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粤14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龄，男，汉族，1962年4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杨李岭馀庆楼。委托代理人：赵亚会、韦周松，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地址：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法定代表人：李定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邓志云，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文嘉，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泗龄，男，汉族，1957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余庆楼。上诉人李胜龄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李泗龄行政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行初11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李泗龄与原告李胜龄是亲兄弟，第三人李泗龄原在海南工作生活，于1996年迁回五华县×××。1996年2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约定：“兹有李泗龄、李胜龄有一座三间房屋，前面是李水松的住房。后面是李运珍的住房。现在已经建好一层。面向大路左边第一间（即李惠平住房隔壁）是李泗龄永远所有，其余是李胜龄永远所有。双方同意。特此为据。”因第三人及原告均在外打工，其兄弟二人分别于2005年的8月、10月委托案外人李新端代为向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上述三间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经权属调查、公告、审核后，于2005年12月1日向第三人及原告分别核发了华府集用（2005）第0054178号、第0054187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其中第三人李泗龄名下的土地使用证面积为38.34㎡，原告李胜龄名下的土地使用证面积为73.84㎡。上述土地使用证领取后由第三人及原告各自收执保管。2019年间原告欲再修建房屋，与第三人产生矛盾纠纷，并陈述其于2020年4月间知悉第三人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证的颁发，遂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涉案第005417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时，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根据第三人李泗龄提交的其与原告李胜龄于1996年2月24日达成的书面约定来看，涉案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房屋（即面向大路左边第一间）属第三人李泗龄所有。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认可该协议的签订情况且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已被合法解除，因此，涉案房屋属第三人所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泗龄据此向被告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证合理合法。被告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依当事人的申请，经审核向第三人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原告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以（1993）华国土字0198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为依据主张涉案土地房屋由其建设使用并诉请撤销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但该建设许可证中并无土地四至情况，且其中51.2㎡的面积与第三人名下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面积38.34㎡及原告自己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面积73.84㎡均不一致，不能证明该建设用地许可证中的土地就是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故该主张证据缺乏，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对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胜龄的起诉。上诉人李胜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颁证过程中存在多处违法之处。(1)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申请书(李泗龄)中土地权属来源是错误的，并非是老宅基地，而是原告李胜龄于1993年向国土部门申请，获得(1993)华国土字0198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其次，申请材料无四邻签名。地上物权属户主李泗龄所有是错误的，地上物权是李胜龄于1995年7月开始动工修建，同年10月建成，李泗龄在1995年还在海南居住生活；最后，申请材料落款处申请人李泗龄的签名系他人冒签。(2)第一，涉案土地系李胜龄1993年向五华县国土局申请所得，有土地权属证明材料；第二，材料记载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建于1986年10月系错误的，案涉土地1993年申请获得，明显属于错误登记；第三，五华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材料一落款处的申请时间系2005年8月11日，材料二中的村民小组意见的落款时间是2005年8月10日，村委会意见的落款时间是2005年8月11日，时间上存在前后矛盾。(3)五华县土地登记发证调查审批表(李泗龄)中国土所出具意见的时间系2005年11月20日，而宗地图的制图时间却是2005年11月29日。(4)五华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土地宗地登记公告存根落款时间是2005年9月26日，面积记载是38.34平方米，测绘队测绘在2005年11月份，公告之时测绘队还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测绘丈量，如何保证公告面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公告的效力和权威性让人质疑。五华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公告内容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颁证程序上重大违法。办证委托书未载明委托事项和权限，委托书落款处签字并非李泗龄本人所签。综上，五华县自然资源局颁证程序违法、颁证材料虚假。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颁证经过了合法的权属调查、公告、审核，对颁证前后的虚假材料只字未提，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胜龄与李泗龄签订的协议未被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是给从海南回来的李泗龄临时居住的，李泗龄提出要签协议才能打消其回来的顾虑，李胜龄出于兄弟情谊及打消其顾虑满足了李泗龄的要求。此后，李胜龄、李泗龄与家里母亲、同胞姐妹协商后将上诉人名下的一块土地给予李泗龄用于建造新房，同时约定在建好新房后李泗龄应搬出并归还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李胜龄和李泗龄的母亲、同胞姐妹均可以作证，证明该协议在李胜龄给予李泗龄另一块土地建新房后，李泗龄已经同意解除并归还涉案房屋。在归还涉案房屋之时李泗龄以协议丢失、口头解除即可为由，未拿出协议并进行作废处理。但这一事实能从第三人搬出涉案房屋后，该房屋一直由李胜龄使用和管理至今的事实予以佐证。3.一审法院认定李泗龄据其与李胜龄签订的协议向五华县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合理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在一审中提交的六份证据可知，李泗龄申请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时并未向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出具该份协议，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在颁证时根本不知道有这份材料的存在，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涉案证书的档案材料中也未见该份协议，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亦未提及该份协议。证人李新端也证明了其在帮忙办证的过程中未出示过任何材料，李泗龄也未交给其任何材料。故李泗龄并没有依据该协议申请办证，五华县自然资源局也并非依据该协议颁证的。4.李胜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目的是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建，自李泗龄搬离涉案房屋后一直由李胜龄在管理使用，涉案房屋的土地是上诉人申请所得。