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3民初8716号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珠社区文心五路**滨海之窗**1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1843X0。法定代表人：彭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31069138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1553655。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机构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10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K31724314K。法定代表人：张玉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厚誉，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0582598。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伟锋，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210024780.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田、张倩及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厚誉、龚伟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共计1713600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7241.21元（以应付服务费1713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9日，原告成功中标被告处“执法辅助人员”（招标编号0868-1846ZD538F）项目，被告为招标方，实际服务使用单位是被告的西九龙派出所。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总价5544000元，服务时间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满足配备要求工作量的前提下，可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进行人员的调整和安排，具体薪酬待遇以实际履行为准，由原告进行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了支付辅助人员服务，完整、圆满地完成了合同要求的工作任务。但是，被告在支付了3830400元服务费后，截止至目前尚拖欠剩余服务费1713600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辩称，1.双方签订的《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约定不一致，应按招投标文件约定为准。原告根据与我方签订的《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第四条“岗位配备要求为55人，在满足配备要求工作量的前提下，可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进行人员调整和安排”的约定，认为其在我方配备38名人员已完成了我方任务，故我方仍应按55人的标准向其支付服务费。我方认为该主张系错误的。无论是《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还是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均显示原告应配备的人员为55人，该要求属于招标文件实质性要求，原告在投标文件中也做了无偏离的响应，故《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有“除外”约定与招投标文件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仍应以招投标文件约定为准。本服务项目属于政府采购项目，采用了招投标的方式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除外”约定应属无效。况且在《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第1条也约定了应按招标文件、乙方投标文件要求按期完成本项目服务工作；2.原告配备38人完成了我方的任务，已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该行为应属无效。根据招标文件第六篇用户需求书中人员配备的要求，需配备55名执法辅助人员，人员配备情况必需符合《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要求，工作时间原则上每人每月不超过176小时。原告投标文件对此要求是无偏离的响应。现原告配备38人完成任务，平均每人实际工作30天，就算按每人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其每月的工作小时数为240小时，已远远超出176小时的标准。原告以减少人员的配备，延长所配备人员工作时长，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休息权，该行为亦属无效。综上，原告未严格按招投标文件及《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的约定，仅向我方配备了38人员，不仅违约，且违法。我方按其实际所配备38人的标准向其支付服务费并无不妥，而原告按原先55人的标准主张我方应支付服务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执法辅助人员招标文件》；2.《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公司投标文件》；3.《中标通知书》；4.《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2018.12.3）、交通银行回单；5.《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2019.12.27)、《补充协议》(2020.3.16)、交通银行回单；6.《客户验收单》（2020.8.28)；7.公司名称变更(备案)通知书；8.《西九龙执法辅助人员工作量（工作时长）测算安排方案》；9.《西九龙执法辅助人员花名册》和每月执法辅助人员花名册（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10.考勤表（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11.保安工资表（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12.代发工资银行流水（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口岸办关于为驻深查验单位及深圳铁路公安处配备辅助人员的请示；2.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3.西九龙执法辅助人员花名册。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公司，2020年8月15日变更为现名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变更（备案）通知书》，原告备案前改制登记为非公司企业法人；备案后改制登记为内资公司。2018年9月，深圳市振东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受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委托，就执法辅助人员进行国内公开招标（项目编号0868-1846ZD538F）。在第一篇招标公告中列明，预售金额5565100元，采购人及联系人电话一栏，写明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联系方式吴警官，并写明地址及联系电话；第七篇分类报价明细表中列明人员数量55人，正常工作时间21.75天/月，本项目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不固定，加班工资应包含在人员基本工资中；若不同人员费用不同，须单独列明。原告作为投标人，其提交了投标文件，该文件第八章服务期一栏写明服务期一年，一年一签方式，中标人通过考核后方可续签合同，服务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年；服务地点西九龙高铁站内口岸区；第九章技术条款偏离表人员配备一栏，主要内容为：结合采购单位工作要求，拟招聘55名执法辅助人员（包括1名项目负责人及2名管理人员）从事保安服务工作，人员配备情况必须符合《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要求，工作时间原则上执法辅助人员每人每个月不超过176小时，具体工作安排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以及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工作要求；该栏目有“基本工资已含加班费用，请确认”之表述。