曹妃甸港集团支付堆存保管费用（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2883048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2751元计算）；3.判令曹妃甸港集团就山西能投公司应当支付卸船费用、堆存保管费用等债权，对山西能投公司存放于曹妃甸港集团堆场的镍矿享有留置权，且曹妃甸港集团有权在拍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4.判令山西能投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妃甸港集团诉请享有留置权的55020吨镍矿在本案一审立案前已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因（2017）京03执623号执行案件查封、扣押，并禁止转移、损毁、质押与留置，且仍在查封、扣押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曹妃甸港集团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确权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并且，至本案一审庭审程序结束，曹妃甸港集团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西能投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综上，本案不宜适用判决或者裁定同时处理程序性事项和实体权利义务事项，应裁定驳回起诉。曹妃甸港集团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主张权利。曹妃甸港集团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可以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曹妃甸港集团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曹妃甸港集团（甲方）、案外人曹妃甸港矿石码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妃甸港码头公司）（乙方）、中外运唐山公司（丙方）签订《港口作业及仓储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港口货物作业规则》的有关规定，甲乙丙三方就丙方代理货物在甲方和乙方港口装卸船、堆存、集疏港等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同……；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该合同未记载签订日期。同年6月12日，山西能投公司（甲方）与中外运唐山公司（乙方）签订《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曹妃甸货物代理，负责报关、报件等货代事宜；货物信息：船名JINTAO（津涛）、货物名称红土镍矿、提单数量55020湿吨、装运港菲律宾洛雷托、抵运港曹妃甸通用码头。2017年6月16日，山西能投公司出具《委托书》，记载：“至曹妃甸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我司全权委托中外运（唐山）物流有限公司办理津涛轮运载的55020吨镍矿在曹妃甸港的相关货代事宜，请协助办理！”2020年6月28日，中外运唐山公司出具《津涛轮货代说明》，记载：中外运唐山公司与曹妃甸港集团签订2017年度《港口作业及仓储合同》；2017年6月，中外运唐山公司开始全权代理山西能投公司通过“津涛”轮运载的55020吨镍矿的货代事宜，上述镍矿在曹妃甸港集团卸船并堆存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为港口作业仓储合同纠纷，审查重点为：1.曹妃甸港集团能否选择山西能投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2.曹妃甸港集团第三项诉讼请求可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曹妃甸港集团能否选择山西能投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港口作业及仓储合同》系曹妃甸港集团、曹妃甸港码头公司与中外运唐山公司为长期合作而签订的框架协议，各方在协议约定有效期内的全部单笔交易均应受《港口作业及仓储合同》约束。中外运唐山公司在《港口作业及仓储合同》约定有效期内，受山西能投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为“津涛”轮运载的55020吨镍矿与曹妃甸港集团成立港口作业关系时，曹妃甸港集团尚不知晓中外运唐山公司与山西能投公司之间代理关系。其后，中外运唐山公司因山西能投公司原因未对曹妃甸港集团履行义务，并以提供《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书》、出具《津涛轮货代事宜说明》等方式披露山西能投公司。曹妃甸港集团选择山西能投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一审裁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妃甸港集团与山西能投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曹妃甸港集团第三项诉讼请求可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该条款主要规制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通过另诉确权的方式转移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规避法院执行的问题，故“确权诉讼”应限制解释为确认所有权的诉讼，不应包括曹妃甸港集团提出的确认担保物权的诉讼。据此，曹妃甸港集团第三项诉讼请求应当与前两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裁定驳回曹妃甸港集团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亦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天津海事法院（2020）津72民初80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天津海事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咸胜强审判员  于轶男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