5.涉案土地房屋由上诉人建设使用，有(1993)华国土字0198号《建设用地许可证》、证人证言、(1997)华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6.一审法院认定《建设用地许可证》中无四至情况，且记载的面积与两《集体土地使用证》面积不一致，故不能证明建设用地许可证中的土地就是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建设用地许可证》中无四至情况，应当是作为被上诉人的行政机关的错误。一审法院将行政机关的错误强加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与事实不相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关于面积不一致的问题，农村普遍存在的批少建多导致了集体土地使用证面积与建设用地使用证不一致。综上，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向李泗龄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严重侵害了李胜龄的合法权益，李胜龄完全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一审《行政裁定书》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在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应当尽到形式审查和实质性审查的责任。李泗龄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时隐瞒事实，以虚假材料骗取行政登记。五华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登记缺乏合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该登记行为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行初119号行政裁定书，依法改判。2.五华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中，李胜龄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范运娣）及相应过程视频；2.证人证言（李凤莲）；3.证人证言（李玉凤）；4.证人证言（李玉珍）；5.证人证言（周坤兰）。以上证据1-5证明①涉案房屋是由上诉人李胜龄申请并建造的，与第三人李泗龄无关；②李泗龄谎称其与李胜龄1996年签订的协议已丢失，故李胜龄没有向李泗龄要回协议，双方口头约定解除该协议，同时约定李泗龄归还涉案房屋。6.报警回执，证明李胜龄就李泗龄有海南和五华县双户口问题向水寨派出所报案的事实。7.土地权属证明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土地权属证明材料中“魏秋英”“李妙中”均不是本人签名，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和真实性存疑。8.恳请书，证明①涉案房屋是由李胜龄申请并建造的，与李泗龄无关；②李泗龄已经事实上归还了房屋，涉案房屋至2009年至今一直由李胜龄管理使用；③李泗龄欺骗李胜龄及其家人私下办理了国土使用证；④良美村35名村民联名签署恳请书，证明李胜龄所述的事实。被上诉人五华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李胜龄赠予给李泗龄，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李胜龄予以确认。李胜龄与李泗龄达成的协议可以证明，李泗龄一直管理使用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李胜龄提出上述协议已合法解除，无提供有效证据。2.2005年8月11日李泗龄向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申请登记发证，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审核后，认为李泗龄申请登记颁证的涉案土地符合登记要求，对该涉案土地予以公告。公告期内未有公民对该涉案土地登记审核结果提出异议。经由五华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土地管理规则》第十八条对第三人申请的涉案土地办理注册登记，并由五华县人民政府予以颁证。答辩人颁证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首先要证明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经过一审庭审，李胜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向第三人李泗龄颁发华府集用字(2005)第005417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行初119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胜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泗龄述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泗龄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村民口述录音，只能证明地方是属于李胜龄建造的。2.推翻《村民联名恳请书》证明，证明上诉人欺骗群众作假证，群众都已被欺骗了，与原来要证实的内容不符。3.李泗龄母亲与生产队长魏秋英的视频讲话。经庭审质证，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对李胜龄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三性有异议，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证人必须出庭证实，无法证实的将由其本人所述。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我方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上诉人所述的“魏秋英”“李妙中”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的，同时该份证据中的签名也无法证实是魏秋英、李妙中的本人签名。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签名的村民均没有身份证明，同时，根据李泗龄提交的证据中可见，很多签名的人对该份恳请书内容并不清楚。李泗龄对李胜龄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李胜龄提交的证据不属实，是欺骗群众。李胜龄对李泗龄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没有听到录音详情，其次，这是第三人李泗龄在对群众歪曲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录音，误导签字人，签字人后来与李胜龄核实了录音的事实情况。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只是笼统指出原签名单不符，并未具体指出不符的内容，而且上诉人也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没有看到所谓的视频讲话，无法核实真实性。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对李泗龄补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胜龄申请证人李玉凤、周坤兰出庭作证。证人李玉凤证明涉案三个房间都是李胜龄所建，手续是李胜龄去办的，其中一间已给了李泗龄。李泗龄做新房的时候，听到他们两兄弟称，房屋协议已作废。证人周坤兰证明李胜龄建造了涉案三间房，当时有签订协议说房屋要归还给李胜龄。后来李泗龄说没有找到协议，说如果找到，协议作废。二审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李胜龄提起行政撤销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李泗龄1996年与李胜龄签订协议，分得涉案三间一层房屋中面向大路左边第一间（即李惠平住房隔壁）。李胜龄与李泗龄均于2005年间先后分别向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了上述协议房屋的华府集用字(2005)第0054187号、华府集用字(2005)第005417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李胜龄名下的土地使用证面积为73.84㎡，四至界址北至(与李泗龄屋共墙)；李泗龄名下的土地使用证面积为38.34㎡，四至界址南至(与李胜龄屋共墙)。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在办证过程中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公告，未有他人对涉案土地登记审核结果提出异议。综上，根据李胜龄与李泗龄签订的协议，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给李泗龄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是李泗龄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胜龄与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向李泗龄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行为之间无利害关系，其提起行政撤销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李胜龄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小艾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妍书 记 员 张佳芳