2018年11月9日，深圳市振东招标代理有限公司通知原告中标，并发放《中标通知书》，内容为：采购人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采购项目执法辅助人员；预算金额5565100元；中标金额5544000元；据此通知在三十日内签定合同；报送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2018年12月3日，原告作为乙方（供应商）、被告作为甲方（采购人），双方签订一份《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执法辅助人员（招标编号0868-1846ZD538F）的投标结果，由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公司作为中标方，双方达成以下条款：项目内容为辅助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西九龙站派出所执法工作；合同价款5544000元；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当月内支付执法辅助人员服务费462000元）；由于甲方原因逾期支付的，每日增收应付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服务时间自2019年1月1日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岗位配备要求为55人，在满足前述配备要求工作量的前提下，可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进行人员的调整和安排，具体薪酬待遇以实际履行为准，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应按照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要求按期完成本项目工作；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有未尽之处，除主要条款外，以本合同为准；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2019年9月29日，原告收到款项摘要内容为西九龙所执法辅助人员1-7月费用2234400元；2019年12月249日，原告收到款项摘要内容为西九龙所执法辅助人员8-12月费用1596000元。上述两项原告所收款合计3830400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被告签订第二份《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服务时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同总价1386000元；其余条款与2018年12月3日合同一致。2020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服务时间三个月变更为四个月，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同总价变更为1848000元。2020年7月7日，原告收到款项摘要内容为西九龙所执法辅助人员1-4月费用1848000元。庭审中被告陈述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即原告依据《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提供的保安服务，执法辅助人数同为38人，与2019年一致。自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以来一直至2020年4月30日止，被告未向原告提出执法辅助人员人数异议。庭审中，原告对合同履行期内向被告派出38人作为执法辅助人员一事无异议；并陈述人数上虽然没有出入，但是原告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每月所提供的都不少于38人，因为派出人员会有请假休假的情况；部分月份可能会多于38人。关于何时发现原告提供的执法辅助人员超时工作的问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是其接受被告本案委托之后自行计算出来的；并陈述经该代理人计算，原告向被告派出的执法辅助人员严重超时，损害了劳动者的休息权。经法庭询问，被告陈述至本案庭审之日止，被告一直未向深圳市劳动部门反映、通报原告所派出的工作人员可能存在超时工作的情形。因被告一直未支付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余款1713600元（5544000元-3830400元=1713600元），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余款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之后于2018年12月3日与被告签订《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后又依据0868-1846ZD538F项目招标文件中服务期限可以延长、最多不超过三年的内容以及上述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27日续签《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于2020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均系原告、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于2018年12月3日的《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系在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之后签订，为有效合同；2019年12月27日《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2020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系依据招投标文件及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的合同签订，亦合法有效。依照上述招标文件及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可知，被告作为采购人招标，其要求的是投标人根据招标人的岗位要求为其配备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原告作为供应商投标，向被告提供的是配置、派出符合被告岗位要求的执法辅助人员并提供岗位服务。开标后，被告作为采购人、原告作为中标的供应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通过签订服务合同予以了明确约定。因此，原告、被告所签订合同对缔结合同的各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提出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即原告提供了38名执法辅助人员，被告应支付的服务费是按照55人计算，还是按照38人计算的问题。涉案招标文件在技术条款有“拟招聘55名执法辅助人员（包括1名项目负责人及2名管理人员）……工作时间原则上执法辅助人员每人每个月不超过176小时，具体工作安排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以及“基本工资已含加班费用”的内容，这与2018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执法辅助人员服务合同》，有“岗位配备要求为55人，在满足前述配备工作量的前提下，可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进行人员的调整和安排，具体薪酬待遇以实际履行为准，由乙方负责支付”的内容是一致的。原告、被告双方对于岗位配备要求是明知的，双方亦同意在实际履行中根据采购人的实际工作情况进行人员调整和安排；至于“具体薪酬待遇以实际履行为准，由乙方负责支付”的约定，应属于原告应支付的派出人员薪水酬劳内容。被告在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在期满后继续签订合同，说明被告对于原告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向被告提供其岗位配备所需的工作量并无不满表示。现被告（采购人）以派出人员38人计算而非55人计算为理由，实则将原告提供的服务人数、人次化，未将服务的工作量作为整体，而是以人数、人次为标准，分拆量化并进行服务费的计算。但被告上述计算方式，涉案招标文件与双方的缔约条款并未有对应的约定；即没有供应商向采购方提供的、符合采购方岗位的人员人数如有调整的情况下，采购方支付给投标人（供应商）服务费用应一并调整以及如何调整的约定。因此，该项计算方式未有合同依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之内，被告作为采购人亦从未对原告提出异议，现以上述意见作为无需向原告支付服务费余款的理由，依据不充分。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原告违反劳动法规，该答辩意见所涉及的原告涉嫌违法内容，一方面未经过相关管理部门认定，另一方面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诉讼范围，故被告上述答辩意见不足以成为其不支付2019年服务费剩余款项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并约定了逾期按每日总额万分之五增收违约金，该计算方式折算月利率为1.5%（以每月30天计，亦即年利率18%）；原告要求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低于双方合同约定，故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工时问题，原告2019年派出至被告岗位的工作人员是否工作时间超时、超时数额，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违法程度如何，以及采购方、供应商是否存在责任的问题，均属于劳动监察管理的范围。本案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无法得出明晰、具体、准确、负责的结论。但本院必须指出，原告作为供应商，作为企业，公司经营过程中有遵守国家劳动法规的法定义务；如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不合规事项，应及时向劳动监察部门申报并接受处理。被告作为招标采购方，如发现原告在履行服务合同中有存在违反劳动法规的情形，也有保护劳动者利益，并及时将相关情形向劳动管理部门反映、通报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713600元；二、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所欠款1713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28元，由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负担。受理费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公安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勤人民陪审员  张美美人民陪审员  翟渊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钟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